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22民初2286号原告：李铁梅，女，汉族，1971年2月6日出生，户籍地址：江西省萍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钰珍，广东人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一：博罗县康泉美容馆，经营场所：博罗县罗阳街道博罗新城新城二路**。经营者：王玉琴（女，汉族，1981年10月17日出生，住广东省博罗县）。被告二：王玉琴，女，汉族，1981年10月17日出生，住广东省博罗县。被告一、被告二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庆恒，广东旭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铁梅诉被告一博罗县康泉美容馆、被告二王玉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于2020年6月10日、7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铁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钰珍、被告一博罗县康泉美容馆、被告二王玉琴以及被告一、二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庆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原告李铁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29800元及利息（以29800元为基数，按央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6月8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暂计至起诉日约为110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明确诉讼请求第一项为：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29800元及逾期付款的损失（以29800元为基数，按央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6月8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暂计至起诉日约为1104元）。事实与理由：原告自己经营水泥沙砖等装修材料的供应业务，2019年3月始，被告二为了装修美容馆向原告订购水泥沙砖等装修材料，每当被告二有购货要求时，就要求原告将货物拉到美容馆，由美容馆的包工头曾建忠签收，美容馆于2019年5月开业，被告二系被告一的经营者，为此原告向二被告催收货款，二被告以各种理由进行推脱。因此，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诉诸法院，请求依法判如所请。原告在第一次庭审中补充：我从事经营销售水泥、沙、砖装修行业材料，经营场地在新时代花园；曾建忠是被告聘请装修的包工头；当时是被告的一个搭档李燕明与我洽谈，被告二有带过我们去工地，材料是由包工头签收，包工头当时说他是包工不包料，每次送货过去有签收据；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我和李燕明口头商定价格、数量，被告需要材料时，李燕明和曾建忠会打电话与我联系，被告二都会在场监督且都知情；结算本来是货到付款，但是被告称要装修完才付款；所送材料，都是曾建忠签收；2019年6月底，被告装修完工，但从未付过钱；工程完工后，我有去过店里要求付款，但被告一直拖欠；被告一、二除了向我购买装修材料外，没有向其他人购买装修材料。原告第二次庭审中补充陈述：我与证人李燕明只是朋友关系；康泉美容馆从我开始送材料，李燕明就交代所有的货款找被告二要，在我送材料的过程中，所有的材料有叫曾建忠签收，也有向王玉琴提起货款之事，但是她总是拖延，不愿意支付。拖到她店铺开业之后，才会引起我到她店里闹起来。原告代理认为，美容院和装修公司的合同，是于2019年3月签订并在3月份开始装修，所以才有3月份的送货单据。被告二证供反复，第一次开庭时承认李燕明与其是合伙关系，现在又说是情侣关系，但是根据被告二在公安的笔录里面承认了李燕明与其是合伙关系，且被告二在质证时明确提及到“李燕明给她装修门店”这句话就已经表示被告二明确原告是送货到被告一处，用于被告一的装修，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原告为其诉请的事实提供了以下证据：1.原告身份证；2.被告一工商信息查询；3.被告二身份证；4.曾建忠签收材料的收款收据；5.曾建忠出具的证明、证人曾建忠身份证；6.李燕明出具的证人证言书、证人李燕明身份证复印件；8.博罗县康泉美容馆登记信息；9.2019年3月16日至2019年6月15日李燕明向王玉琴转账的微信转账记录；10.李燕明购买材料设备用于被告一的2019年2月26日至2019年7月8日收据9张；11.微信号Y1**********、微信昵称“元”、收款记录、同意新城2路204门店装修时间确认书；12.博罗县公安局城镇派出所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王玉琴询问笔录、申请书、李铁梅询问笔录。根据原告申请，本院依法通知证人曾建忠、李燕明出庭作证。证人曾建忠证言的主要内容：我经营东聚装潢部，系被告一、二聘请我装修被告一博罗康泉美容馆，包工不包料，由我带队装修。装修时间是从2019年4月至2019年7月，最后装修完毕是大概7月底；装修期间，被告一所用材料的砖和水泥、沙全部由原告送货，而没有其他人送货，我只负责收货、签名，没有其他人签收；李燕明是被告一的幕后老板，李燕明有叫我签收材料。每次需要材料的时候，我会打电话报给李燕明或者王玉琴，都是李燕明或者王玉琴打电话购买材料，不是我叫原告送货的。（出示原告证据4、5原件给保证人辨认后）证据中的五张收据都是我签的，书面证人证言的全部内容是我亲笔写的；书面证人证言中“29800元”是材料水泥、沙、砖费用，总款是29800元，大写是笔误。证人李燕明的主要证言内容：我与原告、被告都有利害关系；《证人证言书》打印的落款时间2019年是笔误，应该是2020年；《证人证言书》是我本人签名出具，没有需要补充的内容；我与原告、被告二都是朋友关系。我和被告二是合伙人，合伙投资被告一；装修的包工头曾建忠是被告二聘请来装修被告一的，我要求被告二请人后必须由我承认、确认；我口头跟曾建忠说过原告送货过来，代我签收材料。我确认被告一的装修材料中的涉案河沙、水泥、红砖、轻质砖都是原告送来的，没有其他人送货；我与原告对过账，我记得是29000多元，具体数额我不记得；向原告购买材料是在签合同之前，具体时间是2019年3月8日开始装修，3月8日开始进材料，由装修的曾建忠决定要用多少材料，要多少进多少；我确定，是我叫李铁梅送货的，因为所有的装修材料都是由原告负责配送；包工头曾建忠签收是代表康泉美容馆。我保证，我所陈述的内容属实。被告一、被告二辩称，一、首先，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1.被告一于2019年5月22日成立，在此之前不存在主体资格，不可能与原告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被告二不认识原告，从未联系过原告要求送货，在门店装修的过程中，王玉琴在装修现场，也从未见过原告，而且曾建忠也从未向王玉琴告知原告送货的具体情况，在原告未能提交通讯记录、聊天记录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其起诉状所载的事实并不存在；3.王玉琴从来没有授权曾建忠与原告发生买卖合同关系，而且曾建忠虽然是被告聘请的装修人员，但其与被告存在装修款纠纷，缺乏诚信，与被告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可采信，而且原告没有证据证明曾建忠具有代理权限，被告也未对买卖合同签字确认或者其他形式的追认。二、然后，原告所谓的买卖合同关系是虚构的，1.原告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具备贩卖河沙、水泥等资质；2.被告的门店已经于2019年5月份装修完毕，但原告提供的6月份的送货单据，明显是虚构的；3.被告的门店博罗县康泉美容馆是在2019年5月22日才获得营业执照，首次经营，在装修期间门店未挂牌，也未确定名称，但原告单方提供的收据在3月份就已经写上博罗康泉美容馆，但被告实际挂牌及对外宣传均是以博罗康泉理疗馆为名称，从未以博罗康泉美容馆对外宣传，因此原告单方提供的收据存在伪造的嫌疑。综上所述，原告与被告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二在第一次庭审中辩称：我和原告没有买卖关系，从来没有向原告购买过装修材料。涉案装修材料是我自己购买的，我是在美丽家园前面的摊档用现金购买水泥和砖，但没有证据证明；装修期间，我和李燕明是合伙人关系，但现在已经不是；曾建忠是我店聘请的包工头，承包形式是包工不包料，材料是由我购买。我没有委托曾建忠代为签收材料；李燕明有没有授权曾建忠代为签收材料，我不清楚。被告二在第二次庭审中辩称：1.李燕明和原告是情侣关系；2.我与李燕明也是情侣关系，李燕明转钱给我是赠送的；3、原告送货我完全不知情，李燕明与我没有合伙关系，原告去我店里打架闹事恐吓说要烧我的店，所以才去了派出所；李燕明在给我装修店的时候，他与原告的关系我完全不知情，装修好了我才知道；李燕明转钱给我也只是店里的一部分资金，不是全部由李燕明投资的。被告二认为，送货单从开工到现在我都没见过收据也不知道原告送货，之前我与原告也不认识，送货的材料数量、日期、名称都与我店里康泉美容馆不符合；包工头与我有纠纷，我开始报价是49000多元，后面结算是90000多元，包工头没有诚信。被告一、二的代理人认为：原告在庭审过程中陈述其送货时，被告王玉琴均在现场，而且证人曾建忠也承认王玉琴也没有对其作出收货的授权，所以既然王玉琴在场，为何所有的货都是曾建忠签收，此外证人在回答法庭的问题时，提到其4月份才开始装修，但是在原告提供的收据中，有3月份送的两单货，而且原告提供的收据都是第2联顾客联，是复写件，也说明其没有将送货收据送达给被告，未经确认，也没有第一联手写联作为比对，所以其存在虚构事实的嫌疑。被告的经营场所是2019年3月25日才租赁的，而原告却提供的最早3月16日的送货单据。原告在起诉状中提到的是被告二联系其送货到美容馆，现根据庭审意见及证人证言可以证实其起诉状所述不是事实，其主张李燕明是博罗康泉美容馆的合伙人，且要求其送货的也是李燕明，所以李燕明应当作为本案的共同被告，且负主要责任；李燕明提供的证人证言，也明确说明在2019年5月之后博罗县康泉美容馆这个名称才开始使用且注册，而原告提供的证实买卖合同关系最直接的证据却在3月份的时候已经写明博罗县康泉美容馆，所以该收款收据是事后才形成，而且该证据提交的是第二联顾客联，也是被告没办法提出鉴定申请，鉴定收款收据形成时间的主要原因。综合本案的庭审过程的情况，原被告的买卖合同关系并无法查清；被告庭后提交申请追加被告的书面申请。其他坚持庭审意见。被告为其辩解提供了以下证据：1.被告一的营业执照；2.被告二的微信朋友圈截图；3.装修报价表；4.李燕明与店铺出租人签订的用作被告一经营场所的租赁合同；5.原告与被告二2019年手机短信记录截图。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经审理查明：原告李铁梅从事销售水泥、沙、砖等装修材料。被告一博罗县康泉美容馆租赁博罗县水西村民委员会位于罗阳镇街道新城二路204号门店作为营业场所（对外挂牌名称为“康泉理疗馆”），初期由被告二王玉琴与李燕明（本案证人）共同设立，工商登记为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被告二王玉琴（女，汉族，1981年10月17日出生，住广东省博罗县）。2019年2月26日，李燕明向博罗县水西村民委员会交付租赁被告一门店的押金与房租15000元，出租人博罗县水西村民委员会同意李燕明从2019年2月28日起可以装修门店，租金从2019年3月20日开始计算。2019年3月25日，博罗县水西村民委员会与李燕明签订了门店（罗阳街道新城二路204号）租赁合同。2019年3月初，被告二聘请曾建忠（本案证人）对被告一门店进行装修，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期间，曾建忠根据装修进度确定需要装修材料时，会向李燕明、被告二提出。李燕明口头指定原告将装修所需的水泥、河沙、轻质砖、红砖等材料送至门店，并叫曾建忠代为签收。2019年3月16日、3月27日、4月5日、5月3日、6月8日，原告将被告一所需装修材料送货至门店，总货款共29800元，由曾建忠代为签收。原告与被告一、二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原告因向被告二追讨上述货款，于2019年12月14日到被告一门店与被告二发生冲突，博罗县公安局城镇派出所对双方因此引发的治安行为进行依法处理。原告经多次向被告催讨欠款未果，于2020年3月9日向本院起诉。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上列证据及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在案证实，足以认定。裁判理由和结果本院认为：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争议焦点是原、被告之间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双方没有订立书面买卖合同，原告主张涉案被告一门店的装修材料系其送货，货款合计29800元，并提供了上述所列证据予以支持，各证据能互相印证，证明了证人李燕明系设立被告一初期的合伙人、证人曾建忠系被告二聘请装修、原告送货系李燕明要求、曾建忠签收材料系受李燕明委托、原告货款共计29800元等涉案事实。结合装修行业的习惯和交易方式，本院认为，第一，被告一装修期间，李燕明与被告二王玉琴是被告一设立初期的合伙人，该事实有被告二自认其与李燕明是被告一合伙人的陈述，能与李燕明的证言吻合，且有证人李燕明出资被告一、转账付款给被告二、与店铺出租人签订书面租赁合同等证据证实；第二，曾建忠具有代理签收被告一装修材料的权限，该事实有李燕明与曾建忠的陈述且能与原告陈述及提供的证据互相印证；第三，原告送货的金额是29800元，该事实有原告提供的送货收据且经证人曾建忠确认，与李燕明的证言互相印证；第四，被告二虽然否认涉案门店装修材料系原告送货，系其自行采购，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进行反驳或对其主张的事实提供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本院对被告提出的辩论意见均不予采纳，根据行业习惯和双方的交易方式以及口头约定，结合在案证据查明的事实，本院确认原告与被告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关于诉讼主体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款“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的规定，被告一工商注册登记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是被告二，且根据被告二与证人李燕明的陈述，被告二是被告一的经营者，李燕明并非实际经营者，故被告一是适格当事人，民事责任应由被告一承担。被告二作为经营者无需列为被告，依法注明其基本信息只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的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没有具体约定价款和付款时间，但被告聘请的装修承包人曾建忠代为签收材料的行为，应予认定系被告授权曾建忠所为，其法律后果应由被告承担。因双方没有约定付款时间，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被告应在收到货物的同时支付货款。因此，被告未支付所欠原告货款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本院对原告主张被告付清货款298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损失问题。原、被告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被告逾期付款造成原告的损失，应当赔偿。现原告主张被告从逾期付款之日即2019年6月8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按照央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应当按照相关规定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博罗县康泉美容馆（个体工商户，经营者王玉琴）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29800元给原告李铁梅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1.以本金29800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8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以本金29800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限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二、驳回原告李铁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6元（原告预交），由被告博罗县康泉美容馆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黄金生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孙思怡书 记 员 李金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