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刑初12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泉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晋江市华翔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82087438813X，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安海可慕皮革区**。 诉讼代表人杨万红，女，1981年2月22日出生。 辩护人王惠滨、施建东，福建立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许燕荣，男，1982年7月1日出生于福建省晋江市，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晋江市，现住晋江市。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9年3月5日被泉州海关缉私分局取保候审。现在家候审。 辩护人张艳、吴紫宁，福建立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泉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泉检诉刑诉[2020]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晋江市华翔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被告人许燕荣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20年2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泉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文波、检察官助理庄明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晋江市华翔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杨万红、被告人许燕荣及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泉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3月，被告单位晋江市华翔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江**翔公司）向台湾建惠皮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惠公司）订购蓝湿猪皮。被告人许燕荣作为晋江**翔公司的实际负责人与建惠公司经理王某（另案处理）合谋后以低报价格的方式向厦门东渡海关申报进口，偷逃税款人民币967145.94元。2019年3月5日，被告人许燕荣到泉州海关缉私分局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公诉机关提供了报关资料、合同、发票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许燕荣的供述与辩解，《海关核定证明书》等证据，并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应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被告单位晋江**翔公司、被告人许燕荣的刑事责任，被告单位晋江**翔公司、被告人许燕荣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单位晋江**翔公司、被告人许燕荣自愿认罪认罚，公诉机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向本院提交量刑建议书，建议对被告单位晋江**翔公司判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对被告人许燕荣在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至二年，缓刑二年至三年幅度内判处刑罚。 被告单位晋江**翔公司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不持异议。其辩护人提出被告单位具有自首情节，企业生存较为困难才实施低价报关行为，被告单位认罪认罚，建议从轻判处罚金刑。 被告人许燕荣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不持异议。其辩护人提出许燕荣具有自首情节，自愿认罪认罚，系初犯，主观恶性较小，建议予以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被告单位晋江**翔公司向台湾建惠公司订购蓝湿猪皮。被告人许燕荣作为晋江**翔公司的实际负责人，与建惠公司经理王某（另案处理）商量，由台湾建惠公司提供真伪两套合同、发票，其中虚假合同、发票用于向海关低报价格申报进口。2018年3月至9月间，晋江**翔公司向建惠公司采购10票蓝湿猪皮共计256293千克，单价为7.8美元-10美元／张。后晋江**翔公司以报关单价为0.65美元／千克，采用低报价格的方式向厦门东渡海关申报进口。经过泉州海关计核部门核定，晋江**翔公司偷逃税款人民币967145.94元。 2019年3月5日，被告人许燕荣到泉州海关缉私分局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在本案审理期间，被告单位晋江**翔公司向本院预缴罚金100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黄某证言，证实在晋江**翔公司兼职做报关员，根据公司提供的合同、发票、提单、装箱单等单证向海关申报进口。 2．证人杨万红证言，证实晋江**翔公司的实际负责人是许燕荣，主要业务是皮革进出口，其在公司是挂名法定代表人和股东。 3.证人王某证言，对有关台湾建惠皮革股份有限公司是否有向晋江**翔公司出售蓝湿猪皮等，表示不清楚。 4.破案经过，证实根据线索举报，泉州海关缉私分局在立案侦办厦门协亿进出口有限公司低报走私进口蓝湿猪皮案过程中发现晋江**翔公司从台湾进口的蓝湿猪皮存在低报价格走私嫌疑。泉州海关缉私分局于2019年3月5日立案侦查。当日上午，被告人许燕荣主动到泉州海关缉私分局投案。 5.营业执照、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证实晋江**翔公司基本情况，晋江**翔公司于2014年1月8日成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82087438813X，杨万红任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许燕纪任监事，许燕荣任经理。 6.简易注销内资企业登记情况表、企业注销登记申请书、简易注销全体投资人承诺书、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材料，证实晋江**翔公司于2019年4月22日被注销。 7.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许燕荣身份情况。 8.发票、合同、装箱清单、提货单、货物报关单、入境货物报检单、代理报关委托书、进口关税缴款书，证实本案晋江**翔公司从台湾进口蓝湿猪皮向海关申报的情况。 9.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交易明细、汇款单、银行客户回单，证实晋江**翔公司支付货款情况。 10.增值税专用发票，证实晋江**翔公司将走私进口的部分蓝湿猪皮销售给腾华公司。 11.泉州海关缉私分局出具的工作说明，证实在案的报关资料系调取于泉州海关驻晋江办事处、厦门东渡海关。 12.工作说明、立案决定书，证实泉州海关缉私分局将王某及厦门协亿进出口公司涉嫌低报价格走私进口蓝湿猪皮一并移送起诉。 13.授权委托书、杨万红身份证明，证实经晋江**翔公司授权委托杨万红作为本案的诉讼代表人。 14泉关石办税稽核（2019）010号海关核定证明书，证实晋江**翔公司涉嫌低报价格走私蓝湿猪皮进境案偷逃税款为人民币967145.94元。 15.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告知书、认罪认罚具结书，证实被告人许燕荣接受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告知书，自愿认罪认罚。 16.缴款单据，证实被告单位晋江**翔公司预缴罚金人民币100万元。 17.调查评估意见书，证实经晋江市司法局调查，被告人许燕荣所在的村委会和亲属愿意配合司法机关监督管理，具备社区矫正条件。 18.被告人许燕荣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其通过朋友介绍认识台湾建惠皮革股份有限公司的经理王某，经询问蓝湿猪皮的价格后于2018年3月至9月底，以晋江**翔公司的名义找王某买10个柜的蓝湿猪皮。台湾建惠公司把蓝湿猪皮从台湾发货到厦门东渡码头。货物到码头后，王某用快递将提单、向海关申报的发票、合同、装箱清单寄给其，把真实交易的发票通过微信发给其，其收到后以真实交易的发票上的金额支付货款，然后再将王某发给其的用于向海关申报的发票、合同交给报关公司，让报关公司向东渡海关申报进口蓝湿猪皮。公司向台湾建惠公司购买蓝湿猪皮是以7.8-10美元／张计价，向海关报关的时候以0.65ＵＳＤ／ＫＧ为申报价格，比实际成交价格低。被告人许燕荣并辨认了王某。 上述证据由公诉机关提供，经法庭质证，能相互印证，可作为定案根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晋江市华翔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以低报价格方式走私进口蓝湿猪皮，偷逃应缴税额合计人民币967145.94元，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告人许燕荣作为被告单位晋江**翔公司的主要负责人，系公司走私行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当为晋江**翔公司走私犯罪承担法律责任，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许燕荣在被告单位犯罪后向泉州海关缉私分局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公司走私的犯罪事实，被告单位晋江**翔公司及被告人许燕荣的行为均构成自首，依法可予以从轻处罚。被告单位晋江**翔公司及被告人许燕荣当庭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晋江市司法局经调查后出具意见，认为被告人许燕荣具备社区矫正条件，建议适用社区矫正。鉴于被告单位晋江**翔公司及被告人许燕荣具有自首情节，被告人许燕荣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被告单位走私的事实，意识到行为的危害性，诚恳表示认罪，走私的主观恶性相对较小，对被告单位晋江**翔公司予以从轻处罚，对被告人许燕荣予以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本院予以采纳。被告单位晋江**翔公司及被告人许燕荣的辩护人关于具有自首、认罪认罚等从轻情节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综上，根据被告单位晋江**翔公司及被告人许燕荣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晋江市华翔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罚金已缴纳）。 二、被告人许燕荣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六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黄生计 审判员  姚顺坡 审判员  王柳玲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吴晶晶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较大或者一年内曾因走私被给予二次行政处罚后又走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 （二）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 （三）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对多次走私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走私货物、物品的偷逃应缴税额处罚。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四条单位犯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之罪，依照本解释规定的标准定罪处罚。 单位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偷逃应缴税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一百万元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偷逃应缴税额在一百万元以上不满五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情节严重”；偷逃应缴税额在五百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情节特别严重”。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 （一）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犯罪嫌疑人向其所在单位、城乡基层组织或者其他有关负责人员投案的；犯罪嫌疑人因病、伤或者为了减轻犯罪后果，委托他人先代为投案，或者先以信电投案的；罪行未被司法机关发觉，仅因形迹可疑被有关组织或者司法机关盘问、教育后，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的；犯罪后逃跑，在被通缉、追捕过程中，主动投案的；经查实确已准备去投案，或者正在投案途中，被公安机关捕获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并非出于犯罪嫌疑人主动，而是经亲友规劝、陪同投案的；公安机关通知犯罪嫌疑人的亲友，或者亲友主动报案后，将犯罪嫌疑人送去投案的，也应当视为自动投案。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又逃跑的，不能认定为自首。 （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指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犯有数罪的犯罪嫌疑人仅如实供述所犯数罪中部分犯罪的，只对如实供述部分犯罪的行为，认定为自首。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嫌疑人，除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还应当供述所知的同案犯，主犯则应当供述所知其他同案的共同犯罪事实，才能认定为自首。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后又翻供的，不能认定为自首，但在一审判决前又能如实供述的，应当认定为自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