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0303刑初267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平，男，1960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中共党员，吉林省四平市，大专文化，系原四平市铁东区，户籍所在地吉林省四平市铁东区，现住址同户籍地。因涉嫌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8年10月11日被四平市森林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于2018年12月28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周杰，吉林律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检察院以四东检刑检刑诉[2018]2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平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一案，于2018年12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公诉机关于2019年3月8日建议延期审理，于2019年5月10日恢复审理，期间经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因该案与另案系系列案件，另案因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四）项规定的“其它严重扰乱市场秩序的非法经营行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2011年4月8日法发〔2011〕155号《关于准确理解和适用刑法中“国家规定”的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项的规定，逐级向最高人民法院请示，本案需等待另案结果。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9年5月29日、2020年6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吉林省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金全、姜海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平及其辩护人周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平在任四平市铁东区石岭镇塔子沟村支部书记兼塔山公益性公墓管理委员会负责人期间,于2011年1月1日将塔山公墓承包给王树森修建墓穴,改变林地用途,未对公墓进行管理,承包人王树森、赵凤祥在2011年至2018年期间在林地内修建墓穴、硬化路面,造成林地植被和种植条件严重毁坏,经林业主管部门鉴定非法占用林地面积6913平方米。 公诉机关指控上述犯罪事实所提供的证据有：被告人陈平的原始供述、同案王树森的供述、证人王佰权、王春娇、段成权、于武成、赵凤祥的证言、公民户籍信息证明、四平市监察委员会问题线索移送函、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发破案经过、归案经过、违法犯罪记录查询、现场勘验笔录、示意图、位置图、照片、四平市铁东区2012年森林资源档案、梨树县人民政府林权执照、中共四平市纪律检查委员会纪律检查建议书、塔山公墓集资明细、塔山公墓管理承包合同书、石岭镇人民政府文件、鉴定报告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平无视国家法律,将集体林地承包给他人修建公墓，改变林地用途，致使原有植被遭到严重毁坏,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陈平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部分供认，辩称其行为不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当庭拒不认罪。 被告人陈平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没有占用林地，经梨树县石岭镇党委会研究决定将林地改变为墓地，并不是陈平所决定，其行为不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本案中非法占用农用地行为虽处于继续犯罪状态中，但发包时距今已经八年，已超过法定追诉时效。 经审理查明，1996年经四平市铁东区石岭镇政府（原梨树县石岭镇政府，下称石岭镇政府）研究决定，拟建一座公益性公墓。因缺少资金，经石岭镇党委、政府研究决定，号召机关干部、社会各界人士集资入股，由石岭镇政府民政办在位于石岭镇辖区内塔子沟村塔子山下西北坡的山脊地树空间的集体所有土地上修建塔山公墓（埋葬骨灰一处、存放骨灰堂一座）。1998年3月1日，原梨树县石岭镇塔子沟村民委员会（下称塔子沟村）村长赵振海及书记陈平代表塔子沟村民委员会与原梨树县石岭镇民政办公室民政助理于武成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双方约定，塔子沟村民委员会将集体所有的7.5万平方米土地永久性承包给石岭镇民政办公室做石岭镇塔山公墓，石岭镇民政办公室为塔子沟村民委员会修建一座240平方米的二层办公楼作为一次性给付塔子沟村民委员会永久性占地承包费。1999年4月15日，经梨树县民政局批复，同意修建石岭镇塔山公墓，为公益性墓地。 原四平市铁东区石岭镇政府干部王树森退休后，于2011年1月1日代表塔子沟村塔山公墓管理办公室（下称公墓管理办公室）与塔子沟村主任刘宝权(死亡)、村书记陈平签订公墓管理承包合同书，塔子沟村将塔山公墓承包给公墓管理办公室管理使用50年，每年交付承包管理费3万元，公墓管理办公室有权在公墓内修建并销售墓穴，并确定价格，有权使用墓穴销售收入支付管理人员工资、墓穴维护看护等费用，以及支付集资入股人员的利息及股金等项内容。石岭镇政府于2010年1月12日颁发[2010]2号文件，将塔山公墓移交给塔子沟村进行管理，成立公益性公墓管理委员会并下设公墓管理办公室，由村支部书记担任公墓管理委员会主任。 被告人陈平在任塔子沟村支部书记兼塔山公益性公墓管理委员会负责人期间,于2011年1月1日将塔山公墓承包给王树森修建墓穴,改变林地用途,未对公墓进行管理,承包人王树森、赵凤祥在未经林业部门批准的情况下，于2011年至2018年期间在林地内修建墓穴、硬化路面,造成林地植被和种植条件严重毁坏,经林业主管部门鉴定非法占用林地面积6913平方米（10.369亩）。 上述事实，有在开庭审理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公民户籍信息证明。证明：被告人身份等自然情况。 2、四平市监察委员会四监案[2018]22号问题线索移送函。证明：四平市监察委员会于2018年6月25日间将四平市铁东区石岭镇塔山公墓非法占用林地问题线索移送至四平市森林公安局。 3、受案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证明：公安机关于2018年6 月25日受理被告人陈平非法占用农用地案并于2018年7月24日决定立案。 4、发破案及归案经过。证明：2018年6月25日，依四平市监察委员会移送四平市森林公安局关于塔山公墓非法占用林地问题线索函。经初步侦查，陈平在塔子沟村担任村记兼塔山管理委员会负责人期间，同意塔山公墓继续对外承包，并未对公墓进行管理，承包人王树森、赵凤祥于2011年至2018年期间在林地内修建墓穴、硬化路面，造成林地原有植被和林业种植条件严重毁坏，经林业工程师对于武成改变被占用林地用途地块进行测量，面积为6913平方米，林地原有地貌已完全改变，造成林地原有植被和林业种植条件严重毁坏。 5、违法犯罪记录查询。证明：经查询未查询到陈平有前科劣迹。 6、现场勘验笔录、示意图及位置图。证明：办案机关对作案现场进行了勘验及现场位置并制作了示意图。 7、照片。证明：作案现场及同案被告人王树森、证人赵凤祥指认作案现场。 8、四平市铁东区2012年森林资源档案。证明：被告人所涉非法占用农用地9号林班土地性质属集体土地。 9、梨树县人民政府梨石字第2236至2239号林权执照。证明：被告人所涉非法占用农用地林权所有人为集体所有，林地内有林木。 10、中共四平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四纪建字[2009]3号纪律检查建议书。证明：中共四平市纪律检查委员会于2009年12月15日作出纪律检查建议书，经查，1998年至2008年，石岭镇塔山公墓先后四次集资入股公墓建设资金人民币42.82万元，自2000年至2008年参与塔山公墓集资人员及单位共获分红款人民币45.41余万元。石岭镇塔山公墓所用土地系石岭镇塔子沟村集体土地，该用地未经土地部门批准，系非法使用。塔山公墓经梨树县民政局批准为公益性墓地至今，在没有办理工商执照、税务登记等手续的情况下，始终以经营性为目的对外出售墓穴，属于非法经营。建议停止石岭镇塔山公墓非法经营及以营利为目的出售公墓的行为。 11、塔山公墓集资明细。证明：塔山公墓共集资款物合计人民币418200元，其中个人股份25股、单位股份2股。 12、塔山公墓管理承包合同书。证明：2011年1月1日，四平市铁东区石岭镇塔子沟村民委员会与四平市铁东区石岭镇塔子沟村塔山公墓管理办公室代表王树森签订公墓管理承包合同书，塔子沟村将塔山公墓承包给塔子沟村塔山公墓管理办公室使用，每年交付承包管理费3万元，公墓管理办公室有权在公墓内修建并销售墓穴，并确定价格，有权使用墓穴销售收入支付管理人员工资、墓穴维护看护等费用，以及支付集资入股人员的利息及股金等项内容。 13、石岭镇人民政府石政发[2010]2号文件。证明：石岭镇人民政府于2010年1月12日颁发[2010]2号文件，将塔山公墓移交给塔子沟村民委员会进行管理，成立塔子沟村公益性公墓管理委员会并下设公墓管理办公室；公墓管理委员会主任由村支部书记担任；由民政办公室、农经站负责指导塔子沟村民委员会做好公墓交接工作。公墓的日常工作要接受民政办公室的监督和管理；塔子沟村公墓管理委员会和办公室要按照国家政策法规要求，做好遗留问题处理，其中要求塔山公墓只能本镇死亡居民的骨灰，不得对外经营等。 14、鉴定报告。证明：经鉴定，塔山公墓经营者王树森、赵凤祥和于武成在林地内经营修建草地的行为改变了林地用途，同时对林地原有植被造成严重毁坏，致使林地所能提供的生态功能丧失，非法占用林地面积6913平方米。 15、王佰权的证言：他于2012年5月份担任塔子沟村长，之前村长是刘宝权。其担任村长期间，村书记是陈平，他没有对塔山公墓进行过管理，承包合同没有按照要求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同意也没有经过公开招标管理公墓。2017年6月14日，经村支部委员会、监督委员会、村委会及村民代表大会研究，对公墓下达限期归还通知书，塔山公墓承办人答复说他们的手续是正常合法的，不能交还，由于塔山公墓与塔子沟村签订的承包合同没有到期，如果归还塔子沟村，塔子沟村应按合同股东承担违约责任，想要收回需要法院判决。2012年至2016塔山公墓共交承包费15万元。 16、证人王春娇的证言：她于2010年6月份开始担任塔子沟村的妇女主任。塔山公墓与村里签订合同的事她开始不知道，2017年塔子沟村召开村民代表大会时，村民提出公墓与村里签订的合同不合理时她才知道这件事，签订合同时没有召开村民代表大会通过。 17、证人段成权的证言：他于1993年至2013年3月份担任塔子沟村的会计，他知道当时修建公墓占用了塔子沟村的果园，然后公墓给村部修建了办公楼，签订合同的事他不知道，2011年塔子沟村与公墓续签合同时没有开过会议，塔子沟村对塔山公墓没有进行过管理。 18、证人于武成的证言：时任石岭镇党委书记田贵军找到他说石岭镇要开展项目，需要建一座公墓让他负责筹划、选址、修建公墓的具体工作。刚开始筹划准备审批手续时，由于当时石岭镇归梨树县管，梨树县民政局也想在梨树县内建一座公墓，后来把石岭镇的公墓搁置，经与梨树县民政局和省里沟通，同意石岭镇先建公墓。因他家在塔子沟村七队居住，知道塔山七队有一片废弃的果园，他找到塔子沟村村长赵振海、书记陈平，跟他们说想买这块地用作镇里的项目修建公墓，经过沟通后，于1998年与塔子沟村签订了租赁合同，约定果园75000平方米归公墓使用，承诺给塔子沟村修建一处二层楼的办公室当做永久性占地承包费。修建公墓时只有梨树县民政局给石岭镇的批复，其他手续均没有，果园属于什么地他不清楚，只知道最早是村上集体的果园，在公墓入口处修建的大墙和牌楼、公墓管理办公室、在山上还有零星的墓穴，还有通往山上的水泥路，对公墓占地面积4942平方米（折合7.41亩）、修建水泥硬化路面面积为1641平方米（折合2.46亩）、房屋占地面积150平方米（折合0.23亩）的测量没有意见。2011年塔子沟村与王树森签订塔山公墓管理承包合同的事他知道，2009年四平市纪委下达检查建议书后，石岭镇准备将公墓交给塔子沟村管理，塔子沟村村长刘宝权说公墓事比较大，比较复杂，村上也没有合适的人管理，让镇里帮助找人经营，当时正赶上王树森退休，赵凤祥提议让王树森去管理。后来他和赵凤祥、李国义找到王树森，让王树森管理塔山公墓，并跟刘宝权一起商量的管理公墓的事，约定每个月给王树森1000元，塔山公墓每年向塔子沟村交3万元承包费，并于2011年签订的承包合同。因敬老院是石岭镇下设的事业单位，归石岭镇民政主管，他时任石岭镇民政助理兼敬老院院长，让敬老院在果园内的三块地中耕种的玉米、甘草等农作物，他对林业工程师测量的水泥路东侧的两块地为16890平方米（折合25.47亩），水泥路西侧靠近大墙位置的地占地面积3960平方米（折合25.47亩）没有异议。 19、证人赵凤祥的证言：2017年4月份，王树森找他说现在塔山公墓管理办公室与塔子沟村在承包合同上有不同意见，要商量修改合同，让其来帮着看一看，并让他人塔山公墓管理办公室主任，每月给他3000元。他2017年5月8日到塔山公墓工作，期间他按照公墓早已做好的前期修建规划，在山上靠近西北侧的位置修建约2000平方米左右墓穴，后经林业工程师测量，共计1756平方米，修建时没有毁坏林木，是在空地上修建的，但他在王树森与塔子沟村签订合同上看见原来这块地是农场果园。 20、同案王树森的供述：塔山公墓是1998年经过梨树县审批后建造石岭镇公益性项目，一直由石岭镇民政办代管至2011年，由镇副书记赵凤祥、副镇长李国义主管。2011年市纪委对塔山公墓进行整改，不让石岭镇进行管理，让塔子沟村管理，塔子沟村村长刘宝权找到赵凤祥、李国义、于武成，说他们也不想管理，因他刚退休，就想让他承包管理塔山公墓，并商定每个月给他1000元。他按照公墓前期做好的修建规划，在公墓办公室门前修建了水泥硬化路面，在山上靠近西侧的位置修建部分墓穴，雇人建造了约5000平方米左右的两块墓穴经营至2017年。经他修建的墓穴和水泥硬化路面面积经过林业工程师测量共计5157平方米，修建墓穴和水泥硬化路面的地方没有毁坏林木，塔山公墓这地原来是塔子沟村的果园。 21、被告人陈平的供述：他自1996年3月开始担任塔子沟村村书记至2013年，现任塔子沟支部委员。1998年石岭镇政府民政助理于武成找到他说塔子沟村的果园成活率不好，也没几棵树，找他商量镇上想用这块地建公墓。由于当时村里没有办公场所，商定给塔子沟村盖个办公楼，将塔子沟村果园那块地让公墓无偿使用，并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相关申请修建公墓手续等是由镇政府办理的，公墓当时由镇里负责管理，并民政助理于武成主管。2010年刘宝权告诉他市纪委对塔山公墓下达了检查建议，对公墓进行调查，不让镇上经营，要把公墓交给塔子沟村管理。因2011年10月他出车祸将头摔坏，住院后一直没有上班，2012年3月份的一天王树森拿着合同到他家，说他现在管理公墓，与塔子沟村签订了公墓承包合同，想让他签个字，他问王树森刘宝权签字没有，王树森告诉他刘宝权签字了，然后他也签了字。经林业工程师对改变林地用途地块进行测量面积分别为5157平方米和1756平方米应该是准确的。 综上，经庭审质证、认证，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平非法占用农用地犯罪事实，有被告人陈平的原始供述，与同案王树森的供述、证人王佰权、王春娇、段成权、于武成、赵凤祥的证言印证吻合，有公民户籍信息证明、四平市监察委员会问题线索移送函、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发破案经过、归案经过、违法犯罪记录查询、现场勘验笔录、示意图、位置图、照片、四平市铁东区2012年森林资源档案、梨树县人民政府林权执照、中共四平市纪律检查委员会纪律检查建议书、塔山公墓集资明细、塔山公墓管理承包合同书、石岭镇人民政府文件、鉴定报告佐证，足资认定属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平无视国家法律,在明知是集体林地且未经有关部门批准的情况下，将林地承包给他人修建公墓，改变林地用途，致使原有植被遭到严重毁坏，数量较大，被告人虽未直接实施非法占用农用地行为，但为他人实施非法占用农用地犯罪提供了便利条件，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犯罪共犯。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可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被告人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没有占用林地，经梨树县石岭镇党委会研究决定将林地改变为墓地，并不是陈平所决定，其行为不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本案中非法占用农用地行为虽处于继续犯罪状态中，但发包时距今已经八年，已超过法定追诉时效的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第二十七条（从犯）、第三十七条（免予刑事处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林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平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九份。 审 判 长  翟淑荣 审 判 员  宋 煜 人民陪审员  张雪莲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黄拥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