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初47号原告：蛟河市润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蛟河市。法定代表人：吴明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宿辉，吉林功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妤倩，吉林功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蛟河市公安局，住所地吉林省蛟河市。法定代表人：曹海鹏，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彬，男，该局法制大队大队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逢新，蛟河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原告蛟河市润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辉公司）与被告蛟河市公安局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润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宿辉、徐妤倩，被告蛟河市公安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彬、张逢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润辉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蛟河市公安局依据协议约定履行义务、落实优惠政策:1.判令蛟河市公安局返还土地出让金906,71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截止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至起诉之日利息为225,015.20元);2.判令蛟河市公安局对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1,028,055.00元、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595,398.56元、新型墙体材料专项基金费307,364.00予以减免,并返还其中已经缴纳的新型墙体材料专项基金费65,972.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截止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至起诉之日利息为18,791.02元);3.判令蛟河市公安局对干警团购住宅楼税费予以减免，并返还已支付税费3,694,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截止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至起诉之日利息为1,511,335.34元);4.判令蛟河市公安局履行协议约定的其他税费减免义务，以使润辉公司达到能够办理房屋产权登记的条件。二、如蛟河市公安局无法落实优惠政策,判令蛟河市公安局补偿润辉公司已出售房屋差价5,770,384.71元。三、本案的诉讼费由蛟河市公安局承担。事实和理由：2010年10月9日蛟河市公安局与润辉公司签署了《蛟河市公安局干警团购住宅楼协议书》，约定由润辉公司承建蛟河市公安局干警团购住宅楼，蛟河市委、市政府给予资金支持:“1.根据实际缴纳的税费予以资金支持。2.退住宅楼用地新增用面积土地出让金的70%。3.项目建设中涉及本市的所有行政性收费一律免收,所有事业性收费按下限标准收取。4.滨河东路公安局段，土地平整、污水改线、绿化带由维管处统一施工”。2016年11月11日蛟河市公安局干警团购住宅楼已完成竣工验收,润辉公司以严重低于市场均价的价格向蛟河市公安局干警出售了房屋。但蛟河市公安局并未依承诺退还土地出让金和润辉公司垫付的红线外土地平整、污水改线、绿化带施工费用，也未落实应减免的行政事业性收费和税费,蛟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蛟河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于2019年2月、3月向润辉公司全额催缴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新型墙体材料专项基金费，并因此导致润辉公司的相关房屋一直无法办理产权登记。润辉公司因蛟河市公安局在《蛟河市公安局干警团购住宅楼协议书》中承诺给予相应优惠政策，遂以严重低于市场均价的价格向蛟河市公安局干警出售房屋,如果蛟河市公安局无法落实优惠政策，将导致润辉公司房屋的出售价格有失公平，蛟河市公安局应按市场价格补偿已售房屋差价5,70,384.71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蛟河市公安局应依《蛟河市公安局干警团购住宅楼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义务，并赔偿因此给润辉公司造成的损失。此外，依据《优化营商环境条例》第三十一条以及《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完善产权保护制度依法保护产权的意见》第七条的规定，地方政府及其部门应从优化营商环境、维护市场主体合法权益的角度出发,信守向市场主体作出的承诺并依法履约，不得以政府换届为由毁约。因此，为维护润辉公司的合法权益，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支持润辉公司的诉讼请求。蛟河市公安局辩称，一、润辉公司请求蛟河市公安局依据协议约定履行义务，落实优惠政策现已不能实现。润辉公司与蛟河市公安局于2010年10月签署的《蛟河市公安局干警团购住宅楼协议书》，依据当时的国家法律及政策，有些政策可以落实，但时至今日，协议中约定的优惠事项已发生变化，如土地出让金、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新型墙体材料专项基金费、团购住宅楼税费等，这些事项的减免或优惠不再是蛟河市公安局所能解决的，上述事项有些已被国家明令禁止减免收费，润辉公司针对落实优惠政策应与蛟河市人民政府协商解决，而不是通过诉讼途径解决。二、关于补差价款问题。蛟河市公安局签订的协议书，实际购买人是蛟河市公安局干警，而不是蛟河市公安局，蛟河市公安局不可能为干警购买房屋用公款补差。因此，润辉公司要求蛟河市公安局补偿已出售给干警房屋的差价价款，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0年10月9日，蛟河市公安局（甲方）与润辉公司（乙方）签订了《蛟河市公安局干警团购住宅楼协议书》，内容为：根据国务院从优待警的精神，为了改善公安干警及新入警人员居住条件，经局党委研究决定，团购由润辉公司在原公安小区开发承建的住宅楼。该项目是市委、市政府支持的建设项目，市委、市政府决定给予资金支持：1.根据实际缴纳的税费予以资金支持。2.退住宅楼用地新增用面积土地出让金的70%。3.项目建设中涉及本市的所有行政性收费一律免收，所有事业性收费按下限标准收取。4.滨河东路公安局段，土地平整、污水改线、绿化带由维管处统一施工。经甲乙双方协商制定购房方案如下：住宅楼8栋，共计26801平方米，其中2楼1280元/平方米，6楼1260元/平方米，3楼、4楼和5楼1330元/平方米，车库价格3000元/平方米，根据各个楼层的价格标准付款。以上为蛟河市公安局团购住宅楼的具体方案，此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盖章后具有法律效力。2015年10月29日，蛟河市国土资源局与润辉公司签订《成交确认书》，在2015年9月22日蛟河市国土资源局举办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活动中，润辉公司竞得编号为2015-G1号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2015年10月30日双方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2015年11月3日，润辉公司缴纳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3,793,461元。2019年3月7日，蛟河市人民防空办公室向润辉公司下达《蛟河市人民防空办公室结建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催缴通知书》，内容为：“你公司开发建设的山水人家等项目，我办对你公司应缴纳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数额进行了重新核算，你公司共欠缴人防易地建设费1317.941万元。请你公司接到此通知30日内，到蛟河市人防办理缴费手续。逾期不缴纳易地建设费，我办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和《吉林省实施办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进行行政处罚。”蛟河市人民防空办公室在下达催缴通知后，蛟河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与润辉公司就包含蛟河市公安局干警团购住宅楼在内的润辉公司开发项目的名称、面积、人防费用进行共同确认，其中属于蛟河市公安局干警团购住宅房屋的人防费用总额为1,028,055元。润辉公司至今未缴纳上述费用。2019年2月21日，蛟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向润辉公司下达蛟建催履（2019）5号《催告履行通知书》，内容为：“经查，你（单位）在蛟河市建设的检察院职工住宅楼、山水人家、民俗村、泰安桥棚户区回迁1#、2#楼、书林雅苑、御景水岸、西河嘉苑、新华综合楼等项目（512294平方米）未按照财政部、国家发展改革委《新型墙体材料专项基金征收和使用办法》（财综字【2007】77号）的规定，依法缴纳新型墙体材料专项基金费。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规定，催告如下：1.缴纳的期限：2019年3月21日前；2.缴纳标的额：肆佰肆拾陆万玖仟捌佰伍拾元整；3.缴纳的方式：到蛟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墙改办公室缴纳。”《催告履行通知书》下达后，蛟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与润辉公司就包含蛟河市公安局干警团购住宅楼在内的润辉公司开发项目的名称、面积、费用进行共同确认，其中属于蛟河市公安干警团购住宅房屋的费用总额为307,364元，其中2015年3月23日已经缴纳65,972元，余款至今未缴纳。2019年2月21日，蛟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向润辉公司下达蛟建催履（2019）2号《催告履行通知书》，内容为：“经查，你（单位）在蛟河市建设的检察院职工住宅楼、山水人家、民俗村、泰安桥棚户区回迁1#、2#楼、书林雅苑、御景水岸、西河嘉苑、新华综合楼等项目（512294平方米）未按照《吉林省物价局等关于整顿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的通知》（吉省价经字【2003】25号）《关于降低涉企行政事业性收费标准的通知》（吉省价收联【2009】80号）的规定，依法缴纳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规定，催告如下：1.缴纳的期限：2019年3月21日前；2.缴纳标的额：柒佰陆拾叁万壹千叁佰元整；3.缴纳的方式：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转账至蛟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催告履行通知书》下达后，蛟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与润辉公司就包含蛟河市公安局干警团购住宅楼在内的润辉公司开发项目的名称、面积、费用进行共同确认，其中属于蛟河市公安干警团购住宅房屋的费用总额为595,398.56元。润辉公司至今未缴纳上述费用。2012年3月30日，润辉公司向蛟河市地税局缴纳土地增值税283,829.79元、营业税946,099.30元、城建税66,226.95元、教育费附加收入28,382.98元、印花税9461元。2013年8月29日，润辉公司向蛟河市地税局缴纳印花税10,489.50元、3496.50元、土地增值税314,685.31元、104,895.10元、地方教育附加20,979.02元、教育费附加收入31,468.53元、6993.02元、10,489.51元、城建税73,426.57元、24,475.52元、营业税1,048,951.05元、349,650.35元。2014年1月15日，润辉公司向蛟河市地税务缴纳土地增值税62,937.06元、营业税209,790.21元、地方教育4195.80元、教育费附加收入6293.71元、印花税2097.90元、城市维护建设税14,685.31元、城镇土地使用税200000元、契税400000元。以上事实有《蛟河市公安局干警团购住宅楼协议书》《成交确认书》《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吉林省政府非税收入通用发票、《蛟河市人民防空办公室结建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催缴通知书》《催告履行通知书》、缴款书（收据）、税收通用缴款书、税收完税证明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润辉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关于润辉公司提出的蛟河市公安局应依据协议约定履行义务、落实优惠政策的诉讼请求。润辉公司与蛟河市公安局签订的《蛟河市公安局干警团购住宅楼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协议签订的主体虽然是润辉公司和蛟河市公安局，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一方主体是润辉公司，另一方主体是蛟河市公安局干警。出卖人润辉公司交付房屋，买受人蛟河市公安局干警支付房屋对价，双方形成真正意义上的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且双方已经实际履行。本案中，案涉《蛟河市公安局干警团购住宅楼协议书》不是严格意义上的房屋买卖合同，其不具备房屋买卖合同的要素，该协议所涉项目是蛟河市委、市政府支持的建设项目，应由蛟河市委、市政府给予资金支持，各职能部门相互配合。润辉公司诉请要求蛟河市公安局返还土地出让金及利息、对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新型墙体材料专项基金费予以减免并返还已经支付的部分费用、对各种税费予以减免并返还已支付的税费，上述内容既不是协议中约定的蛟河市公安局应履行的义务，亦非蛟河市公安局职责范围内所能解决的事项，故润辉公司请求蛟河市公安局履行协议中所约定的相关政策及资金支持，与事实不符，其该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润辉公司提出的如蛟河市公安局无法落实优惠政策，则应补偿润辉公司已出售房屋的差价款的诉讼请求。润辉公司与蛟河市公安局签订的《蛟河市公安局干警团购住宅楼协议书》中并未对上述事项进行约定，且润辉公司如无法享受协议中所约定的优惠政策，其责任不在于蛟河市公安局，蛟河市公安局亦不应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故润辉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蛟河市公安局不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润辉公司提出的对蛟河市公安局职工住宅楼房屋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蛟河市润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蛟河市润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538元，由蛟河市润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陈 卓审判员 关 晶审判员 刘 静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李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