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昌铁路运输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赣7101行初486号原告南昌海大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莲塘镇莲良路19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1696095086K。法定代表人祝海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曹丹丹，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何剑，该公司员工。被告南昌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南昌市红谷滩新区市政府北七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010055351989XR。法定代表人黄小华，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章豪，南昌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仲裁监察科副科长。委托代理人黄俊平，南昌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仲裁监察科科员。被告南昌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南昌市红谷滩新区新府路118号。法定代表人黄喜忠，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黄小兰，南昌市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虹辰，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1201910077061。第三人李建萍（系不予认定工亡徐超的母亲），女，1970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委托代理人陈福春，江西公仁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7201810028754。原告南昌海大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大公司）不服被告南昌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南昌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工伤行政确认及行政复议一案，原告于2020年5月11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5月14日立案，并于5月18日依法分别向二被告及第三人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参加诉讼通知书和举证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2020年7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委托代理人曹丹丹、何剑，被告市人社局委托代理人章豪、黄俊平，被告市政府出庭人员朱雷及委托代理人黄小兰、李虹辰，第三人李建萍及委托代理人陈福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市人社局于2020年1月3日作出洪人社南昌县工伤不认字（2019）第10号《不予认定工伤（亡）决定书》（以下简称《不予认定决定书》），认定徐超为海大公司派驻丰城市的业务营销员。2019年11月22日凌晨，因一楼发生火灾，造成租住在四楼睡觉的徐超窒息死亡。徐超在这次事故中造成的伤害，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情形，系非因工死亡，不予认定工亡。被告市政府于2020年4月17日作出洪府复字〔2020〕4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复议决定书》），维持被告市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决定书》。原告海大公司诉称，一、被告市人社局违反法定程序，未将《不予认定决定书》送达给第三人李建萍，剥夺了第三人申请复议或起诉的权益，程序严重违法。二、被告市人社局、市政府作出的不予认定徐超死亡系工亡的决定，认为徐超是“长期派驻外地工作”而不是“因工外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原告和徐超签订的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徐超主要工作地点在海大公司所在地。原告在丰城没有设立办事机构和办公地点。徐超系原告指派丰城到出差，根本不存在上下班轨迹问题。原告提供的《外出打卡-日报明细》实际是行程记录，并非实际工作时间的打卡考勤。徐超的工作性质和事实状态决定了其工作场所的流动性、不确定性，符合“外出办公”的特性。徐超属于因工外出期间，因工作原因受到伤害，应当认定为工亡。请求法院判令：1.撤销被告市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决定书》及被告市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书》；2.责令被告市人社局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提供以下证据以支持其诉讼主张：第一组证据：原告的营业执照、法人代表身份证明、授权委托书、身份证及《劳动合同》复印件，用以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第二组证据：《工亡申请报告》《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居民死亡殡葬证》《火化证明》、丰城市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的《证明》、丰城市尚庄街道丰源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吴小明出具的《证明》、黄某出具的《证明》、李雪辉出具的《证明》、原告和徐超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徐超的《外出打卡-日报明细》《出差行程单》、差旅费票据，用以证明①原告与徐超的劳动合同履行地为南昌，徐超在丰城是因工外出，原告公司在丰城没有设办事机构和办公地点，业务员根据客户需要随叫随到，工作时间和休息时间并没有区分；②原告未为徐超提供固定的宿舍，而是向其提供每天80元的差旅费补贴，公司也未明确在外的作息时间，具体以服务客户为原则；③原告员工徐超于2019年11月22日凌晨5时在丰城出差期间因火灾窒息死亡，属于工亡。第三组证据：《不予认定决定书》及送达回证，用以证明该决定书认定事实错误，且未送达给徐超的母亲李建萍，剥夺了亲属的诉权，程序严重违法。第四组证据：《复议决定书》及送达凭证，用以证明复议决定认定事实错误，原告在2020年4月28日收到《复议决定书》，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了本案诉讼。被告市人社局辩称，一、被告市人社局作出徐超系非因工死亡的认定程序合法。2019年11月29日，原告向市人社局提交工伤认定申请。市人社局经依法调查，于2020年1月3日作出《不予认定决定书》，并送达给了原告。二、被告市人社局作出徐超系非因工死亡的认定事实清楚。劳动合同、调查笔录、证人证言等证据，能够证明徐超受原告指派驻点丰城市工作，并租住在当地，住所相对固定，作息明确，徐超死亡时不属于因工外出期间。三、被告市人社局作出徐超系非因工死亡的认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市人社局提供以下证据以支持其诉讼主张：第一组证据：《工伤认定申请表》《工亡申请报告》、死者身份证及户口簿复印件、《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居民死亡殡葬证》、丰城市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的《证明》、丰城市尚庄街道丰源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李建萍、吴小明、黄某、李雪辉出具的《证明》及其身份证复印件、工作明细清单、原告和徐超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用以证明原告向市人社局提交工伤认定申请，材料齐全，市人社局依法受理。第二组证据：2019年12月30日对黄某的调查笔录及其身份证复印件，用以证明市人社局依法进行了调查，查明徐超劳动合同履行地为丰城市，死亡地点应不属于因工外出地。第三组证据：《不予认定决定书》及送达回证，用以证明市人社局依法作出工伤认定决定，并于2020年1月15日向原告送达。被告市政府辩称，一、被告市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徐超受原告指派驻点丰城市工作，并租住在当地，住所相对固定，作息时间明确，故徐超死亡时不属于“因工外出”期间，不能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来判断是否属于工伤。徐超的死亡不具备工伤认定的“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和“工作原因”的要件，市人社局不予认定徐超死亡系工亡，并无不当。市政府作出复议决定，符合法律规定。二、被告市政府行政复议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原告于2020年2月19日向市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市政府于2月21日决定受理，于4月17日作出《复议决定书》。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市政府提供以下证据以支持其诉讼主张：《行政复议申请书》《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行政复议答复书》《复议决定书》及送达凭证，用以证明市政府履行行政复议职责符合法定程序。第三人李建萍述称，一、被告市人社局违反法定程序，未将《不予认定决定书》送达给第三人李建萍，剥夺了第三人申请复议或起诉的权益，程序严重违法。二、被告市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决定书》及被告市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书》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撤销。徐超的工作地点在南昌县，因工作需要才每月出差去丰城市，不出差时均在家中居住。事发当晚，徐超在南昌县开会，与同时聚餐之后才从南昌去的丰城市。徐超并非常驻丰城市，工作时间也不固定。原告在丰城市没有办事处，向徐超提供每天80元的差旅费补贴由其自行解决住宿。徐超在丰城市出差期间住宿的时间和地点并非固定，符合“外出办公”的特性。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市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决定书》和市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书》，责令市人社局重新作出认定。第三人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第一组证据：第三人身份证、户口簿复印件，用以证明第三人诉讼主体身份适格。第二组证据：《工伤认定申请表》《不予认定决定书》，证明在申请表上有作为亲属第三人的签名，但市人社局未将《不予认定决定书》送达至第三人，违反了法定程序。第三组证据：证人黄某的证言和2020年5月19日对黄某的调查笔录，用以证明①徐超的工作地点为南昌，根据公司指派和客户需求在丰城出差，随时要回公司开会或者参加区域会议，工作地点和工作时间都不固定，属于因工外出，并非是长期派驻外地；②市人社局工作人员2019年12月30日对黄某所做的调查笔录存在断章取义，导致认定事实出现错误。第四组证据：原告和徐超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用以证明合同约定工作地点为南昌，并采取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以年度为周期计算工时，每天并无固定时间上下班，工作时间与休息时间难以区分。第五组证据：差旅费票据、报销明细，用以证明原告在丰城没有办事处，给业务员以每天80元的差旅费补贴的形式让其自行解决差旅住宿问题，徐超可以根据工作需要寻找地方住宿，住宿地点并不固定，但产生的费用由公司承担。第六组证据：2019年9月至11月《外出打卡-日报明细》、2019年11月的工作明细清单，用以证明徐超工作时间与休息时间区分不清晰，徐超出差工作地点不固定。第七组证据：罗梅辉出具的《证明》及其身份证复印件，用以证明徐超经常到丰城出差，即使在罗梅辉处租住了房屋，也不常在那里住，住宿的地点并非固定，徐超早出晚归，工作时间与休息时间区分不明显。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市人社局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实徐超死亡地点不属于因工外出地。原告对被告市政府、第三人提交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被告市人社局对原告提交的第一组、第二组、第四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其主张，提出《外出打卡-日报明细》可以证明徐超的工作地为丰城市，劳动合同履行地也是丰城市；对第三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承认其送达程序存在瑕疵，未向第三人送达《不予认定决定书》，但提出其向原告送达了三份决定书，让原告代为向第三人送达。被告市人社局对被告市政府提交的证据三性无异议。被告市人社局对第三人提交的第一组、第二组证据三性无异议；对第三组、第四组、第六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其主张；对第五组、第七组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被告市政府对原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的《劳动合同书》的三性有异议，认为原告未提供劳动部门对综合计算工时制的审批证明，不能认定徐超适用的是综合计算工时制，徐超从事销售岗位，合同履行地实际并非南昌；对第二组证据中的《出差行程单》、差旅费票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上述材料是原告单方制作的，且每天80元是补贴款而非报销款；对第二组证据的其余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其主张，提出徐超的工作时间是明确固定的，打卡地点也基本稳定；对第三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其主张，提出第三人对决定书内容是知晓的，对其权利未产生实质影响；对第四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其主张。被告市政府对被告市人社局提交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被告市政府对第三人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与被告市人社局的质证意见一致，提出徐超在丰城市有固定居所，每月向罗梅辉缴纳房租。第三人对原告提交证据的三性无异议。第三人对被告市人社局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提出申请表的受伤害职工一栏，有李建萍的签字，市人社局已经知晓亲属的姓名和联系方式；对第二组证据的三性有异议，提出调查笔录未记录黄某的真实意思；对第三组证据的三性有异议，提出市人社局未向向第三人送达《不予认定决定书》，也未告知第三人诉讼权利。第三人对被告市政府提交的证据的合法性有异议，提出市政府未通知第三人参与复议，也未向第三人送达《复议决定书》。本院对证据确认如下：原告、二被告、第三人的全部证据因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6日，原告海大公司与第三人李建萍的儿子徐超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工作内容为业务销售，主要工作地点为海大公司、包括但不限于委派、派驻或者出差到集团下属的各分子公司及关联公司所在地，工作时间为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合同期限为2019年8月13日至2022年8月12日。徐超负责江西省丰城市片区的销售服务工作。2019年4月，徐超开始租住在丰城市润田水厂附近一楼房的四楼。2019年11月22日凌晨，因租住楼房的一楼店面着火，烟尘直至四楼导致徐超窒息死亡。2019年11月29日原告向被告市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李建萍在申请表上签名表示同意，市人社局受理该申请。市人社局经调查，于2020年1月3日作出《不予认定决定书》，不予认定徐超死亡为工亡。市人社局于2020年1月15日向原告送达了三份《不予认定决定书》，委托原告向李建萍送达《不予认定决定书》。原告不服，向被告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告市政府于2020年2月21日受理该申请，于4月17日作出《复议决定书》，维持市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决定书》。市政府于2020年4月23日、24日先后向原告及市人社局送达该决定书，原告于2020年4月28日签收了该决定书。原告仍不服，遂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被告市人社局是本市劳动保障行政主管机关，依法具有对辖区内工伤认定的法定职责。被告市政府根据《行政复议法》的规定，依法具有行政复议的法定职责。根据《工伤认定办法》第十八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应当自受理工伤认定申请之日起60日内作出工伤认定决定，出具《认定工伤决定书》或者《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工伤认定办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应当自工伤认定决定作出之日起20日内，将《认定工伤决定书》或者《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送达受伤害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和用人单位，并抄送社会保险经办机构。《认定工伤决定书》和《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的送达参照民事法律有关送达的规定执行。”本案中，被告市人社局向原告送达了三份《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并未直接向受伤死亡职工近亲属即李建萍送达，市人社局在诉讼中也无证据证实李建萍曾委托原告代为收取相关文书。市人社局将《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交由原告向李建萍送达的方式，不符合《工伤认定办法》的送达规定，明显违反法定程序，应当认定《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未送达李建萍。故市人社局的工伤认定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九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期间，行政复议机构认为申请人以外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与被审查的具体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可以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本案中，李建萍作为徐超的母亲，市政府未通知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亦未能保障李建萍正当的陈述、申辩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第七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南昌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20年1月3日作出的洪人社南昌县工伤不认字（2019）第10号《不予认定工伤（亡）决定书》；二、撤销被告南昌市人民政府于2020年4月17日作出的洪府复字〔2020〕4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三、责令被告南昌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对徐超的工伤认定申请重新作出认定结论。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南昌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南昌市人民政府负担。（被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南昌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审 判 长  周 莉人民陪审员  张玉梅人民陪审员  王惠珍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谢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