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33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康俊楼。委托诉讼代理人：昌帅通、李献波，河南诚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伊川县供电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新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铭轩，河南广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帅扬。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友敏、翟校鸽，洛阳市伊川县德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雪梅。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民哲，洛阳市伊川县公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康俊楼、上诉人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伊川县供电公司（以下简称伊川供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毛帅扬、刘雪梅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9民初2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组成合议庭，依法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俊楼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毛帅扬退还上诉人多垫付的26313.42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事故责任比例进行模糊认定的做法错误。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事故30%左右的责任，该30%左右的认定明显系模糊、不明确的责任认定。左右一词用在数量词后表示概述，本案中30%左右责任有可能是28%，29%，也有可能是31%、32%。故一审该责任认定不明确，模糊不清。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实际承担赔偿责任数额与事故责任比例严重不符。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毛帅扬各项损失为369475.9元，认定上诉人垫付费用137156.19元。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毛帅扬各项损失总额及上诉人垫付费用认定事实不持异议，但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责任比例与上诉人实际承担的责任名不副实。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事故30%左右的责任，即按照32%的责任来计算，上诉人应承担赔偿数额为118232.29元（369475.9元×32%），实际上上诉人垫付费用为137156.19元，该费用比例实际已达到总额的37.12%（137156.19÷369475.9元）的责任份额，该比例远远超过30%的责任比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毛帅扬针对康俊楼上诉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公平公正，应依法维持。2.上诉人主张答辩人退还多垫付的26313.42元费用依法不能成立。第一，答辩人受雇于上诉人安装铝合金门窗。答辩人的伤情是履行工作任务，期间被电击伤伤情被鉴定为九级伤残。现答辩人需要养活一家七口人负担极大，而答辩人却因伤情无法像以前一样正常打工挣钱。上诉人作为接受劳务一方，理应承担上诉人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第二，上诉人并未多垫付26313.42元医疗费用。因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的赔偿责任是30%左右，但同时一审还判决根据上诉人已经垫付的医疗费不再赔偿答辩人，这足以证明一审判决具体明确。上诉人的赔偿责任以上诉人垫付的医疗费用为准并非像上诉人所述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上诉人多垫付2633.42元，更不像上诉人所述30%的左右是28%、29%或者是31%、32%，不确定性模糊不清的判决，因此答辩人不应当退还上诉人26313.42元。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纯属逃避法律责任，依法不能成立。请求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雪梅针对康俊楼上诉辩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1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答辩人刘雪梅在房屋施工过程中，将窗户的制作与安装工程承包给伊川县鑫德铝合金门窗部。康俊楼作为伊川县鑫德铝合金门窗部的经营者，雇佣毛帅扬进行窗户安装，在上料过程中毛帅扬忽视安全触电受伤，康俊楼作为被上诉人毛帅扬的雇主对被上诉人毛帅扬受到的伤害产生的一切费用承担赔偿责任是合理合法。对毛帅扬受到的伤害产生的一切费用，应当由康俊楼全部承担。在毛帅扬受到伤害后，康俊楼给付了部分费用。康俊楼在原审中没有提起反诉，原审判决没有将康俊楼是否多给毛帅扬的医疗费做裁决符合法律规定。如果康俊楼认为多给毛帅扬医疗费应当另行处理。伊川供电公司针对康俊楼上诉辩称，我方认为原审法院判决的责任比例是个区间，是原审法院利用其自由裁量权所做出来的判定。康俊楼作为雇主在此次事故当中应当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因此应当驳回康俊楼的上诉。伊川供电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9民初25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或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第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35%左右责任比例不符合客观事实，应予纠正。一、被上诉人刘雪梅违法建房系造成本案受害人损失的根本原因，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刘雪梅承担5%左右的责任比例有失偏颇。涉案城周35KV输电线路系上世纪70年代所建的电力设施，该线路于1999年经原洛阳市计委和洛阳市电业局批准改造，最终于2000年改造完成且验收合格后依法投入运营。2018年10月6日，被上诉人刘雪梅在没有取得规划许可、没有办理报建备案手续、没有获得电力部门批准、没有采取安全措施、将工程违法发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自然人进行施工、无视政府相关部门下发的《安全隐患告知书》等情况下，径自在电力设施保护区内兴建建筑物和构筑物，自行将原本2层的房屋擅自加盖至8层的行为，明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刘雪梅作为违法行为人，原审法院仅仅要求其承担5%的赔偿责任，这一责任比例与上诉人承担无过错责任就要承担35%的份额相比，明显有失公允。二、上诉人已尽到警示、告知义务，本案事故是由被上诉人违法建房的过错导致的，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的电力设施线路作为不动产，任何有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均应当知晓其危险程度。上诉人在该不动产上均设有“高压危险”的警示标识，已尽到了警示义务。2018年4月，上诉人发现刘雪梅在电力线路保护区内违法建房后，及时向上级部门反映，伊川县电网建设和电力设置保护工作领导小组向刘雪梅下达了隐患告知书，向其详细告知了电力线路保护区范围及禁止事项，但刘雪梅无视上诉人及相关部门的劝阻，仍坚持违法施工。上诉人作为企业而非行政机关，只能告知其危险而无权进行处罚和制止。上诉人已最大程度尽到警示、告知义务，不存在任何过错。三、原审仅从一方面考虑就武断认定涉案场所具备整改条件，该认定明显加重上诉人的责任。电力线路的迁移和改造是自上而下的系统工程，涉及政府众多部门及国网公司上下游企业，任何一项改造涉及的金额均十分巨大。涉案的电力线路目前作为两个重要变电站的联络线，具有不可替代的价值。原审法院未做地质调查、地下文物勘察，未作交通影响分析，未做地下管网影响调查等，就认为该线路具有走地埋线的条件，该认定不科学不客观。如果线路已经地埋，周围居民在违法下挖地下室的过程中触电，按照原审的裁判逻辑，法院仍旧会以上诉人有条件将高压线路走杆挂线但实际是地埋线，认为上诉人放任危险源的存在，仍旧要求上诉人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这种责任认定方式，显然未能分清主次。四、原审法院程序错误，应追加伊川县鑫德铝合金门窗部为共同被告。原审时被上诉人刘雪梅明确其与（负责人为康俊楼）签订窗户加工承揽安装合同。毛帅扬实际的“雇主”为伊川县鑫德铝合金门窗部而非康俊楼个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原审遗漏当事人，依法应当发回重审。综上，原审认定本案中明显违法作业的各被上诉人所承担的责任比例，均低于所有操作都在政府指导下进行的无过错上诉人，这一结果不仅个案不公平，而且给本地区的类似案件起到严重的错误示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重新划分责任比例，使得过错者为自己的行为埋单。毛帅扬针对伊川县供电公司上诉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公平公正，应依法维持。二、一审判决上诉人与刘雪梅各自承担的赔偿责任公平公正，因造成答辩人的伤情是电击所伤，根本原因是上诉人并非刘雪梅。三、上诉人在架设高压线时，完全已经严重影响沿路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依然不进行整改，仍放任危险源的存在，致使答辩人因上诉人未整改电路被电击所伤9级伤残，上诉人应负主要责任，且上诉人还应对此事故重视对待，避免类似事件再次发生。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10万元赔偿金责任合理合法；四、一审程序合法。上诉人康俊楼经营的伊川县鑫德铝合金门窗部，康俊楼作为伊川县鑫德铝合金门窗部的经营者理应作为本案一审被告。伊川县鑫德铝合金门窗部并非字号，不应当作为共同被告。因此一审并未遗漏本案当事人实用程序合法。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理合法、公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雪梅针对伊川县供电公司的上诉辩称，1990年伊川县人民政府将答辩人刘雪梅家的宅基地所处的地域规划为住宅用地，答辩人刘雪梅和其他住户分别取得土地使用权后，1990年前后各住户分别在自己宅基地的范围内建房居住。由于伊川县供电公司（当时叫伊川县电业局）没有在答辩人刘雪梅家的宅基地所处的地域内规划用电线路及建设用电设施，造成区域内的住户用电困难，各住户找熟人在很远的地方拉线用电。2000年在答辩人刘雪梅家的宅基地所处的地域南方新建几家金刚砂厂。伊川县供电公司为了保障金刚砂厂用电才架设用电线路，线路穿越在刘雪梅家的宅基地所处的地域。伊川县供电公司在城周三十五千伏输电线路规划施工过程已严重侵犯了答辩人刘雪梅的合法权益，违反国家电力法的相关规定，在穿越答辩人刘雪梅家宅基地时，没有按照法律规定，留足线路及建筑物的距离。架设线路采用裸线，离答辩人刘雪梅家原房屋的垂直距离3-4米左右，造成安全隐患。后因环保问题，政府将金刚砂厂关闭，但线路仍没有改造。答辩人刘雪梅家原房屋漏雨造成危房，无法正常居住，新建房屋时在自己的宅基地使用权范围内向西又留出一米作为安全距离。答辩人刘雪梅在房屋施工过程中将门窗制作安装工程承包给伊川县鑫德铝合金门窗部，伊川县鑫德铝合金门窗部派遣毛帅扬安装窗户，施工前已经提醒毛帅扬应从楼梯处运输，但在答辩人刘雪梅离开时，毛帅扬私自用绳子在房屋外面上窗户，造成事故发生。以上事实说明伊川县供电公司在架设高压供电线路时，违反国家法律规定没有预留安全距离，已经侵犯了沿线路居住的居民的合法权益，严重影响居民的人身安全，在具备整改的条件下，依然没有进行整改，仍然放任危险源存在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根源。原审法院判决伊川县供电公司承担35%的责任，合理合法。根据以上事实，请求依法驳回伊川县供电公司的上诉请求。康俊楼针对伊川县供电公司上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伊川供电公司作为输电线路的经营者，应当按照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毛帅扬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两个女儿抚养费、伤残鉴定费用（检查费）等共计251,970.8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房屋所有人刘雪梅，将其位于伊川县城关镇文化南路杜园南约100米处的房屋窗户安装工作交由伊川县鑫德铝合金门窗部，毛帅扬和康俊楼系上述个体工商户的雇员和雇主。2018年10月6日，毛帅扬从房屋东边窗户向屋内进料时，被窗外高压电线击伤，事发后原告被送往伊川县人民医院救治，后因伤情严重，转院河南科技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治疗，出院后原、被告就赔偿事宜未达成一致，诉至一审法院。2019年3月22日，原告单方委托洛阳伊兴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护理人数进行鉴定。2019年4月3日，洛阳伊兴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洛伊兴司鉴所［2019］医评字第7号、第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原告的伤势为九级伤残，误工30天、护理10日、护理人数原则上为一人。住院期间，被告康俊楼垫付医疗费137,156.19元。一审另查明，涉案线路就是城周35KV输电线路主要为工业用途高压线，该线路2000年修建，在伊川县县城主要××为××省××文化路××路，沿线线路多为自建房屋，该线路目的为保障伊川县部分金刚砂厂区工业用电，现因保护世界文化遗产龙门石窟要求，金刚砂工业厂区已经全部移至它地。且该线路已经完全具备走地埋线的条件。还查明，被告刘雪梅于2000年之前原房屋已经承建，现被告刘雪梅为重建时发生事故。2000年该高压线路修建时垂直距离刘雪梅宅基地在三到四米左右，刘雪梅新建房屋时，在上层留出1米安全距离。另，因该高压线修建时，未预留安全距离，该高压线相邻自建房大多不能办理相关承建手续，且部分房屋与该高压线距离极近。还查明，原告毛帅扬为非农业户口。一审结合查明的事实以及各方当事人的辩称述称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原告及三名被告的赔偿责任比例。评析如下：一、伊川供电公司应依法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一）危险源须通过其他载体才能现实致害。一方面，高压电流是危险源。所谓危险源是指导致人身损害的根源、源头。就高压电致人损害而言，受害人触及带有高压电的输电线路或供电设施固然是造成高压触电损害的原因之一，但危险源应该是输电线路或供电设施上的高压电能，而不是输电线路或供电设施本身，仅有输电线路或供电设施而没有高压电能，不会造成高压触电损害。另一方面，输电线路或供电设施是危险源造成现实危害的载体和桥梁。高压电流是通过输电线路或供电设施致人损害的，没有输电线路或供电设施，高压电流就无法输送，也不会造成高压触电损害。（二）伊川供电公司为经营者。认定本案高压线路的经营者，是追究侵权责任的基础和前提。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基于此，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经营者”应作比较宽泛的理解，它既包括高压电能的经营者。质言之，伊川供电公司通过供电产生收益，应认定为经营者。（三）伊川供电公司应承担无过失的侵权责任。原告接触到带有高压电的供电线路而致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之规定，伊川供电公司作为经营者，且均未能举证证明存在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等法定免责事由，因此应对毛帅扬的受害承担无过失侵权责任。（四）对高压电等高度危险作业实行无过错责任可以在全社会实现分配正义。高度危险作业无过错责任的基点是利益平衡，即危险行为的责任承担者不是对其不法行为承担责任，而是对不幸造成的损害进行合理分配。之所以能够进行这种均衡分配，在于经营者因其经营给社会造成潜在危险，由此承担的责任应基于其经营风险。相应地，这种均衡分配体现的是实质公平而非形式公平。通过这种制度设计可以使危险作业者采取措施减少危险、防范事故发生，从而使整个社会达致安全状态，有利于实现法律的秩序价值。而在市场经济条件下，只有危险源的所有者、持有者才能够控制危险源，因此让由此获得利益者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不仅是公平正义的要求，而且危险源的所有者、持有者能够通过价格机制、责任保险乃至社会安全机制将损失分散到社会，从而实现分配正义。综上，被告伊川供电公司认为自己不承担责任的答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相关当事人应承担的侵权责任比例划分。本案系“多因一果”引发的人身损害事故，在认定伊川供电公司应对毛帅扬的伤害承担无过失责任后，一审法院进而确定各侵权人的责任比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伊川供电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康俊楼、刘雪梅均应在各自过错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关于伊川供电公司承担的责任份额。一审法院认为，基于分配正义理念，伊川供电公司是危险源的管理者并由此获得利益，根据《电力设施保护条例实施细则》第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任何单位或个人不得在距架空电力线路杆塔、拉线基础外缘的下列范围内进行取土、打桩、钻探、开挖或倾倒酸、碱、盐及其他有害化学物品的活动：（一）35千伏及以下电力线路杆塔、拉线周围５米的区域；”伊川供电公司在架设高压线时，未预留足够安全区域，已经严重影响沿路人民群众生命安全，在具备整改条件的前提下，依然未进行整改，现仍放任危险源的存在，其应承担较多的责任份额，一审法院酌定35%左右责任份额。（二）关于毛帅扬的责任份额。毛帅扬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从事铝合金门窗安装已经多年，应当预见到高压线对施工带来的潜在危险而未尽谨慎注意义务。且在操作时已被告知注意安全，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具有过于自信的过失，一审法院酌定30%以上责任份额。（三）关于康俊楼的责任份额。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原告毛帅扬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高压电击，雇主被告康俊楼应对原告因人身受损产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康俊楼应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但事故发生后，被告康俊楼刚刚创业，在经济困难的情况下，积极筹借资金医治受害人，减少原告损失，该行为为社会提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条、第八条之规定，故一审法院酌定30%左右责任份额。（四）关于刘雪梅的责任份额。刘雪梅作为发包人，施工前已经善意提醒施工人，刘雪梅只应在不具备安全施工条件的过失范围内承担责任。综合本案全案情况，故酌定5%左右责任份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以及原告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如下：1、医疗费，经审核毛帅扬的前期医疗费收款凭证，医疗费用为137,156.19元；2、护理费，住院85天，一人护理按照一审辩论终结前2018年河南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为39,522元/年，即108.3元/天，计9,205.5元；3、营养费，营养期为85日，20元/天，计1,700元；4、伙食费，住院期为85日，50元/天，计4,250元；5、交通费，毛帅扬受伤后被送往河南科技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其父母为护理毛帅扬客观上产生了交通费，本院酌情确定为1,600元；6、伤残赔偿金，毛帅扬经鉴定为9级伤残，按照河南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伤残赔偿金31874.19×20×20%=127,496.76元；7、抚养费，毛帅扬有子女两名，大女儿4岁，抚养费为20989.15×14年×20%/2=29,384.81元；小女儿2岁，抚养费为20989.15×16年×20%/2=33,582.64元，共计62,967.45元；8、鉴定费、检查费：原告毛帅扬所花费的鉴定费1,300元；9、误工费，原告毛帅扬因住院及出院后护理期为115天，120元/天，计13,800元；10、精神抚慰金10,000元。以上毛帅扬损失合计369,475.9元。根据一审法院认定各方的责任比例，一审法院认定各方的承担的赔偿数额为：伊川供电公司承担35%左右责任，一审法院酌定赔偿原告毛帅扬为100,000元；被告康俊楼承担30%左右的责任，因被告康俊楼已经垫付医疗费，根据本案情况一审法院酌定被告康俊楼不在赔偿原告毛帅扬；被告刘雪梅承担5%左右的责任，一审法院酌定被告刘雪梅赔偿原告毛帅扬15,000元；剩余损失由原告毛帅扬自行承担。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伊川县供电公司向原告毛帅扬支付赔偿费用共计100,000元；二、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刘雪梅向原告毛帅扬支付赔偿费用15,000元；三、驳回原告毛帅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40元，由原告毛帅扬负担762元，被告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伊川县供电公司负担889元，康俊楼负担762元，刘雪梅负担127元。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毛帅扬系在安装窗户时接触到带有高压电的供电线路而致伤，伊川供电公司作为该线路的经营者，未能举证证明本案存在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等法定免责事由，一审认定伊川供电公司应对毛帅扬的损害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伊川供电公司在架设高压线时，未预留足够安全区域，在具备整改条件的前提下，依然未进行整改，放任危险源的存在，而刘雪梅作为发包人，施工前已经善意提醒施工人，一审法院根据上述查明事实，酌定伊川供电公司对毛帅扬的人身伤害损失承担35%左右责任，刘雪梅承担5%左右责任合理合法，本院予以维持。康俊楼作为毛帅扬的雇主，在毛帅扬受伤事故发生后，已积极筹借资金为毛帅扬垫付医药费，一审根据康俊楼垫付医药费数额的实际情况，酌定康俊楼本案不再赔偿毛帅扬其他费用，符合情理及相关规定，并无不妥。综上,康俊楼、伊川供电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40元，由康俊楼承担300元，由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伊川县供电公司承担25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邢 蕾审判员  于 磊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刘伟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