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初275号原告：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郭尔罗斯大路（南园小区对面）。法定代表人：朱永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海波，江苏晟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无锡宝音阁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鹅湖镇北新河睦邻中心AB栋128号AB栋201号。法定代表人：钱小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银霜，江苏丰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原公司）与被告无锡宝音阁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音阁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7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松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海波，被告宝音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银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松原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宝音阁公司：1.停止侵权，删除21部侵权音乐电视作品；2.赔偿松原公司经济损失10500元（含维权合理费用）；3.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审理中，松原公司撤回了第一项诉讼请求中对《爱了无忧》等5部作品的主张，并相应扣减第二项诉讼请求中的赔偿金额2500元。事实与理由：松原公司系《寂寞的时候想起我》等多部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现松原公司发现宝音阁公司在其经营场所内，将松原公司享有著作权的16部音乐电视作品以卡拉OK方式向客户提供点唱服务。宝音阁公司未经松原公司许可也未支付任何费用，以营利为目的，擅自在其经营的场所向公众提供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点唱服务，严重侵犯了松原公司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享有的著作权，给松原公司造成了较大的经济损失。被告宝音阁公司辩称：一、松原公司的诉讼主体地位不适格。松原公司曾系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会员，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将松原公司依法享有的音像权利信托音集协管理。2009年1月9日，松原公司与案外人吉林青咖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咖公司）向音集协声明，将松原公司与音集协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所涉全部著作权及权益自2019年1月9日起转让给青咖公司。2019年1月9日，青咖公司加入音集协成为会员单位，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作品信托音集协管理。松原公司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有权主张权利。二、宝音阁公司即使使用了涉案作品，亦不构成侵权。宝音阁公司曾与音集协签订《和解及许可协议》，并支付了著作权许可使用费，涉案作品属于音集协信托管理范围，宝音阁公司有权使用，不存在过错，不构成侵权。三、松原公司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松原公司在音集协会员期间曾参与分配利益，2017年整年卡拉OK著作权使用费分配获得28,196.47元，本案中涉案作品仅16部，主张的赔偿额过高。四、非音集协会员权利人诉讼的司法裁判效果考量。卡拉OK经营场所无法掌握消费者对作品的选择，对海量作品的使用存在刚需，其点播系统作品来源于VOD提供商，不可能逐一甄别著作权人、获得作品权利人授权并缴纳版权费，著作权集体管理制度鼓励权利人和使用者通过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统一行使授权和获得授权。松原公司于2019年1月9日终止与音集协的会员关系，通过商业诉讼获取高出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发放授权数百倍的商业利润，将使著作权集体管理制度形同虚设。综上，请求法院驳回松原公司的诉请。经审理查明：一、涉案作品著作权归属情况太平洋影音公司出品了《原创经典MTV》（ISBN：978-7-7991-6682-7），合辑中收录了《寂寞的时候想起我》等14部音乐电视作品。该合辑包装封底显示的著作权人和制片人均为松原公司。太平洋影音公司出品了《原创音乐电视作品集》（ISBN：978-7-7991-6848-7），收录了《爱上你是我的罪过》、《你是上天的眷顾》2部音乐电视作品，该专辑包装封底显示的著作权人和制片人均为松原公司。二、松原公司向青咖公司转让音像作品著作权情况2019年1月9日，松原公司与青咖公司签订了《著作权转让协议》，约定：松原公司在全球范围转让给青咖公司的作品，以协议附件作品清单所列的作品为准（附件作品清单计音像作品401首）。松原公司转让给青咖公司作品的种类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准许转让的全部作品财产权，包括但不限于复制权、发行权、放映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以及应当由著作权人享有的其他权利。松原公司保证转让的音像作品为合法取得，不存在任何权利瑕疵，绝未侵犯任何第三人的权利。任何人因青咖公司行使受让作品权利而向青咖公司提出任何要求，松原公司应赔偿青咖公司遭受的全部损害或避免青咖公司受到任何损害。转让协议还约定，协议附件是本协议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附件作品清单显示涉案《寂寞的时候想起我》等16部作品（详见附件）未在转让作品之列。2019年1月9日，松原公司与青咖公司共同向音集协作出《著作权转移声明》，转移声明确认：松原公司与音集协于2019年1月9日签订了《著作权授权合同》，松原公司将该合同涉及的全部著作权及收益自2019年1月9日起转让给青咖公司，松原公司自本声明生效起终止与音集协的会员关系。青咖公司将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并办理入会手续，松原公司基于与音集协之间《著作权授权合同》获得的收益，凡尚未分配的，要求音集协直接分配给青咖公司。同日，青咖公司与音集协签订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本案庭审中，松原公司向本院提供的音集协官网截图显示，音集协公示的其集体管理的音乐电视作品库中未包括涉案《寂寞的时候想起我》等16部作品。三、被诉侵权行为2019年4月15日，北京市铭盾律师事务所受松原公司的委托向北京市东方公证处申请办理证据保全公证。2019年5月5日，公证员、公证处工作人员与申请方人员陈卫冰一同来到位于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鹅湖镇北新河润尚超市旁附近门口标识有“宝音阁量贩式KTV”的经营场所，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进入该经营场所A03房间进行消费。进入房间后，陈卫冰使用该房间内设置的歌曲点播设备进行查找、点击、播放了93首音乐作品，公证处工作人员使用检查清洁的摄像设备对93首音乐作品的播放过程进行了摄像，并对经营场所建筑的门头进行了拍照。消费结束后，得到该经营场所提供的“场所名片”一张、“收据”一张。上述文件的复印件共计一页作为附件粘贴在公证书之后；对该经营场所门头所拍照片的打印件一页也作为附件粘贴在公证书之后。保全证据工作结束后，公证人员将摄像设备内所存储的本次保全证据所摄录视频文件导出。公证人员将所得视频文件导入至公证处提供的空白U盘中，装入证物袋并密封，加贴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封条后随同公证书一同移交给申请人，随后工作人员将视频导入至公证处提供的空白移动硬盘中，留存于公证处备案。2019年7月15日，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出具（2019）京东方内民证字第06606号公证书，兹证明上述保全证据的过程真实，与公证书相粘连的保全证据所得到“场所名片”、“收据”的复印件与原件相符。经公证人员密封并加贴公证处封条的证物袋中所存U盘，确为在现场采用摄像方式保全证据所摄视频文件导出所得，其内容与公证书附件中word文档显示的音乐作品歌单以及现场实际情况相符。公证书附件显示加盖宝音阁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写明“收到客户消费金额161元”。庭审中，宝音阁公司认可《寂寞的时候想起我》等16部音乐电视作品与松原公司主张权利的16部同名音乐电视作品的内容相同。四、其他情况宝音阁公司为设立于2015年3月24日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50万元，经营范围为KTV服务；预包装食品销售（不含冷冻冷藏食品）。2019年5月16日，音集协以著作权侵权为由将宝音阁公司诉至本院，案号为（2019）苏02民初194号。该案审理中，音集协与宝音阁公司达成《和解及许可协议》，双方约定：音集协许可宝音阁公司在约定的经营场所的11间包房/终端内以表演和放映的方式使用音像作品，许可使用期间为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著作权许可使用费总计为42307元。以上事实，有松原公司提供的音像出版物、公证书，宝音阁公司提供的《和解及许可协议》、公证书等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争议焦点：一、松原公司是否享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二、宝音阁公司放映被诉侵权作品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三、如果构成侵权，松原公司主张的赔偿额如何确定。本院认为：一、松原公司依法享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理由是：《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规定，作品包括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类型。涉案《寂寞的时候想起我》等16部作品通过构思、摄影、合成等汇集了一系列具有创造性的劳动，具有独创性，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作品的著作权应归属于制作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松原公司提供的音像出版物能够证实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归属于松原公司，因此，在无其他相反证明的情况下，应认定松原公司为涉案《寂寞的时候想起我》等16部作品的著作权人。松原公司虽然曾经系音集协会员，但依据其与青咖公司共同向音集协作出的《著作权转移声明》，明确终止了与音集协的会员关系。因此，本院可以确认松原公司至迟于2019年1月9日退出了音集协。此外，依据松原公司与青咖公司签订的《著作权转让协议》附件作品清单所列401首音像作品，松原公司在本案中起诉主张保护的《寂寞的时候想起我》等16部作品，不在上述转让协议附件清单所列作品的范围。而且，松原公司亦举证证明该16部涉案作品在起诉前已经不属于音集协管理的作品。综上，涉案《寂寞的时候想起我》等16部作品不属于音集协实施集体管理的作品范围，松原公司作为涉案16部作品的著作权人，有权单独主张权利，其作为本案原告适格。宝音阁公司称松原公司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宝音阁公司放映被诉侵权作品的行为构成侵权。理由是：《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放映权是指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属于侵权行为，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宝音阁公司认可被诉侵权作品与松原公司主张权利的作品视频内容一致。宝音阁公司未经著作权人松原公司许可，在其经营的KTV场所提供涉案《寂寞的时候想起我》等16部作品供消费者进行点播放映并收取费用，属于商业性经营行为，应当认定宝音阁公司的行为侵害松原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放映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三、宝音阁公司赔偿数额的认定。本案被诉侵权行为的取证时间为2019年5月5日，而宝音阁公司系在被音集协起诉后，方才与音集协签订了《和解及许可协议》，且签约时间为2019年7月29日，也在本案涉案行为发生之后。因此，不能认定宝音阁公司已经尽到了尊重他人著作权的合理注意义务。况且，音集协并未获得松原公司和青咖公司的授权管理涉案16部作品，音集协收取的著作权许可使用费并未覆盖涉案16部作品。宝音阁公司提供松原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涉案《寂寞的时候想起我》等16部作品供消费者播放，可以认定存在过错，依法不能免除损害赔偿责任。关于本案赔偿数额的确定。松原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因侵权所受到的损失，亦未能证明宝音阁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本院综合考虑案涉作品类型、涉案歌曲数量、歌曲知名度、宝音阁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经营场所消费水平、经营规模等因素，酌定宝音阁公司赔偿松原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24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无锡宝音阁娱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停止侵害《寂寞的时候想起我》等涉案16部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从曲库中删除上述音乐电视作品（详见附件）；二、无锡宝音阁娱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2400元；三、驳回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5元，由无锡宝音阁娱乐有限公司负担45元（该款已由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预交并同意不直接退回，无锡宝音阁娱乐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直接支付给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潘志江审判员  酆 芳审判员  单甜甜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苏楚秦附件：音乐电视作品清单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二）出版他人享有专有出版权的图书的；（三）未经表演者许可，复制、发行录有其表演的录音录像制品，或者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表演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四）未经录音录像制作者许可，复制、发行、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制作的录音录像制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五）未经许可，播放或者复制广播、电视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六）未经著作权人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许可，故意避开或者破坏权利人为其作品、录音录像制品等采取的保护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技术措施的，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七）未经著作权人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许可，故意删除或者改变作品、录音录像制品等的权利管理电子信息的，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八）制作、出售假冒他人署名的作品的。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二款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