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25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建华，男，汉族，1954年10月13日出生，现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子翔，国浩律师（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东，国浩律师（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小智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罗山街道世纪大道南段**三创园。 法定代表人：吴文演，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纯朴，福建泉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克表，福建泉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建华因与被上诉人福建小智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智人公司）劳动合同（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民初16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建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小智人公司向高建华支付2016年6月至2019年11月劳务报酬共计人民币630，000元；2、依法判令小智人公司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小智人公司执行董事或总经理的书面决定不构成判断本案所涉劳动合同是否有效的要件。首先，根据小智人公司《公司章程》中相关条款的约定，执行董事在人员聘任上行使的职权为“根据经理的提名决定聘任或者解聘公司副经理、财务负责人及其报酬事项”，经理在人员聘任上行使的职权为“提请聘任或者解聘公司副经理、财务负责人”以及“决定聘任或者解聘应由执行董事聘任或者解聘以外的负责管理人员”。然而，高建华在小智人公司担任的首席技术官岗位不属于副经理、财务负责人以及除此之外的负责管理人员，不属于小智人公司执行董事或经理决定聘任的岗位范围。其次，公司章程中关于人员聘任的决定权限的规定属于内部管理性规范，不构成法律、行政法规中的强制性规定，即便存在程序瑕疵，亦不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以下简称《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劳动合同无效的情形中的任意一项。二、高建华与第三人福建国巨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巨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书不能作为认定高建华与小智人公司劳动关系不存在的依据。首先，高建华与第三人国巨公司(小智人公司实际控制人吴文演实际控制的另外一家公司)此前确存在就共同研发项目达成过初步意向，并拟共同就晋江市高层次人才“海峡计划”创业团队和项目进行申报，因此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后因双方共同申报的“海峡计划”创业团队和项目未能入选，该劳动合同书未实际履行，后经高建华与小智人公司实际控制人吴文演沟通协商以新设立主体，即小智人公司，建立劳动合同关系并继续共同就其他项目进行申报。其次，即便认定高建华与第三人国巨公司成立劳动合同关系，亦不能因此认定高建华与小智人公司之间劳动合同关系不存在，《劳动合同法》等法律、行政法规中并未禁止劳动者同时与两家用人单位成立劳动关系，仅在《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一条规定了“用人单位招用与其他用人单位尚未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劳动者，给其他用人单位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此可见，同一劳动者同时与两家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的，仅有在因此给先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的用人单位造成损失的，后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的用人单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并未对后建立的劳动合同关系的效力予以否定。因此，小智人公司提供的高建华与第三人国巨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书与本案争议焦点之间不存在关联性，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三、高建华关联方上海穹空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穹空，高建华系其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系小智人公司股东不能作为认定高建华与小智人公司劳动关系不存在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劳动合同法》等法律、行政法规中并未禁止公司股东或其关联方同时作为公司员工。为更好激发公司员工工作积极性，为公司创造最大效益，公司员工持有公司股权/股份，即股权激励计划，员工除根据劳动合同自公司领取劳动报酬外，还有权因持有公司股权/股份享有分红权等股东权益，这是十分常见也是法律允许的操作模式。因此，高建华关联方上海穹空作为小智人公司股东的事实，并不能以此认定劳动合同上加盖的小智人公司公章不是小智人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所述，对于一审法院基于高建华与小智人公司之间不构成劳动关系作出的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为此请求支持高建华的上诉请求。 小智人公司辩称，一、高建华提供的“劳动合同”(签订日期显示为2016年6月1日)虚假。高建华与小智人公司未订立劳动合同关系。1.小智人公司设立于2016年12月6日，高建华为小智人公司的法人股东代表，在小智人公司成立之后，有机会接触小智人公司的公章。高建华提供的“劳动合同”(劳动期限“2016年6月1日至2021年5月31日”)上的公章系高建华利用接触印章的便利条件，未经小智人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吴文演先生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制作劳动合同，并加盖印章，不是小智人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2.高建华虚假陈述，前后不一，不足采信。在原审第一次开庭审理中，高建华陈述否认高建华与国巨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劳动期限为2016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的真实性。在小智人公司补充提供证据后，高建华不得不在第二次开庭审理中承认该“劳动合同”的真实性。高建华虚假陈述的目的在于排除高建华与国巨公司签订同一劳动期限的劳动合同的事实，以说明高建华与小智人公司的劳动合同关系。在不能否认与国巨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后，高建华上诉主张与国巨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不足为信。二、高建华与小智人公司没有用工关系，高建华与小智人公司未建立劳动关系，小智人公司无须支付高建华所谓的劳动报酬。《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用工前订立劳动合同的，劳动关系自用工之日起建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在本案中，小智人公司未用工。高建华没有证据证明小智人公司“用工”的事实。故小智人公司无须支付高建华所谓的劳动报酬。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依法查明事实，驳回高建华的上诉请求。 高建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小智人公司向其支付2016年6月至2019年11月的劳动报酬共计63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高建华与小智人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及高建华提供的劳动合同是否违背小智人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问题。高建华提供的证据A3（高建华与小智人公司的劳动合同）及A5任职证明，虽然小智人公司承认其上公章的真实性，但认为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违背公司章程没有公司执行董事和经理同意，该合同内容与高建华与另一公司国巨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内容相重叠、任职时间早于小智人公司成立时间等方面存在诸多矛盾、不符合情理；另根据小智人公司提供的证据B3（上海穹空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及小智人公司入股股东情况，可体现高建华在上海穹空担任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职务，占有小智人公司30%的股权，结合高建华提供的证据A7【合作协议书复印件、《合作协议书》实施细则之一】体现的内容，可推定高建华确实存在与小智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文演因合作经营的意向而共同设立小智人公司的合意，故小智人公司在高建华向法院提交的其与小智人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任职证明等证据上加盖公章确非小智人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证据A3（高建华与小智人公司的劳动合同）、A5（任职证明）及A6（申请四项专利申请受理通知书复议件）不能达到高建华所主张的证明目的，应认定高建华作为上海穹空的法定代表人代表该公司入股小智人公司共同经营，另因高建华未能提供其在小智人公司的考勤、工作记录、详细的工资台账等证据，因此高建华与小智人公司之间的关系不能认定为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双方之间的纠纷不属劳动法调整范围，高建华可依法另行主张其权利。 鉴于上述认定，小智人公司不必支付高建华劳动报酬或者劳务报酬，因此高建华的诉求不应得到支持，依法予以驳回。小智人公司关于其与高建华不存在劳动关系及没有拖欠其工资等相关抗辩主张，更符合情理，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高建华本案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高建华提供证据：专利代理合同、发明专利资料，证明高建华在为小智人工作期间，工作成果整理为拟进行专利申请的资料，小智人公司就高建华的上述工作成果申请专利事宜与泉州协创知识产权代理事务所签订了《专利代理合同》。小智人公司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高建华的主张。小智人公司提供证据：费用报支凭证及相关费用收据，证明高建华是在为国巨公司工作，国巨公司为高建华支付住宿费用及生活用品费用。高建华对该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体现小智人公司的主张。本院认为，对高建华、小智人公司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认可。 二审争议焦点为：小智人公司与高建华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若存在，小智人公司应否支付高建华的劳动报酬63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中，虽然高建华提供了《劳动合同》、《任职证明》，欲证明高建华与小智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是两份证据均形成于2016年12月25日，高建华亦未能提供相关考勤情况、工作情况、工资支付情况、社保缴纳情况等证据予以佐证，故无法认定高建华与小智人公司是否存在真实的用工关系。因此，高建华要求支付劳动报酬63万元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高建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00元，由高建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家顶 审 判 员 董耿瑜 审 判 员 孙志坚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庄丹钦 书 记 员 苏阿云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