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7民终11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江市益家社会工作与志愿服务中心。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法定代表人：蔡花。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道志，男，1972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美然，广东尊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谭瑞宏，男，1975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上诉人阳江市益家社会工作与志愿服务中心（以下简称益家服务中心）因诉被上诉人梁道志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702民初7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益家服务中心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事实与理由：益家服务中心是民办非企业，为公益机构，持证的社工才能与机构签合同，其他的均为志愿者，非全日制工作人员，只是劳务关系，不是劳动关系。梁道志没有社工证，所以不存在签订劳动合同，有经济补偿金的说法。益家服务中心的I志愿平台保存有梁道志在益家服务中心当志愿者签到的记录，这个可以证明梁道志在益家服务中心是当志愿者。梁道志称叫谭瑞宏做工作证，混淆事实。徐文燕当时在阳江报业旅行社组了一个团去旅游，然后徐文燕为了能让梁道志免费参加，就提议谭瑞宏帮梁道志做一个工作证，这个才是梁道志提供证据说谭瑞宏帮他做工作证的实际情况，梁道志要做的工作证是阳江报业旅行社的工作证，而非益家服务中心的工作证。后来谭瑞宏也没有给梁道志做工作证，而是考虑梁道志经济状况不好，由谭瑞宏承担费用，让梁道志免费参加旅游团。梁道志提供的《阳江市益家社会工作与志愿服务中心社工名册》是徐文燕自己自做的社工名册，与阳江市禁毒协会保存的社工名册不同。徐文燕擅自安排了梁道志的所谓副主任职务，没有经过当时法人及决策群成员的同意，是私下行为，益家服务中心不予认同。梁道志提供的《粤西地区社工民政政策培训签到表》也是徐文燕安排的，这个培训志愿者和社工均可能参加，梁道志是作为志愿者参加培训的。被上诉人梁道志辩称：一、梁道志与益家服务中心存在劳动关系。1、梁道志一审时提交的《阳江市益家社会工作与志愿服务中心社会名册》和《粤西地区社工民政政策培训班签到表》均显示，梁道志系益家服务中心的员工之一。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之规定，益家服务中心作为依法设立的用人单位，与梁道志存在劳动关系。即便《阳江市益家社会工作与志愿服务中心社会名册》和《粤西地区社工民政政策培训班签到表》是徐文燕制作和安排，但益家服务中心也承认徐文燕是其合伙人之一，合伙人对益家服务中心的员工进行管理与安排并无不妥，因此并不影响梁道志与益家服务中心的劳动关系。另外，结合益家服务中心一审时提交的《关于梁道志仲裁申请的情况说明》和谭瑞宏提交的《关于梁道志的答辩书》记载的“梁道志于2018年10月8日来机构上班”可知，益家服务中心和谭瑞宏均承认梁道志与益家服务中心的劳动关系。2、阳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庭审笔录》中记载“被（即益家服务中心）：……对梁道志的入职时间有异议，我在2018年9月初提出退出益家所有的运营、不参与管理，2018年10月8日交接工作，所有员工共同开会，当日谭瑞宏说梁道志过来正式上班，当日时我第一次听说申请人上班情况，此前没有说明。……”内容，也证实益家服务中心的另一合伙人谭瑞宏对梁道志的入职是知情且认可的。二、梁道志是益家服务中心的全职员工，并非志愿者。梁道志入职后，益家服务中心没有为其购买社会保险的，于是益家服务中心要求梁道志签志愿者服务时数，目的是为了帮梁道志买意外险。三、梁道志于2018年10月8日到益家服务中心处正式上班，主要负责禁毒工作，与阳江市江城区益家家政服务中心并无关联。原审第三人谭瑞宏辩称：梁道志当时面试是在阳江市江城区益家家政服务中心工作的，负责家政服务和居家养老服务，工资也是由益家家政服务中心法人徐文燕支付的，我并没有支付工资给梁道志。梁道志要求制作工作证是为了免费旅游要求旅行社为其制作的临时随团工作人员证。益家服务中心、阳江市江城区益家家政服务中心没有为梁道志制作工作证。梁道志提供的培训签到表，只是为了参加培训而出具的证明，其是以志愿者的身份参加。梁道志在工作一年后向益家服务中心提出工资诉求，这是不合理的。梁道志与益家服务中心只是劳务关系，并不是劳动关系。梁道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梁道志与益家服务中心自2019年3月8日起解除劳动关系；2、判令益家服务中心支付拖欠梁道志2018年10月8日至2019年3月8日的工资合计10000元；3、判令益家服务中心支付未与梁道志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8000元（2018年11月8日至2019年3月8日共4个月）；4、请求益家服务中心支付梁道志经济补偿金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益家服务中心是民办非企业单位。梁道志于2018年10月8日入职益家服务中心，益家服务中心未与梁道志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及建立社会保险关系。梁道志称其是益家服务中心的全职员工，工资为2000元/月，有梁道志提供的社工名册及社工民政政策培训班签到表、益家服务中心、谭瑞宏提供的谭瑞宏与案外人徐文燕关于预支工资10000元（其中徐文燕支出5000元，谭瑞宏支出5000元）给梁道志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以及谭瑞宏在一审庭审中承认已预支10000元工资给梁道志的事实予证明。益家服务中心以及谭瑞宏主张梁道志并非益家服务中心的全职员工，而是益家服务中心的志愿者，也是益家家政的员工，其未能提供充分的反驳证据，故一审法院对梁道志的主张予以采信。梁道志还称其2019年3月4日要求谭瑞宏帮忙安排做工作证，其在益家服务中心处工作至2019年3月8日正式离职，有梁道志提供的其与谭瑞宏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益家服务中心以及谭瑞宏主张梁道志于2019年2月28日离职，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梁道志于2019年3月8日离职。2019年8月5日，梁道志向阳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以益家服务中心没有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拖欠工资等为由，请求确认双方自2019年3月8日起解除劳动关系，益家服务中心向其支付拖欠的工资10000元、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0000元以及经济补偿金1000元。阳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阳劳人仲案非终字[2019]第2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梁道志的全部仲裁请求。梁道志不服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诉讼中，益家服务中心主张已预支10000元即5个月的工资给梁道志，而梁道志则认为该款是其向徐文燕的借款而非工资。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该10000元中的5000元是徐文燕支出，另5000元是谭瑞宏支出，但从梁道志提供的社工名册可以证实徐文燕在益家服务中心担任主任职位，徐文燕实为益家服务中心的管理者，从益家服务中心、谭瑞宏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徐文燕在微信中与谭瑞宏沟通预支10000元给梁道志，谭瑞宏亦同意，故一审法院认定该10000元为益家服务中心预支给梁道志的工资。一审法院认为，益家服务中心是民办非企业单位，梁道志是益家服务中心招用的员工，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受法律保护。梁道志于2018年10月8日入职，2019年3月8日离职，梁道志请求确认双方于2019年3月8日解除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梁道志工作共5个月，梁道志的工资为2000元/月，应得工资共10000元，益家服务中心已预支10000元给梁道志，故梁道志请求益家服务中心支付工资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益家服务中心未与梁道志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建立社会保险关系，梁道志已工作5个月，其请求益家服务中心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8000元以及经济补偿金1000元，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梁道志与益家服务中心于2019年3月8日解除劳动关系；二、限益家服务中心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梁道志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8000元；三、限益家服务中心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梁道志支付经济补偿金1000元；四、驳回梁道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益家服务中心负担。二审中，益家服务中心、谭瑞宏提交了一份梁道志任职证明，拟证明梁道志受聘于益家家政服务中心，在益家服务中心只是志愿者身份，劳务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梁道志的质证意见：对证据的文字性表述的三性不予认可，对微信聊天记录的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1、该微信记录截图并非是二审期间发现的新证据，不应作为二审的定案依据。2、该文字内容与益家服务中心在一审时陈述及承认的部分事实相互矛盾。3、一审庭审时益家服务中心及谭瑞宏也认可梁道志的工作内容是负责禁毒方面的，恰恰是属于益家服务中心的营业范围，并非是益家家政服务中心的营业范围。4、益家服务中心在劳动仲裁及一审均当庭陈述过梁道志是由谭瑞宏面试后入职，而当时益家服务中心的法人蔡花刚好办理交接手续，并在会议上告知所有员工由梁道志全面负责禁毒工作。上述证据与本案事实无关联性，不能证明益家服务中心与梁道志不存在劳动关系，故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益家服务中心与梁道志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作出的《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第一项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益家服务中心是民办非企业单位，梁道志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双方均符合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梁道志主张其与益家服务中心存在劳动关系，提供了社工名册、社工民政政策培训班签到表等证据，基本证明梁道志是益家服务中心的员工身份。此外，从益家服务中心、谭瑞宏提供的关于谭瑞宏与徐文燕预支工资10000元给梁道志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以及谭瑞宏在一审庭审中称已预支10000元抵顶5个月工资给梁道志的陈述，亦证明了益家服务中心向梁道志预支工资的事实。根据上述分析，梁道志是受益家服务中心管理，从事社工服务工作，并向其支付工资，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益家家政服务中心与梁道志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妥。益家服务中心否认与梁道志存在劳动关系，同时主张梁道志是益家家政服务中心的员工，因未能充分举证证明，故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梁道志离职时间的认定问题，从梁道志提供的其与谭瑞宏进行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来看，证明梁道志2019年3月4日还在益家服务中心工作，益家服务中心主张梁道志的离职时间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综合本案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认定梁道志2018年10月8日入职，于2019年3月8日离职，其月工资为2000元并无不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益家服务中心向梁道志支付自2018年11月9日至2019年3月8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8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益家服务中心未依法为梁道志缴纳社会保险费，梁道志提出与益家服务中心解除劳动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益家服务中心向梁道志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000元依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益家服务中心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阳江市益家社会工作与志愿服务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德印审 判 员 张 静审 判 员 黄光汉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高 玲书 记 员 陈秋瑜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四）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劳动者权益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其他情形。用人单位以暴力、威胁或者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手段强迫劳动者劳动的，或者用人单位违章指挥、强令冒险作业危及劳动者人身安全的，劳动者可以立即解除劳动合同，不需事先告知用人单位。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5.《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业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