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32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天河区天涯教育培训中心，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源路793号三楼05-1室。法定代表人：罗永霞。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知洲，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爱琼，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某某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天河区天涯教育培训中心（以下简称天涯培训中心）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9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某某上诉请求：1.天涯培训中心支付胡某某2018年9月20日至2018年12月20日期间试用期工资6000元；2.天涯培训中心支付胡某某2019年5月全额工资6400元；3.天涯培训中心支付胡某某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10日来回校区的交通费336.1元；4.天涯培训中心支付胡某某违法解聘赔偿金12800元。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1.天涯培训中心与胡某某签订虚假劳动合同，在胡某某入职后不为其购买社保，胡某某提出异议后，天涯培训中心采取拖延、不作为的手段，使胡某某蒙受财产损失。2.天涯培训中心无故克扣工资，独断专行，胡某某所在部门的负责人能力经验不足，将其应承担的责任推卸给下面的老师。3.天涯培训中心以各种莫须有的“罪名”打压老师，逼迫老师离职，但又不想支付赔偿金。4.一审法院听取天涯培训中心的一面之词作出判决对胡某某不公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胡某某的上诉请求。天涯培训中心二审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胡某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胡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天涯培训中心支付胡某某2018年9月20日至2018年12月20日期间试用期工资6000元；2.天涯培训中心支付胡某某2019年5月全额工资6400元；3.天涯培训中心支付胡某某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10日来回校区的交通费336.1元；4.天涯培训中心支付胡某某违法解聘赔偿金12800元。天涯培训中心向一审法院请求：1.天涯培训中心无需支付胡某某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476.43元；2.天涯培训中心无需支付胡某某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16日期间工资差额1184.6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劳动关系基本情况：胡某某于2018年9月20日入职天涯培训中心，任天河区四海小学和海珠区南武实验校区负责人。双方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8年9月20日至2021年9月19日。双方约定试用期为三个月。劳动合同中劳动报酬一栏为空白。二、关于工资差额：胡某某主张入职时口头约定试用期工资为6000元，实际发放4000元，主张天涯培训中心支付2018年9月20日至2018年12月20日期间工资差额。胡某某于诉状中陈述，入职后一个月才拿到书面劳动合同，当时对试用期及试用期后工资有异议，但人事部门不填写。天涯培训中心则主张胡某某试用期工资为4000元，转正后月工资为6500元，因胡某某没有开通短号，扣除了100元话费补贴。天涯培训中心提交了《胡某某9-12月工资条》，载明工资发放汇总表。胡某某对上述《胡某某9-12月工资条》内容予以确认，主张双方约定6000元，但实际上按照4000元发放。天涯培训中心曾经于劳动仲裁阶段提交《聊天记录》（显示：公司财务与胡某某语音聊天记录，并发送工资条给胡某某）。胡某某确认其和财务的聊天记录，但主张当时其提出了异议，试用期工资应为6000元。三、关于解除劳动关系：双方于2019年5月16日办理了工作交接手续。胡某某主张为离职交接，天涯培训中心主张为调岗工作交接。胡某某主张天涯培训中心14日晚上通知15日星期三上班，时间改为8：30。胡某某住从化，这个时间赶不到，提出请假1小时。15日按正常9:30到公司，结果说旷工一天，并马上张贴处分通告。5月15日就打不了卡，钉钉工作平台、工作群全部被拉黑。16日上班天涯培训中心要求胡某某办理离职手续。天涯培训中心主张胡某某属于自动离职，胡某某于5月15日开始未回公司上班，也未请假，天涯培训中心催告胡某某回公司上班，但胡某某置之不理；胡某某在2019年5月16日回公司办理工作交接手续，天涯培训中心无解除胡某某劳动合同的意思，要求胡某某继续上班。胡某某之后未继续上班。天涯培训中心对此提交了双方沟通的短信。内容包括2019年5月14日下午7:22向尾号0144工作手机发送短信，内容为“胡老师，因为你明天不用下校区，按办公室上班时间8:30上班”“胡：明天办手续吗？这个时间赶不到公司。”“不是办手续，是回来上班”“胡：您是哪位？”“晶晶行政”；2019年5月14日下午8:05向尾号0144工作手机发送短信，内容为“你是要申请离职吗？”“胡：办离职吧”“明天中心对你的安排是：你不用下校区，所以请按办公室人员上班时间上班（8:30），不要迟到，迟到会按照规章制度办的。”“胡：不用了，赶不到。请事假下午回公司办手续。”“你的事假理由是赶不到的话，我不批假。准时上班是你的工作义务。明天早上有工作必须你准时出现。”；2019年5月16日上午11：42向尾号0784私人手机发送短信“胡老师，你今天没有打卡请在17:30前过来我这里补卡逾时按规章制度办理。另教务部通知我，你近期时间不用下校区，请你按照办公室人员上班时间上班（8:30-17:30），方便我进行考勤工作，请你配合，谢谢合作。”2019年5月20日下午，天涯培训中心再次向胡某某发出催告返岗短信。四、关于2019年5月工资差额：胡某某在2019年5月1日至10日正常考勤，天涯培训中心主张2019年5月10日胡某某下班未打卡，视为旷工半天。2019年5月13日胡某某请事假补办手机卡，该日未上班。2019年5月14日胡某某正常上班。2019年5月15日胡某某在短信中明确表示“不用了，赶不到。请事假下午回公司办手续”。2019年5月16日胡某某办理交接手续至12点左右。五、关于交通费报销：胡某某主张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10日到南武实验校区产生车费为264元、72元，要求天涯培训中心支付，提交了费用报销单。报销单未获天涯培训中心批准。天涯培训中心不同意支付，主张胡某某的工资已包含交通补贴100元，胡某某报销也未提交实际发生费用的凭证。六、劳动仲裁情况：胡某某于2019年5月27日向广州市天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1.天涯培训中心支付胡某某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27日期间工资6400元；2.天涯培训中心支付胡某某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400元；3.天涯培训中心支付胡某某2018年9月20日至2018年12月20日期间试用期工资差额6000元；4.天涯培训中心支付胡某某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10日期间来回南武实验校区的交通费336.1元。该委于2019年8月26日作出劳动仲裁裁决：1.天涯培训中心支付胡某某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476.43元；2.天涯培训中心支付胡某某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16日期间工资差额1184.66元；3.驳回胡某某其他仲裁请求。天涯培训中心不服上述劳动仲裁裁决，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该仲裁裁决。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该劳动争议已由一审法院受理为由，于2019年12月3日裁定：驳回天涯培训中心撤销广州市天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穗天劳人仲案字[2019]3314号仲裁裁决书的申请。关于天涯培训中心请求无需支付劳动仲裁裁决所有内容的请求，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工资差额。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因发放劳动报酬产生争议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天涯培训中心曾就工资条内容发送给胡某某，胡某某知悉工资条内容。胡某某主张其曾提出异议，应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双方实际履行4000元/月口头约定的试用期工资超过一个月而胡某某未提出异议，该口头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一审法院采纳天涯培训中心的主张，试用期工资标准为4000元/月。胡某某主张按6000元/月标准支付差额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离职的原因。胡某某于诉状中称天涯培训中心解除劳动合同是“十六号上班要求我办离职手续”，但对此并无证据予以证实。相反，天涯培训中心提交的短信内容可知，天涯培训中心从2019年5月14日、15日、16日均通过短信发出调岗指令，明确胡某某工作“不用下校区，上班时间为8:30”，表达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并未要求胡某某离职。而根据现有证据最早表示离职意愿的反而是胡某某，胡某某于2019年5月14日的短信对话内容中表示“办离职吧”，在天涯培训中心未表示同意离职且进一步明确工作安排的情况下，胡某某仍表示“不用了，赶不到。请事假下午回公司办手续。”胡某某在此明确表达了不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意愿。双方于2019年5月16日办理交接手续后未再实际履行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因胡某某不愿意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于2019年5月16日终止。胡某某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019年5月工资差额。胡某某在2019年5月1日至10日正常考勤，天涯培训中心主张2019年5月10日胡某某下班未打卡视为旷工半天。但从天涯培训中心2019年5月15日的处罚通告中可知，天涯培训中心曾于2019年5月10日对胡某某进行了工作手机检查，说明天涯培训中心对于胡某某当天的上班出勤情况是知晓并掌握的。天涯培训中心主张胡某某当天旷工半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019年5月13日胡某某请事假补办手机卡，该日未上班。2019年5月14日胡某某正常上班。2019年5月15日胡某某曾在短信中明确表示“不用了，赶不到。请事假下午回公司办手续”，可推断胡某某在5月15日下午才上班，计出勤天数0.5天。2019年5月16日办理交接手续至12点左右，计出勤天数0.5天。胡某某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16日期间总计出勤天数10天。天涯培训中心实际支付工资金额1905元。仍需支付差额经计算为6400元÷21.75天×10天-1905元=1037.53元。关于交通费报销。胡某某未举证证明双方关于交通费报销的约定或规章制度。胡某某也未提交交通费凭证证明交通费实际发生的情况。一审法院对胡某某主张交通费报销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20年4月10日作出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天涯培训中心支付胡某某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16日期间工资差额1037.53元；二、天涯培训中心无需支付胡某某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476.43元；三、驳回胡某某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天涯培训中心其他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0元，由胡某某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天涯中心是否足额支付胡某某试用期工资、天涯中心是否需要向胡某某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天涯中心是否应为胡某某报销交通费、天涯中心应支付胡某某2019年5月的工资数额。关于天涯中心是否应向胡某某支付试用期内工资差额的问题。依据双方庭审陈述及提交的证据，天涯中心主张的胡某某试用期内月工资为4000元有其工资发放记录予以证明。胡某某在职期间知悉其试用期工资发放情况。本院予以采纳。胡某某主张为6000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天涯中心应否向胡某某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问题。从天涯中心提交的，与胡某某沟通的短信内容看，天涯中心并未表示辞退胡某某。胡某某主张天涯中心解除劳动合同，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天涯培训中心已足额支付胡某某试用期工资。胡某某请求判令天涯中心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天涯中心应否为胡某某报销交通费的问题。依据天涯中心提交的胡某某的工资单以及双方的陈述，胡某某每月均有交通费100元发放。胡某某主张天涯中心报销其每天工作发生的交通费，理由不充分。而且，胡某某提交的交通单据存在号码连续的情况，票据是否因工作支出，无法确定。因此，胡某某要求天涯中心为其报销交通费，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结合胡某某为天河区四海小学和海珠区南武实验校区的负责人，其工作岗位属于天涯中心《考勤管理制度》中的校区管理人员，上班时间为9：30分。该上班时间与其二审主张每天均需要到广州市天河区天涯中心办公室打卡考勤的事实存在矛盾，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天涯中心应支付胡某某2019年5月工资的数额。2019年5月16日双方已办理的工作交接，之后，胡某某也未向天涯中心提供劳动，故一审计算胡某某5月工资至16日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天涯中心并未辞退胡某某，故胡某某上诉请求支付工资至5月31日，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胡某某二审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拟证明的内容与本案处理无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胡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润楹审判员  何慧斯审判员  姚伟华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郭桂芳郭文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