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20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江市安海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安海镇恒安路保险大厦**。 负责人：许思贤，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冠，福建顺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雪茹，福建顺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狮市爱强服装商行，住，住所地福建省石狮市服装城北B2303、2305/div> 经营者：马爱强，男，1962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琼，女，1970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罗田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江市安海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安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狮市爱强服装商行（以下简称爱强商行）、张琼保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民初87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安海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人保安海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爱强商行、张琼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爱强商行、张琼“未在其仓库配备相应的消防设备并采取相应的消防安全防护措施的行为与该顶棚隔热层过火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认定事实及因果关系分析不正确。爱强商行、张琼仓库内未配备必要消防设施设备、未安排人员值守是火势扩大与蔓延致被保险人晋江市鑫星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星公司）财产损失的原因之一。（一）晋江市公安消防大队《关于晋江市永和镇玉溪村新石东路001号F幢“2016.7.17”火灾事故消防技术调查报告》（以下简称《技术调查报告》）关于本次火灾的原因是“起火建筑及周边建筑未经消防审核、验收，消防设施不能正常使用，顶棚隔热材料采用可燃材料。电焊前，未查清周边是否存在可燃物等潜在的引起火灾的因素，电焊操作时未采取有效的防火措施”。一审认定顶棚材料使用可燃性铝箔是火灾原因之一符合客观事实，但一审判决忽略消防大队认定消防设施不能正常使用，同时也是本次火灾的另外一项原因。若配备必要的消防设施设备，即使电焊作业时焊渣引燃可燃物，火灾亦存在被扑灭可能。未配备必要消防设施设备与火灾起火没有因果关系，但与起火后火势未能控制或火势蔓延与扩大，存在因果关系。未配备消防器材致火势扩大或者火势蔓延是火灾造成他人损失的原因之一。（二）根据《技术调查报告》记载内容，顶棚隔热层是火势蔓延的主要通道，但并非唯一的蔓延路线。《技术调查报告》第5页记载，爱强商行仓库包装工人谭孝清在火灾事故后接受询问时陈述，顶棚着火后，先着火的墙顶上一直往下滴塑料火点，引燃了下面仓库放置的库存衣服。谭孝清的上述证词可以证实隔热层顶棚起火后，滴落的可燃物火点同时引燃爱强商行、张琼的库存衣服。故爱强商行、张琼的服装仓库内库存衣服着火亦是火势扩大与蔓延的因素之一，与隔热层可燃物起火等多项原因共同造成火势的整体失控，并最终造成隔壁鑫星公司的库存在本次火灾中灭失。爱强商行、张琼仓库内未设置必要消防设施设备、未安排人员值守，是火势扩大蔓延致隔壁仓库内物品烧损的原因之一。（三）福建省晋江市莲星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莲星公司）顶棚隔热材料采用可燃材料、电焊前未查清周边是否存在可燃物等潜在的引起火灾的因素、电焊操作时未采取有效的防火措施，是案涉火灾起火原因及火势蔓延的主要原因。爱强商行、张琼未尽履行消防安全责任，是案涉火灾火势蔓延造成鑫星公司财产损失的原因之一。依照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上述两方面侵权人应根据其责任大小，各自就鑫星公司的财产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人保安海公司起诉要求爱强商行、张琼承担已赔付保险金的10%，与爱强商行、张琼的过错程度相适应。二、爱强商行、张琼作为仓库的使用人，依法应履行消防安全职责。应当在场所内配备必要消防设施设备，应采取必要的消防安全防范措施。莲星公司与张琼签订的《莲星公司物业租赁合同》约定，“消防安全、生产安全等均由乙方自行负责与甲方无关”，爱强商行、张琼向莲星公司租赁仓库作为储存可燃服装使用，依法应当根据合同约定，履行消防安全规范性要求，在场所内配备必要的消防设施设备，采取必要的消防安全防范措施。未履行该等消防安全防范措施致火灾蔓延或火势扩大造成他人的损失，承担与其过错程度相当的赔偿责任。三、爱强商行、张琼未提供证据否认生效判决中关于其未在仓库内配备必要消防设施设备并采取必要消防安全防范措施的证据。应认定爱强商行、张琼未尽法定消防安全防范义务。在爱强商行、张琼起诉莲星公司、鑫星公司及晋江市荣兴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兴公司）等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中，两审法院均认定爱强商行、张琼在场所内消防设施设备及消防安全防范上措施不足，爱强商行、张琼在本案一审过程中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已经履行消防安全法定措施，应当认定爱强商行、张琼履行消防安全法定义务存在瑕疵，并判决爱强商行、张琼承担与其过错程度相应的赔偿责任。 爱强商行、张琼均未作答辩。 人保安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爱强商行与张琼共同赔偿人保安海公司财险损失596472.03元，并支付自2017年1月1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保全费4020元由爱强商行与张琼共同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鑫星公司就其位于福建省晋江市××镇××工业区的固定资产及流动资产向人保安海公司投保财产综合险，保险期限为2016年6月17日至2017年6月16日止。2016年7月17日，莲星公司、鑫星公司及荣兴公司委派人员对仓库屋顶的水槽进行维修，维修过程中实施电焊操作导致火灾。晋江市公安消防大队于2016年8月15日作出晋公消火认字〔2016〕第0008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2016年7月17日16时38分，晋江市永和镇玉溪村新石东路001号Ｆ幢发生火灾。火灾烧毁了Ｆ幢的1号（鑫星公司仓库）、2号（爱强商行仓库），烧毁、烧损仓库内的服装、有机玻璃、ＰＶＣ胶条等大部分物品，轻微烧损3号（莲星公司自用仓库）、4号（石狮市三跃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仓库），仓库内的小部分瓷砖、浴室柜等物品过火。受灾户4户，分别为莲星公司、鑫星公司、石狮市三跃建材贸易有限公司、爱强商行。过火建筑面积约2000平方米，无人员伤亡。起火部位为2号仓库东南侧顶棚，起火原因系电焊操作时焊渣掉落在顶棚隔热层内引燃可燃物造成火灾。事故发生后，人保安海公司赔付鑫星公司保险金5818153.3元，并支付保险公估费用146567元。另查明，（2018）闽05民终7637号民事判决已认定：本案火灾事故系莲星公司、鑫星公司及荣兴公司委派他人对张琼租用的仓库屋顶水槽维修时实施电焊操作导致，莲星公司、鑫星公司及荣兴公司作为侵权责任主体应对爱强商行及张琼的各项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爱强商行及张琼作为服装仓库的使用人，在消防设施设备配备及消防安全防范上措施不足，其对自身服装仓库因火灾导致的损失的扩大存在一定过错并相应减轻莲星公司、荣兴公司、鑫星公司10%的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爱强商行、张琼对因案涉火灾事故造成保险标的的损害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人保安海公司提供的（2018）闽05民终7637号民事判决书与爱强商行、张琼提供的火灾事故认定书、火灾现场勘验笔录、火灾方位图、火灾平面图、火灾事故认定说明记录、火灾事故消防技术调查报告可以相互印证，证明起火部位为2号仓库（爱强商行仓库）东南侧顶棚，起火原因系莲星公司、鑫星公司及荣兴公司委派的人员在对屋顶的水糟进行电焊操作时焊渣掉落在顶棚隔热层内引燃可燃物而造成火灾。案涉火灾事故的直接侵权人为莲星公司、鑫星公司及荣兴公司，爱强商行、张琼仅应对2号仓库（爱强商行仓库）的损失扩大承担10%责任的事实。人保安海公司主张爱强商行、张琼应对鑫星公司因案涉火灾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10%的责任，但上述证据仅能证明爱强商行、张琼对其自身因本次火灾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10%的责任，未能证明其应对火势的蔓延并造成鑫星公司的损失负有责任。同时，案涉火灾事故是因仓库顶棚隔热材料中的铝箔为可燃物，被焊渣引燃并掉落，火情迅速在顶棚隔热层蔓延，造成多个仓库直接有火情，该顶棚隔热层使用铝箔并非爱强商行所为，爱强商行对该顶棚隔热层的火势蔓延并无过错，爱强商行、张琼未在其仓库配备相应的消防设备并采取相应的消防安全防护措施的行为与该顶棚隔热层过火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故对人保安海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人保安海公司与鑫星公司之间的财产保险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案涉保险事故发生后，人保安海公司已经向鑫星公司赔付相应的保险理赔款。人保安海公司在赔偿的保险金额范围内依法取得代位求偿权，可以代位行使鑫星公司对责任方请求赔偿的权利。但人保安海公司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爱强商行及张琼就案涉火灾事故造成鑫星公司的损失存在侵权的法律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人保安海公司要求爱强商行、张琼赔偿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人保安海公司主张由爱强商行、张琼负担案件的保全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人保安海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59元，由人保安海公司承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二审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人保安海公司主张爱强商行、张琼应共同赔偿其财险损失596472.03元并支付利息及保全费用是否有依据？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中，保险人在承担了相应的保险责任后，即取得了代位求偿权，有权向直接侵权的第三者主张赔偿责任。但该第三者应为直接侵权人，若第三者对自身因保险事故所受损失具有过错，并不等同于其对被保险人因该保险事故所遭受的损失同样具有的过错进而需向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是否符合保险法规定的对保险标的造成损害的第三者，仍应从侵权责任构成要素等方面考察其是否是对保险标的造成损害的侵权人。首先，根据消防部门的认定，引起火灾的原因系电焊操作时焊渣掉落在顶棚隔热层内引燃可燃物，而电焊工是莲星公司、鑫星公司及荣兴公司委派，故无法认定爱强商行、张琼直接实施了侵权行为。其次，尽管在爱强商行、张琼起诉莲星公司、鑫星公司及荣兴公司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中，法院已认定爱强商行、张琼因场所内消防设施设备及消防安全防范上措施不足应对其自身损失承担一定比例责任，但爱强商行、张琼的该过失仅是导致其自身损失扩大的原因，并非引起火灾的原因，故无法认定爱强商行、张琼的该过失行为与案涉火灾造成保险标的损失存在因果关系。再次，即使如人保安海公司所称，爱强商行、张琼在场所内配备相应消防设施设备并采取消防安全防范措施，从常理推断，相应的消防措施仅是对爱强商行、张琼所租赁仓库的火势起到防范作用，并不足以控制仓库顶棚及临近仓库火势，故同样无法推定爱强商行、张琼消防安全措施的不足系造成案涉火灾火势蔓延至临近仓库并造成案涉保险标的灭失的原因之一。因此，人保安海公司主张爱强商行、张琼未尽履行消防安全责任造成案涉火灾火势蔓延并导致鑫星公司财产损失，并据此要求赔偿其已支付的保险金等各项损失，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人保安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5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江市安海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佳华 审 判 员 孙志坚 审 判 员 王一平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赖世耀 书 记 员 赖俊杰 附本案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