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12民初3609号原告：福建省华峰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石狮市灵狮开发区A19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007573870167。法定代表人：施振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海燕，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林，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渝高科技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两江新区金渝大道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20288617XW。法定代表人：蒋荣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新，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续，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重庆两江新区土地储备整治中心，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白杨路3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000060514257E。法定代表人：朱有军，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承明，重庆军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庭彬，重庆军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福建省华峰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峰公司）与被告重庆渝高科技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高公司）、被告重庆两江新区土地储备整治中心（以下简称土储中心）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1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万园薇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23日、2020年5月13日、2020年7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海燕、被告渝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新、曾续、被告土储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承明、赵庭彬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华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渝高公司、土储中心共同向华峰公司支付工程款297366.81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质保金237893.45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26日起至2019年3月12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工程款5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26日起至2018年12月17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工程款532201.81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26日起至2019年1月30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至今未付款297366.81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2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本案诉讼费由渝高公司、土储中心承担。事实及理由：2015年8月21日，华峰公司与渝高公司、土储中心签订《重庆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渝高公司和土储中心将“人和I39-4地块市政配套用房项目施工总承包”发包给华峰公司施工。华峰公司依约完成该项目施工，工程完工并经竣工验收合格，竣工验收完成时间为2016年11月2日。2018年11月16日审计局完成该项目工程审计并出具审计报告，审核结算总金额为5947336.15元。审计完成后，华峰公司积极向渝高公司请款，要求支付尾款并办理财务决算，并于2018年11月26日向渝高公司提供最后一笔工程款增值税专用发票。截至今日，渝高公司拖延办理财务决算，未付工程款达总金额5%。华峰公司于2019年8月8日、2019年9月9日向渝高公司寄发书面催告函，要求支付工程款，但均未得到支付。华峰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遂起诉。被告渝高公司辩称，1.渝高公司已按约向华峰公司支付工程款及质保金，未拖欠华峰公司工程款。根据华峰公司与渝高公司、土储中心签订的《重庆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29条约定，渝高公司已按约累计12次向华峰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5590495.99元，已达审计金额的94%，不存在拖欠。2.案涉项目依法由两江新区财政投资评审中心（以下简称两江新区财评中心）进行财务决算，但财务决算至今仍未完成，最终造价尚未确定，讼争款项的支付条件依约尚未成就，而且造成支付条件未成就的原因并非渝高公司故意拖延。华峰公司施工的项目于2016年11月通过竣工验收后，由两江新区审计局于2018年11月16日出具审计报告，确定工程最终价款为5947336.15元。2018年10月17日，渝高公司委托瑞华会计师事务所就“北部新区万年路小学建设工程、人和I39-4地块市政配套用房项目”基本建设工程竣工财务决算进行编制工作；2018年12月20日，瑞华会计师事务所即出具了《人和I39-4地块市政配套用房项目竣工财务决算代编报告》。2019年1月中旬，渝高公司将项目工程财务决算资料报送两江新区财评中心。因华峰公司施工的工程仅系“人和I39-4地块市政配套项目”的一部分，该项目的其他部分即“土石方工程”、“配电工程”、“给水工程”、“人和卫生服务中心”等系发包给其他公司施工，两江新区审计局认为华峰公司施工的工程因工程款超过200万元需要由其审计，其余“土石方”等工程因结算款未超过200万元不需审计，而两江新区财评中心认为以上项目工程需全部经两江新区审计局审计后，方可对整个工程进行财务决算，故对于渝高公司报送的财务决算资料不予接收。渝高公司为推动财务决算尽快完成，不得不在两江新区审计局及财评中心之间反复沟通、协调、报告，两江新区财评中心才于2019年11月5日正式接收渝高公司报送的财务决算资料，现财务决算尚未完成。因此，渝高公司不存在拖延办理财务决算的情形。综上，请求驳回华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土储中心辩称，第一，渝高公司已依约向华峰公司支付了工程款，扣除已退质保金，达到了《重庆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结算经审计局审计办清工程结算后付至90%的约定。第二，根据《重庆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29.8条约定，乙方提交了工程结算资料，工程结算经审计局办清工程结算后支付至90%，工程办清全部财务决算后，支付至审核金额的95%。现财务决算未完成，华峰公司请求支付工程款的计算基数无法确定，支付节点未到。第三，土储中心与渝高公司是业主与代理业主关系，土储中心要在渝高公司申请付款的条件下才付款，鉴于支付至95%的条件尚未成就，渝高公司至今未向土储中心申请付款，土储中心的付款条件不成就，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综上，请求驳回华峰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2月20日，以重庆北部新区土地储备整治中心（现为两江新区土储中心）为甲方，渝高公司为乙方，双方签订《人和I39-4地块市政配套用房项目委托代建管理合同》，约定甲方将人和I39-4地块市政配套用房项目委托乙方代建，甲方对工程款拨付采用备案制方式，即甲方按乙方提供的工程进度表（需加盖公章）及合同约定向乙方支付工程款，乙方收到工程款后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支付给施工方。2015年8月21日，以重庆北部新区土地储备整治中心（工程业主）及渝高公司（代理业主）为甲方，华峰公司为乙方，双方签订《重庆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将“人和I39-4地块市政配套用房项目施工总承包”发包给乙方施工，工程包括基础工程、主体工程、给排水工程、电气工程、消防工程、初装修工程、外装饰工程及室外附属工程（生化池等、不含环境绿化）等。合同第三部分“专用合同条款”第29.2.2条约定：各单位工程进度款达到其支付条件时，乙方向甲方提交工程进度款支付申请，申请经甲方批准后在10个工作日内支付。第29.8.1条约定：乙方提交了工程结算资料，工程结算经审计局审计办清工程结算后支付至90%。第29.8.2条约定：工程办清财务决算后，支付至审核总额的95%；质量保修金的金额为本工程“合同结算总造价”的5%，质量保修金均不计息。第55.3.2条约定：竣工结算由代理业主审核，北部新区审计局审计，即必须通过审核和审计，审计确认的结算总价款为本合同工程的最终有效的结算总价款。第56.4条约定：工程竣工验收二年后，甲方退还乙方“结算总造价”4%的质量保修金，其余部分在工程竣工验收五年后全部退还。2016年11月2日，人和I39-4地块市政配套用房建设工程项目通过了竣工验收。2018年11月16日，重庆两江新区审计局出具审计报告，载明华峰公司施工的人和I39-4地块市政配套用房工程审计金额为5947336.15元。2018年11月12日，华峰公司向渝高公司出具《工程款支付申请表》，载明根据施工合同29.8.1条支付比例，经审计局办清工程结算后支付至90%，故申请支付1032201.84元。2018年12月17日，渝高公司向华峰公司支付工程款500000元。2019年1月30日，渝高公司向华峰公司支付工程款532201.81元。2018年11月12日，华峰公司向渝高公司出具《工程款费用审批表》，申请渝高公司支付“结算总造价”的4%质量保修金237893.45元。渝高公司2019年1月18日制作的《工程费用支付审批表》显示渝高公司工程部、财务部、分管领导、财务总监及总经理分别在付款审核审批意见栏签字，最后签字时间为2019年1月29日。2019年3月12日，渝高公司将质保金237893.45元支付给华峰公司。2019年9月9日、华峰公司以“重庆市渝北区金渝大道”为收件地址、胡春涛为收件人邮寄《关于人和I39-4地块市政配套用工程财务决算款的函》，载明：“致重庆渝高科技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此项目完工距今已有三年，然而财务决算款却迟迟未办下来。对此催促贵公司至今未果……何时能办完财务结算？何时能收到财务结算款？希望贵公司给我司准确答复……。”渝高公司称其未收到该函件。2019年9月23日，华峰公司委托律师向渝高公司发出律师函，载明：“……审计完成后，委托人积极向贵司请款，要求支付尾款并办理财务决算，于2018年11月26日向贵司提供最后一笔工程款专用发票。截至今日，贵司拖延办理财务决算，未付工程款达总金额5%……据此，函告贵司，请贵司于本函告送达之日起7日内支付工程款297366.81元及截至今日资金占用损失9738元……。”2019年9月29日，渝高公司针对前述律师函向华峰公司出具回函，载明:“……根据合同相关条款约定，需项目办理完财务决算后方可支付该笔款项，现该项目财务决算正在办理中，预计2020年春节前可完成，待取得财务决算报告后即可办理尾款支付。”2019年12月24日，华峰公司向渝高公司送达《催告通知书》，内容为现距离2019年底不足7日，渝高公司许诺时间已近临期，且渝高公司电话告知节前也无法完成支付，华峰公司将向法院起诉。另查明，2018年10月17日，渝高公司作为甲方，瑞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重庆分所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工程竣工决算代编业务约定书》。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对北部新区万年路小学建设工程、人和I39-4地块市政配套用房项目基本建设工程竣工财务决算进行编制工作，具体为工程项目资金来源、支出及结余等财务情况，工程项目合同执行情况，交付使用资产情况，以及有必要的其他情况；本次编制仅为甲方办理工程财务竣工决算使用，未经乙方书面同意，不得用作其他用途。2018年12月20日，瑞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重庆分所出具《人和I39-4地块市政配套用房项目竣工财务决算代编报告》一份。对人和I39-4地块市政配套用房项目概况（除本案施工内容外，还有土石方工程、配电安装工程、景观工程等）、资金来源、投资完成情况、投资概算执行情况、项目支出及结余情况等进行了明确。2019年9月、2019年12月，渝高公司两次向两江新区审计局出具《关于请求核实工程结算审核情况的函》，主要内容为：根据审计局具的相关文件的规定，能源项目和结算金额在200万元以下的自建（代建）项目不需审计局审批，渝高公司按前述规定对相关项目进行了初审及复审；现阶段渝高公司有部分项目竣工财务决算送审两江新区财评中心，送审资料中上述几种情况结算需经两江新区审计局确认后报送审计，请审计局对现阶段需送审的结算审核情况进行确认，并附有《审计局未审统计表》。重庆两江新区审计局两次均在函件后加盖印章并批注“情况属实，请纳入项目财务决算”。庭审中，华峰公司、渝高公司确认还有5%的工程款和1%的质保金未支付。关于剩余5%的工程款（不含质保金）的支付条件问题。华峰公司陈述：合同第29.8.2条约定的财务决算指的是华峰公司提出申请支付款项，渝高公司财务部门进行核实金额是否符合支付进度情况后及时进行支付，只要双方内部确认金额就行，因渝高公司拖延办理，所以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渝高公司陈述：根据政府投资条例等相关规定，所有政府投资项目都必须在整个项目实施完毕后对项目进行财务决算，决算的主体应当是政府部门的财评中心，其目的并不仅仅是内部金额的确认；目前剩余未付工程款金额尚未确定，最终金额应以财务决算为准。土储中心称财务决算由财评中心办理，财评中心会根据审计报告再次审核，可能会改变审计报告的结果。渝高公司及土储中心均称财评中心的财务决算结果尚未出具。关于已付款项是否迟延支付的问题。渝高公司陈述：合同第29.2.2条约定工程进度款达到支付条件时，乙方须向甲方提交工程进度款支付申请，申请经甲方批准后在10个工作日内支付，渝高公司的内部审批流程并非最终审批，最终需要土储中心审核后将款项支付给渝高公司，渝高公司再支付给华峰公司，因此渝高公司付款时间并不存在迟延。华峰公司陈述：渝高公司及土储中心本应于审计报告做出之日即2018年11月16日支付1032201.81元，但其在2018年12月17日支付500000元、2019年1月30日支付532201.81元，华峰公司给予10天宽限期，故前述500000元及532201.81元应从2018年11月26日起算资金占用损失；渝高公司及土储中心本应于竣工验收满2年即2018年11月3日退还4%的质保金237893.45元，但其在2019年3月22日才退还，华峰公司给予22天宽限期，故前述237893.45元应从2018年11月26日起算至今占用损失。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重庆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竣工验收会议纪要、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证、工程结算审定案表、审计报告、支付审批表、转账支票、函件、邮寄凭证、竣工决算代编业务约定书、竣工财务决算代编报告、委托代建管理合同等证据在案为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华峰公司与渝高公司、土储中心签订的《重庆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法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该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为《重庆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29.8.2条约定的“工程办清财务决算后，支付至审核总额的95%”的付款条件是否达到。案涉工程系政府投资的市政工程，由渝高公司委托瑞华会计师事务所重庆分所出具的《人和I39-4地块市政配套用房项目竣工财务决算代编报告》以及此后渝高公司向重庆两江新区审计局出具的函及两江新区审计局在函上的批注可知，案涉工程确需由两江新区财评中心办理财务决算。由华峰公司与渝高公司之间的函件往来可以看出，华峰公司在审计报告出具后多次发函要求渝高公司办理财务决算，渝高公司回函称项目正在办理财务决算、待取得财务决算报告后即可支付尾款后，华峰公司并未提出异议称财务决算应由华峰公司与渝高公司、土储中心内部办理，只是在渝高公司承诺的付款期限临近后称其将提起诉讼，可见双方在签订合同时或者签订合同后已经知晓财务决算指的是第三方进行决算而非由合同签订方办理。结合华峰公司与渝高公司、土储中心在《重庆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对于“财务决算”与审计部门审计专门分项予以约定的事实，本院认定合同中的“财务决算”应为政府部门的财务决算。现两江新区财评中心的财务决算报告尚未出具，5%的工程款的支付条件尚未达到，对于华峰公司要求渝高公司及土储中心支付工程款297366.81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该部分工程款对应的资金占用损失，本院亦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之二为渝高公司及土储中心是否应承担已付工程款资金占用损失。《重庆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部分第29.2.2条约定，各单位工程进度款达到其支付条件时，乙方向甲方提交工程进度款支付申请，申请经甲方批准后在10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第三部分第29.8.1条约定，乙方提交了工程结算资料，工程结算经审计局审计办清工程结算后支付至90%。前述第29.2.2条约定的是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时间，现工程已经完工并办理了审计，华峰公司系依照第29.8.1条的约定要求支付工程结算款，故渝高公司及土储中心应按29.8.1条的约定，在审计报告出具后立即支付华峰公司工程款。华峰公司自愿给予10天的宽限期系对其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因此，渝高公司、土储中心应以工程款5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26日起至2018年12月17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工程款532201.81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26日起至2019年1月30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损失。对于4%的质保金237893.45元，该款项同样不属于工程进度款，因案涉工程于2016年11月2日竣工验收，渝高公司及土储中心应于2018年11月2日退还质保金237893.45元，华峰公司自愿给予22天的宽限期系对其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因此，渝高公司、土储中心应以质保金237893.45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26日起至2019年3月12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重庆渝高科技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重庆两江新区土地储备整治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福建省华峰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资金占用损失（以工程款5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26日起至2018年12月17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工程款532201.81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26日起至2019年1月30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质保金237893.45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26日起至2019年3月12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驳回原告福建省华峰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04元，减半收取2952元，由原告福建省华峰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852元，由被告重庆渝高科技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重庆两江新区土地储备整治中心负担1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万园薇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余文沁书 记 员 潘文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