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昌铁路运输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赣7101行初534号原告南昌市佳旭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梅岭脚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8MA35J3E83X。法定代表人龚佳庆，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桂长进，江西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1201210309402。被告南昌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市政府北七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010055351989XR。负责人黄小华，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殷飞鹏，该局工伤处副处长。被告南昌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南昌市红谷滩新区新府路118号。负责人黄喜忠，该市市长。委托代理人黄小兰，南昌市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虹辰，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1201910077061。第三人祝振华，男，1975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委托代理人帅康康，北京市中银（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1201710178862。委托代理人彭延真，北京市中银（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1201411666917。原告南昌市佳旭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旭公司）不服被告南昌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南昌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工伤行政确认及行政复议一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并依法分别向二被告及第三人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参加诉讼通知书和举证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2020年7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委托代理人桂长进，被告市人社局委托代理人殷飞鹏，被告市政府委托代理人黄小兰、李虹辰，第三人委托代理人帅康康、彭延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市人社局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洪人社工伤认字〔2019〕42号《工伤认定决定书》（以下简称《工伤决定书》），认定2018年8月9日11:30左右，祝振华和同事程国强受原告指派到上饶市横峰县气站运送液化气，在卸气过程中，被液化气罐车连接管道爆开撞伤。祝振华在这次事故中造成的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系因工受伤，予以认定工伤。被告市政府于2020年5月6日作出洪府复字〔2020〕4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复议决定书》），确认市人社局作出工作认定程序违法，但由于市人社局并未实际影响原告的知情权和抗辩权，亦不影响工伤认定的合法性，市政府确认市人社局程序违法，但不撤销《工伤决定书》。原告佳旭公司诉称，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决定书》及市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撤销，理由为：一、被告市人社局关于工伤认定的核心事实认定错误。第三人因协助气站卸气而受伤，第三人并不具备从事液化气装卸任务的操作资质，且案涉气站并未要求第三人协助卸气，故本次事故系第三人超越司机职责私自卸气所致。第三人的卸气行为并非职务行为的合理延伸。二、《工伤决定书》和《复议决定书》法律适用有误。市人社局在工伤认定过程中违反《江西省工伤认定工作规程》，2019年1月15日作出中止工伤认定决定后，重新启动认定程序未通知原告，剥夺了原告的举证权和辩护权。市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书》查明工伤认定过程中的程序违法问题，但以不影响工伤认定决定合法性，维持了该工伤认定决定，适用法律错误。第三人超越工作职责违法卸气，并非因工作受伤，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请求法院判令：1.撤销被告市人社作出的《工伤决定书》；2.撤销被告市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书》；3.判决第三人祝振华的受伤不构成工伤；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提供以下证据以支持其诉讼主张：第一组证据：1.《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用以证明被告在2019年1月15日决定中止工伤认定后未履行恢复通知的义务，剥夺了原告的举证权利。2.《工伤决定书》《复议决定书》，用以证明被诉行政行为违法。第二组证据：3.南昌市恒兴燃源有限公司、南昌县八一乡液化气供应站、上饶市广信能源有限责任公司分别出具的《证明》4.熊云萍、郭克文在市政府所作的《询问笔录》，用以证明原告的司机不参与气站的卸气工作。被告市人社局辩称，一、市人社局作出案涉工伤认定程序合法。2018年12月18日，第三人向市人社局提交工伤认定申请。2019年1月15日，因劳动仲裁需要，市人社局决定中止工伤认定程序；2019年12月10日，市人社局恢复工伤认定程序;2019年12月16日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书》，并送达给了当事人。二、市人社局作出案涉工伤认定事实清楚。第三人属于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祝振华参与卸气工作，系工作岗位的合理延伸。三、市人社局作出案涉工伤认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市人社局提供以下证据以支持其诉讼主张：第一组证据：1.《工伤认定申请表》2.《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送达凭证及原告出具的回复材料3.《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及送达凭证4.《工伤认定恢复通知书》5.《工伤决定书》及送达凭证，用以证明市人社局认定祝振华受伤为工伤程序合法。第二组证据：6.《个人工伤认定申请书》《受伤害经过简述》及祝振华身份证复印件7.程国强的证言及其身份证复印件8.杨锦芳的证言及其身份证复印件9.祝振华与李旭清的通话记录10.江西省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赣0192民初932号《民事判决书》、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1民终2948号《民事判决书》、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1民终2948号《生效法律文书证明书》11.原告的企业信息12.治疗诊断材料，用以证明市人社局认定祝振华受伤为工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告市政府辩称，一、被告市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事故发生日，作为原告雇员的第三人，将液化气送至气站后，协助卸气属于工作范围的合理延伸，是为了维护原告生产经营的需要，其工作动机是为了单位利益，并非为自己谋利，应当认定其受伤属于工作原因。市人社局未依照《江西省工伤认定工作规程》的相关规定，出具《工伤认定申请受理通知书》；未能提交《工伤认定恢复通知书》的送达凭证，不能证明其已将通知书送达各方当事人，存在程序违法，但由于并未实际影响原告的知情权和抗辩权，亦不影响工伤认定的合法性，故被告市政府确认被告市人社局程序违法，但不撤销其作出的案涉工伤认定。二、被告市政府行政复议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原告于2020年2月28日向市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市政府在合理期间作出《复议决定书》。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市政府提供以下证据以支持其诉讼主张：1.《行政复议申请书》2.《补正行政复议申请通知书》3.《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4.《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5.《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6.《行政复议答复书》7.《延期审理通知书》8.《复议决定书》9.送达凭证10.熊云萍、郭克文的《询问笔录》，用以证明市政府履行行政复议职责符合法定程序。第三人祝振华述称，一、祝振华在2018年8月9日受伤系因工作原因受伤，属于工伤，市人社局和市政府认定其受伤属于工伤正确。祝振华进行卸气前的管道连接工作是基于原告公司的要求。事故发生后，原告法定代表人龚佳庆还在公司微信群中发布消息，教司机们如何进行卸气接管操作。二、市人社局的工伤认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市人社局未按规定出具《工伤认定申请受理通知书》和《恢复审理通知书》，程序轻微违法，未剥夺原告的知情权和抗辩权，无需撤销。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第一组证据：1.《工伤认定申请表》2.《个人工伤认定申请书》3.程国强的证言4.杨锦芳的证言，用以证明第三人祝振华于2018年8月9日在上饶市横峰县气站卸气过程中受伤的事实，其受伤后依法向市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第二组证据：5.治疗诊断材料，用以证明祝振华于2018年8月9日受伤，经诊断为上颌骨骨折，颧弓颧骨骨折（左），鼻骨骨折，皮肤裂伤，脑震荡，牙缺损。第三组证据：6.祝振华驾驶的液化气罐车照片7.江西省南昌市大成公证处出具的（2019）赣洪大内字第2600号《公证书》，用以证明①祝振华驾驶液化气罐车情况；②原告法定代表人龚佳庆在微信群教司机如何进行卸气管道连接操作，卸气管道连接的工作是原告要求司机们进行的，并非司机私自行为。第四组证据：8.南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洪劳人仲案字[2019]第202号《仲裁裁决书》、江西省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赣0192民初932号《民事判决书》、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1民终2948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祝振华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以及祝振华在2018年8月9日在卸气过程中受伤的事实。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市人社局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其主张，提出工伤认定重新启动之后，原告未接到恢复工伤认定程序的通知，剥夺了原告举证和抗辩的权利；对于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只能证明事发的经过，不能证明第三人受伤的原因是工作原因。原告对被告市政府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市政府在明知市人社局存在送达材料违法的情况下，仍然维持认定第三人工伤的结果，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告对第三人的提交的第一组、第二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对第三组证据中的证据6三性无异议，对证据7的三性均有异议；对第四组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认为不能证明第三人因工作原因受伤。被告市人社局对原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其主张；对第二组证据中证据3的三性均有异议，对证据4三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其主张。被告市人社局对被告市政府、第三人提交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被告市政府对原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其主张；对第二组证据中证据3的三性均有异议，提出出具证明的气站并非涉案事故发生气站，且与原告有利益关系，不能证明涉案事故发生气站的实际情况；对证据4的三性均无异议，提出被询问人均为原告职工，证明效力存疑。被告市政府对被告市人社局、第三人提交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第三人对原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其主张；对第二组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第三人对被告市人社局、市政府提交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确认如下：原告、二被告、第三人的全部证据因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原告佳旭公司从事易燃气体、易燃液体贸易批发经营等业务。第三人祝振华在原告处从事司机工作，与程国强共同驾驶车牌为赣Ｆ×××××的液化气罐车，程国强任主车司机，第三人任副车司机。2018年8月9日，第三人与程国强开车前往上饶市横峰县气站运送液化气，在卸气过程中，液化气罐车连接管道爆开，致第三人受伤。第三人先后被送至横峰县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上颌骨骨折，颧弓颧骨骨折（左），鼻骨骨折，皮肤裂伤，脑震荡，牙缺损。2018年12月18日，第三人向被告市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市人社局受理第三人的申请后，于2019年1月10日向原告下达了《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要求原告在收到通知书之日起10日内，对第三人的工伤认定申请提出书面答复，并将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提交市人社局处。2019年1月14日，原告向市人社局作出书面回复，提出：1.第三人与原告没有劳动关系，所驾驶车辆所有权也不在原告，第三人仅是龚佳庆个人雇佣；2.第三人所受伤害不是在履行工作职责时发生，而是擅自离岗违规帮横峰气站接管所造成的伤害，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系为个人目的的行为，与司机本职工作无关。第三人向南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其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市人社局于2019年1月15日作出《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并向原告、第三人送达。第三人与原告的劳动关系，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原告与第三人2016年7月13日至2018年8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12月10日，市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恢复通知书》，并于12月16日作出《工伤决定书》，认定第三人在此次事故造成的伤害，系因工受伤，《工伤决定书》向原告、第三人送达。原告不服，向被告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市政府2020年2月21日向原告发出《补正行政复议申请通知书》，3月6日受理了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4月28日决定延期审理，5月6日作出《复议决定书》，确认市人社局工伤认定程序违法，但市人社局并未实际影响原告的知情权和抗辩权，亦不影响工伤认定的合法性，市政府确认市人社局程序违法，但不撤销《工伤决定书》。原告不服，遂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被告市人社局是本市劳动保障行政主管机关，依法具有对辖区内工伤认定的法定职责。被告市政府根据《行政复议法》的规定，依法具有行政复议的法定职责。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佳旭公司于2019日1月13日收到《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在原告在收到该通知书之日起10日内对第三人的工伤认定申请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2019年1月14日，原告向市人社局作出不认为第三人祝振华系工伤的书面答复后，于2019年18日收到市人社局的《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市人社局于2019年12月10日恢复工伤认定程序，在未向原告、第三人送达《工伤认定恢复通知书》，未能保障原告10日举证期限的情况下，市人社局直接作出《工伤决定书》，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予撤销。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第七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南昌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的洪人社工伤认字〔2019〕42号《工伤认定决定书》；二、撤销被告南昌市人民政府于2020年5月6日作出的洪府复字〔2020〕4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三、责令被告南昌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对第三人祝振华的工伤认定申请重新作出认定结论。案件受理费5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南昌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南昌市人民政府负担（被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南昌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审 判 长  周 莉人民陪审员  王惠珍人民陪审员  徐丽英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谢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