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6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锦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柿园路**********。法定代表人：沙书庆，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龙，陕西弘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广锦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中原路**美易美家酒店**>法定代表人：靳新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春雷，湖北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陕西锦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陕西锦东公司）与上诉人湖北广锦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广锦公司）因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均不服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6民初6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陕西锦东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予以改判。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一、一审判决确认湖北广锦公司作出的解除合同行为无效，应当判决湖北广锦公司继续履行《襄阳恒达实业有限公司股东股权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涉案协议）。上诉人解除合同行为无效，说明上诉人与湖北广锦公司签订的涉案协议有效，湖北广锦公司应当继续履行该合同，配合上诉人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二、涉案协议的双方为陕西锦东公司与湖北广锦公司，上诉人应向湖北广锦公司主张权利。涉案协议系上诉人与湖北广锦公司于2017年4月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方为上诉人，受让方为湖北广锦公司。虽然股权转让后襄阳恒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襄阳恒达公司）实际出资人为靳新红和吴学农，湖北广锦公司仅为名义持股人，但是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上诉人只能向合同的相对方也就是湖北广锦公司主张权利，要求其履行合同义务，配合上诉人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三、上诉人退出襄阳恒达公司的条件为承担公司亏损342.4469万元，襄阳恒达公司确实向贾静少支付利息342.4469万元，故上诉人已经退出襄阳恒达公司，湖北广锦公司应当履行合同义务，配合上诉人办理变更登记手续。襄阳恒达公司曾向贾静借款1000万元已产生利息470万元，故上诉人与湖北广锦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约定该部分亏损在襄阳恒达公司向案外人贾静支付的470万元利息中扣减，这342.4469万元利息由上诉人承担。贾静的银行流水也证明恒达公司向贾静少支付342.4469万元的利息。故襄阳恒达公司同意上诉人转让全部股权并退出股东会，上诉人与湖北广锦公司应当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湖北广锦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据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陕西锦东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陕西锦东公司的上诉请求。湖北广锦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驳回原审陕西锦东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以湖北广锦公司未向陕西锦东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此之前通知陕西锦东公司，要求配合办理变更手续，以此主张解除合同缺乏事实依据，而确认湖北广锦公司于2019年6月11日作出的解除合同行为无效，上诉人认为此理由于法无据。双方签订的合同没有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条款，湖北广锦公司也没有向陕西锦东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湖北广锦公司在合同中并无任何违约行为。湖北广锦公司在一审中已经向人民法院提交了证据，证明陕西锦东公司干预襄阳恒达公司管理，符合双方约定的解除条件；同时合同签订后多年未办理股权变更手续，此行为即便不能认定为陕西锦东公司违约，也不影响湖北广锦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的规定，解除本案争议的合同。湖北广锦公司解除合同的行为不符合任何一部法律中规定的无效情形，而一审法院认定解除合同无效显然于法无据。为此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陕西锦东公司答辩称，湖北广锦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我们均不认可，双方在签订协议之后答辩人已经按照约定承担了342万元的亏损，自2017年4月9日涉案协议签订后，答辩人从未收到湖北广锦公司送达的要求配合办理股权变更手续的通知。因此，湖北广锦公司要求解除协议行为无效，一审判决第一项有理有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湖北广锦公司的上诉请求。陕西锦东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湖北广锦公司2019年6月11日作出的解除合同行为无效；2.湖北广锦公司继续履行涉案协议，将陕西锦东公司持有的襄阳恒达公司24.66%股权转让给湖北广锦公司，并协助办理股权转让变更手续；3.诉讼费用由湖北广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20日，襄阳恒达公司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为500万元，股东为湖北志强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志强公司）和湖北广锦投资有限公司（即本案湖北广锦公司，后变更为现名称），各占50%的股份。2012年12月10日，湖北志强公司将其持有的襄阳恒达公司5%的股份转让给湖北广锦公司，15%的股份转让给严峻林，18%的股份转让给沙书庆，12%的股份转让给马公舟，并在工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和章程修正案备案。关于股东会会议的召开，变更后的公司章程载明，召开股东会会议，应于会议召开15日以前通知股东；股东会会议应对所议事项作出决议，决议应由代表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表决通过，但股东会对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分立、合并、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修改公司章程作出决议，应由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表决通过。2013年11月6日，沙书庆将其持有的襄阳恒达公司18%的股份转让给陕西锦东公司，并在工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2015年5月22日，马公舟、严峻林、殷明镜与靳新红、沙书应、吴学农签订《襄阳恒达公司股东股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中出让方为马公舟、严峻林、殷明镜，受让方为湖北广锦公司、陕西锦东公司，协议书载明股份转让前股东构成及股权比例情况，即湖北广锦公司及代持股比例为55%，其中公司自持股为靳新红30%，吴学农10%，代殷明镜持股15%；严峻林15%，马公舟12%，陕西锦东公司18%；按襄阳恒达公司股权市值5617.7万元的80%计算股权分配价值4494.16万元，股权市值不包括股东的股权投资5000万元。协议书约定马公舟将所持股份的12%转让给湖北广锦公司，严峻林将所持股份的1.965517%转让给湖北广锦公司，殷明镜将所持股份（由湖北广锦公司代持）的15%转让给湖北广锦公司，严峻林将所持股份的13.034483%转让给陕西锦东公司；股份转让后的股权状况为湖北广锦公司靳新红51.724138%，湖北广锦公司吴学农17.241379%，陕西锦东公司31.034483%。该协议书还约定了价款支付时间、方式等，出让方应在收到第一笔转让金之日起20日内协助受让方办理完毕股权转让手续。2017年4月9日，陕西锦东公司作为出让方，湖北广锦公司作为受让方，双方签订涉案协议，载明股份转让前股东构成及股权比例情况为湖北广锦公司及代持股权比例68.96552%，其中公司自持股为靳新红51.72414%、吴学农17.24138%，陕西锦东公司持股31.034483%；公司股权市值为-1103.44万元，按股权比例分摊亏损金额，靳新红分摊5,707,449元，吴学农分摊1,902,483元，陕西锦东公司分摊3,424,469元。协议书约定陕西锦东公司将所持股份的31.03448%，折合15,517,242元，转让给湖北广锦公司，转让后股权状况为湖北广锦公司靳新红75%、湖北广锦公司吴学农25%；襄阳恒达公司由于恒达项目近两年来几乎无收入来源，无流动资金，鉴于此，针对向贾静的借款本金1000万元，将由余下股东在2017年7月9日前从外筹集借款资金以现金偿还本金1000万元，欠贾静的利息共计470万元（计算至2016年8月30日），弥补陕西锦东公司亏损3,424,469元后，剩余1,275,531元由襄阳恒达公司现股东湖北广锦公司和靳新红、吴学农按约定向贾静支付现金；协议签订后至股权转让手续办理完毕之前为过渡期；协议生效后，湖北广锦公司正式接管企业全部经营管理活动，陕西锦东公司予以协助；过渡期间及以前发生的公司债权债务，由湖北广锦公司承担。协议书还约定，双方必须将股权转让工商变更所需的全部手续完善到位，由湖北广锦公司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使用；协议签订后，陕西锦东公司应自湖北广锦公司通知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配合办结股权转让工商变更手续；本次股权转让前相关责任义务由双方共同承担，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公司经营所产生的经济上、法律上的义务和责任由湖北广锦公司负责。关于违约责任，协议书约定，双方履行完毕约定义务后，陕西锦东公司应自湖北广锦公司通知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特殊情况如沙总出国等因素时间顺延、可免责）协助湖北广锦公司办理完毕股权转让手续，若因一方原因逾期办理的，每违约一天支付300元违约金，逾期超过一个月，视为根本违约，对方有权解除协议，违约方支付100万元的违约金给对方；双方履行完毕约定义务后，若陕西锦东公司干预项目建设与管理，视为根本违约，湖北广锦公司有权解除协议，由此所造成的全部损失由陕西锦东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还应支付100万元违约金。涉案协议签订后，湖北广锦公司未向陕西锦东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2019年3月26日，经湖北广锦公司盖章和马公舟、严峻林签字，襄阳恒达公司股东会作出决议，修改公司章程，将注册资本由5000万元减少至3650万元，此次减资中严峻林减少注册资本750万元，马公舟减少注册资本600万元，其二人退出公司股东。同年5月21日，襄阳恒达公司通知股东，将于2019年6月6日召开2019年第一次股东会会议，拟审议《关于减少公司注册资本金及过户的议案》《关于修改〈公司章程〉的议案》和《关于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议案》。同月31日，陕西锦东公司向襄阳恒达公司、湖北广锦公司回函称6月6日召开股东会会议多有不便，其法定代表人6月6日已安排国外出行计划，申请会议延期举行，并请求按2017年4月9日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将所约定股权变更至湖北广锦公司名下。2019年6月11日，湖北广锦公司向陕西锦东公司邮寄《解除合同通知》，主要内容为：2017年4月9日的协议书约定陕西锦东公司将所持襄阳恒达公司31.03448%的股份以15,517,242元转让给湖北广锦公司，同时约定陕西锦东公司应自湖北广锦公司通知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配合办理股权转让工商变更手续；湖北广锦公司曾通知配合办理变更手续，而陕西锦东公司未予配合，现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解除2017年4月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019年7月15日，襄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襄阳恒达公司的变更登记，公司注册资本减少为3650万元，变更后的公司股东为湖北广锦公司和陕西锦东公司，出资比例分别为75.3%和24.7%。7月19日，襄阳恒达公司通知陕西锦东公司，称将于2019年8月8日召开股东会，讨论公司法人变更和湖北广锦公司名下股权转让。7月26日，陕西锦东公司回函襄阳恒达公司和湖北广锦公司，称2017年4月9日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其退出公司经营，也未再参与公司会议，现请求按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将约定股权变更至湖北广锦公司名下。8月23日，陕西锦东公司向襄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发函，称2019年8月8日襄阳恒达公司股东会未形成任何决议；在未变更陕西锦东公司股权，陕西锦东公司未参加股东会决议的前提下，襄阳恒达公司减少注册资金1350万元，单方面变更法人和股东，现湖北广锦公司又欲低价转让其所持股份，望襄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查襄阳恒达公司减资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并暂停办理工商变更的相关手续。诉讼中，陕西锦东公司提交襄阳恒达公司于2017年6月16日向贾静转账1,275,531元的银行流水明细，拟证明作为陕西锦东公司所承担3,424,469元的亏损金额，从襄阳恒达公司应向贾静支付的470万元利息中扣减。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全部或者部分股权。根据工商登记显示，在2013年11月沙书庆将其所持有的襄阳恒达公司18%的股份转让于陕西锦东公司后，襄阳恒达公司的股东为湖北广锦公司、陕西锦东公司、严峻林和马公舟，股份分别为55%、18%、15%和12%。2019年7月，襄阳恒达公司减少注册资本，办理变更登记后，公司股东为湖北广锦公司和陕西锦东公司，出资比例分别为75.3%和24.7%。《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根据2015年5月22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此前襄阳恒达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为靳新红、吴学农、殷明镜、严峻林、马公舟和陕西锦东公司，持股比例分别为30%、10%、15%、15%、12%和18%，后实际出资人变更为靳新红、吴学农、陕西锦东公司，持股比例分别为51.72414%、17.24138%和31.034483%。2017年4月9日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陕西锦东公司将其所持有的襄阳恒达公司股权以15,517,242元转让于湖北广锦公司，并约定陕西锦东公司弥补其分摊的亏损金额，襄阳恒达公司实际出资人为靳新红和吴学农，持股比例分别为75%和25%。上述两份协议书，已经披露湖北广锦公司系靳新红和吴学农股份的名义持股人，陕西锦东公司对此也是知晓的。2017年4月9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陕西锦东公司向湖北广锦公司转让股份，实际是靳新红、吴学农受让陕西锦东公司所持有的股份。故陕西锦东公司应向实际出资人主张权利，对陕西锦东公司要求湖北广锦公司继续履行2017年4月9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和协助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湖北广锦公司2019年6月11日作出的解除合同的效力，湖北广锦公司未向陕西锦东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此之前通知陕西锦东公司，要求配合办理变更手续，其以此主张解除合同缺乏事实依据，法院确认湖北广锦公司于2019年6月11日作出的解除合同行为无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七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湖北广锦公司于2019年6月11日作出的解除合同行为无效;二、驳回陕西锦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陕西锦东公司负担。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一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本案中，湖北广锦公司以陕西锦东公司经通知未予配合办理股权转让变更手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的规定即“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解除涉案协议。但湖北广锦公司既未举证证明，在涉案协议签订后，其向陕西锦东公司支付过股权转让款，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向陕西锦东公司通知，明确要求陕西锦东公司配合办理股权转让变更手续。因此，对湖北广锦公司该上诉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履行涉案协议的并协助办理股权变更手续义务人的确定。法人是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从陕西锦东公司与湖北广锦公司于2017年4月9日签订的《襄阳恒达公司股东股权转让协议书》内容看，转让股权的受让方为湖北广锦公司，签章处加盖的亦是湖北广锦公司的合同专用章；按照协议的约定，在陕西锦东公司出让其持有的襄阳恒达公司股份后，湖北广锦公司成为襄阳恒达公司的唯一股东。作为襄阳恒达公司的法人股东，湖北广锦公司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其应按照《襄阳恒达公司股东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将陕西锦东公司持有的襄阳恒达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湖北广锦公司，并协助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因此，对陕西锦东公司该项上诉请求，二审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陕西锦东公司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湖北广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七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6民初62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确认湖北广锦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11日作出的解除合同行为无效；二、撤销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6民初62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陕西锦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湖北广锦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七日内协助陕西锦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将陕西锦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持有的襄阳恒达实业有限公司24.66%股权转让给湖北广锦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共计240元；由湖北广锦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桂荣审判员  陈淑娟审判员  杨晓波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曹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