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45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君，女，1974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晏东顺，男，1963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斌，湖北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若臣，男，1975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褚涛，湖北真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肖君、晏东顺因与被上诉人严若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8）鄂0606民初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肖君及肖君、晏东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斌，被上诉人严若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褚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君、晏东顺上诉请求：1、撤销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8）鄂0606民初569号民事判决，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严若臣的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既未仔细审查借款关系的构成要素，也未充分理解借据的形成背景，错误的将本案中投资、公司设立、股权转让问题与借款问题割裂开，仅凭借据的字面约定就草率的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在借据表述和客观事实存在重大不符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但没有查明出现不符的原因，还仅凭借据的字面表述就断言“借据对因投资而形成的借款关系作了具体明确的阐述，双方借款行为意思表示真实”。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就认为借据的所有叙述均是肖君单方作出的。事实上，借据是严若臣2015年10月起草拟定，打印出来，填写完整后，让上诉人肖君直接签字，因此借据中的所有叙述实际上是严若臣作出的，这个问题没有查明，属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借据和补充协议的内容，可见双方的法律关系完全不是借款关系，而是股权转让关系，严若臣未向中元金融集团投入钱，事实上给肖君造成了1950万元的损失。（二）一审法院对200万元的转款日期认定错误。根据严若臣一审提交的肖君向其付款的转让凭证，可以证明肖君向严若臣第一笔转款200万元的日期为2016年6月15日，而非2016年6月16日；根据补充协议约定，第一笔200万元的付款日期为2016年6月15日。因此第一笔款项未出现逾期的情形。《委托收款协议》对之前《借据》、《补充协议》进行了修改，即肖君还款额达到1950万元，各方相互不再承担任何债权债务。该约定说明1950万元是个封顶的数字，达到这个数字后双方债权债务两情，不存在利息和违约金的问题。二、上诉人肖君已按《委托收款协议》履行了付款义务，不应再承担支付利息的责任。如果法院依据《补充协议》认为肖君有逾期付款的情形，那么逾期付款的情形也非常轻微。上诉人肖君支付款项时，既有按时支付的、也有逾期支付的，还有提前支付的，提前支付款项的数额以及所提前的时间与逾期支付款项的数额以及所预期的时间，大致相当，可以抵销。在一审诉讼中，上诉人曾提出严若臣主张的利息及违约金过高，显失公平的辩解意见，但一审法院未予采纳。相反，被上诉人严若臣有严重的违约行为，表现在：未按《补充协议》第五条的约定办理转让、变更股权的手续。2未按《借据》、《补充协议》的表述和约定，时至今日实缴出资仍为“0”。三、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晏东顺与上诉人肖君共同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所涉投资、公司设立、股权转让、款项支付等事宜，均系肖君一人所为，相关字据、协议等书面资料，均系肖君一人签署，事先未与晏东顺商量、事后也未告知晏东顺，并且所谓的“股权转让”中的股权也没有实际变更至肖君或晏东顺名下。本案所涉资金，既未用到肖君、晏东顺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开支，也没有适肖君、晏东顺的夫妻共同财产有所增加。故即便判令肖君承担支付利息法律责任，也不应判令上诉人晏东顺承担共同偿还的责任。严若臣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严若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肖君、晏东顺共同偿还借款利息766027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200万元。二、案件受理费由肖君、晏东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8日，肖君向严若臣出具借据一份。主要内容为，借款人肖君因投资中元金融集团需要，向严若臣借款人民币1950万元，期限为2014年10月8日至2015年10月7日，利率为年息10%，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借据载明借款形成过程为，中元金融集团是为整合目前已经注册的四个公司而成立，已注册的四个公司分别为：深圳中元金融服务有限公司、深圳中元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安徽中元典当有限公司和深圳中元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严若臣已于2014年10月投入3000万元，用于公司经营。经各方协商，决定以上述四个公司为基础，以严若臣投资的3000万元作为企业经营资金，成立中元金融集团，严若臣投入的3000万元资金，系由严若军、严若荣、严若臣各出资1000万元，并分别从严若军、严若荣、严若臣的个人账户，于2014年10月分别转入深圳中元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严若军、严若荣、严若臣系亲兄妹关系，严若军、严若荣决定将其2000万元出资全部转为严若臣出资。中元金融集团是以严若臣投资的3000万元经营资金为基础而成立的，其中：严若臣投资900万元，股份占比为30%，贺伟投资150万元，股份占比为5%，肖君投资1950万元，股份占比为65%。肖君未实际出资，经与严若臣协商，向其借款1950万元，作为其在中元金融集团的投资。肖君投资的1950万元，先期已由严若臣投入，所以本次肖君向严若臣借款，不发生实际现金收支。肖君承诺，若本人不能按时还本付息，则严若臣有权选择1、以本人在中元金融集团的股权抵偿借款本息2、要求本人以现金（或其他方式）偿还借款本息3、以上1、2两种方式共有。本人保证不以任何理由，拒绝办理股权过户或拒绝偿还借款本息，否则本人自愿承担双倍利息，直至还清借款本息，并支付违约金200万元。借款到期后，肖君与严若臣于2016年6月14日协商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约定，肖君于2016年10月15日前还清1950万元借款。其中：2016年6月15日支付200万元，2016年6月25日支付100万元，2016年9月15日支付500万元，2016年10月15日支付1150万元。双方就该1950万元还清后，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结清，严若臣不再向肖君要求支付借款利息。若肖君不能按照上述节点支付款项（双方协商顺延的除外），截止2016年10月15日前不能全部支付，严若臣有权向肖君按原借据追偿所有约定（款项）。补充协议签订后，肖君于2016年6月16日转款200万元，2016年7月27日转款150万元，2016年9月18日转款500万元，三笔还款均出现不同程度逾期。双方为解决剩余款项的支付问题，通过电话、微信等方式进行了多次协商。2016年10月12日，肖君委托案外人肖凡将拟定好的委托收款协议带到襄阳，严若臣签字盖章后由肖凡带回交予肖君，肖君在该协议上签字的时间为2016年10月18日。该协议约定，经友好协商后各方均同意按照补充协议执行，肖君需于2016年10月15日前按协议完成款项的支付，为及时的处理好大额款项的支付以及冲销账务，保障各方按时进行账款划拨，肖君委托深圳中元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向严若臣指定的收款人支付。2016年10月14日,深圳中元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向严若臣指定的收款人转款800万元，2016年10月18日,深圳中元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向严若臣指定的收款人转款300万元。另查明，肖君与晏东顺于2003年7月30日结婚，夫妻关系存续。一审法院认为，肖君与严若臣因投资而形成借款关系，肖君并向严若臣出具了借据，借据对债务形成的原因、过程、款项支付情况、借款期限、利息及违约责任等，均作了具体明确的阐述。因此，肖君与严若臣之间借款关系及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的民事行为，应受法律保护。借款到期后，经双方协商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了分期还款的时间节点及金额，肖君在还款过程中，均不同程度出现逾期还款的情形，包括在2016年10月12日双方签订委托收款协议后，肖君于2016年10月18日的最后两笔还款，仍然没有按照补充协议及委托收款协议确定的还款日期还款。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肖君按照约定的时间节点还清1950万元之后，严若臣不再向肖君要求支付借款利息，若不能按时间节点支付款项，严若臣有权按借据约定追偿所有款项。该约定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因此，严若臣要求肖君按照借据承诺支付借款利息，承担违约责任，理由正当，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借据约定的借款利息为年利率10%，并约定在违约的情况下，肖君自愿承担双倍利息，并支付200万元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承担双倍利息及支付200万元违约金均属于违约责任的约定。按照民间借贷相关法律规定，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的总和不得超过年利率24%，超过部分不予支持。严若臣要求肖君支付双倍利息7660275元及违约金2000000元，共计9660275元，超出了年利率24%，故超出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即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及违约金共计为8968767.09元（其中，2014年10月8日至2016年6月16日利息为1950万元×24%×608天=7795726.02元；2016年6月17日至2016年7月27日利息为1750万元×24%×40天=460273.97元；2016年7月28日至2016年9月18日利息为1600万元×24%×50天=526027.39元；2016年9月19日至2016年10月14日利息为1100万元×24%×25天=180821.91元；2016年10月15日至2016年10月18日利息为300万元×24%×3天=5917.8元；）。关于借款是否属肖君、晏东顺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从严若臣提交的微信记录及法庭调查核实情况看，严若臣从协商投资、将投资转为借款、协商如何偿还借款利息等，晏东顺均参与了协商，能够证明晏东顺自始知晓并认可肖君与严若臣所发生的一系列经济活动，系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应属肖君、晏东顺夫妻共同债务。肖君辩称，严若臣对中元金融集团即深圳中元金融控股有限公司的实缴资本为零，严若臣严重违约，无权向肖君主张利息和违约金。在肖君偿还1950万元期间，严若臣没有将其持有的深圳中元金融控股有限公司70%的股权转让给肖君指定的其他人，肖君具有同时履行抗辩权。本院认为，肖君给严若臣出具借据以及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委托收款协议，虽然涉及投资、公司设立、股权转让等问题，但主要解决的是严若臣与肖君之间因投资而形成借款的清偿问题，双方签订委托收款协议，仍然是解决还款及债务消灭问题。肖君并没有为投资、公司设立、股权转让等问题，拒绝偿还借款。因此，肖君的上述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双方如果为投资、公司设立、股权转让等问题有争议，可另行解决。肖君辩称，委托收款协议真实有效，对原借据和补充协议进行了变更，其已按《委托收款协议》履行了付款义务，严若臣无权再收取利息违约金。其认为2016年10月12日，严若臣在委托收款协议上签字后，由案外人肖凡将协议带回上海给肖君签字，肖君签字的日期为2016年10月18日。因此，委托收款协议成立生效的日期应当为2016年10月18日。一审法院认为，肖君委托案外人肖凡将拟定好的委托收款协议带给严若臣签字盖章，肖君作为邀约人向严若臣发出邀约，严若臣作为承诺人于2016年10月12日在委托收款协议上签字盖章后将该协议交于肖凡，即为作出了承诺并通知了邀约人，此时双方达成合意，承诺生效，委托收款协议即已成立并生效。肖君在2016年10月14日转款800万元，实际已在履行委托收款协议。因此，肖君事后签字并不影响委托收款协议在2016年10月12日已经成立并生效。委托收款协议约定的最后还款时间仍然是补充协议约定的还款时间，即2016年10月15日,该项约定，并未发生变更。肖君的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严若臣请求判令肖君、晏东顺共同偿还借款利息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一、肖君、晏东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严若臣支付借款利息8968767.09元；二、驳回严若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421元，严若臣负担9421元，肖君、晏东顺负担70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二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借据、补充协议、委托收款协议的真实性，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述协议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形成的，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通过对上述协议的综合判断，应当认定肖君与严若臣之间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对法律关系的认定并无不当。此后，肖君向严若臣偿还了借款本金。本案中，严若臣向肖君主张利息及违约金，也是基于上述协议的约定。所谓违约责任，是指当事人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而依法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对于归责原则的把握，原则上采取无过错责任原则，即只要出现违约情形，不论其是否有过错，都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例外情况是，在无偿合同中，只有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才承担违约责任；在有偿保管合同、委托合同中，保管人、受托人承担违约责任，以存在“过错”为条件。本案中不存在例外情况，只能按照一般归责原则处理。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晏东顺参与了借款过程，知晓并认可肖君与严若臣所发生的一系列经济活动，因此，该笔债务属于肖君、晏东顺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肖君、晏东顺诸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肖君、晏东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421元，由上诉人肖君、晏东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欣审判员 刘贤玉审判员 何绍建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吴加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