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民终93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商春芳，女，1978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西横县，现住南宁市邕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岑超明，广西钰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瑶，男，1988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广西创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商春芳因与被上诉人张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横县人民法院(2018)桂0127民初3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商春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岑超明，被上诉人张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商春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商春芳无须返还被上诉人张瑶35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张瑶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张瑶的实际损失不是70000元。张瑶向“大唐天下”投入资金后，“大唐天下”已陆续向张瑶返还部分利益资金，返还率按每天万分之五计，本金70000元，已返还了28天（计算方式：70000元×12.5=875000元积分，875000元积分×5/10000=437.5元／每天，437.5元×28天=12250元）。所以张瑶实际已经得到12250元的返还利益资金，钱是打入张瑶的账上，但张瑶并未向法庭提交该账单，责任在于张瑶一方。二、张瑶后来投入的40000元，商春芳己向张瑶提示风险，但张瑶因见获利，表示自己承担风险，故40000元并不在《补充协议书》内，《补充协议书》只涉及30000元，所以30000元减去大唐天下己返还的利益资金，才是商春芳应承担的责任。三、由于张瑶未按承诺约定在商春芳所在车行购买汽车，商春芳并无过错，无须承担50%的责任。同时，张瑶也在别处以相同的方式投资获利，此已成为张瑶的职业，商春芳更不应当承担风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错误，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商春芳的请求，公正判决。二审期间商春芳变更张瑶得到的返还利益资金12250元为9881.88元。 张瑶答辩称，其并没有收到“大唐天下”返还的资金。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未生效是错误的，该协议已经生效，法院应按该协议的约定作出裁判。张瑶是通过商春芳的推荐并且是通过商春芳在“大唐天下”C+商业模式进行投资、购买的，现该商业模式及品牌涉嫌违法被关停，造成张瑶的经济损失，所以即便案涉补充协议无效或未生效，商春芳对张瑶的损失也存在明显过错，其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张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商春芳向张瑶返还7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商春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商春芳曾从事汽车销售工作，张瑶经人介绍欲到商春芳所在的车行购买汽车，商春芳跟张瑶介绍了大唐天下C+商业模式这个平台，张瑶经过了解后，表示要参与体验这个模式，即先由张瑶将平台应收取的服务费支付给商春芳，再由商春芳作为商家用该服务费在平台上购买消费积分，后再将消费积分分发给张瑶，张瑶通过消费积分获得平台的奖励（提现）。2017年11月12日，张瑶作为乙方与商春芳作为甲方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甲乙双方就乙方因体验大唐天下C+商业模式所获得的消费积分奖励事宜作出如下补充协议：......2.甲方承诺：乙方参与体验大唐天下C+商业模式的活动而获得了叁拾柒万伍千元的消费积分奖励，如果半年内不能提现回大于等于30000元人民币，则亏损多少由甲方负责作出赔付。3.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双方签字并完成钱货交易后生效。甲方：商春芳。日期：2017.11.12。乙方：张瑶。日期：2017.11.12。”张瑶与商春芳分别在《补充协议书》上签字按手印。张瑶分别于2017年11月15日、11月17日、11月20日、12月4日转账20000元、20000元、20000元、10000元共计70000元服务费至商春芳的账户。商春芳分别于2017年11月15日、11月17日、11月20日、11月21日、12月4日将服务费20000元、20000元、16000元、4000元、10000元转账至大唐天下C+商业模式平台内指定的账户。 因大唐天下C+商业模式这个平台疑涉嫌违法被关网，2018年2月6日至2月7日，张瑶与商春芳就赔偿问题进行过沟通，微信聊天记录如下“（张瑶）收到信息请给个明确时间。不然我就请人去你公司拜访。（商春芳）现在还没有任何官方信息说大唐公司倒了，不是吗？有必要这样咄咄逼人吗？而且当初是你们要跟我这边车行买车才给你们做了大于一万元的担保，可是你们最终也没跟我买车，这个你不否认吧？（张瑶）要是再跟你们那边买车那不是更亏吗。（商春芳）现在都还没明确的消息说大唐怎么样，大家现在都在等大唐开网，大唐年后肯定可以开网的，如果大唐真的倒了，我们肯定好商量怎么赔偿的！（张瑶）现在能开网吗。还好没买，买了我是不是还要还更多贷款？（商春芳）年前不会开，我们只能等公告才知道开网时间。（张瑶）我这样说吧，投大唐的钱都是贷款的，我现在还不上了，只能找你要回我们合同上写的金额。（商春芳）你们现在不是去做了云联惠的购车方案吗？云联惠也曾经关网三个多月，通过了政府的审查就没事了。小卢跟我说你们投了两单。（张瑶）你看吧，明天最少要给我一半的钱。要是大唐开了我马上还给你。明天地点时间几点你定。过了今晚不回信息，我就请人去你公司拜访。（商春芳）刚才没有信号。你好说我也好说，你们不能体谅我们就按照当初约定的你们跟我买车才有这个担保协议论起！如果无缘无故毫无好处我发神经才给你超过一万的担保！小张，关于我们之前签订的协议是建立在你们在我们车行成功购车的前提下才有效存在的补偿协议，否则我不可能在无法获得相应收益的前提无偿给你们做出超出体验限额一万元的赔偿担保。你们不会否认我们之前签订这个补充协议的前提是你们承诺会在我们车行购车吧？然后按照协议条款，我们约定若在半年内不能回本，损失了多少我负责赔偿，可是现在时间还不满三个月，而且大唐天下也未被定性宣告再也不能开网，你们就咄咄逼人要求我作出赔偿，那我能接受的赔偿方案只有两个，请你们二选一。1.如果在大唐还没被定性前，协议也还没满半年，就要我作出赔偿，我只愿意承担最多10000元人民币的赔偿，且一次性付清10000元。但是在作出10000元人民币赔偿后，即使大唐天下再也开不了网，我也不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我们的补充协议就此双方签字作废并交还给我撕毁，我再不用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同时我们要再另签一份新协议：如果以后大唐开网，你们也要在开网后三个月内一次性归还我10000元人民币。2.如果按照协议条款进行赔偿，就要等协议满半年，到时候若大唐天下还不能开网，我就按25000元进行赔付（从签协议到关网你们刚好领了一个月钱），分五个月给付（每月5000元）。如果在赔付了25000元后大唐天下还能开网，也要从开网后第二个月起按每月5000元退还25000元赔付款给我。（张瑶）你别跟我玩这套，商姐。（商春芳）我跟你玩哪套了？我现在已经给出最大的诚意了。（张瑶）按照我们的协议，政府定性公告出来为准或6个月期限，大唐没返够的金额你必须按照协议补偿给我。我不接受你说的分期补偿。（商春芳）分期付款都不能商量吗？那你们也没兑现承诺在我们车行买车这个该怎么说？我们这个是补充协议，前提就是你们买车才有超过10000提现限额担保的。（张瑶）我不想跟你扯那么多。（商春芳）我也不想扯，我能接受的方式就这两种。（张瑶）这两种都是你个人认为。分期就不用和我商量了。（商春芳）你如果要否认这个补充协议有效存在的前提，这个协议就是无效的！（张瑶）我们的出发点是想在你车行买。可是都没有到一个月就成这样子，你还想要我在你车行买？协议可没有明确写有一定要在你车行买。（商春芳）本来就应该是先买车才有这个补充协议的，现在你反而要拿我好心给你们先做担保的诚意来作为逼迫我完全按照你们的意愿来给你们做这种对我没有任何好处的担保赔偿？你问问自己良心何在？既然你们都不肯承认这个补充协议有效存在的前提条件，那我们就没有任何好说的了！（张瑶）我没有逼迫你，赔偿也不是你说的分期。签这个协议你应该清楚你的利益。我们前前后后跟你买了10万积分。元。你难道就没有利益？想抵赖？（商春芳）消费积分奖励从来都是我们卖车的一种手段和工具，签这个协议只是为了能够成功卖车，单纯那点积分提成我就会给你们做那么大额的担保？除非我疯了！（张瑶）我们那个时候确实要在你车行买，只是你给我们推荐的平台倒太快了。（商春芳）你们后面的积分跟我们这个协议没有任何关系！后面的积分属于你们自己自愿的行为，难道也想让我一起来买单吗？（张瑶）就是太相信你了。你现在还来苛刻我，真是心寒啊。我丑话说在前头。按照我们的协议，政府定性公告出来为准或6个月期限，大唐没返够的金额你必须按照协议补偿给我。我不接受你说的分期补偿。（商春芳）没有人意料大唐会那么快出事，也没有人可以为第三方平台做任何的担保，我是相信它这个模式才用来作为卖车的工具，你们接受才可以成交，而我为了表现最大的诚意才签了这个超出体验限额的担保，你们的胡搅蛮缠才真正让人心寒！” 2018年8月9日，张瑶以商春芳未赔偿其损失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张瑶表示《补充协议书》是双方对70000元服务费对应的消费积分奖励进行约定，商春芳不认可，认为《补充协议书》仅是对30000元服务费对应的消费积分奖励进行约定。以购买一件商品消费200000元为例陈述大唐天下C+商业模式的奖励流程：消费者在联盟商家购买一件商品200000元，消费者获得商品，商家用销售额200000元的8%即16000元给大唐天下C+商业模式平台作为服务费后，消费者就获得200000元的积分奖励，消费者所获积分每天按万分之五左右转化为唐宝，唐宝可直接提现到消费者在平台实名注册后绑定的银行卡上，即消费者每天可获得100元左右的收入，而商家每天则可以获得平台按服务费的万分之五左右的奖励。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补充协议书》是针对30000元服务费还是70000元服务费对应的消费积分奖励进行约定的问题。从《补充协议书》内“乙方参与体验大唐天下C+商业模式的活动而获得了叁拾柒万伍千元的消费积分奖励，如果半年内不能提现回大于等于30000元人民币，则亏损多少由甲方负责作出赔付。”的字面上理解，再结合大唐天下C+商业模式奖励流程，375000元的消费积分对应的服务费应为375000元×8%=300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补充协议书》是针对30000元服务费对应的消费积分奖励进行约定更符合双方当时的本意。而后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张瑶共转账70000元服务费至商春芳的账户，商春芳亦分别于当日或次日将收到的服务费全部转账至大唐天下C+商业模式平台内指定的账户，说明双方虽无变更《补充协议书》的书面材料，但在实际履行中已经变更了服务费数额。 关于《补充协议书》效力的问题。《补充协议书》内明确记载“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双方签字并完成钱货交易后生效”，因此，该份《补充协议书》应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的附生效条件的合同，且结合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张瑶曾有意向在商春芳所工作的车行购买汽车，即完成买卖汽车交易是该份《补充协议书》生效的条件。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张瑶并未履行其在商春芳所工作的车行购买汽车的义务，且至庭审结束为止，张瑶未能提供证据该《补充协议书》已满足生效条件，故一审法院确认《补充协议书》未生效。 关于张瑶请求商春芳返还70000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张瑶通过商春芳参与体验大唐天下C+商业模式的目的是为获得消费积分奖励进而提现，投资目的明显，应自行承担风险；商春芳向张瑶介绍大唐天下C+商业模式并同意张瑶通过其参与这个模式亦是为了获取利益，现双方均认可大唐天下C+商业模式平台因涉嫌违法被关网，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对导致《补充协议书》无效的法律后果过错程度相当，各自承担50%的责任。因张瑶已实际交付商春芳70000元，又因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实收益或亏损情况，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仅支持由商春芳返还张瑶70000元的50%即35000元。对于张瑶的其他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五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商春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张瑶35000元；二、驳回原告张瑶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0元（张瑶已预交775元），由张瑶负担775元，由商春芳负担775元。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被上诉人张瑶是否已经获得大唐天下返还的9881.88元？2、上诉人商春芳是否应承担返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但其中一审认定商春芳将张瑶汇给其的共计70000元的款项转账至大唐天下Ｃ＋商业模式平台内指定账户的事实，据商春芳一审提交的相应转款凭证，商春芳转款的银行账号为：89×××96，户名为：传化公路港物流有限公司。依据上述证据，本院认为，应认定汇款相应事实为：商春芳分别于2017年11月15日、11月17日、11月20日、11月21日、12月4日将服务费20000元、20000元、16000元、4000元、10000元转账至传化公路港物流有限公司的账户。本院对一审判决的上述认定予以纠正。 本院认为，商春芳与张瑶于2017年11月1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应认定为无名合同。该合同约定参与大唐天下C+商业模式，该平台因违法已经被关网，因此上述《补充协议书》属无效协议。一审判决认定该《补充协议书》未生效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上诉人商春芳是否应承担返还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首先，本案《补充协议书》无效，商春芳对张瑶汇入其银行账号的70000元应予返还。其次，即便按过错确定双方责任，本案中张瑶出于投资目的，通过商春芳参与体验大唐天下C+商业模式，为获得消费积分奖励进而提现，本身具有一定过错；商春芳向张瑶介绍大唐天下C+商业模式并同意张瑶通过其参与上述模式亦是为了获取利益，且商春芳向张瑶承诺如果半年内不能提现回大于等于30000元人民币，则亏损多少由其负责作出赔付，张瑶随后通过商春芳参与上述模式，因此商春芳在本案的过错大于张瑶，应对产生的风险承担主要责任，张瑶承担次要责任。由此，即便商春芳上诉主张张瑶收到大唐天下返还的9881.88元成立，在扣除该款项后，余款60118.12元，即使商春芳和张瑶按6:4比例承担责任，商春芳应予返还的款项为36070.87元，一审法院判决商春芳返还张瑶35000元后，张瑶没有提起上诉，因此商春芳应返还的款项大于35000元，故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商春芳的上诉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5元，由上诉人商春芳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美云 审 判 员 梁世平 审 判 员 包林辉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黄云星 书 记 员 黄黎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