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34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鑫睿，男，2008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法定代理人(暨上诉人、原审被告)：邓玉才，1985年8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合川区。法定代理人(暨上诉人、原审被告)：祝婷，1985年8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合川区。上述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尚丹，重庆渝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峻铭，男，2008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法定代理人(暨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世华，1986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法定代理人(暨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月红，1986年8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合川区。上述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秀亮，重庆典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宾梓懿，男，2010年7月16日出生，汉族，学生，住重庆市合川区。法定代理人：宾波，1981年1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合川区，宾梓懿之父。法定代理人：陈维，1987年8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合川区，宾梓懿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清、黄利娟，重庆市合川区南津街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永龙，男，2008年6月25日出生，汉族，学生。法定代理人(暨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志伟，197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合川区。法定代理人(暨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霍龙英，1976年9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合川区。上述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治，男，1967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合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合川区新华小学，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法定代表人刘基葵，系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科，重庆盛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鑫睿、邓玉才、祝婷、刘俊铭、刘世华、袁月红与被上诉人宾梓懿、余永龙、余志伟、霍龙英、重庆市合川区新华小学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7民初10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1日进行了询问，诉讼代理人尚丹、秦秀亮、李朝清、黄利娟、唐治、吴科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鑫睿、邓玉才、祝婷上诉称：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邓鑫睿的行为与宾梓懿受伤之间无直接因果联系，应由余永龙承担责任；2.被上诉人新华小学没有尽到管理义务，措施不到位，承担25%的赔偿责任明显过低；3.赔偿费用应当扣除保险报销部分；4.关于宾梓懿伤残等级鉴定不符合程序，不应作为证据采信。刘世华、袁月红上诉称：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刘峻铭并不是造成宾梓懿损害发生的侵权人，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责任划分有失公平；3.关于宾梓懿伤残等级鉴定不符合程序，不应作为证据采信。被上诉人宾梓懿、余永龙、余志伟、霍龙英、新华小学均答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宾梓懿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各种经济损失包括伤残赔偿金、误工费、精神抚慰金、医疗费等共计84779.48元(已扣除余永龙父母支付的10000元、新华小学支付的现金10000元和住院期间的医疗费44318.89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宾梓懿系新华小学三年级5班学生，余永龙、邓鑫睿、刘峻铭系该校五年7班学生。2018年10月31日15时许，课间休息期间，余永龙、刘峻铭与同班同学袁文森、陈皓燃等在学校三楼和四楼处玩追猫进行相互追逐活动，陈皓燃和刘峻铭分别站在三楼到四楼平台下的梯步上，余永龙在平台近四楼的梯步上。15时12分许，余永龙见邓鑫睿扒在四楼楼梯间栏杆上，用手拉邓鑫睿，邓鑫睿前去追逐余永龙，余永龙向楼下奔跑，刘峻铭见状用手拉余永龙，余永龙从梯步上直跳到三楼，与原告发生碰撞致原告倒地后受伤。事故发生后，原告的同班同学向学校老师报告，原告的班主任老师得知原告受伤情况后，随即通知原告家长并将原告送至重庆市合川区人民医院诊治，诊断为：1.右侧额顶部颅骨内板下高密度影，考虑硬膜外血肿。2.右侧额顶部皮下软组织肿胀；3.右侧颞顶骨骨折；4.双侧筛窦炎。建议短期内除外迟发性出血，产生医疗费849.90元。原告随后被送往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儿童医院治疗，诊断为：1.右顶叶硬膜外血肿；2.右顶骨骨折；3.右顶部头部血肿；4.颈椎半脱位。住院治疗11天，产生医疗费44318.89元，新华小学已垫付，门诊治疗产生医疗费40元，院外购买颈托产生费用960元，由原告垫付。出院医嘱：1.随访指导：⑴注意休息，避免外伤，避免剧烈运动。加强营养，注意伤口换药；⑵颈部枕颌带牵引、颈托固定；颈托固定；付。出3个月，出院后1周骨科门诊随访，1个月首次神经外科门诊随访。2.教育指导：有神经功能损伤者在康复医师的指导下康复训练，恢复受损神经功能；3.交通需求：建议联系出租车，使用儿童安全座椅，避免剧烈颠簸。从2018年11月至2019年5月9日期间，原告门诊治疗产生医疗费2691.58元，原告垫付医疗费共计4541.48元。2018年12月13日，原告母亲陈维申请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重庆市弘正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宾梓懿目前为十级伤残，其智能因受伤时间较短，目前不宜评定。产生鉴定费1620元，由原告垫付。一审，被告余志伟、霍龙英对原告的伤残等级鉴定提出异议，但未申请重新鉴定。另查明，本次事故发生前，新华小学通过设置安全警示标志、班会讨论、班级文化、黑板报、上安全教育课、各班级张贴安全管理制度等对学生进行安全教育，并通过课间下课和放学铃声音响等多种方式就学生课间行为实时进行安全提示。余永龙、刘峻铭系特异质学生。事故发生后，新华小学对该事故的参与人进行了询问，对事故进行了调查，并制作了调查笔录。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原告的住院病历、门诊病历及医疗费发票、收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收据、监控视频及相关安全宣传材料、新华小学的询问笔录和调查笔录等证据证明，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未成年人在校园内受伤的事件。原告在课间休息时在走廊上正常行走，无过错。本案被告余永龙、邓鑫睿、刘峻铭的相互追逐打闹行为是导致原告受伤的直接原因，被告余永龙、邓鑫睿、刘峻铭在事故发生时年满十周岁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平常也接受了学校的安全教育，对在教学楼公共走廊上进行打闹的危险性应有一定的认知和辨别能力，故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鉴于三被告均未成年，故应由其监护人承担赔偿责任，三被告按比例本院确定各赔偿原告损失的25%。新华小学通过建立安全的设施、设备，开展安全教育课题，课间铃声播放方式进行了安全教育，尽到了教育职责和一定的管理管理职责，还应当加强对学生人身安全方面的日常管理，建立健全防止学生伤害事故的管理措施。本次事故发生时系课间休息时间，新华小学在审理中并未举证证实在课间休息时间其公共走廊、通道有安全值守人员，以致在事故发生前长达十分钟内对学生的追逐打闹未能及时制止，防止伤害事故的发生，因此，对本案的后果，学校有一定过错，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但学校在事故发生后，及时通知学生家长并将受伤原告送治，防止了受害后果的加重，故学校只承担相应的责任，承担25%的赔偿责任。关于原告的各项损失，确认如下：1.医疗费。依据原告提交的医疗发票计算47900.37元，双方无异议。原告院外购买颈托产生费用960元，有出售单位加盖公章的收据，结合原告颈椎半脱位的诊断结论，系原告购买残疾辅助器具的合理费用，予以认定。原告的医疗费共计48860.3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受伤后住院11天，原告提出按60元/天计算为660元(60元/天×11天)，双方无异议，予以支持；3.护理费。原告实际住院11天，按120元/天计算，双方无异议，原告提出需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了19天，产生护理费1340元(60元/天×19天)，被告提出异议，原告没有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证实，故其护理费以实际住院11天计算，为1320元（120元/天×11天）；4.营养费。原告因本次事故受伤，其出院医嘱中载明加强营养，原告提出营养费5000元，其请求过高，酌情800元；5.交通费。原告因本次事故受伤后，产生了一定的交通费，其出院医嘱中建议联系出租车，原告本院提交的票据与治疗时间、地点不相符合，结合本案原告住院治疗，先后鉴定产生了一定的交通费的实际情况，其提出交通费2000元，请求过高，酌情主张800元；6.误工费。本案原告系未成年人，没有实际的误工损失。原告母亲请假护理原告，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误工费2400元，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7.鉴定费。原告申请鉴定伤残等级，产生鉴定费1300元，会诊费等320元，合计1620元，并提交鉴定费发票，予以认定；8.残疾赔偿金。原告系城镇居民，经鉴定伤残等级为十级，其残疾赔偿金为69778元；9.精神抚慰金。原告因本次事故受伤致残，伤残等级鉴定为十级，其提出精神抚慰金15000元，请求过高，酌情主张3000元。综上，原告的损失为：医疗费48860.3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60元、护理费1320元、营养费800元、交通费800元、鉴定费1620元、残疾赔偿金69778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共计126838.37元。被告余志伟、霍龙英赔偿原告宾梓懿已支付现金10000元，被告新华小学已支付54318.89元，应当在原告的赔偿款中予以扣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原告宾梓懿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损失共计126838.37元，由被告余志伟、霍龙英赔偿原告宾梓懿31709.59元（扣除被告余志伟、霍龙英已支付的10000元，余志伟、霍龙英还应支付21709.59元）；由被告邓玉才、祝婷赔偿宾梓懿31709.59元；由被告刘世华、袁月红赔偿原告宾梓懿31709.59元；由被告重庆市合川新华小学赔偿宾梓懿31709.59元（扣除其已超额支付22609.30元），以上应支付的赔偿款项限各被告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5日内付清。驳回原告宾梓懿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查明：2018年10月31日15时许，余永龙与邓鑫睿在学校四楼打闹，邓鑫睿追逐余永龙，余永龙在前，邓鑫睿在后，二人沿楼梯从四楼跑下，途中遇到刘峻铭从三楼上楼，刘峻铭伸手拦截余永龙，未能拦住，余永龙从楼梯跳下，将正在经过三楼楼梯口的邓鑫睿撞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余永龙、邓鑫睿违反学校安全规定，在楼梯处追逐打闹，以致撞伤宾梓懿，二人具有过错，应当承担责任，其中余永龙承担主要责任，邓鑫睿承担次要责任。新华小学作为教育机构，对未成年人负有监督管理的责任，新华小学虽然举示了规章制度、警示标语、会议照片等证据，证明该校采取了部分安全措施，但监控视频显示，事发前有多名学生在教学楼的楼梯上跑跳打闹，未见学校工作人员制止，可见该校的安全管理仍不到位，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监控视频显示，上诉人刘峻铭未与余永龙、邓鑫睿打闹，在余永龙、邓鑫睿从四楼跑下时，刘峻铭从三楼上行，与余永龙擦肩而过，伸手阻拦余永龙，其用力方向和余永龙的奔跑方向相反，与宾梓懿受伤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故不应对事故承担责任。关于宾梓懿伤残等级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按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5.10.1.8条的规定，开颅术后可评定为十级伤残。宾梓懿受伤后实施了开颅手术，已符合上述十级伤残的标准，上诉人关于伤残鉴定违反程序，不应采信的意见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宾梓懿经济损失为：医疗费48860.3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60元、护理费1320元、营养费800元、交通费800元、鉴定费1620元、残疾赔偿金69778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共计126838.37元，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述经济损失，由余永龙承担50%的赔偿责任，邓鑫睿、新华小学各承担25%的赔偿责任。余永龙、邓鑫睿均系未成年人，其赔偿责任由监护人承担。综上所述，刘世华、袁月红关于刘峻铭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邓鑫睿、邓玉才、祝婷的上诉请求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7民初1055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余志伟、霍龙英赔偿原告宾梓懿63419.19元(扣除已支付的10000元，余志伟、霍龙英还应支付53419.19元)。三、被上诉人邓玉才、祝婷赔偿宾梓懿31709.59元。四、被上诉人重庆市合川新华小学赔偿宾梓懿31709.59元(已支付54318.89元)。五、驳回原审原告宾梓懿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邓鑫睿、邓玉才、祝婷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应支付的赔偿款项限各被告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5日内付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73.92元，由余伟、霍龙英负担186.96元，邓玉才、祝婷负担93.48元，重庆市合川区新华小学负担93.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7.84元，由余伟、霍龙英负担373.92元，邓玉才、祝婷负担186.96元，重庆市合川区新华小学负担186.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贺志伟审判员  郜志龙审判员  汪礼滔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 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