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82民初12490号原告：周敏，男，1970年10月7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储云南，赵於鹏（实习），广东谋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明康，男，1975年3月28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尧，江苏谋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洪春，男，1964年10月3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冰，江苏谋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周敏与被告陈明康、被告王洪春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储云南、赵於鹏，被告陈明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尧，被告王洪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陈明康返还周敏股份转让款6000万元及利息（本金3600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1月5日起至2015年2月9日，按照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为1000万元；以60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0日起至2019年10月28日，按照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为2868.33万元）；2、陈明康承担本案律师费115万元、担保费10万元；3、王洪春对上述第一、二项请求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陈明康、王洪春负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事实和理由：2015年2月10日，周敏与陈明康、王洪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同时,双方就股份回购事宜达成协议,约定如鹏鹞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鹞公司）在2016年6月1日前，不能完成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主动放弃公开发行股票、企业有问题不能上市发行股票，陈明康应当按照实际转让投资款6000万元回购上述股份，并承担年利率10%利息，且王洪春个人提供担保。协议签订后，周敏按约支付股份转让款6000万元，由于鹏鹞公司未能如约完成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根据协议约定，有权要求陈明康回购上述股份，返还投资款并支付利息。陈明康辩称，本案不符合协议回购的条件，周敏所购买的鹏鹞公司900万股（两案合计，本案400万股，下同）股权在2019年1月23日实际为陈明康代持的喜也纳公司与周敏的同胞兄弟周峰签订了股份转让协议，将周敏所购买的900万股一并过户至周峰名下，周峰共计受让了2400万股份，其中900万股实际上是为周敏代持。周敏在起诉的事实与理由部分，明确说明由于鹏鹞公司未能按期上市，根据其协议约定要求对案涉股权进行回购，周敏已认可案涉的股权已经交付的事实。根据双方协议第四条的约定，其回购的条件最终指向的结果均是鹏鹞公司的无法正常上市，鹏鹞公司在2018年1月5日成功上市之后，该回购条款应当不再成立。并且协议中的回购条款实际上是赋予周敏在约定条件未达成时享有选择权，即在2016年6月1日鹏鹞公司未能如期上市之日，周敏便享有选择继续持有股票，或是要求回购，该权利的行使应当在合理的期限内，而周敏在长达3年之久的时间内均未要求进行回购，反而是指令其弟周峰在股票解禁之后，通过协议转让的方式为其持有了该笔股份，足以说明周敏已经放弃了要求回购的权利，目前由于市场波动，鹏鹞公司股价暂时下跌，导致周敏的投资暂时无法收回，实际是市场的不可控因素造成的，周敏在此时间要求股份回购，实质是将投资风险转嫁他人的行为，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本案涉及转让的股份是陈明康实际持有的，但直接持有的是新加坡喜也纳公司，与案涉的900万元股份有关的股权转让协议也是与新加坡喜也纳公司签订的，与该股份有关的纠纷诉讼，应当适用喜也纳公司所在地新加坡的法律进行审理；周敏并未按协议约定如期支付股份转让款，付款时间均超过协议约定期限，且部分付款存在争议，具体在质证中提交；本案的争议已过诉讼时效，根据双方协议约定，鹏鹞公司应当在2016年6月1日前完成股票的上市发行，也就是说在2016年6月1日鹏鹞公司未能如期上市的情况下周敏已经应当知晓其在本案中主张的诉讼权利受到侵害，如今已超过诉讼时效；为查明本案的相关事实，应当追加周峰为本案被告，周峰与此存在利害关系；律师费和担保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王洪春辩称，同意陈明康的答辩意见。本案所涉的股权回购条件在2016年6月1日已经成就，但周敏从未主张过股权回购，反而在2019年1月23日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要求鹏鹞公司将股权转让至周峰名下，至此以实际的行为放弃了股权回购的权利，周敏已经不是鹏鹞公司的股东，失去了权利基础，因此在本案中要求股权回购，其主体不适格；本案中王洪春虽然在协议中写的是担保人，但是双方并没有对担保的内容范围以及保证期间作出约定，实际上王洪春仅仅是对股权转让这一事实作为担保而已，并不是对股权回购款的支付承担担保责任，周敏未在回购条件出现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也未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主债务人要求股权回购，因此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双方之间的协议并未对律师费、担保费作出相关约定。另补充，周敏股权转让款未实际交付完毕。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10日，周敏与陈明康、王洪春签订股份转让协议1份，约定周敏以6000万元价格购买鹏鹞公司400万股股份。合同载明：“新加坡四维基金为陈明康在鹏鹞公司代持了400万股股份，陈明康保证该股份是不可争议自己的股权，经双方友好协商，陈明康同意该股份转让给周敏，周敏愿意受让该400万股股份，…二、转让标的：（一）根据2010年1月5日双方签订的原还款协议，陈明康至今没有归还周敏3600万元人民币欠款，周敏愿意以每股15元人民币转成鹏鹞公司240万股股份。（二）另外，周敏愿意以每股15元人民币用现金2400万元购买鹏鹞公司160万股股份。三、支付方式，陈明康结欠周敏的借款3600万元人民币以债转股的方式签订本协议时即生效，周敏用现金2400万元人民币购买的股份在签订协议后一周内支付。四、回购约定，在本次股份转让完毕时，若鹏鹞公司在2016年6月1号前不能完成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主动放弃公开发行股票、企业有问题不能上市发行股票，陈明康按实际转让投资款回购周敏持有的全部500万股股份，转让金额为周敏投资款6000万元加上年息10%的回购，并且由王洪春个人作为担保。…”。协议签订后，王洪春于2015年6月5日出具收条1份，载明：“今收到周敏股权投资款（单位：鹏鹞公司）金额为2400万人民币，其中，2015年2月11日汇给陈敏康账户1200万元人民币，香港代支付港币560万＋100万＋100万＝760万港币，折合人民币610万元，其余590万元人民币一次性支付给王洪春指定账户”。2009年9月6日，王洪春出具借条1份，载明：“今借周敏港币3000万，大写叁仟万元整。借款人：王洪春”。其中，2015年2月11日，周敏委托史玉英两次汇款陈明康合计700万元（账号6228********）；周敏委托周秀龙汇款陈明康500万元（账号6228********）；同年6月11日，周敏委托周秀龙二次汇款王洪春指定收款人朱巍合计590万元（账号×××16）；同年6月12日，郭鹿平出具收条，收到周敏款100万现金。备注：替王洪春还款100万元，阿荣还款560万元，计660万。2019年10月28日，周敏与广东谋智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谋智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谋智所受托代理周敏与陈明康、王洪春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一审诉讼活动，周敏向谋智所支付代理费115万元。因本案诉讼保全，周敏另支付江苏力卓诉讼保全担保有限责任公司诉讼保全担保费10万元。周敏于2019年10月29日诉至本院。上述事实，有股份转让协议、借条、银行客户回单、收条、情况说明、委托代理合同、收款收据及本院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审理中，陈明康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股权代持协议书1份，证明陈明康通过SAP代为持有喜也纳名下鹏鹞公司股权的事实。证据2、股份转让协议1份，证明喜也纳与周峰于2019年1月签订股份转让协议，2019年1月是鹏鹞公司股权解禁的时间，周峰共受让股权2400万股，其中与本案争议的900万股实际为周敏所购股权。证据3、公告打印件1份，证明鹏鹞公司就上述协议转让的股份完成了股份过户登记，并且进行了公告。证据4、转账记录1份、确认函1份，证明周峰受让的2400万股中1290万股相应的股权退税已经由周峰领取，并且根据喜也纳公司董事张毅达出具的确认函，证明周峰购买股权的相关股金已于2019年3月8日返还给周峰，其中为周敏代持的900万股也于2019年1月23日转让给周峰，周峰实际未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款。证据5、2018、2019的A股权益分派结果反馈表打印件1份，证明2018、2019年鹏鹞公司进行了股权分红，周峰代周敏领取了相应的分红款。证据6、深圳证券交易所通知打印件1份，其中第五条明确指明通过协议方式转让获得股权的，单个受让方的受让比例不得低于5%，而周敏受让的900万股无法达到占股比例要求，证明客观上周敏受让的股权必须经由他人代持，即周峰。周敏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周峰与陈明康、鹏鹞公司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对其中的权利义务不清楚，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4的转账记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是恰恰证明了周峰已付出了实际对价购买了鹏鹞公司的股份，与陈明康在庭审中陈述的周峰代持了周敏的股份是完全不一样的。对确认函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其中讲到周敏代持的鹏鹞公司的900万股，周敏本人并不清楚，也没有得到周敏的认可，因此该份确认函对周敏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分红的过程反映了周峰支付了合理对价持有鹏鹞公司的股份应当得到分工，与本案周敏没有任何关联；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无关联性。周敏陈述案涉鹏鹞公司900万股股权由陈明康代持，并未收到。审理中，陈明康、王洪春对周敏支付股权转让款1200万元未有异议，对610万元（香港代支付港币760万元折合），590万元（一次性支付给王洪春指定收款人朱巍账户）及3600万元借款均有异议。周敏质证后陈述，由王洪春在香港电话联系，周敏帮他偿还港币760万元折合人民币610万元，回到宜兴后由王洪春补写的手续；2009年9月6日，王洪春在澳门集美厅输了7550万元港币被扣澳门无法回大陆，周敏为王洪春进行了担保。此后，周敏代王洪春偿还了7550万元港币欠款，后向王洪春催要4年未果，最后，把其中的3600万元人民币作价为股权转让款，加上2400万元的现金，共计是60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欠款7550万元港币，只把其中的人民币3600万元作价为股权转让款，还有其他欠款尚未还清。对上述解释，陈明康、王洪春经本院释明，逾期未能提出异议。本院认为，周敏与陈明康、王洪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案涉股份转让协议履行中，陈明康对收款金额1200万元未有异议，对部分收款性质提出异议。其中，对3600万元借款，因周敏提供实际交付款项的证据不足，对该款项交付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对周敏主张的610万元，590万元交付事实，结合王洪春收条、周敏庭审陈述及协议履行情况，应可认定上述610万元，590万元已实际交付，周敏已履行股份转让协议中160万股股份应支付的对价款，陈明康、王洪春虽持异议，但逾期未作出合理解释，对此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另陈明康辩称，已按周敏的指示将案涉股份过户交付给案外人周峰，对此，周敏不予认可，陈明康也未能提供受周敏指示或委托的相关证据，对其要求追加当事人及抗辩意见，本院均不予采信；本案系双方当事人履行案涉股份转让协议中股份回购而产生的纠纷，并不涉及案涉股份实际持有人及直接持有人的相关权利义务，陈明康辩称按直接持有人身份适用新加坡法律的抗辩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信；双方案涉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的“股份回购”条款系周敏为保护自身利益专门设置的在一定条件下自行退出该投资法律关系、恢复股份原有状态，并取得一定经济补偿的条款，属于缔约过程中当事人对投资合作商业风险的安排，且不存在其他附加条件，在该协议中双方已就在将来的经营过程中可能遇到的合作后果作出了安排，系双方的理性选择和商业判断，法院应尊重双方的自治行为，尊重各方基于私法自治精神达成的契约或契约型安排。在未违反法律规定中的效力性规范、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序良俗原则，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前提下，双方自愿达成的契约或契约型安排都属于有效且应当予以尊重，双方也应予以遵守。因鹏鹞公司未按照约定“在2016年6月1日前，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协议约定的股份回购条件业已成就，故周敏请求陈明康承担购回股份的责任，即按合同约定的回购价格支付回购款及收款之日起按10%计算的利息，具有合同与法律的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当事人对担保方式约定不明的，应当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权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当投资方单方选择行使股份回购权的意思表示到达回购义务人时，投资方享有股份回购款给付请求权。股份回购款请求权的诉讼时效自履行期限届满或回购义务人明确拒绝支付之日起计算。因双方对周敏行使回购权的期限未有约定，应视为回购条件成就后，周敏可选择继续持有股份或随时要求回购。周敏提交本案起诉状时向回购义务人作出要求回购的意思表示，要求回购义务人陈明康及担保人王洪春立即支付股份回购款，回购义务人及担保人均未能履行，其请求权利被侵害，自此计算诉讼时效及担保期间，均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保护期间，陈明康及王洪春的抗辩意见，本院均不予采信；双方合同中并没有就发生纠纷而产生的律师代理费、诉讼保全担保费的承担进行明确约定，且该费用并非必要产生，对周敏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明康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周敏股份回购款2400万元及利息（其中，1200万元自2015年2月11日起、610万元自2015年6月12日起、590万元自2015年6月1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二、被告王洪春对陈明康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周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1468元，由周敏负担347198元，由陈明康、王洪春负担144270元。应由陈明康、王洪春负担部分已由周敏垫付，陈明康、王洪春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直接支付给周敏。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应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孙恒俊人民陪审员  狄琴华人民陪审员  周 洁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庄艳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