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04民初1152号 原告：张玉星，男，1986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献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燕，四川科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四川科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银通汇金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区图门江路南侧。 法定代表人：许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睿，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静晶，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中强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梨花街9号。 法定代表人：李俊，总经理。 第三人：四川庆工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区图门江路南侧。 法定代表人：刘小辉，总经理。 第三人：刘朝均，男，1969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第三人：杨斌，男，1985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新都区。 原告张玉星与被告四川银通汇金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通公司）、被告成都中强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强公司）、第三人四川庆工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工公司）、刘朝均、杨斌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玉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燕、银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睿、第三人杨斌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中强公司、第三人庆工公司、第三人刘朝均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玉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银通公司、中强公司共同支付原告张玉星人工劳务费30000元，其中中强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银通公司、中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2月至2018年6月，张玉星在银通公司承包的位于成都市锦江区商业装修项目从事劳务。银通公司拖欠张玉星人工工资30000元未支付。星汇广场1-5层商业装修项目发包方为中强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中强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张玉星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另，根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之规定，银通公司、中强公司亦应承担支付责任。故提起本案诉讼。 被告中强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本案所涉工程由庆工公司施工，张玉星与中强公司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张玉星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实际施工人”，也不是中强公司雇佣的施工人员，中强公司无需向张玉星支付劳务费；中强公司与银通公司约定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杨斌作为庆工公司项目经理、刘朝均作为庆工公司项目负责人，组织施工，本案劳务费用应由庆工公司支付。 被告银通公司辩称，1、银通公司未与张玉星建立劳务关系。银通公司与中强公司签订《星汇广场1-5F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后，与庆工公司签署《星汇商场1-5F精装修及总包土建扫尾工程施工合同》，将工程交由庆工公司施工。刘朝均为庆工公司项目部负责人，杨斌为项目执行经理。银通公司不应支付张玉星劳务费用。2、张玉星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实际施工人，也不是银通公司雇佣的劳务人员，张玉星不能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向银通公司主张劳务费。3、本案劳务费用应当由第三人庆工公司支付。银通公司与庆工公司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在支付工程款条件成就前，庆工公司应自行承担前期的成本和费用。庆工公司作为劳务合同关系的主体，应当承担支付劳务费责任。4、银通公司至今未收到案涉工程款。5、张玉星诉称劳务费的计算起止时间不符合事实。6、杨斌实际是庆工公司的项目经理，其与银通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刘朝均曾是庆工公司的股东，其代表庆工公司出席会议、签收文件。刘朝均签署确认张玉星的劳务费，视为庆工公司对张玉星劳务费认可。 第三人庆工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第三人杨斌述称，1、银通公司不具备施工资质，案涉项目施工以庆工公司名义进行，但结算审批、结算申报都以银通名义申报，监理是银通公司的人员。银通公司与中强公司签订施工合同，指定杨斌为项目经理。2、约定付款方式的前提是项目正常进行，不适用本案。3、杨斌入职时，银通公司的代表和庆工公司的刘朝均一起面试杨斌，由杨斌担任项目经理。 第三人刘朝均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述称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1日，中强公司与银通公司签订《星汇广场1-5F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银通公司承包中强公司星汇广场1-5F精装修工程，合同工期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合同价款77550000元。付款方式为中强公司审核确认银通公司累计完成工程量达到合同工程产值的50%后十五个工作日内，中强公司一次性支付银通公司已完成产值工程款的80%。中强公司指派刘宗跃为项目施工现场负责人。银通公司指派杨斌为项目施工现场负责人。2018年1月，银通公司与庆工公司签订《星汇商场1-5F精装修及总包土建扫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庆工公司承包银通公司星汇商场1-5F精装修及总包土建扫尾工程。合同工期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合同价款51409887元。付款方式为业主方审核确认庆工公司累计完成产值达到合同总金额（精装修工程）的50%后，银通公司一次性支付庆工公司已完成产值的80%。银通公司指派刘宗跃为项目施工现场负责人。庆工公司指派徐朝元为项目施工现场负责人。 案涉项目对外以庆工公司名义施工，实际进场施工时间为2017年11月份。杨斌作为庆工公司项目现场负责人与中强公司进行工作联系；杨斌与刘朝均代表庆工公司参加项目工作会议。 张玉星等71名农民工于2017年11月底、2018年年初先后进入案涉项目现场务工。 2018年6月19日，银通公司向庆工公司发出《通知》，主要内容为银通公司从即日起参与工程现场全过程控制管理；庆工公司负责现场施工，银通公司配合参与；外部协调以银通公司为主，庆工公司配合。刘朝均、杨斌对此签收。庆工公司向银通公司发函表示同意。 2018年7月14日，庆工公司向银通公司发出《停工申请》，申请理由为实际施工现场因多种原因致使庆工公司无工作面。 2018年12月10日，杨斌编制《2017年12月6日至2018年11月30日成都星汇广场商场装修工程月进度产值表》，进行工程款支付审批，申报金额为625.88万元，监理审核完成金额为401.35万元。中强公司刘宗跃审核意见为：同意相关审核意见。 2019年12月30日，中强公司刘宗跃、银通公司张维睿，及刘朝均、杨斌，与锦江区住建交局、锦江区盐市口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在盐市口街道办事处就“星汇商场1-5F精装修工程”欠薪事件召开会议，并形成《会议记录》。主要内容为，会议各方达成以下共识：银通公司上报的“星汇商场1-5F精装修工程”工程量为600余万元，中强公司确认为401.35万元，其中农民工工资2748679元。刘朝均、杨斌、银通公司张维睿均认可上述农民工工资金额，并在甲乙双方和班组刘朝均的工程款结算中扣除。中强公司刘宗跃，刘朝均、杨斌及见证人在该《会议记录》上签字。 《星汇广场1-5F商业装修农民工工资统计表》载明张玉星等71名农民工的入场时间及工资情况。张玉星等71名农民工工资共计2748679元。其中张玉星入场时间为2018年2月25日，应发工资为30000元。杨斌与刘朝均对此签字确认。 案涉项目现处于停工状态。中强公司、银通公司、庆工公司均未进行工程款结算与支付，亦未支付张玉星等71名农民工工资。 另查明，银通公司经营范围为房地产经营、室内外装饰装修等。庆工公司经营范围为房屋建设工程等。刘朝均曾为庆工公司股东及高级管理人员。 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各方主体身份信息证据、中强公司与银通公司签订的《星汇广场1-5F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银通公司与庆工公司签订的《星汇商场1-5F精装修及总包土建扫尾工程施工合同》、《工作联系函》、《会议签到表》、银通公司向庆工公司发出的《通知》及庆工公司的《回复》、庆工公司《停工申请》、《2017年12月6日至2018年11月30日星汇广场商场装修工程月进度产值表》、《星汇广场1-5F商业装修农民工工资统计表》、《会议记录》等证据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张玉星是否属于“实际施工人”；本案责任主体及责任承担方式的确定；中强公司、银通公司、庆工公司之间关于工程款支付条件的约定（是否可对抗张玉星要求支付工资的诉请。 （一）关于张玉星是否属于“实际施工人”。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该条规定的“实际施工人”是指转包、违法分包以及借用资质的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实际施工人应当是实际投入资金、材料、劳力进行施工，实际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企业或个人。仅为项目工程提供劳务的个人，不属于该条规定的“实际施工人”。本案中，银通公司违反法律规定，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庆工公司，由庆工公司实际履行施工合同，庆工公司应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张玉星等农民工仅为项目工程提供劳务，不属于该条规定的“实际施工人”。张玉星依据该条规定，以“实际施工人”身份要求中强公司、银通公司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责任主体及责任承担方式。本院认为，案涉项目工程对外以庆工公司名义施工，原告张玉星在案涉项目工程务工，与庆工公司形成劳务合同关系。张玉星已为庆工公司提供劳务，庆工公司应为张玉星支付劳务报酬。经本院释明，张玉星仍不要求庆工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责任，故本院对此不予处理。案涉工程建设项目系银通公司从中强公司承包后转包庆工公司，银通公司未向庆工公司支付工程款，现庆工公司拖欠张玉星工资，根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条第四款“工程建设项目转包，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总承包单位先行清偿，再依法进行追偿”之规定，应由银通公司先行清偿张玉星工资30000元。银通公司先行清偿后，可依法向庆工公司进行追偿。鉴于银通公司并未向庆工公司支付任何工程款，本院对银通公司的追偿权暂不予处理。银通公司与庆工公司进行案涉工程款结算时，可就其先行清偿的案涉农民工工资与其应付工程款予以品迭。案涉工程处于停工状态，中强公司作为建设单位亦未向银通公司拨付工程款，导致张玉星等农民工工资被拖欠，根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二十九条第二款“因建设单位未按照合同约定及时拨付工程款导致农民工工资拖欠的，建设单位应当以未结清的工程款为限先行垫付被拖欠的农民工工资”规定，中强公司应以未结清的工程款为限垫付张玉星工资30000元。中强公司先行垫付后，可在应付银通公司工程款中进行扣除。 （三）关于中强公司、银通公司、庆工公司之间对工程款支付条件的约定，是否可对抗张玉星要求支付工资的诉请。本院认为，张玉星已实际为案涉项目工程提供劳务，在案涉项目工程处于长期停工状态下，从公平合理的民事原则出发，作为张玉星所提供劳务的利益归属方，应依法对张玉星的劳务报酬承担责任。故各方关于工程款支付条件的约定，不影响中强公司与银通公司在本案中依法对张玉星等农民工工资应承担的垫付或清偿责任。 据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会议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三十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法律条文全文附后）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四川银通汇金实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玉星支付劳务报酬30000元； 二、被告成都中强实业有限公司以未结清的工程款为限对上述支付款项予以垫付； 三、驳回原告张玉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5元，由被告四川银通汇金实业有限公司、成都中强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多军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 书记员  张玥玭 附：本判决所适用法律条文全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 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 第二十九条建设单位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拨付工程款，并将人工费用及时足额拨付至农民工工资专用账户，加强对施工总承包单位按时足额支付农民工工资的监督。 因建设单位未按照合同约定及时拨付工程款导致农民工工资拖欠的，建设单位应当以未结清的工程款为限先行垫付被拖欠的农民工工资。 建设单位应当以项目为单位建立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协调机制和工资拖欠预防机制，督促施工总承包单位加强劳动用工管理，妥善处理与农民工工资支付相关的矛盾纠纷。发生农民工集体讨薪事件的，建设单位应当会同施工总承包单位及时处理，并向项目所在地人力资源社会保障行政部门和相关行业工程建设主管部门报告有关情况。 第三十条分包单位对所招用农民工的实名制管理和工资支付负直接责任。 施工总承包单位对分包单位劳动用工和工资发放等情况进行监督。 分包单位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总承包单位先行清偿，再依法进行追偿。 工程建设项目转包，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总承包单位先行清偿，再依法进行追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