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26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樊必燕，男，1983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溆浦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柯清水，男，1960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新塘南塘**。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增忠，福建广东一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樊必燕因与被上诉人柯清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民初13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樊必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借条》虽书写在载体送货单上，但写明的“借条”“借款”“含元月利息”从内容、形式上体现了民间借贷的实质内容和形式特征，落款签名处虽以“欠款人”形式载明，但亦不违背借条的写法”是错误的。柯清水提交的结欠凭证载明“借条至今共向柯清水借款人民币112000元正(壹拾壹万贰仟圆整)含元月利息欠款人：樊必燕”。从实质内容上看该凭证并不属于借贷凭证。庭审中双方共同确认：元月利息为2000元。若本案确为民间借贷纠纷，那诉讼请求应该是“......并按每月2000元支付利息”，但柯清水在庭审中却陈述未约定借款利息，显然互相矛盾。实质上本案2000元利息为樊必燕对110000元混合债权的一种补偿。2.一审法院认定“樊必燕与柯清水电话录音体现双方存在多重法律关系，其中有借款的形成，故予以认定双方系以《借条》的形式区别其他法律关系”更是明显错误。樊必燕在收到晋江市法院通知诉讼的材料后，与柯清水于2019年11月19日通话并录音：樊必燕一直反问柯清水双方间如何借款的，但柯清水仅咬定某某时候垫了多少，某某时候垫了多少，总共付了多少金额记不清了。实际上樊必燕从未要求过柯清水为其垫付过金钱，在通话中一直未承认柯清水付的款项为借款，仅确认拿到过柯清水1万元现金，双方的电话录音完全不能证明借款的形成。柯清水在2019年10月5日提交的起诉状和法庭调查环节中陈述：“被告因生意购买材料需要向原告借款”，但樊必燕答辩后，柯清水又辩解借款的形成过程是垫钱，垫付工资等，垫付就是借的的意思。柯清水在樊必燕进行答辩后自知其无法自圆其“因购买材料需要借款”的说辞，临时在庭审中变为“垫钱、垫付工资等垫付就是借款”的说法，正是因为本案112000元为混合债权而不是借款，所以柯清水陈述存在两种互相矛盾的借款事实。3.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债务未得到清偿、本案诉讼时效未超过是明显错误的。2012年柯清水见樊必燕仍无力偿还债务，于2012年2月5日强迫樊必燕写了一份欠条，2012年2月8日樊必燕因无力经营留下模具加工设备去外地筹措资金周转并偿还债务，当樊必燕在筹措资金时，就听见众多债权人告知樊必燕说柯清水于2012年至2013年期间将樊必燕所有的设备分批次贩卖给不同人。樊必燕以364600元购买的设备清偿本案的112000元债务有余。柯清水亦在2019年11月9日的电话录音9：54确认：“那个设备还有另外一个材料得还”，柯清水明确承认其将樊必燕的设备贩卖以抵消债务。柯清水在起诉书中称：“结欠后，原告与被告协商返还借款，但被告没有及时返还”，可以得出此时柯清水已向樊必燕提出履行请求，此时诉讼时效已经中断。自2013年底至2019年10月5日已经有5年多，在柯清水已向樊必燕提出履行债务的请求后，在柯清水认为樊必燕跑路的情况下，在明知樊必燕的身份信息和联系电话后，在明知其债权受到侵害后，在长达五年多的时间不及时行使自己的权利，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规定，被上诉人柯清水应举证证明樊必燕110000元借款本金的事实。庭审中柯清水从未举证证明完整的110000元借款本金形成过程，在樊必燕发问时，柯清水仅陈述付黑鸡1万块，付王**委，付精雕机等等，当樊必燕再次发问让其陈述完整的110000元借款本金的形成经过时，柯清水仍然解释不清110000元如何借给樊必燕的。三、柯清水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其言辞完全不可采信。柯清水关于借款形成过程的陈述前后矛盾。 柯清水辩称，其答辩意见和一审陈述的一样。 柯清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樊必燕立即返还借款1120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樊必燕因资金需要向柯清水借款，并于2012年2月5日向柯清水签名出具《借条》一份确认向柯清水借款112000元，《借条》未载明借款期限、借期内利率和逾期利率。嗣后，樊必燕未偿还任何款项。柯清水于2019年10月15日向法院提出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借条》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予以确认；《借条》虽书写在载体送货单上，但写明的“借条”、“借款”、“含元月利息”从内容、形式上体现了民间借贷的实质内容和形式特征，落款签名处虽以“欠款人”形式载明，但亦不违背借条的写法；《借条》从书写形成过程、实质内容、形式特征都体现樊必燕的真实意思表示，樊必燕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向他人签具《借条》的法律后果，故樊必燕以《借条》书写载体、落款签名处“欠款人”等表面形式质证抗辩本案非民间借贷纠纷，不予采信。双方对“樊必燕与柯清水电话录音”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予以确认；“樊必燕与柯清水电话录音”体现双方存在多重法律关系，其中有借款的形成，故予以认定双方系以《借条》的形式区别其他法律关系。综上，柯清水以《借条》为据主张樊必燕向其借款112000元，予以认定。“樊必燕与黄建荣电话录音”、“证明书”、“设备清单”体现的是其他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联，故其证明效力本案中不予认定。柯清水与樊必燕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樊必燕向柯清水借款112000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予以认定。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柯清水有权随时要求樊必燕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款，现柯清水请求樊必燕返还借款112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起诉前，柯清水何时向樊必燕主张权利未确定，但柯清水起诉至今，樊必燕仍未还款，柯清水请求樊必燕按年利率6%支付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0月15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即逾期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樊必燕抗辩本案并非民间借贷纠纷且已清偿本案债务，但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柯清水亦不予认可，故不予采信。本案中，樊必燕出具的《借条》未载明履行期限，樊必燕既无证据证明柯清水要求其履行还款义务的宽限期，也未能充分举证证明柯清水何时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且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柯清水向法院提起诉讼时，即为其向樊必燕要求的履行义务期限，本案诉讼时效未超过，故樊必燕抗辩本案超过诉讼时效，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判决：樊必燕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柯清水借款112000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以112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5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254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1270元，由樊必燕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樊必燕二审申请证人张某、蔡某出庭作证，欲证明2011年至2012年樊必燕离开福建时模具厂盈亏情况。证人张某系樊必燕的前妻，其出庭作证称樊必燕因欠柯清水材料款，后加上一点利息，打了一张112000元的借条给柯清水。该笔款项没有偿还。证人蔡某出庭作证称其到樊必燕的模具厂见过樊必燕有电脑雕两台、电火花两台、洗床两台、平面磨两台、手工雕一台、台钻两台。2011年7月蔡某看到柯清水来樊必燕模具厂搬厂，但后来蔡某有事先走了。证人张某、蔡某的证言不能证明樊必燕离开福建时模具厂的盈亏情况，亦不能证明本案借款已经还清。 本院认为，樊必燕向柯清水借款112000元，有樊必燕签名出具的送货单、通话录音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正确。樊必燕主张其没有收到柯清水支付的所谓借款款项，但樊必燕亦在2020年5月21日的调查笔录中陈述到112000元包含樊必燕向柯清水的借款和欠柯清水的材料款。故应认定案涉送货单体现的借款内容系双方通过结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凭证。本院对樊必燕主张未实际收到借款的主张不予采纳。本案双方未约定债务的履行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规定，樊必燕没有证据证明柯清水要求其履行债务的宽限期，亦没有证据证明柯清水第一次要求其履行债务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樊必燕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樊必燕偿还柯清水借款112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正确，二审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樊必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40元，由樊必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戴梅影 审 判 员 李志军 审 判 员 陈 琼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吴悦明 书 记 员 庄灵煜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