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民终2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九台区弘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原九台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长春市九台区沿河南街2号。法定代表人：胡宪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雨，吉林法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兆龙，吉林中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雅茹，女，汉族，1955年8月20日出生，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传彬，吉林自主军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春市九台区弘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雅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1民初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弘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雨、林兆龙，被上诉人王雅茹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传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弘途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弘途公司支付王雅茹款项4,118,288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雅茹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结果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弘途公司与王雅茹之间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及债务转让合同关系，对案涉工程发包方、承包方、实际施工人以及案涉工程款支付情况的基本事实不予审理。案涉工程的发包方为长春市金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兴公司），王雅茹借用弘途公司建筑施工资质承揽案涉工程，弘途公司与王雅茹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施工合同关系，弘途公司也不享有承包人的真正权利。王雅茹要求弘途公司作为被挂靠的施工单位承担承包人的相关义务，没有法律依据。案涉工程交付使用后王雅茹以弘途公司的名义与金兴公司共同委托第三方吉林通汇工程造价咨询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价格评估，经鉴定工程造价为33,682,836元，工程施工开始及工程结束后发包方金兴公司共付王雅茹工程款31,725,000元，该事实可以体现金兴公司尚欠付王雅茹工程款1,957,836元，王雅茹未能实现全部案涉工程款的主要原因是金兴公司未及时履行义务，王雅茹不向金兴公司主张权利而向被挂靠单位主张权利于法无据。(2)一审法院没有审查王雅茹诉讼请求是否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便判令弘途公司支付王雅茹款项10,303,288元错误。王雅茹在一审法院诉请主张弘途公司拖欠其工程款18,603,288元，通过一审法院审理证明弘途公司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事实。一审法院主要依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作为定案依据判令弘途公司支付王雅茹款项，明显认定事实错误。《协议书》具有合同性质，不是债权凭证，涉及合同是否成立、履行、及合同相对人是否存在违约情形等内容，弘途公司签订《协议书》的真实意思表示为通过签订《协议书》后与金兴公司进行对账结算，协助王雅茹向金兴公司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对王雅茹诉请如何构成、是否真实存在基本事实不予审查便判令弘途公司承担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3)弘途公司与王雅茹之间签订的《协议书》及《结算协议书》中，无论是王雅茹诉请主张的18,603,288元还是《协议书》中约定的债务转移1060万元多数合同条款均涉及到案外人，其中诉请18,603,288元完全是王雅茹依据弘途公司与金兴公司之间签订的施工合同自己主张的报价，是自己的单方结算，如果王雅茹为弘途公司建设施工，那么双方签订的各项《协议书》合法有效，而本案的事实为王雅茹是为金兴公司建设施工，依据该事实弘途公司与王雅茹签订的各项《协议书》中涉及到的工程款结算条款没有经过金兴公司的追认，结算协议属于效力待定。一审法院依据一份效力待定的《协议书》判令弘途公司为责任主体，有意偏袒王雅茹一方权益。(4)一审法院认定弘途公司与王雅茹之间债务转让合同关系合法有效，而对《协议书》中的债务转让条款不予全部确认，明显缺乏事实法律依据。《协议书》中双方约定债务转让数额为1060万元，弘途公司已经对《协议书》中王雅茹作为债务人应当履行的义务予以承担并与债权人达成《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王雅茹在九台新洲一期、二期建设项目中因缺少建设资金收到案外人(债权人)孔繁辉380万元，王雅茹在签订协议书时对孔繁辉380万元的债务是认可的，庭审中对《协议书》中认可并已由弘途公司处理完毕的180万元债务数额予以反悔，一审法院以《收据》与《借据》形式不同对《协议书中》达成合意的事实不予认定，属偏信王雅茹一面之词，弘途公司与王雅茹在2019年8月29日同一天形成《协议书》及《对账表》各一份，《协议书》内容可以充分体现尚欠18,603,288元的组成，《协议书》的欠款与《对账表》毫无任何关联性，在同一天上午形成《协议书》，下午形成《对账表》，对弘途公司已经支付王雅茹的款项进行对账完全符合正常逻辑，一审法院只采信《协议书》中的欠款数额条款，而对弘途公司支付《对账表》中388.5万元的事实不给予扣除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遗漏必要到庭当事人参加诉讼程序违法。(1)王雅茹获取工程款的各项权利基础来自于弘途公司与金兴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如果王雅茹没有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其显然没有获取工程款的权利，金兴公司如不能到庭参加诉讼，无法正常审理案涉工程款的支付事实及发包方是否拖欠工程款的事实，因此金兴公司为必要到庭参加诉讼的当事人。(2)弘途公司在一审法院举行听证过程中明确提出应当将拖欠工程款的金兴公司追加为本案共同被告，理由为案涉工程款的支付及工程造价评估均是由王雅茹与金兴公司直接进行，弘途公司与王雅茹之间签订的《协议书》内容也是针对金兴公司发包的案涉工程款事宜进行约定，追加金兴公司为被告是弘途公司的合法权利，一审法院认为王雅茹向弘途公司主张权利的依据为各份《协议书》无需追加发包方金兴公司为被告，实质上剥夺了弘途公司的举证权利，属程序违法。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作出公正判决。王雅茹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弘途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1.弘途公司与王雅茹之间是工程款欠款纠纷，不是工程结算纠纷，弘途公司要求追加金兴公司及程序违法的理由不成立。王雅茹主张索要欠款，是基于双方之间的《协议书》，该协议书并非是王雅茹与弘途公司、金兴公司之间的单一工程结算。《协议书》是对王雅茹施工多个工程的工程欠款的汇总和确认，是以弘途公司与金兴公司、新洲一期、新洲二期、卡伦孵化器三期多个工程欠款的汇总，虽然数据中包含与金兴公司之间的工程结算数额，但弘途公司、王雅茹之间对工程结算数额并没有异议，双方之间并非是与金兴公司有关的建筑施工合同纠纷，也不是与金兴公司有关的建筑施工合同结算数额纠纷，而是弘途公司与王雅茹之间的合同纠纷，追加金兴公司既突破了合同相对性，也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庭审中王雅茹已经举证，新馨家园是弘途公司与金兴公司共同开发的项目；双方之间的案涉施工合同早已履行完毕并进行了结算，且结算依据是双方多次对账及第三方工程造价鉴定。从双方多份协议可以看出对于案涉工程的竣工与结算、已付工程款、欠付工程款的具体数额等事实双方并无异议，双方签订协议的目的就是对尚欠工程款的给付方式及给付时间所达成合意的确认，该确认行为合法有效。所有数据并非是王雅茹单方形成，而是与弘途公司对账结算确认的结果，弘途公司在协议书上加盖公章，并多次确认的事实，足以证明弘途公司有关数额是王雅茹单方确认的说法不成立。2.一审判决认定的数额准确。在《协议书》中明确约定，欠款总额为18,603,288元，其中包含以王雅茹名义用于工程欠款1060万元（包含利息），即弘途公司如偿还了1060元欠款，弘途公司仍欠王雅茹工程款8,003,288元。根据2016年7月13日《补充协议书》第三条之约定，弘途公司应该在2016年7月29日前完成上述债务归还或债务转移，但弘途公司一直没有完成上述约定义务。在一审庭审中，王雅茹明确表示，如弘途公司拿出清还上述欠款的凭证、将原始借据交给王雅茹、保证债权人不再向王雅茹主张权利，王雅茹仍认同债务转移，但弘途公司提交的借据原件和转款凭证中有230万元根本不是代王雅茹偿还借款，借据也不是原始票据，一审在上述证据认定的数额完全正确。双方的欠款，自2012年起就应该支付，但弘途公司一直拒绝支付，期间为了偿还对外及工人工资等欠款，王雅茹不得不找小额贷款公司借款，到银行贷款，由此还引发了多起诉讼。弘途公司对迟延付款给王雅茹造成损失及人员伤亡的事实是明知的，多次明确表示也承担给王雅茹造成的损失，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王雅茹也提交了弘途公司法定代表人确认的支付损失的证据，期间付款的388.5万元是弘途公司赔偿造成的损失。双方进行了对账，并最终签订协议确认数额的事实，足以证明期间388.5万元不应当扣除。弘途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王雅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弘途公司给付拖欠工程款本金人民币18,603,288元；2.弘途公司给付工程款24,591,505元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息自2012年6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日止）；3.弘途公司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律师代理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8日，弘途公司（甲方）与王雅茹（乙方）签订《结算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甲方承包施工的九台新洲一期、新洲二期、卡伦孵化器三期工程项目，实际由乙方施工;甲方承包施工的长春市西安大路新馨家园项目，实际由乙方施工。各项目早已竣工，具备结算条件，因此双方经协商一致，达成以下协议内容:一、乙方在九台施工的三个项目，经双方决算后核定，甲方已多支付人民币3,376,134元(此决算数包括新洲一期开发商丁总承诺的给乙方承担人民币八十万元在内)，双方一致同意下转新馨家园项目决算一并解决。二、(一)、双方同意西安大路新馨家园项目结算的主要依据为:1.2008年10月8日双方的签订《工程转包协议》。2.金兴公司与甲方共同委托的吉林通汇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在2013年1月7日出具的《新馨家园一号楼A区续建改造工程结算资料》(征求意见稿)及《新馨家园三号楼续建改造工程结算资料》(征求意见稿)。3.乙方实际垫付施工并交付给建设单位使用的工程资金支出证明文件及垫付其他相关资金证明文件。(二)双方共同确认以下事实：1.该项目乙方现已实际垫付资金总额40,877,670元，甲方实际向乙方付款为3172.5万元，尚欠乙方垫付工程款本金9,152,670元。2.按照约定甲方应向乙方给付固定投资回报1000万元。3.甲方应按照协议约定应向乙方给付超过3000万元部分10,877,670元的50%比例回报，即5,438,835元。4.以上合计甲方对乙方拖欠的工程款及其约定回报本金共计数额为24,591,505元。因甲方本应在2012年6月26日(交钥匙之日，交钥匙单据为附件6)给付完毕，至今已逾期达四年之久，故甲方同意从交钥匙之日起将上述数额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付利息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并计入到拖欠工程款总额当中。5.上述西安大路新馨家园项目中甲方拖欠的工程款本金冲减九台三项工程结算结果，结论为甲方拖欠乙方工程款本金人民币21,215,370元。6.乙方为西安大路新馨家园项目施工需要，由甲方提供担保，向王伟宏、孔繁辉进行了民间借贷1060万元人民币(该数额已含利息计入，具体数额以欠据为准)，双方现商定由甲方负责将该债权债务承接处理，即：乙方退出该债权债务关系，由甲方和原债权人建立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同时甲方负责将乙方原出具的借据收回并返还销毁，同时甲、乙双方的上述债权债务关系消减同等数额；如果债务转移无法实现，则甲方须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十五日内立即向乙方支付一千零陆拾万元人民币用于乙方独立解决问题。7.双方商定以吉林通汇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2013年1月7日出具的《新馨家园一号楼A区续建改造工程结算资料》(征求意见稿)及《新馨家园三号楼续建改造工程结算资料》(征求意见稿)(附件3、4)确认的工程款数额为乙方应承担的计税依据，按税务部门核定征收，甲方向乙方扣留税款额为人民币2,612,083元，自本日起在拖欠总额中扣除；如因2016年“营改增”之后影响到税率变化乃至于影响到税额变化，均由甲方承担并解决，乙方没有责任。以上经统一核算后，甲方尚欠乙方款项人民币8,003,288元，双方此前遗留的全部经济往来及欠款未决事宜现账目核算清楚并完全解决。欠款方次性出具欠据并承诺还款期限及保证。2016年7月13日，弘途公司（甲方）与王雅茹（乙方）再次签订《补充协议书》，内容为：1.《结算协议书》中所列四项工程尚存在外欠人工费及其材料款约8,003,288元人民币(具体以乙方提供的清单为准)，甲方予以认可。甲方承诺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0天内向乙方支付100万元人民币，或以物抵债，乙方自愿承担给付结算责任，并保证清单内外欠工资人员及其材料商不得向甲方主张相关权利。2.甲方承诺在本协议签订后的90天内再向乙方支付人民币400万元。或以物抵债，如其房屋具备备案手续。3.下余款项(如债务转移成功为8,003,288元人民币减去500万元为3,003,288元；如在本协议签订后15天内债务转移无法实现，则数额在此基础上增加1060万元)双方可协商以物抵债(价格双方协商确定)，甲方保证在本协议签订后六个月内支付完毕。2019年6月24日，弘途公司（甲方）与王雅茹（乙方）签订《协议书》，内容为：甲乙双方因建设工程施工问题，于2016年7月8日、2016年7月13日先后签订了《结算协议书》(以下简称原协议一)及其《补充协议书》(以下简称原协议二)，对相关工程的工程款结算与给付、因乙方工程施工而产生的民间借贷债务解决、垫付工程款而产生的固定投资回报等事项明确做了约定，协议签订后至今，甲方没有按照协议履行，构成违约。经双方认真平等交换意见及协商，本着自愿互谅互让的原则，在上述二协议基础上重新签订本协议，望共同遵守。一、甲方原拖欠乙方工程款本金24,591,505元人民币，双方同意按银行贷款利率利息(见原协议一当中第二条(二)之4项)。但在原协议签定后甲方至今仅给付乙方现金及资产约万元不足冲抵原协议一当中第二条(二)之4项所约定的利息，故双方同意至本协议签订之日前甲方拖欠乙方工程款本金数额仍为24,591,505元人民币，其他有关利息的计算标准等仍然按原协议约定计划计取。二、原在九台项目中甲方向乙方多支付3,376,134元人民币，加上原协议一当中第二条(二)之7项的甲方扣留税金2,612,083元，两项总额应该从工程欠款当中减除，故双方约定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甲方拖欠乙方的工程款本金总额减为18,603,288元人民币，利息计取标准变更为月利1分，直至本息还清之日。三、因垫付施工原因，经甲方担保，乙方原向王伟宏及孔繁辉进行了民间借款1060万元(包含利息在内)，因甲方原因始终未能解决，双方现商定该债务转移，由甲方负责找债权人将债务人由乙方变更为甲方，将乙方的原借据收回，原借贷关系消灭。乙方承诺每消灭的一笔借款，对应的乙方要冲减甲方对乙方的相应欠款本金额度及其减息。否则由此产生的其它任何责任均由甲方承接。四、甲方须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2019年底内偿付以上欠款本息及解决问题，逾期乙方对甲方另外按日加收欠款本息总额的1分利息惩罚性违约金。五、经甲方介绍并配合，乙方从王伟宏处取得一辆路虎车(车牌照-AAG803)，当时作价约170万人民币，该车始终因手续不全而无法正常使用且运营，故双方商定乙方将车辆退还甲方，甲方对乙方因此新形成欠款170万人民币，甲方承诺在车辆退还之日起年底前天内付清该笔欠款，否则乙方亦按月利1分计息。六、以上欠款甲方负责重新做账并向乙方出具欠款凭证。2019年8月29日，弘途公司法人曲广君为王雅茹出具《对账表》，记载：从2016年9月2日至2018年11月21日，弘途公司分18笔款项，总计向王雅茹支付款项388.5万元。2019年8月29日同日，弘途公司（甲方）与王雅茹（乙方）签订《协议书》，内容为：乙方为甲方承包施工的九台新洲一期、新洲二期、卡伦孵化器三期、长春市西安大路新馨家园四个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以上各工程早已施工完毕，具备结算条件，甲、乙双方于2019年6月24日就以上项目的建设工程施工所产生的债权债务的具体数额进行了确认，对偿还方式、偿还时间、以及计息标准等进行了约定。现甲、乙双方就以上问题经再一次协商，达成以下一致，特订立本协议，以兹共同遵守:一、甲方确认:现尚欠乙方工程款共计人民币18,603,288元整(该以款项为乙方扣留税金后的净款项)，该部分款项自2012年6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息至实际给付日止。二、甲方承诺:在所欠乙方工程款未给付完毕前，甲方不得作出有损乙方利益的行为，包括但不限于下列行为:1.不得擅自减资;2.不得擅自处分公司现有的以及未给付完毕前所增加的任何财产。如果甲方做出有损乙方利益之行为(包括但不限于以上所列举之行为)，导致乙方主动或被动参与诉讼，乙方因此而支出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代理费、鉴定费、差旅费、评估费)由甲方承担，所欠18,603,288元的工程款的计息起止时间不变，计息标准由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变更为按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三、因垫付施工原因，经甲方担保，乙方原向王伟宏及孔繁辉进行了民间借款1060万元(包含利息在内)，因甲方原因始终未能解决，双方现商定该债务转移，由甲方负责找债权人将债务人由乙方变更为甲方，将乙方的原借据收回原借贷关系消灭。乙方承诺每消灭的一笔借款，对应的乙方要冲减甲方对乙方的相应欠款本金额度及其减息。否则由此产生的其它任何责任均由甲方承接。四、经甲方介绍并配合，乙方从王伟宏处取得一辆路虎车(车牌照-AAG803)，当时作价约170万人民币，该车始终因手续不全而无法正常使用且运营，故双方商定乙方将车辆退还甲方，甲方对乙方因此新形成欠款170万人民币。五、因履行本协议产生纠纷，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由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管辖。六、本协议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七、本协议自双方签章之日起生效，双方于2019年6月24日签订的协议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全部废止。另查明：2019年8月29日《协议书》中约定尚欠的18,603,288元中，包含弘途公司承诺代替王雅茹偿还的借款1060万元，弘途公司主张依据其持有的15份王雅茹及其丈夫郝成吉的借据，证实已经实际代为偿还了1010万元款项，其余50万元利息也实际偿还，但没有证据证明。王雅茹对其中的12份借据总计830万元（包含2009年1月23日的35万元），主张如果弘途公司已经实际给付，就没有异议。对其中2009年11月3日的30万元《收据》、2009年10月28日的50万元《收据》、2009年10月20日的100万元《收据》有异议，认为是收取“新洲二期工程款”的收据，与借款事宜无关。一审法院认为，1.依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结算协议书》、《补充协议书》、2019年6月24日及2019年8月29日的两份《协议书》，可以证实弘途公司与王雅茹具有施工合同关系及债务转让合同关系，以上协议均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2019年8月29日的《协议书》确认，弘途公司尚欠款项18,603,288元，并承诺从2012年6月26日起计算利息，弘途公司应依据该协议约定的内容履行义务。弘途公司抗辩主张金兴公司为工程发包方，给付了王雅茹部分工程款，应追加金兴公司为本案当事人。因王雅茹向弘途公司主张款项的依据为上述各份协议，协议对双方的权利义务约定明确，金兴公司并非协议的当事人，故无需追加金兴公司。关于弘途公司尚欠款项的数额，该18,603,288元中包含弘途公司承诺代替王雅茹偿还的借款1060万元，王雅茹对弘途公司出具的其中12份借据总计830万元，认为该部分款项如已实际给付，认可扣除。王雅茹对弘途公司另主张的2009年11月3日的30万元《收据》、2009年10月28日的50万元《收据》、2009年10月20日的100万元《收据》不予认可。因该三份《收据》均记载为收取的“新洲二期工程款”，与其他《借据》的形式不同，且并无证据证实与借款有关，故弘途公司依据以上三份《借据》主张偿还了180万元借款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弘途公司主张另实际偿还了50万元借款的利息，因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对该主张亦不予支持。弘途公司另抗辩主张依据2019年8月29日的《对账表》，可以证实已经向王雅茹还款388.5万元。因该《对账表》与《协议书》系同一天形成，按正常逻辑，双方应先对2016年至2018年已付款项进行核对，再通过签订协议的方式对欠款数额进行确认，且《协议书》在欠付18,603,288元前明确记载为“现尚欠”，依据文意，亦为截止当日尚欠的数额，而《对账表》体现的还款均发生在此时间点之前，故弘途公司该主张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弘途公司尚欠的款项数额为18,603,288元-8,300,000元=10,303,288元。2.依据2019年8月29日《协议书》第一条的约定，弘途公司对尚欠的款项应自2012年6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息，因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从此日至实际给付日止，利息标准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王雅茹虽主张利息应依据2016年7月8日签订的《结算协议书》约定的24,591,505元为基数计算，但双方最后签订的协议为2019年8月29日《协议书》，该协议对欠款数额及利息起算约定明确，应据此计算利息，王雅茹该主张不予支持。弘途公司主张《结算协议书》约定的工程欠款数额组成不明，不应该计算利息。但弘途公司应支付利息的依据为2019年8月29日的《协议书》，其通过签订协议自愿对欠款数额承担利息，该意思表示真实，应依约履行，该抗辩理由不成立。判决：（一）弘途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向王雅茹支付款项10,303,288元及利息（利息以10,303,288元为基数，自2012年6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王雅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5,817元，由弘途公司负担102,913元，由王雅茹负担82,904元；保全费5,000元，由王雅茹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问题为：1.一审是否遗漏当事人；2.一审依据双方于2019年8月29签订的《协议书》作出裁判是否属认定事实错误；3.弘途公司关于180万元及388.5万元从欠款数额中予以扣除的主张是否成立。结合本案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对上述争议焦点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一审是否遗漏当事人的问题王雅茹虽以请求弘途公司给付拖欠工程款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但其起诉的依据是弘途公司与王雅茹于2016年7月8日签订的《结算协议书》、2016年7月1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2019年6月24日及2019年8月29日签订的两份《协议书》，上述协议是双方对王雅茹为弘途公司承包的九台新洲一期、新洲二期、卡伦孵化器三期、长春市西安大路新馨家园四个工程项目施工所产生债权债务的汇总确认和对还款方式、时间及计息标准等进行的约定，金兴公司并非协议当事人。弘途公司虽主张王雅茹未能实现案涉全部债权的主要原因是金兴公司未及时履行义务导致，但上述协议并未约定将金兴公司履行义务作为弘途公司向王雅茹付款的附加条件，王雅茹系基于双方协议请求弘途公司履行合同义务，故本案主要争议是关于双方签订的上述协议的履行问题，与金兴公司无关。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无需追加金兴公司并无不当。弘途公司关于一审遗漏当事人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依据双方于2019年8月29签订的《协议书》作出裁判是否属认定事实错误的问题自2016年7月8日至2019年8月29日，弘途公司与王雅茹就双方的债权债务先后签订了前述四份协议，该四份协议均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纵观案涉四份协议，其中双方于2019年6月24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因建设工程施工问题，于2016年7月8日、2016年7月13日先后签订了《结算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书》，对相关工程的工程款结算与给付、因乙方工程施工而产生的民间借贷债务解决、垫付工程款而产生的固定投资回报等事项明确作了约定，协议签订后至今，甲方没有按照协议履行，构成违约。经双方认真平等交换意见及协商，本着自愿互谅互让的原则，在上述二协议基础上重新签订本协议，望共同遵守。”双方于2019年8月29签订的《协议书》第七条约定：“本协议自双方签章之日起生效，双方于2019年6月24日签订的协议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全部废止。”上述协议内容表明该《协议书》为双方对债权债务的最终确认。一审法院根据此《协议书》进行裁判，并无错误。弘途公司关于其签订《协议书》的真实意思表示是与金兴公司对账结算以协助王雅茹向金兴公司主张权利的主张与双方协议约定内容不符，弘途公司关于《协议书》中涉及到的工程款结算条款没有经过金兴公司的追认属于效力待定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三、弘途公司关于180万元及388.5万元应从欠款数额中予以扣除的主张是否成立的问题（一）双方于2019年8月29签订的《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因垫付施工原因，经甲方担保，乙方原向王伟宏及孔繁辉进行了民间借款1060万元(包含利息在内)，因甲方原因始终未能解决，双方现商定该债务转移，由甲方负责找债权人将债务人由乙方变更为甲方，将乙方的原借据收回原借贷关系消灭。乙方承诺每消灭的一笔借款，对应的乙方要冲减甲方对乙方的相应欠款本金额度及其减息。否则由此产生的其它任何责任均由甲方承接。”关于该条约定中弘途公司承诺代替王雅茹偿还的借款1060万元，王雅茹对弘途公司出具的12份借据总计830万元予以认可，可以按照约定冲减欠款本金，但王雅茹对弘途公司主张的2009年11月3日的30万元《收据》、2009年10月28日的50万元《收据》、2009年10月20日的100万元《收据》不认可，且该三份《收据》均记载为收取的“新洲二期工程款”，又与其他《借据》形式不同，弘途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三份《收据》与借款有关，故弘途公司根据上述三份《收据》主张偿还了180万元借款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据此对弘途公司此项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二）根据弘途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曲广君于2019年8月29日为王雅茹签字确认的《对账表》，从2016年9月2日至2018年11月21日，弘途公司分18笔，总计向王雅茹支付款项388.5万元。弘途公司主张该《对账表》中其已向王雅茹支付的388.5万元应当从欠款数额中予以扣除。其一，曲广君在《对账表》上的确认签字与《协议书》所署日期为同一天，而《对账表》所体现的付款均发生在此时间点之前，并非双方签订《协议书》后又发生的付款，且该《协议书》在欠付18,603,288元前亦明确记载为“现尚欠”，即截至《协议书》签订当日尚欠的数额。其二，双方先对2016年至2018年已付款项进行核对，再通过签订《协议书》的方式对欠款数额进行确认，符合日常生活逻辑。故弘途公司此项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弘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166.7元，由长春市九台区弘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彦峰审判员  李世秀审判员  周 婧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吕泽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