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06民初947号 原告：辽宁百瑞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南五马路183甲（9层写字间7、8）。 法定代表人：欧学海，董事长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方亮，上海美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春燕，上海美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赫马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之江路**。 法定代表人：陈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况明，北京市惠诚（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辽宁百瑞药业有限公司与被告杭州赫马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2019年10月28日收到诉讼材料）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5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春燕、被告的法定代表人陈怡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况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1.返还保证金50000元；2.返还货款111118元；3.支付利息损失22788元（以货款11111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25%自2016年9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暂计算至2019年10月15日，为16502元，以保证金5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25%自2017年3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暂计算至2019年10月15日，为6286元，后续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另计）。 事实与理由：2014年11月，原、被告签订《经销商合同》，约定原告销售被告代理的医疗器械益捷30无针注射系统（INJEX30SYSTEM）。原告按约向被告支付保证金50000元。后，原告向被告支付货款230320元，但被告于2016年8月向原告交付货物后不再履约，尚有价值111118元的货物未交付原告。2016年10月14日，被告向原告发邮件确认保证金和剩余货款。经原告多次催促，被告既不发货亦不返还货款和保证金。2019年9月16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律师函，催促其返还货款及保证金，被告置之不理。 经查，被告医疗器械的经营权已于2016年8月30日到期，此后不再具备经营医疗器械的资格。故原、被告之间的经销商合同实际已于2016年8月30日终止。被告应在合同终止时返还原告货款，并在6个月内返还保证金，但被告至今未还。 被告辩称，一、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原、被告最后一次交易发货时间是2015年7月31日，根据《经销商合同》约定，如果数量、质量存在问题，应当在收货后10个工作日内通知对方，故应认定2015年7月14日为诉讼时效的起算点，诉讼时效终止于2017年7月14日，原告于2020年3月3日起诉已过诉讼时效。况且，原告诉请被告支付自2016年9月1日起计算的货款利息，故其自认自该日知道权利受到损害，如无相反证据应当确认该日为诉讼时效起算点，截止时间为2019年9月1日。综上，原告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 二、被告已完全且恰当地履行了合同义务，原告时隔多年后提起诉讼完全是恶意虚假诉讼。根据《经销商合同》及附件C的约定，原告作为B级经销商，首单最低购货量为30万。合同约定如果原告在合同签订之日起未能按照协议规定完成首次采购计划，被告有权提前终止合同，另原告确认采购订单后延迟或拒绝支付货款，视为违约，被告有权提高货价。根据合同附件D《保证金管理制度》约定，经销商如有积欠总公司任何款项、费用或其他一切债务者，总公司可以保证金冲抵。合同签订之后，原告首单未采购30万货量，且合作期间总共采购货量不到30万，根据合同约定，被告有权提高货价。因此，对账单显示原告支付部分货款后，欧学海再补一部分差额的记录。按照被告提高的货价计算，原告尚欠被告货款5021元。根据合同约定，如数量、质量上存在问题，应当在收货后10个工作日内通知对方。双方于2015年7月31日最后一次交易至今已近5年，原告从未向被告提出货物数量、质量的问题，说明被告已全部交付货物。原告称其多次与被告商讨和催促返还保证金及货款，但其提供的证据均发生在诉讼时效到期之后。在诉讼时效期间内的唯一联系反而是被告主动发邮件与其协商开票事宜，但其未作回复。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双方对真实性无异议，且与本案有关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有争议的证据：1、欧学海短信截图，未提供手机核实，且未显示年份，本院不予认定；2、邮件（录像光盘），内容仅为“FYI”，无法证实与本案有关，本院不予认定；3、电话录音及文字记录、播放录像，被告对录音内容予以认可，但认为录音可能经过剪辑，但未提供反证证实，故本院予以认定；4、《经销商合同》，系原告法定代表人欧学海和被告签订的合同，为原件，且与本案有关，本院予以认定；5、交易账单，系被告自行制作，可作为被告陈述；6、《经销商合同》及发票、《采购合作合同》及发票，系被告与其他经销商签订的合同，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4年11月24日，原告法定代表人欧学海（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经销商合同》，其中约定：甲乙双方经过充分协商，乙方愿意作为甲方的合作伙伴及商业代理机构去推广、销售和分销甲方的“产品”，乙方所负责的产品销售区域为哈尔滨市代理商、沈阳市经销权（牙科领域除外），乙方被授权为该区域的经销商；甲方兹授予乙方在指定专属区域内销售和分销“INJEX30”系列产品的权利，乙方只能在甲方指定的专属区域进行“INJEX30”系列产品销售；兹乙方同意甲方对销售业绩的考核要求，该要求在下面的“附件c”中有详细内容，在双方签署本协议之后，乙方同意按照“附件c”的要求开始采购产品；本合同所说的“产品”指“INJEX30”系列所有产品，包括INJEX30无针注射器系统（包括注射器、复位盒和输送器），一次性安瓿、适配器、减震垫以及其他现在和将来会使用到的相关配件；乙方有责任负责产品的市场推广，在双方约定的时间内在销售区域内达到双方约定采购指标；本协议中的采购指标以套为单位，一套产品指：1套INJEX30注射系统（包括1个注射器、1个复位盒和1个输送器）+1盒安瓿+1盒适配器；乙方将直接从甲方采购产品，种类和单价如“附件A”所述；乙方整理出采购订单所需产品，订单以邮件或其他书面的形式发送给甲方，甲方向乙方确定订单后，乙方需将订单所需产品的全部货款汇到甲方指定账号，甲方则在货款到账后10个工作日内将订单产品发货给乙方；发货所需运输费用由甲方承担；乙方确认采购订单后延迟或拒绝支付货款，视为乙方违约行为，甲方有权终止协议或扣除指标达成奖励或提高供货价；乙方收到产品之后，一旦发现任何数量上、质量上的问题应当在收到甲方运出产品的10个工作日内迅速通知甲方，以便查找原因，超过10个工作日则视为无任何数量、质量异议；为保证本协议按约定执行，乙方同意向甲方缴纳附件D所要求的各省保证金；甲方收取乙方的保证金在返还时无需支付利息，保证金有效期限从签订经销协议生效之日起开始到协议终止到期后的半年内；如乙方未发生应扣除保证金的行为，甲方应将全额保证金返还乙方；此合同的有效期为5年，自合同签署日起计算；如果乙方在合同签订之日起，未能按协议规定完成首次采购计划，甲方有权利提前终止合同，乙方未能如约完成年度采购指标的85%，甲方有权利终止合同；如果一方想终止协议，必须至少提前60天书面通知另一方，并明确另一方的具体违约条款，但在此期间，如果违约方在60天通知期限内解决了指定问题，本协议应当继续充分有效实施。合同附件A“INJEX30产品目录及采购价格清单（B级经销商201409）”显示，INJEX30注射系统（含注射器主体、复位盒、输送器）每盒2880元，INJEX0.30毫升安瓿U-100型每盒465元，INJEX小瓶适配器14mm、INJEX大瓶适配器22mm、INJEX输送适配器、INJEX笔型适配器、INJEX鲁尔适配器每盒均为412元，INJEX减震垫每盒424元，INJEX储存包（医用棉质）每盒36元。附件C“最低购货额（B级经销商201409）”显示首单购货额30万元，第一年购货额150万元，第二年购货额250万元，第三年购货额400万元；销售考核年度从双方签署合同之后开始计算；在产品的销售过程中，可能会由于地区差异、市场规模或其他客观因素而造成市场发展的不可确定因素，总公司将根据实际情况及时调整考核指标。附件D“保证金管理制度（B级经销商）”约定：保证金为50000元；自总公司与经销商协议签订生效起三个工作日内，经销商向总公司交纳全额保证金，此保证金不用于任何产品货物交易，仅作为经销商对于合作行为按约履行进行保证的款项；保证期满后，保证金扣除各项扣减金额后剩余部分，总公司在协议终止后半年内退还经销商。 2014年11月21日，原告向被告付款42880元。同日，被告向原告开具了益捷经销商保证金收据，显示付款单位为原告，支付金额5万元。2014年12月8日，原告及其法定代表人欧学海分别向被告付款100000元；2015年3月6日，原告向被告付款8640元，原告法定代表人欧学海付款28800元。 2015年1月29日，原告（需方）与被告（供方）曾签订《销售合同》一份，约定产品名称：INJEX30无针注射系统（注射器）单价2880元，INJEX30无针注射系统（安瓿）单价465元，INJEX30无针注射系统（输送适配器）单价412元，INJEX30无针注射系统（笔型适配器）单价412元，价款合计37570元。被告曾于2015年3月31日向原告送货，送货单载明的单价及总金额与上述合同载明的一致。被告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格向原告开具增值税发票。 2016年10月14日，被告工作人员向原告发送主题为“欧学海进销存明细”的邮件，内容：“昨天财务给的对账单有出入，我把我记录的明细发您确认一下，以此附件为准。”附件显示“辽宁百瑞”2014年11月21日收入42880元，2014年12月8日收入100000元，2015年3月6日收入8640元，其中保证金50000元，货款收入合计101520元；“欧学海（哈尔滨）”2014年12月8日收入100000元，2015年3月6日收入28800元，货款收入合计128800元。“辽宁百瑞”2014年12月15日支出2880元，2015年1月23日支出37570元，2015年7月31日支出1272元，货款支出合计41722元，剩余货款59798元；“欧学海（哈尔滨）”2014年12月15日支出21125元，2014年12月26日支出18785元，2015年1月23日支出37570元，货款支出合计77480元，剩余货款51320元。 2019年9月16日，原告委托上海美谷律师事务所向被告发出律师函，要求解除合同，被告返还保证金50000元、货款111118元及相应利息。被告于2019年9月18日收到。 被告工商信息显示经营范围为批发、零售：第Ⅲ类、第Ⅱ类：注射穿刺器械（医疗器械经营企业许可证有效期至2016年8月30日）等。 审理中，被告陈述其确收到原告支付的保证金50000元及货款230320元，但因原告未达到首单30万元的购货额，故其有权提高货价，根据提高后的货价，其交付货物的价值为285332元。同时被告有权解除合同，并已电话通知原告解除合同，故合同已于2015年7月31日解除。被告工作人员于2016年10月14日发给原告的进销存明细目的是协商开具发票事宜，并非真实的对账单。 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二、合同何时解除及解除后合同的处理。 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被告工作人员于2016年10月14日通过邮件向原告发送进销存明细，原告据此认为被告确认了其应返还的剩余货款及保证金数额，故原告此时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后原告于2019年9月16日委托律所向被告主张权利，诉讼时效因故中断，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三年。故此，原告于2019年10月28日向本院起诉，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 关于焦点二，原、被告签订的《经销商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原告应按约向被告支付保证金及货款，被告应按约向原告交付货物。因被告的医疗器械经营许可证于2016年8月30日到期，之后被告无法继续履行合同，原告于2019年9月16日向被告发送律师函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货款及保证金，被告于2019年9月18日收到，故此时解除通知到达被告，合同解除。原告主张合同于2016年8月30日自动解除，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辩称合同已于2015年7月31日解除，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亦不予采纳。 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赔偿损失。现原告已向被告支付保证金50000元、货款230320元，根据被告发给原告的进销存明细显示其交付了价值119202元的货物。被告辩称因原告首单未达到30万元的购货量，其有权提高货价，并已与原告就货价提高达成一致，根据新货价，其提供的货物价值达285332元，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被告工作人员发给原告的进销存明细、被告向原告开具的发票、送货单记载的货物单价均与合同约定的单价一致，并未提高。故本院对被告的抗辩不予采信。因此，被告应返还原告货款111118元。因合同约定保证金于协议终止后半年内退还经销商，现合同于2019年9月18日解除，距今已过半年，故亦应返还原告。关于利息损失，以111118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自2019年9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50000元为基数，按相同标准自2020年3月18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杭州赫马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辽宁百瑞药业有限公司货款111118元； 二、杭州赫马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辽宁百瑞药业有限公司保证金50000元； 三、杭州赫马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辽宁百瑞药业有限公司利息损失（以未付货款及保证金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分别自2019年9月19日、2020年3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四、驳回辽宁百瑞药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981元，由辽宁百瑞药业有限公司负担496元，由杭州赫马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负担3485元。 辽宁百瑞药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杭州赫马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长  潘素哲 人民陪审员  朱湘江 人民陪审员  吴国锋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杨丹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