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29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天成缘江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九龙园区B区（重庆市九龙坡区冬山路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790736679B。法定代表人：叶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渝，重庆中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浩，重庆中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生华，男，汉族，1976年9月20日出生，住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繁竺，江苏德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天成缘江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成缘江公司”）与被上诉人谢生华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7民初168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号受理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成缘江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支付责任或依法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并非被上诉人所称“劳动合同到期终止”而是因其违反《聘用协议》约定，上诉人依法行使解除权而解除。二、被上诉人在合同履行期间不假离岗行为，为矿工行为，上诉人解除聘用协议的条件以成就，上诉人依法有权解除该聘用协议，并且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谢生华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谢生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天成缘江公司向谢生华支付经济补偿金5896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8日，谢生华与天成缘江公司签订《总经理聘用协议书》，约定期限从2014年3月至2019年3月（具体日期按实际上任时间计算，到2019年3月同日结束），谢生华任执行总经理，年薪248万元，由公司提供住房及往返机票等，五险一金按谢生华在南京的标准交纳。谢生华的年薪每月平均额（按年薪1/12）的80%支付，其余20%待年度考核完成工作量的80%后发放，完成工作量低于80%将根据完成量予以相应扣除。协议书还约定了职责权限、工作目标与奖罚办法等，其中职责权限包括负责建立健全和完善公司各项规章制度与监督管理制度，按工作目标制定公司的工程计划、销售计划（价格）、成本控制计划、利润目标计划和融资计划及其它计划（上述计划分总目标计划及年度计划），全面负责公司各项日常生产经营管理及其他事务工作并对公司的生产安全与运营安全负全责等；工作目标为：（1）2014年至2015年春节前完成8亿元销售，后期年度目标根据项目进度，在上一年的十二月底之前编制好报董事长批准实施。五年完成重庆项目各项验收、销售及配套工作。（2）工程质量小区品质及物业管理达到重庆前五名水平。确保一期工程B组团按合同约定时间交房，相应配套工程、招商及物业管理等根据董事长批复的计划进度进行。奖罚办法约定如总经理完成年度目标低于60%，天成缘江公司有权解聘等。2014年4月1日，谢生华进入天成缘江公司担任总经理一职。工作期间，天成缘江公司在南京为谢生华缴纳社会保险至2017年4月。2018年6月25日，谢生华向重庆市九龙坡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天成缘江公司向谢生华支付拖欠的2016年4月部分工资85350元，2016年6月至2017年6月期间拖欠的部分工资1984480元；2、天成缘江公司向谢生华支付经济补偿金58968元。该委于2018年7月13日作出《超时未决定受理案件证明书》，谢生华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谢生华与天成缘江公司一致确认谢生华在2016年5月及其之前的月工资以年薪2480000元的月平均额的80%即165333元发放，扣除个人所得税后，每月实际发放金额为163455元。谢生华认可天成缘江公司已足额发放2016年4月和5月工资。天成缘江公司陈述谢生华在2017年1月23日之后离开重庆未再回公司上班，之后的工资不应再支付。天成缘江公司还陈述通过费用报销的方式向谢生华发放了之前的工资，对该陈述未举示相应证据。另查明：在2016年6月至2016年11月期间，天成缘江公司向谢生华发放的工资分别为：78105元、78105元、77975元、78040元、77980元、78105元。同时，天成缘江公司在2016年12月23日和2017年2月28日分别向谢生华两次转账工资13605元/月。谢生华与天成缘江公司一致确认从2016年6月开始，天成缘江公司共计向谢生华支付了上述工资495520元。天成缘江公司还陈述工资发放时间并不固定，有时当月发放工资，有时次月发放上月部分工资。庭审中，谢生华举示《劳动合同书》1份，该合同签订时间显示为2014年4月1日，甲方落款处加盖有天成缘江公司名称字样的印章，内容约定谢生华在天成缘江公司处从事总经理职务，合同期限自2014年4月1日起至2017年6月30日止，工资支付时间为次月10日等。同时该合同首页谢生华家庭住址显示为“南京市江东中路”。天成缘江公司陈述该份合同加盖印章属实，但因谢生华负责公司的人事、财务工作，系由其在负责签订合同时自行制作。天成缘江公司举示了：1、快递单打印件及《关于对谢生华问题处理决定》。天成缘江公司拟证明其在2017年3月对谢生华作出处理决定，解除了与谢生华的劳动关系。经审查，其中快递单打印件上载明的送达地址为“南京市江东中路”，与谢生华举示的《劳动合同书》中载明的地址一致；《关于对谢生华问题处理决定》落款时间为2017年3月14日，载明“重庆天成缘江置业有限公司对公司总经理谢生华任职以来的工作进行了考察，认为谢生华没有认真履行与集团签订聘用合同中所规定的职责，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公司管理混乱，存在严重失职、渎职行为，给公司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使公司声誉受到极大的负面影响：……鉴于上述问题，重庆天成缘江置业有限公司决定免去谢生华的重庆天成缘江置业有限公司总经理职务，依法解除《总经理聘用协议书》。……”。谢生华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否认收到上述决定，并陈述邮寄地址错误，快递单无邮寄时间，邮寄品名与决定内容不符；经查询后上述快递单号不存在，天成缘江公司并未邮寄上述决定；决定中载明的内容为天成缘江公司单方制作，无事实依据。2、2014年-2017年度企业所得税年度纳税申报表。天成缘江公司拟证明谢生华在职期间未达到约定的工作目标和任务。谢生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陈述纳税申报表不能达到天成缘江公司的证明目的，只是天成缘江公司纳税的年终备案，不能代表因谢生华个人的工作能力或工作疏忽导致天成缘江公司出现亏损。3、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复印件。天成缘江公司拟证明谢生华在2017年1月23日之后未再回公司从事工作。经审查，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显示了谢生华的姓名、身份证号码，乘坐航班号、飞行地点为重庆至南京，时间为2017年1月23日。谢生华对上述行程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陈述2017年1月23日之后谢生华还回过重庆继续工作，主要内容为处理楼盘资金链断裂后工程中各方面的情况，但因系天成缘江公司代为购票，谢生华无法查询航行记录，且工作的有关证据也在天成缘江公司处。一审法院认为，谢生华举示的《劳动合同书》中加盖了天成缘江公司单位印章，其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谢生华主张的2016年5月之后的工资问题，从天成缘江公司举示的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内容看，谢生华已于2017年1月23日离开重庆飞往南京。因谢生华本为南京市人，同时系天成缘江公司执行总经理，根据约定负责天成缘江公司日常生产经营管理及其他事务，谢生华陈述自己在2017年1月23日之后继续回重庆工作，应举示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但谢生华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工作的情况，即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在2017年1月23日之后向天成缘江公司提供劳动的基本事实，故劳动报酬的发放以劳动者提供劳动为对价，谢生华主张2017年1月23日之后的工资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谢生华主张的年薪中的20%支付问题，《总经理聘用协议》中约定“其余20%待年度考核完成工作量的80%后发放，完成工作量低于80%将根据完成量予以相应扣除”，故谢生华主张的年薪20%应在达到相应考核目标后才进行发放。鉴于谢生华系天成缘江公司总经理，其职责权限中包括了建立健全公司各项规章制度，按工作目标制定公司的工程计划、利润目标计划包括总目标计划及年度计划等，但谢生华并未举示证据证明自己在职期间组织制定了有关目标考核计划和年度考核计划，也未举示证据证明自己完成了《总经理聘用协议》中约定的工作目标，如“2014年至2015年春节前完成8亿元销售”等，谢生华未举示证据证明自己符合领取年薪剩余20%的条件。同时结合天成缘江公司举示的2014年-2017年度企业所得税年度纳税申报表载明营业均未达上述工作目标，故谢生华主张天成缘江公司支付年薪248万元的20%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虽然谢生华在2017年1月23日之后未提供劳动，但并不必然导致双方的劳动关系解除，劳动关系的解除应以双方当事人的明确意思表示为准。关于双方争议的离职时间，天成缘江公司举示的快递单为打印件，无投递信息查询记录，谢生华否认收到有关处理决定，故天成缘江公司未证明《关于对谢生华问题处理决定》已经送达至谢生华。同时《关于对谢生华问题处理决定》中内容仅表述为免去谢生华总经理职务，解除《总经理聘用协议》，但对是否解除谢生华与天成缘江公司的劳动关系并未进行明确，故天成缘江公司辩解2017年3月通过邮寄《关于对谢生华问题处理决定》的方式解除了与谢生华的劳动关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对此意见不予采纳。截止《劳动合同书》中约定的期限届满前，谢生华与天成缘江公司均未举示证据证明任意一方有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故谢生华主张劳动关系于2017年6月30日终止，即截至于《劳动合同书》中约定的期间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为一年。谢生华与天成缘江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谢生华于2018年6月25日提起仲裁申请，未超过一年仲裁时效。天成缘江公司辩解谢生华诉讼请求超过仲裁时效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劳动合同法》规定，劳动合同期满终止，除用人单位维持或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本案中，双方均未举示证据证明劳动合同期满后双方存在上述情形，故谢生华主张天成缘江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月工资为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双方于2017年6月30日终止劳动关系，且结合双方对工资发放的陈述，谢生华的月工资高于本市2016年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故天成缘江公司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上述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确定。双方在2014年4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天成缘江公司应支付谢生华经济补偿金58968元（5616元/月×3倍×3.5个月）。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第四十六条第五项、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遂判决：重庆天成缘江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谢生华支付经济补偿金58968元。本案案件受理费5元，一审法院予以免收。案件公告费300元，由重庆天成缘江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向被上诉人承担经济补偿金的支付责任。现评述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第四十六条第五项的规定，劳动合同期满终止，除用人单位维持或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因被上诉人违反《聘用协议书》的约定，上诉人依法行使解除权而解除。但上诉人在庭审中举示证据不能证明在《劳动合同书》中约定的劳动期限届满前，双方的劳动关系已经解除。故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将谢生华所主张的劳动关系于《劳动合同书》中约定的期满时间即2017年6月30日，作为劳动关系终止时间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因劳动合同期满而终止，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以2016年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为标准计算经济补偿金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故本院对一审法院确定的经济补偿金金额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重庆天成缘江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 飞审判员 吴 杰审判员 钱映心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雷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