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22民初3583号原告：陈德芬，女，1937年12月4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原告：李远菊，女，1965年1月10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原告：吴蕊杉，女，1986年8月30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原告：吴奇峰，男，1988年3月23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原告：吴芳，女，1990年1月19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五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齐云，贵州业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权限为特别授权。五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贵州业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住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城东新区东升路边联邦金座第**全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0736613934H。负责人：尹刚，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德春，系该公司员工,委托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告陈德芬、李远菊、吴蕊杉、吴奇峰、吴芳诉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毕节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登记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王成龙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远菊、吴奇峰及其与陈德芬、吴蕊杉、吴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齐云，被告太保毕节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德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德芬、李远菊、吴蕊杉、吴奇峰、吴芳诉称：2019年7月26日，五原告的亲属吴某某驾驶贵Ｆ×××**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搭乘李远菊从黔西县雨朵镇往某某村方向行驶，于13时30分左右在途经雨羊线（小地名：某某村）处上坡时失控倒退，在倒退的过程中吴某某、乘车人李远菊及三轮车翻下路坎，三轮车将吴某某压在车底，造成吴某某当场死亡，乘车人李远菊受伤及三轮车受损的交通事故。此次事故经黔西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进行事故认定，吴某某负全责，乘车人李远菊无责任。本案中，吴某某在发生交通事故前属于驾驶员，系车上人员，但在发生交通事故时被甩出车外，其落地后已经置身于车辆之下，并被失控的车辆碾压致死，吴某某离开车体后不在操控车辆，也不再履行司机的驾驶职能，其已经从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依法属于交强险应当赔偿的范畴。该肇事车辆在被告公司投保有交强险，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的有效期限内。原告认为被告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五原告因吴某某交通事故死亡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现特向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公司赔偿五原告因吴某某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损失共计122000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告陈德芬等在举证期限内向法庭提交了下列证据：一、五原告身份证，户口簿、家庭关系证明复印件，用以证明五原告的身份信息及诉讼主体资格适格；二、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用以证明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经过及责任划分，及死者吴某某因本次交通事故被贵Ｆ×××**号车辆压死的事实；三、贵Ｆ×××**号三轮载货摩托车保单及死者吴某某的行驶证，用以证明涉案车辆在被告的保险公司进行投保的事实；四、尸检报告、死亡证明、户口注销证明、火化证、事故现场照片及询问笔录，用以证明吴某某虽是本案车辆的驾驶员，但其在事故发生之后已经发生时空转变，已经由驾驶人转化为第三人，同时该照片显示死者吴某某在事故发生时，颈部、胸部等全身多处被该车辆压住，结合尸检报告的结果，认为吴某某胸部损伤严重为死亡的主要原因；被告太保毕节支公司辩称：第一，对本次交通事故的事实及责任划分均无异议，但本案以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为案由不适当，原因在于原告以本案的死者从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要求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案由应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第二，根据交强险保险条例第5条之规定，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者是机动车事故中发生伤亡及损失的人员，不包括车辆的驾驶人，但本案中，死者系车辆的驾驶人，其不能作为既是本案的侵权人又为受益人；第三，本次事故原告未提供吴某某的驾驶证及行驶证等相关证明以及其他能证明其为合法驾驶人的相关证据，若吴某某存在无证驾驶及酒驾等情况则属于交强险垫付和追偿的情形，故请法院予以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或判决我公司赔偿原告，应赋予我公司享有对其追偿的权利；第四，由于我公司不是直接侵权人，故诉讼费用不应由我司承担。被告太保毕节支公司在举证期限内向法庭提交了交强险条例文本复印件，用以证明该条例对第三者进行了界定，本案中受害者不属于交强险赔付的范围。经举证、质证，被告太保毕节支公司对原告提交的第一组、第三组证据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责任认定无异议，但认为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事故认定书虽记载死者吴某某系死于车底，但并无相关证据证明死者在发生事故后离开车体后，又再次被车辆压中的事实，故仅仅能证明死者事故发生后被车辆压死，故无法体现转化为第三者的事实，其次，根据事故认定书记载，吴某某驾驶该三轮摩托车时系无证驾驶，故我公司认为死者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无证驾驶违反了相关的法律规定，故其应该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无证驾驶属于交强险垫付可追偿的情形，为避免诉累，不应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对第四组证据，被告认为对原告提交的询问笔录仅仅是被询问人向交警部门的自述，且该笔录中也未体现在发生事故时死者吴某某是否离开车体后再与车辆二次接触的情形，故只能认定为吴某某属于车上人员，对其余证据均无异议。对被告太保毕节支公司提交的证据，五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齐云认为，该条例并没有投保人签名捺印，同时该条例不属于证据的范畴，并且该条款所指不包含本车车上人员，应该理解为该车上人员不发生时空转变为第三人，若车上人员已经发生时空转化为第三人，不再受该条款的限制。经本院审查，对原告陈德芬等五人所提交的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事实相关联，予以采信。对被告太保毕节支公司提交的证据内容的真实性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26日，原告陈德芬之子、李远菊之夫，吴蕊杉、吴奇峰、吴芳之父吴某某无证驾驶贵Ｆ×××**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搭乘李远菊从黔西县雨朵镇往某某村方向行驶，于当日13时30分左右途经黔西县雨羊（雨朵至羊场）线（小地名：某某村）处上坡时失控倒退，在倒退的过程中吴某某、乘车人李远菊及该三轮车翻下路坎，三轮车将吴某某压在车底，造成吴某某当场死亡，乘车人李远菊受伤、三轮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发生事故的次日即2019年7月27日，贵州省黔西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受理黔西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委托，对吴某某的死因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9年8月4日作出了（黔西）公（司）鉴（法尸）字（2019）057号《检验报告》，检验结果为吴某某系胸部严重损伤死亡。此次事故经黔西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进行事故责任认定，并于2020年4月30日作出了第52242312019000051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某某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乘车人李远菊无责任。后原告陈德芬等五人因要求被告太保毕节支公司予以赔偿未果，于是向本院起诉，请求支持其诉讼请求。另查明，吴某某所驾驶的贵Ｆ×××**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在被告太保毕节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发生此次事故时在保险有效期限内。另，根据贵州省统计局、国家统计局贵州调查总队公布的《2019贵州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的相关数据，2019年度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404元，2018年贵州省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67952元。本院根据原告陈德芬等五人的诉讼请求，被告太保毕节支公司的答辩意见，及举证、质证的情况，在征求到庭当事人意见的基础上，将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一、死者吴某某本次交通事故中是否属于第三人；二、死者吴某某是否属于交强险垫付和追偿的情形；三、本案的受理费是否应当由被告方负担。本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侵权人死亡的，其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原告陈德芬等五人的亲属吴某某因此次交通事故死亡，故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因吴某某既是肇事车辆驾驶人属侵权人与被侵权人发生径合，被告太保毕节支公司虽然不是直接侵权人，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规定，应当在所承保的该肇事车辆的交强险责任限额承担赔付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死者吴某某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是否属于第三人的问题，虽然《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五条规定了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但是，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而受害的人属于“第三者”还是属于“车上人员”，必须以该人在事故发生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在车上即为“车上人员”，在车下即为“第三者”。由于机动车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地置身于机动车辆之上，故机动车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身份，即“第三者”与“车上人员”均不是永久的、固定不变的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因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而受害的人，在事故发生前是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事故发生时已经置身于保险车辆之外，则属于“第三者”。至于何种原因导致该人员在事故发生时置身于保险车辆之外，不影响其“第三者”的身份。本案五原告的亲属吴某某作为肇事车辆的驾驶人，在此次事故发生前确系肇事车辆的车上人员，但在发生此次事故时在人、车翻下路坎的过程中，吴某某已经置身车外并被车压在地上，对此，公安交通管理机关对现场的勘验照片及对吴某某死亡原因的尸检报告已予以证明，故本案所涉交通事故中吴某某已当然从车上人员转为第三人。关于争议焦点二，死者吴某某是否属于交强险垫付和追偿的情形问题，根据公安交通管理机关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吴某某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属违法驾驶，其既是侵权人又是被侵权人，吴某某已经因本次事故死亡，原告陈德芬等五人作为其第一顺序近亲属基于其死亡而主张权利，被告太保毕节支公司基于承保了该肇事车辆的交强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其承担赔偿责任后的追偿权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不属本案审理范畴。对是否行使追偿权亦属被告太保毕节支公司赔付的权利。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的案件受理费是否应当由被告太保毕节支公司负担的问题，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在被告太保毕节支公司虽然不是直接侵权人，但属败诉方，因原告方不愿承担诉讼费，因此，依法应由被告太保毕节支公司负担。参照贵州省统计局公布的《2019年贵州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的相关统计数据，本院对吴某某因此次交通事故死亡所产生的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作如下认定：1、死亡赔偿金688080元（34404元/年×20年）；2、丧葬费33976元（67952元/年÷12月/年×6月），该二项合计为722056元。现原告陈德芬等五原告仅主张由被告太保毕节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容赔偿122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在所承保的贵Ｆ×××**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陈德芬、李远菊、吴蕊杉、吴奇峰、吴芳因其亲属吴某某交通事故死亡所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共计122000元。当事人应当按照判决书指定的时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导致对方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可能被人民法院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案件受理费1370元（减半收取，缓交），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附文档光盘），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不提出上诉，则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权利人可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年之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员  王成龙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高羽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