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宁国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881民初533号 原告:吴增福，男，1954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代理）：黄学祥，宁国市中兴法律服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代理）：毕勇，宁国市中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曹宗祠，男，1968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宁国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桥，安徽周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邵正益，男，1961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宁国市。 被告：刘建武，男，1972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宁国市。 被告：安徽法姬娜置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宁国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宁阳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881781078328A。 法定代表人：吴远宝，董事长。 上述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黄立新，安徽众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吴增福与被告曹宗祠、邵正益、刘建武、安徽法姬娜置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法姬娜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4日立案后，经开庭审理于同年5月24日作出（2019）皖1881民初347号民事判决。原告吴增福及被告邵正益、刘建武、法姬娜公司均不服并提出上诉，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15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增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学祥、毕勇，被告曹宗祠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桥，被告刘建武、法姬娜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立新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邵正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吴增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将被告曹宗祠在法姬娜公司占有的12.5%的股权确认为原告所有（价值125万元）；2、判令被告法姬娜公司履行变更股东手续，向原告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变更登记手续；3、确认被告曹宗祠于2010年11月24日将股权转让给被告邵正益和被告刘建武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原告所占股份部分无效。事实和理由：2005年10月31日，被告曹宗祠、邵正益等六人共同投资1000万元成立了法姬娜公司，曹宗祠登记出资80万元（实为原告出资款），占8%的股权。2007年6月1日，被告曹宗祠与原告等五人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原告出资80万元占12.5%。原告筹备出资款1115500元交由被告邵正益办理股权登记，但被告邵正益、曹宗祠将原告的出资款登记在曹宗祠名下80万元，登记在邵正益名下315500元。事后原告多次要求将登记在邵正益、曹宗祠名下的股权变更到原告名下，但被告以种种理由拖延。2009年12月22日，法姬娜公司各股东虚增资本4000万元，恶意稀释原告股权。2010年11月24日，被告曹宗祠将其持有的股权分别以480万元转让给了邵正益，以595万元转让给了刘建武，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而诉讼。 曹宗祠辩称，1、原告主张12.5%的股权比例错误，其曾出资80万元，后又返还了40万元，法姬娜公司增资到5000万元时原告并未增资，故其股权比例应为0.8%；2、曹宗祠已将其名下全部股权转让给了邵正益和刘建武，不再是法姬娜公司股东，故原告第一项诉讼请求不能成立；3、原告要求登记为股东依法需经半数以上公司股东同意，且此前生效判决对此项诉请已经予以驳回；4、曹宗祠与邵正益和刘建武的股权转让协议已经生效并实际履行，原告主张无效于法无据，综上，请求法庭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 邵正益未作答辩，亦未举证、质证。 刘建武和法姬娜公司共同辩称，1、原告第一项诉讼请求与刘建武和法姬娜公司无关；2、原告要求显名登记为法姬娜公司股东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刘建武受让曹宗祠的股权支付了对价且变更登记，即便曹宗祠系无权处分，刘建武也系善意取得，原告主张无效于法无据，综上，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相关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至于对部分证据证明目的分歧因系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故在下文中一并阐述。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1、《合作协议书》，该协议系法姬娜公司部分股东与吴增福共同签订的内部分体承包法姬娜欧洲城项目A区北段的出资协议，约定各方总出资为640万元，其中吴增福出资80万元，占12.5%，但法姬娜公司注册资本并非640万元，故不能以该协议内容确定吴增福的出资比例。 2、谈话笔录，邵正益在该份笔录中所陈述的相关内容与人民法院相关生效判决所确认的事实基本一致，足以证明邵正益收取吴增福出资款80万元的事实，予以采信。 3、新增注册资本实收情况明细表等审计资料，该组证据载明法姬娜公司4000万元增资中有2100万元系资本公积，1900万元系货币，与人民法院相关生效判决所确认的“2100万元系法姬娜公司向各股东借款转为资本公积金形成”事实一致，至于1900万元货币出资是否实缴，并不影响对法姬娜公司注册资本已经变更为5000万元的事实认定。 4、法姬娜公司借款记录，该记录载明吴增福名下“本金返还及分利83万元”，曹、吴共有“返还投资款80万元，二个月分红86万元”，因该记录已载明款项性质为借款，故不能证明“返还投资款80万元”中有40万元系返还吴增福的出资款。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05年10月31日，邵正益、曹宗祠等六人共同投资1000万元成立了法姬娜公司，工商登记载明曹宗祠出资80万元（实际出资人为吴增福），占8％的股权。2007年6月1日，因法姬娜公司实施内部分体承包法姬娜欧洲城项目A区北段，吴增福与曹宗祠等部分股东（邵正益未参与）等共五人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书》，约定曹宗祠、吴增福分别出资80万元，各占12.5％，其他三人各出资160万元，各占25％，但法姬娜公司股权结构并未发生变化，吴增福也未登记为公司股东。2008年1月4日，法姬娜公司工商登记增加为八名股东，但曹宗祠持股比例仍为8%。2009年12月7日，法姬娜公司工商登记减少为五名股东，曹宗祠受让了部分股权后持股比例变更为22％，但吴增福并未追加出资。同年12月22日，法姬娜公司增资4000万元，其中2100万元系法姬娜公司向各股东借款（含曹宗祠355万元借款）转为资本公积金，注册资本变更为5000万元，其中曹宗祠持股比例变更为21.5％，但吴增福并未增加出资。2010年11月24日，法姬娜公司股东会决议：曹宗祠将其持有的9.6％的股权以480万元转让给邵正益，11.9％的股权以595万 元转让给刘建武……。且各方于当日另行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同年12月2日，法姬娜公司工商登记减少为二名股东，其中邵正益持有30％的股权，刘建武持有70％的股权。2011年2月23日，刘建武交付曹宗祠一张金额为6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以支付上述股权转让价款，而邵正益一直未向曹宗祠支付股权转让价款。2013年5月31日，邵正益与曹宗祠、王增国（系法姬娜公司原股东）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邵正益持有的法姬娜公司30％股权系三人共有，且各占10%。庭审中，曹宗祠代理人称曹宗祠与邵正益之间名为股权转让，实为代持股，故无需支付转让价款。 另查明：2014年3月，吴增福以邵正益持有的法姬娜公司股权中有部分系其实际出资为由，起诉要求确认出资比例、显名登记并行使股东知情权等，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同年8月作出（2014）宣中民二初字第00053号民事判决，确认邵正益持有的法姬娜公司1%股权的实际出资人为吴增福，驳回了其他诉讼请求。2015年9月，吴增福又以曹宗祠通过邵正益持有的法姬娜公司10%股权中有一半系其实际出资为由，起诉要求返还该部分股权、显名登记、赔偿损失、撤销虚假增资行为并行使股东知情权等，本院于2016年3月作出（2015）宁民二初字第00702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全部诉讼请求。吴增福不服并提出上诉，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同年6月作出（2016）皖18民终32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上述判决均已生效。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1、曹宗祠于2010年11月24日转让股权时所持有的法姬娜公司股权中，实际出资人吴增福占有的比例为多少？2、曹宗祠将其持有的法姬娜公司股权全部分别转让给邵正益、刘建武的相关协议中，吴增福实际出资的股权部分转让行为是否有效？3、实际出资人吴增福主张显名登记为法姬娜公司股东应当如何处理？ 关于争议焦点1，审理认为，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应当在其实际履行的出资义务范围内向名义出资人主张相应的投资权益。本案中，综观法姬娜公司股权结构的变化历程，曹宗祠从公司成立时持股8%，到2009年12月7日因继受取得14%的股权而持股22%，再到2009年12月22日因增加出资而变更持股比例为21.5%，最后于2010年11月24日全部转让股权，期间吴增福仅于公司成立时以曹宗祠名义实际出资80万元，此后并未再以曹宗祠名义追加或增加出资，曹宗祠所持有的其他股权均系其继受取得和增加出资取得，故实际出资人为吴增福、名义股东为曹宗祠的出资比例应为80万元÷5000万元=1.6%，曹宗祠持有的另19.9%（21.5%-1.6%）的股权与吴增福无关。至于法姬娜公司增资时包括曹宗祠在内的公司股东所认缴的增资款是否全部实缴，系公司与股东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既非本案审理范围，也不影响对吴增福实际出资比例的认定。吴增福以2007年6月1日其与法姬娜公司部分股东签订的公司实施内部分体承包协议书中载明的12.5%的项目开发出资比例为据，主张其在法姬娜公司的实际出资比例，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审理认为，名义股东将登记于其名下的股权予以转让，实际出资人以其对于股权享有实际权利为由，请求认定处分股权行为无效的，应当参照物权法规定的善意取得制度予以处理。本案中，第一，曹宗祠将其持有的法姬娜公司21.5%的全部股权分别转让给了邵正益、刘建武，其中当然包含了吴增福实际出资的1.6%的股权，对于该部分股权转让因未取得实际权利人吴增福的同意而属于无权处分行为；第二，股权受让人邵正益不仅是法姬娜公司的原始股东，还系吴增福另行实际出资的1%法姬娜公司股权的名义出资人，且吴增福自法姬娜公司成立后就一直向公司和股东主张将其实际出资却登记在曹宗祠、邵正益名下的股权予以显名登记，故据此足以推定邵正益明知或者应知其所受让的曹宗祠的股权中可能包含吴增福实际出资的部分，另曹宗祠的代理人在庭审中自认曹宗祠与邵正益之间名为股权转让，实为代持股，无需支付转让价款，因此，邵正益受让吴增福实际出资的部分股权时既非善意，也无对价，即便已经变更登记，依法亦属无效，应当予以返还；第三，股权受让人刘建武此前并非法姬娜公司股东，吴增福也未举证证明刘建武在受让股权时明知或者应知其所受让的曹宗祠的股权中可能包含吴增福实际出资的部分，且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中约定了合理价格并已实际支付，受让的股权亦已变更登记，因此，依法应当认定刘建武已经善意取得了曹宗祠股权中所包含的吴增福实际出资部分，原告主张该部分股权转让亦属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至于曹宗祠因转让该部分股权造成实际出资人吴增福损失，原告可依法另行请求曹宗祠承担赔偿责任；第四，由于曹宗祠分别向邵正益转让9.6%、向刘建武转让11.9%股权时并未明确其中所包含的吴增福实际出资的份额，故以两位受让人所受让股权的比例确认其中所包含的吴增福实际出资的份额为宜，即邵正益受让的9.6%股权中含有吴增福实际出资的0.715%(1.6%×9.6%÷21.5%),刘建武受让的11.9%股权中含有吴增福实际出资的0.885%(1.6%×11.9%÷21.5%)。因此，邵正益受让的股权中吴增福实际出资的0.715%的法姬娜公司股权部分无效，应当返还给曹宗祠持有，即对原告该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另邵正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依法视为其对诉讼权利的放弃。 关于争议焦点3，审理认为，在上述本院（2015）宁民二初字第00702号案件中，吴增福曾就其实际出资、曹宗祠持有并转让给邵正益等人的股权部分请求显名登记为法姬娜公司股东，本院审理后驳回了该项诉讼请求，且该判决经二审终审已经生效，现吴增福又以相同事实提出相同的诉讼请求，构成重复起诉，依法不予审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四条、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2010年11月24日被告曹宗祠与被告邵正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项下原告吴增福实际出资的被告安徽法姬娜置业开发有限公司0.715%的股权转让内容无效； 二、被告邵正益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其持有的被告安徽法姬娜置业开发有限公司0.715%的股权返还给被告曹宗祠持有； 三、驳回原告吴增福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6050元，由原告吴增福负担4000元，被告曹宗祠负担8050元，被告邵正益负担4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智勇 人民陪审员  沈立宏 人民陪审员  张大宏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程煜清 附1：主要证据目录 1、收条、清算明细表、《合作协议书》、谈话笔录、法姬娜公司借款记录； 2、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新增注册资本实收情况明细表等审计资料、民事判决书； 3、银行承兑汇票、银行卡交易明显清单、法姬娜公司变更登记信息等。 附2：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三十四条股东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分取红利；公司新增资本时，股东有权优先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认缴出资。但是，全体股东约定不按照出资比例分取红利或者不按照出资比例优先认缴出资的除外。 第七十一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 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 第二十四条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对该合同效力发生争议的，如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 前款规定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因投资权益的归属发生争议，实际出资人以其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为由向名义股东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名义股东以公司股东名册记载、公司登记机关登记为由否认实际出资人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第二十五条名义股东将登记于其名下的股权转让、质押或者以其他方式处分，实际出资人以其对于股权享有实际权利为由，请求认定处分股权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处理。 名义股东处分股权造成实际出资人损失，实际出资人请求名义股东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一百零六条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 （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 （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 （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 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 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 （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 （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 （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 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