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2401民初3533号 原告：延吉市星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延吉市。 法定代表人：杜航，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丰华，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震宇，吉林孚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曲浩天，男，1997年8月13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吉林省延吉市，现暂住四川省成都市。 原告延吉市星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禾传媒）与被告曲浩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7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星禾传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丰华、李震宇与被告曲浩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星禾传媒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解除双方此前签订的艺人合作协议；2.曲浩天赔偿星禾传媒违约金50万元人民币；3.请求法院判令曲浩天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9年3月3日，本公司（原告）与曲浩天（被告）签订《艺人独家合作协议》（编合同号：曲浩天，合同期限自2019年2月24日至2024年5月23日止），并约定如下：1.1乙方同意与甲方合作，将甲方作为独家经纪代理公司，将精力全面投入到甲方的各项活动中；2.1直播表；2.1.1甲方代理乙方选择、安排并最终决定乙方直播的平台、表演的内容和各项收益及支出；2.2.1甲方代理为乙方选择、安排，并最终决定乙方广告表演和广告活动的内容和各项收益分配及支出并拥有最终决定权；4.7乙方将自己的网络演出权独家投予甲方，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再授权第三方使用，同时，甲方有权将前述权利转授权给第三方或在合作伙伴平台上予以使用；4.8乙方同意将服从甲方统一管理，按甲方指定的方式或要求进行网络直播或网络演出等。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擅自脱离甲方的管理。在合作期限内，原告指定被告在“斗鱼直播平台”进行演艺，并绑定原告公司“斗鱼直播”平台后台进行演艺直播。但此后在合作期限内，被告在未经原告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加入（绑定）第三方工会（经济公司“九途”）并在斗鱼直播平台（直播账号：7644091）进行直播演艺。曲浩天的行为严重违反《艺人独家合作协议》的上述约定：合同签订后，星禾传媒已按约定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而曲浩天却未按合同完全履行义务，并私自在第三方经纪公司进行直播。经催要违约金未果，故原告诉至贵院，请求支持星禾传媒的诉讼请求，依法维护星禾传媒的合法权益。 曲浩天辩称：星禾传媒认为我私自加入第三方公会并直播的说法不能成立，星禾传媒和我之间存在的是劳动关系而非独家合作关系，因此星禾传媒要求我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第一，我与星禾传媒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我与星禾传媒于2019年2月24日签订了艺人独家合作协议，协议内容中多处（例如，三、乙方薪资待遇中，3.5如主播每月达到三万元以上业绩，公司则根据主播具体情况调整提成比例以及薪资发放日期4月25至30日。权力与义务中4.8乙方同意将服从甲方统一管理，按甲方指定的方式或要求进行网络直播或网络演出）均表明着我受聘于星禾传媒任职主播，原告每月按时给我应得的收入并且在实际履约过程中，星禾传媒在公司内没有固定直播间，所有主播均在公司内按时进行直播。同时已经有公司起到主播并获得胜诉裁决。因此，虽然星禾传媒与我未直接签订劳动合同但双方的确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第二，2019年10月我已向星禾传媒提出离职。11月起，不再作为星禾传媒公司员工，故星禾传媒称，本人在合作期内私自加入第三方进行直播属于违约行为的处罚并不成立。综上所述可以明确，本案的关健在于我与星禾传媒的法律关系为事实的劳动合作关系。我已向星禾传媒提出离职的意向，双方的劳动合作关系解除。因此，星禾传媒的诉讼请求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以上事实和代理意见望人民法院予以核查认定并慎重考虑，依法驳回星禾传媒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3月3日，星禾传媒与曲浩天签订《艺人独家合作协议》，约定：一、合作内容：1.1乙方同意与甲方合作，将甲方作为独家经纪代理公司，将精力全面投入到甲方的各项活动中；1.2甲方同意将合作平台的相关资源优先提供给乙方，优先帮助乙方在合作平台上提升人气和收益……三、乙方薪资待遇：3.1乙方承诺每月最低有效直播天数和时长为28天112小时；3.2当乙方当月直播的天数和时长达到承诺的最低有效天数和时长，且配合公司指导与管理，甲方给予乙方最低保底薪资0元，即乙方当月薪资低0元，甲方给予补差，保证乙方当月最低薪资为0元，签约日期起保底1-3个月并扣除点位，第4个月起保底自动变更为0元并恢复点位；3.3薪资计算方式：（2）线下直播：如果乙方当月直播天数和时长达到承诺的最低有效天数和时长，薪资计算方式为当月乙方总流水的30%，如果未达到最低有效天数和时长，薪资计算方式为当月乙方总流水的25%；3.4：（1）当天直播2小时以上的直播，则当天记做一个有效天，且单次直播不得少于半小时，否则视为未开播；（2）方须确保直播的真实性、有效性，注重与用户互动交流。若直播镜头空置、没有响应、不理睬粉丝、直播时做与直播无关事项，则当次直播不计入直播时长；（3）若恶意挂时长者则取消无责任保底；3.5、如主播每月达到30000元以上业绩，公司则根据主播具体情况调整提成比例；3.6乙方必须为甲方提供第二联系人的联系方式及住址且第二联系人为直系亲属；3.7乙方必须提供详细完善的个人资料，如：真实姓名，家庭住址，身份证件，有效联系电话；3.8以上薪资待遇为税前待遇；3.9薪资发放日期：次月25-30日；四、权利与义务：4.1乙方有权在甲方指定的合作平台上进行表演分享，有权申请使用甲方提供给表演者的各项资源；4.2乙方拥有体验甲方指定合作平台新增功能及内容的优先权；4.3乙方同意将甲方指定的网络直播平台作为独家互联网演艺分享平台，乙方承诺在合作期内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在甲方指定的网络直播平台以外的网络直播平台上进行表演和直播；4.4甲方承诺给予乙方优先的合作机会、专属的推广资源、软硬件支持以及广阔的发展空间等；4.5甲方有权就与本合作相关乙方的公众形象、演艺形象、公共关系、从事演艺活动之才能的发挥与发展等提供指导、建议和意见，对乙方的不利于合同履行和实现合同总体目标的言论、行为和习惯等进行纠正和监督，乙方应当接受甲方提出的上述要求并及时改业………五、合同期限：（1）双方的合作期限为1年，即从2019年2月24日至2020年2月23日；（2）双方今作期满3个月，合作期限自动变更为3年；既从2019年5月24日至2022年5月23日；（3）双方合作期限未满3个月，任意一方有权终止合同……八、违约责任：8.1甲、乙双方任何一方不完全履行本合同条款，守约一方有权要求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并可要求违约方支付赔偿金；8.2合同期内，若乙方未经甲方同意，擅自用公司规定之外的任何账号进行直播，或退出甲方所指定的平台工会或组织，或在甲方指定的直播平台之外的任何直播平台上直播，或加入除甲方外的任何平台上的组织（家族，工会，团体等），或和第三方签订经纪代理合同，构成乙方根本性违约：乙方应赔偿甲方50万元人民币或已履行合约期内乙方每月的平均收入乘以18的总金额或乙方因违约行为而获得的全部收益作为让违约金（以三者中金额最高者计）；8.3合同期内，乙方如有特殊情况，可提前和甲方协商沟通，暂时或永久停止直播。但乙方停止直播后，在合约期内来经甲方允许不可在任何直播平台直播亦不得和第三方签订经纪代理合同，否则构成乙方根本性违约：乙方应赔偿甲方50万元人民币或已履行合约期内乙方从甲方处获得的累计总收入乘以18的总金额或乙方因违约行为而获得的全部收益作为违约金（以三者中金额最高者计）；8.4部分违约，不影响合同其他条款继续履行，违约方给对方造成损失，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赔偿。赔偿金标准：以违约实际造成损失总额的3-4倍作为赔偿金参考数；8.5在合同履行期间，如乙方诋毁甲方、发布有损甲万名誉的不当言论或泄露甲方的保密信息，视为根本性违约，乙方应赔偿甲方50万元人民币或已履行合约期内乙方从甲方处获得的累计总收入乘以18的总金额或乙方因违约行为而获得的全部收益作为违约金（以三者中金额最高共计）…… 另查，曲浩天通过实名注册小斗鱼直播平台账号，加入星禾传媒工会进行直播，同时星禾传媒与小斗鱼直播平台签订线上协议，按协议约定，星禾传媒与小斗鱼平台各分得账户收入流水的50%，小斗鱼平台把50%的流水直接打进星禾传媒公司，再由星禾传媒公司把总流水的30%于下个月25日至30日转账给曲浩天。星禾传媒与曲浩天的合同实际履行期限为2019年2月24日至2019年9月末，直播地点为星禾传媒公司直播间，直播内容具有自主性。2019年9月份曲浩天的直播收入星禾传媒没有支付给曲浩天。2019年9月末，曲浩天离开星禾传媒公司，退出星禾传媒的工会，不再为星禾传媒进行直播活动。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艺人独家合作协议、曲浩天与星禾财务微信聊天截图及原、被告的陈述。 本院认为，网络直播活动是移动互联网和虚拟货币支付条件下产生的新型信息传播和互动娱乐形式，公民个人均可以依法利用网络直播活动进行获利。关于被告抗辩原、被告之间是事实上劳动关系，不存在违约，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确实需要进行一定的管理，但更偏向于双方各自利用自身资源进行合作，共享收益。工作时间也只是约定了每月最低有效天数和时长，没有具体约定每天从几点到几点，具体的时间安排、直播内容均由主播曲浩天自主决定。在工作报酬上，虽然原告每月用微信转账方式支付给被告报酬，但是主播的收入与其直播内容、拥有的粉丝量直接挂钩，主要来源于粉丝的打赏而非原告实际支出。协议也没有关于社会保险等内容的约定。综上，从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构架上看，并非是劳动合同。 被告主张与原告签订的协议是劳动合同，可以随时单方解除合同，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协议不是劳动合同，故解除合同必须与原告协商一致或者有可以单方解除合同的法定事由或合同约定被告可单方解除合同的条件下才能解除的。被告又主张离开星禾传媒公司之前与公司法定代表人丈夫张守一用微信提出过要离开公司，当时张守一也同意被告离开，因为张守一和法定代表人都是实际管理公司的人，所以认为星禾传媒公司同意解除合同，本院认为，第一，原告否认此事，第二，如果张守一同意被告离开，张守一虽然是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丈夫，但是也不能推定其有合同解除权，故原、被告之间没有达成书面解除协议，也没有被告可单方解除合同的法定事由或合同约定被告可单方解除合同的情况，曲浩天在未满协议期限前单方解除合同，不再为原告进行直播，退出原告指定的工会平台，加入其它工会平台已构成违约。 关于原告主张的50万元违约金，协议第八条第二项约定“合同期内，若乙方未经甲方同意，擅自用公司规定之外的任何账号进行直播，或退出甲方所指定的平台公会或组织，或在甲方指定的直播平台之外的任何直播平台上直播，或加入除甲方外的任何平台上的组织（家族，工会，团体等），或和第三方签订经纪代理合同，构成乙方根本性违约：乙方应赔偿甲方50万元人民币或已履行合约期内乙方每月的平均收入乘以18的总金额或乙方因违约行为而获得的全部收益作为让违约金（以三者中金额最高者计）。”本院认为主播工作是通过互联网进行的，主播和直播平台、工会（签约公司）的收益来源主要是来自在线粉丝的打赏，网络直播具有很强的即时性，用户的流量通常又是不固定的，这为工会证明损失造成了很大困难，主播与直播平台或工会签约的基础在于主播的能力，优秀主播对于平台或工会来说都是核心竞争资源，且违约金兼具惩罚和补偿性质，综合考虑网络直播行业的特殊性，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违约金50万较为合理，不属于应予调整范畴。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延吉市星禾传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与曲浩天签订的艺人独家合作协议； 二、被告曲浩天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立即支付原告延吉市星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违约金50万元。 如果被告曲浩天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以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标准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800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4400元，由被告曲浩天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郑善花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王持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