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34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永易通水泥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神湾镇和兴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722930840P。法定代表人：周镜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盛长，北京市京师（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韶关挖掘机制造厂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十里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200731455295E。法定代表人：甘建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灶林，广东周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汇，广东韶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永易通水泥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易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韶关挖掘机制造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韶关挖掘机厂）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22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易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2239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韶关挖掘机厂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按照合同和法律规定，涉案设备余款的支付应同时具备两个条件：一是设备质保期满；二是在质保期内韶关挖掘机厂及时解决了涉案混凝土搅拌站存在的质量问题，质保期满时不存在影响涉案混凝土搅拌站的价值或者使用效果的质量问题。一审判决对涉案混凝土搅拌站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认定不清，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涉案混凝土搅拌站在永易通公司于2017年12月15日验收后仍存在诸多质量问题。1.涉案混凝土搅拌站是永易通公司为了赶货期仓促验收；2.验收当日就已经提出2项质量问题，即空压机容量太小、外封没有抗12级大风标准，不能准确验收；3.验收之后在使用过程中发现并反馈6项质量问题。一审判决仅凭双方在2017年12月15日签订了安装验收报告就认定涉案混凝土搅拌站不存在质量问题明显与事实不符。二、质保期内，永易通公司多次要求处理的情况下，韶关挖掘机厂修复了部分质量问题，但对于储料缸收尘系统未做以及外封达不到合同抗12级台风的要求未能解决；对此，涉案混凝土搅拌站储料缸收尘系统属于搅拌站主体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无论是从合同附件约定还是从满足应有的使用功能来说，都是必须安装的；韶关挖掘机厂安装的空压机及空压机储气罐的功率均不符合要求，永易通公司更换为旧搅拌站的空压机储气罐设备后方能生产；涉案混凝土搅拌站外封材料所使用的C100冷弯内卷边槽钢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国标标准，检验结果显示搅拌站外封所使用的C100冷弯内卷边槽钢铁边宽度、内卷边高度、边厚度，以及钢材的重量均小于国标规定的标准，尤其是边宽度和重量的数据存在较大差异，严重影响外封的抗风能力，导致在台风正式登陆前就已经被吹毁。另外，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在交付工作成果的同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是承揽人应尽的合同义务，韶关挖掘机厂以“涉及技术和商业秘密”为由拒绝提供设计图纸及用料，无法证明其制作安装的外封质量合格。三、合同的合理履行是对双方的要求，更是对专业服务提供商的最低要求，作为专业提供混凝土搅拌站设备的厂商，对于客户的需求与设备的匹配，应当提供专业的意见和按合同约定合理的履行；如对于空气压缩机的功率大小是否与客户要求的同时运行两条搅拌线匹配，设备提供商应当有最起码的认知，搅拌站的外封材料要符合国家标准。综上，在涉案混凝土搅拌站的质量问题未得到解决前，设备余款的支付条件尚不成就，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韶关挖掘机厂辩称，一、永易通公司在混凝土搅拌站充分使用检验没有质量问题后才验收合格，永易通公司所提仓促验收与事实不符，亦无证据证实。二、永易通公司虽在2017年12月15日反映了搅拌站质量问题，但搅拌站客观上并不存在永易通公司反映的质量问题。1.空压机储气罐只是储存气体的容器，不存在功率大小的问题，永易通公司在双方往来函件中亦未提及空压机储气罐的问题，证实不存在空压机储气罐功率不够导致搅拌站无法运行的问题。2.永易通公司对搅拌站外封钢材进行检测并没有韶关挖掘机厂的参与，无法证实检材来源于涉案混凝土搅拌站；即使检材来源于涉案混凝土搅拌站，检测的钢材质量合格，而钢材的规格、质量问题同一种钢材有不同的规格国标，检测报告并没有明确检测的钢材适用什么规格的国标；且检测报告中的钢板与合同约定的型号亦完全不同，不能证实涉案混凝土搅拌站外封钢材存在质量问题。三、永易通公司2018年1月份反映的六个问题中，双方确认前四个问题已进行维修处理；对于永易通公司所提储料缸收尘系统并非韶关挖掘机厂的合同义务，而涉案搅拌站外封是被十四级超强台风吹毁，远远超过搅拌站十二级的防风要求，与搅拌站外封的质量无关。四、韶关挖掘机厂已如约向永易通公司提供设计方案图，永易通公司无权要求韶关挖掘机厂提供搅拌站设备及部件的详细图纸。综上，韶关挖掘机厂为永易通公司制作、安装的搅拌站并不存在质量问题，永易通公司以质量问题为由拒绝支付货款明显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永易通公司的上诉请求。韶关挖掘机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永易通公司向韶关挖掘机厂清偿定作款1824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6日，永易通公司（定作方）与韶关挖掘机厂（承揽方）签订一份加工承制混凝土搅拌站合同。合同约定：产品名称为混凝土搅拌站，规格型号为2HLS240，总金额为413万元；总工期90天安装调试完毕达到试生产能力，外封工程在不影响生产的情况下继续，要求防12级台风；由制作方将混凝土搅拌站运送到定作方工厂，安装调试合格后交货；合同生效后2日内由制作方为定作方提供设计方案图，方案经定作方确认后2日内提供地基平面布置图；质量标准为：本产品须执行国家标准代码为GB10171-10172-2005的商品混凝土搅拌站（楼）、GB/T9142混凝土搅拌机技术条件，必须获得国家制造计量器具许可证，实行“三包”（易损件除外），三包期限为：设计安装调试合格之日起12个月；在保修期内，制作方提供的免费服务，仅限于由于产品质量引起的故障，对于用户误操作或不可抗力造成的设备损毁，制作方提供维修服务，计收成本费；不可抗力指供电系统异常、地震、雷击、洪水、台风等具有客观不可预见性的原因；验收标准为按照国家有关质量标准和合同规定要求及双方商定的标准验收；定作方对合同规定外的要求应在设备验收合格后由双方商定进行；制作方收到定作方165万元作为定金合同生效，筒仓制作人员进场制作筒仓支付165万元，安装调试完毕支付62万元，余款21万元质保期满5个工作日内结清。合同附件二，约定：彩钢板外封型号规格为彩钢板V25-206-825L、铝合金门窗C100型钢框架，产地为国标正；主体环保收尘系统型号规格封闭式收尘，过滤面积24㎡；25个滤芯，产地韶挖；脉冲式电磁阀，产地国内名。合同还约定了双方其他权利和义务。2017年8月4日，韶关挖掘机厂（甲方）又与永易通公司（乙方）签订一份搅拌楼辅助设备补充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订购的2HLS240搅拌楼，增加现场制作安装两个冰上料系统，总金额为96400元；甲方提供现场制作安装碎冰机架体所有材料，碎冰机、吊机、水电等辅助设备及必要的人员配合并负担所发生的费用；甲方即付6万元后协议生效，余款34000元安装调试完毕后付清。合同签订后，永易通公司分别于2017年5月9日、2017年8月8日、2018年1月22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韶关挖掘机厂支付定作款合共4004382元。2017年8月29日，韶关挖掘机厂向永易通公司交付涉案的设备，并于同年11月30日安装调试完毕。2017年12月15日，韶关挖掘机厂于永易通公司签订一份安装验收报告，载明“混凝土搅拌站（楼）于2017年11月30日安装调试完毕，于2017年10月12日开始试生产，双方代表按照合同对该搅拌站（楼）进行了验收，认为该项工程合格，予以验收，该设备可以投入正常生产，并正式交接。并由永易通公司安排工作人员就涉案设备的运行进行培训”。2018年12月17日、2018年12月29日、2019年4月25日，韶关挖掘机厂向永易通公司发出两份工作函，催告永易通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其支付设备款182400元。但永易通公司仍未付款，2019年8月27日，韶关挖掘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提出前述实体请求。另查，永易通公司于2018年6月30日出具的结算单载明：搅拌楼现场制作工人伙食费17060元；制作简仓专用氧气乙烷费用4558元、搅拌楼1层买砖12000元、砌搅拌楼1层砖人工费6000元，合共39618元。韶关挖掘机厂同意该款在合同总价款中予以扣减。又查，中山市气象局预报科出具气象资料证明，显示：2018年9月16日15:33，中山市神湾镇日极大风速为4.7米/秒（14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定作合同纠纷。韶关挖掘机厂与永易通公司签订的加工承制混凝土搅拌站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予以认定，双方均应恪守协议内容并履行各自义务。韶关挖掘机厂主张永易通公司尚欠定作款182400元，有合同、补充协议、业务回单、结算单为证，且永易通公司不持异议，予以确认。依合同约定“设备的保修期为安装调试合格之日起12个月；定作余款21万元质保期满5个工作日内结清”也就是韶关挖掘机厂主张的设备余款的条件必须是设备质保期满后5天。现设备已于2017年12月15日经双方验收并签订了安装验收报告，质保期于2018年12月14日届满，至韶关挖掘机厂向一审法院主张剩余设备款之日，已远远超过了质保期，永易通公司应履行清偿设备余款的义务，韶关挖掘机厂的诉请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永易通公司拒付定作款余款的理由是设备存在空压机储气罐功率大小、搅拌站彩钢板外封所用材料不合格、混凝土搅拌站储料缸的收尘系统未制作以及韶关挖掘机厂提供的图纸是否符合约定以及混泥土搅拌站所使用的钢材质量不符合标准，导致搅拌站的外封达不到抗12级台风的标准等问题。首先，合同并未约定空压机储气罐的功率，也未约定空压机储气罐的功率必须满足2台搅拌机同时工作，且双方于2017年12月15日签订了安装验收报告，足以证明永易通公司对混凝土搅拌站无论是外观或是内部构造，功能等均予以认可，亦对其使用，现再主张混凝土搅拌站存在质量或收尘系统未完成，空压机储气罐的功率太小等问题，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永易通公司主张韶关挖掘机厂必须提供的图纸是混凝土搅拌站的外封图纸、技术参数等。根据合同约定“制作方为定作方提供设计方案图”以此约定韶关挖掘机厂需提供图纸的义务只是设计方案图，并未明确约定所提供的图纸包含外封图纸。且韶关挖掘机厂亦已将总设计图纸、技术参数表、使用说明等技术资料提供给永易通公司，符合约定及法律规定。最后，永易通公司认为搅拌站所使用的钢材不符合质量，其所依据的事实是2018年9月16日台风“天鸽”登陆时造成搅拌站的外封损坏。合同约定，搅拌站必须能防12级台风，但根据中山市气象局出具的证明显示，2018年9月16日当天15时33分台风“天鸽”登陆搅拌站所在地神湾镇时，风力已经达到了14级，明显超过了搅拌站所能承受的风力，现永易通主张搅拌站的外封钢材存在质量问题，不能抗击12级台风显然与事实不符，且不在保修范围之内，韶关挖掘机厂并不存在违约，永易通公司的抗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永易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韶关挖掘机厂清偿货款1824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48元（韶关挖掘机厂已预交），由永易通公司负担(永易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给韶关挖掘机厂)。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双方确认涉案合同约定的主体环保收尘系统中的具体内容已经完成，永易通公司认为储料缸的收尘系统属于主体收尘系统的一部分应当制作，韶关挖掘机厂认为储料缸的收尘系统并非合同约定的内容；合同附件中的气路系统即空压机并未明确约定功率大小；永易通公司称其对外封C100钢材进行检测时并未通知韶关挖掘机厂，检测报告足以证实该钢材不符合国家标准。本院认为,本案系定作合同纠纷。永易通公司与韶关挖掘机厂签订的加工承制混凝土搅拌站合同以及搅拌楼辅助设备补充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是储料缸的收尘系统是否韶关挖掘机厂的合同义务；二是空压机功率是否符合要求；三是涉案混凝土搅拌站的外封材料是否符合国家标准。对于争议焦点一，储料缸的收尘系统是否韶关挖掘机厂的合同义务，经查，永易通公司与韶关挖掘机厂在加工承制混凝土搅拌站合同中对于主体环保收尘系统的型号规格以及产地、数量进行了明确约定，双方亦确认上述约定的内容韶关挖掘机厂已经制作完成，永易通公司未举证证实储料缸收尘系统是韶关挖掘机厂的合同义务，应由永易通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争议焦点二，空压机的功率是否符合要求，经查，虽然永易通公司在2017年12月15日的产品安装调试评价反馈表中反映空压机容量太小，不能同时运行2台搅拌机，但双方于当日已签署安装验收报告，确认涉案工程合格，设备可以投入正常生产；且加工承制混凝土搅拌站合同以及补充协议未就空压机的功率以及空压机的功率需同时满足2台搅拌机的运行作出约定，现永易通公司主张空压机的功率不符合要求，于理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争议焦点三，涉案混凝土搅拌站的外封材料C100钢材是否符合国家标准，经查，永易通公司委托第三方对涉案混凝土搅拌站的外封材料进行检测时并未通知韶关挖掘机厂，韶关挖掘机厂对检材不予确认，且永易通公司提交的检测报告亦无相关检材不符合国家标准的结论。据此，永易通公司主张涉案混凝土搅拌站的外封材料C100钢材不符合国家标准，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中山永易通水泥制品有限公司所提涉案设备余款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缺乏理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48元（上诉人中山永易通水泥制品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中山永易通水泥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怡静审判员  张 荣审判员  卢俊廷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林烨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