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鲁0112行初457号 原告济南市历城区军行畜禽养殖场，住所地济南市历城区。注册号370112600340090。 经营者杨得智，男，1982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历城区。 委托代理人方政，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亮，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港沟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济南市历城区。 法定代表人孙云奎，主任。 负责人李波，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娄彬，该单位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李文宇，山东元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济南市历城区城市管理局（济南市历城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济南市历城区。 法定代表人刘明勇，局长。 负责人陶志成，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刘喆，该单位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杨振虎，山东东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济南市历城区军行畜禽养殖场（以下简称军行养殖场）因与被告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港沟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港沟街道办）、被告济南市历城区城市管理局（济南市历城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历城城管局）行政强制、行政赔偿一案，于2019年11月11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同日立案后，分别向两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因受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影响，本案无法正常开庭，于2020年3月4日中止诉讼，于2020年5月18日恢复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军行养殖场的经营者杨得智及委托代理人张亮，被告港沟街道办的副职负责人李波及委托代理人娄彬、李文宇，被告历城城管局的副职负责人陶志成及委托代理人刘喆、杨振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军行养殖场诉称，原告的经营者杨得智是港沟街道X村（以下简称X村）村民，1992年其父杨某与X村委会签订了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由杨某承包该村位于X的果园一处。1998年杨某去世后，X村委会与杨得智之母李某签订《变更承包合同》一份，约定果园承包主体变更为李某。杨得智自2000年起向X村委会交纳承包费用，X村委会对杨得智交纳承包费以及果园由杨得智实际承包使用的事实予以认可。2011年，杨得智在该果园注册成立军行养殖场，并依法办理了税务登记证、动物免疫证等相关手续。2019年5月8日，被告港沟街道办向杨得智下达《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要求其限期拆除自建的三层房屋，杨得智向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于2019年7月9日作出复议决定，认为港沟街道办不具备行政执法主体资格，其作出的限期拆除通知于法无据，被告港沟街道办于当日向杨得智下达撤销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的通知。复议期间，原告军行养殖场全部设施于2019年5月20日被两被告强行拆除。原告认为，杨得智合法取得的承包经营权受法律保护，其为经营养殖场建设的房屋以及其他附属设施符合农业发展的要求，并不属于违法建筑。两被告强行拆除养殖场的行为没有任何依据，且给原告造成巨大经济损失，特提起诉讼。请求：1.确认两被告于2019年5月20日强行拆除原告养殖场行为违法；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地上建筑物损失3083010.8元、物品损失168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告军行养殖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公证书、见证书一份，证明原告经营者杨得智取得果园承包经营权的途径手续合法；2.X村委会出具的收取承包费证明一张，证明原告经营者杨得智自2000年起按时足额向X村委会缴纳承包费用，X村委会对杨得智实际承包果园的事实知晓并认可；3.X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原告营业执照副本一份、税务登记证书副本一份、动物免疫证十二份、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一份、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一份、畜禽养殖户粪污综合利用等工作指导服务记录表三份、原告经营期间部分用电单据三张，证明原告经营者杨得智经X村委会同意建设养殖场，涉案房屋不属于违章建筑，原告也办理了工商、税务、防疫、免疫、环评等手续；4.《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一份；5.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一份；6.撤销《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通知一份；证据4-6共同证明被告拆除涉案房屋没有合法依据，属于违法强拆；7.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一份，证明涉案养殖场系两被告强行拆除；8.山东新业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评估报告书一份、评估费发票三张；9.视频资料一宗；10.养殖场物品损失清单一份；证据8-10证明原告的损失。 被告港沟街道办辩称，一、原告所建房屋属于违章建筑，依法应当予以拆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及济南市人民政府《关于全面拆除违法建设的通知》的规定，在乡、村庄规划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可以组织拆除。本案中，原告在位于X村承包土地上建设的房屋并未取得任何规划手续，其行为已严重违反了前述法律规定。因此，被告港沟街道办有权对原告违反城乡规划法的行为作出处理，且对其违建房屋依法予以拆除。二、被告港沟街道办组织拆除行为之前，已经履行了告知义务，程序合法。被告港沟街道办在对原告房屋组织实施拆除之前，已依法向原告下达了《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该决定书已明确告知原告违反了城乡规划的有关规定并限其自行拆除，但原告并未在指定期限内自行拆除。被告港沟街道办组织拆除，程序合法。三、原告主张的地上建筑物及物品损失并不存在。被告在拆除过程中并未造成任何物品的损失，且拆除的系违章建筑，依法不应予以赔偿。被告在组织拆除工作前由工作人员提前入室查看原告的室内物品状况，发现室内并无物品，拆除后现场也并不存在可利用建材等物品。同时，拆除的建筑物系原告违法建设，并未取得任何合法建设手续，对其拆除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应依法驳回原告诉求。 被告港沟街道办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中共济南市委办公厅济南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全面拆除违法建设的通知》（济厅字[2017]5号）文件，证明被告依据济南市政府有关拆违文件对原告违建房屋实施的拆除；2.证明一份，证明原告用地未办理设施农用地备案手续的事实；3.拆违拆临影像证据单；4.港沟街道（镇）2019年第三期违法建设拆除任务上报台账汇总表；证据3-4证明原告所建违章建筑已纳入被告处台账中，其违法建筑系砖混结构且面积为1720平方米；5.《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证明被告在对原告违建房屋组织拆除之前，依法对原告下达了相应文书，履行了告知义务，程序合法；6.光盘一张，证明被告拆除原告所建违章建筑的过程，且拆除过程中并未造成原告任何物品损失。 被告历城城管局辩称，一、原告起诉被告名称及主体错误，不存在“济南市历城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此单位。二、被告历城城管局没有向原告下发过《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也没有对原告实施过强制拆除行为。 被告历城城管局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庭审质证，两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证据仅能证明针对合同签订的过程进行见证，并没有认定合同效力，且合同中明确规定乙方不得在承包期间改变土地利用性质，原告在承包地上进行非农业建设的行为，已经违反了合同约定义务及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对证据2的关联性不予认可，X村委会收取承包费与涉案建筑物是否系违章建筑的认定没有关联性；对证据3中X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有异议，村委会不是涉案建筑物是否系违章建筑的认定机关，无权出具证明，对证据3中其他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与涉案建筑是否系违章建筑无关联；对证据4-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告在拆除涉案建筑物之前向原告作出了限期拆除通知书，虽然后期经复议机关复议以及自身已经自行撤销，但已经就原告违法建设涉案建筑及决定要拆除涉案建筑一事进行了告知，事实证明在拆除涉案建筑之前原告已经将室内物品进行了清理；对证据8、10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评估报告系原告单方委托，未经过双方当事人质证，物品损失清单系原告单方制作，与实际情况不符；对证据9真实性不予认可，该组证据拍摄时间为2019年5月13日，明显早于2019年5月20日，不能反映被告拆除时涉案房屋内的现状。原告对被告港沟街道办提交的证据1-5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组证据并不能证明被告在拆除原告房屋之前对原告的房屋性质依法作出认定，被告没有拆除原告合法房屋的依据，拆除行为也没有按照法律规定进行，属于违法强拆；对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资料并不能完整客观的展现整个拆除过程和屋内物品情况，且通过该视频可以看出现场存有猪舍、雨棚等大量附属设施和屋内物品。被告历城城管局对被告港沟街道办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1、2、7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原告提交的证据3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原告提交的证据4-6系被告港沟街道办在拆除行为前履行的程序，本院予以认定；原告提交的证据8-10，系拆除前的物品，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认定。被告港沟街道办提交的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1.原告军行养殖场的经营者杨得智系X村村民，其父杨某于1992年5月27日与X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书》，约定由杨某承包该村位于X的果园一处，在承包期内，不得改变土地利用性质或荒芜土地。1998年，杨某去世后，杨得智之母李某于1999年10月16日与X村委会签订《变更承包合同书》一份，约定继续履行原《承包合同书》，承包时间变更为到2019年10月15日止；承包面积由原来的2.4大亩变更为大小三块地，共1.8大亩。自2000年开始，杨得智向X村委会交纳果园承包费。2011年，杨得智在承包果园内修建养殖场及地上建筑物，并于2011年3月4日注册成立军行养殖场，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生猪养殖。杨得智在果园地上修建养殖场及地上建筑物，未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也未办理相关的建设规划许可和施工许可等手续。 2.2017年，济南市下发关于全面拆除违法建设的通知。杨得智在上述承包果园内建设的养殖场和地上建筑物在拆除范围内。2019年5月8日，被告港沟街道办向杨得智作出《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以杨得智在承包果园内建设两层砖混及三层简易房屋的行为，违反了《济南市城乡规划条例》的规定为由，责令其限期将违法建筑物自行拆除。2019年5月11日，杨得智就《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向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申请复议，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于2019年7月9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被告港沟街道办不具备行政执法主体资格，无行政执法权，其作出《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同日，被告港沟街道办向杨得智作出通知，撤销涉案《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在行政复议过程中，被告港沟街道办于2019年5月20日将涉案建筑物强制拆除。 本院认为，一、被告港沟街道办认可其系涉案强制拆除行为的实施主体，故其为本案适格被告，应对其实施的强拆行为承担责任。原告军行养殖场未举证证明被告历城城管局实施了涉案强制拆除行为，对其要求确认被告历城城管局行政行为违法并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八条规定，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应当遵守告知当事人采取行政措施的理由、依据以及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权利、救济途径，听取当事人的陈述和申辩等程序。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本案中，被告港沟街道办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强制拆除原告建设的建筑物时，履行了催告、听取原告的陈述和申辩、公告等程序，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属于程序违法，应予撤销；但因涉案建筑物已被拆除，行政行为不具有被撤销的内容，故应当确认被告港沟街道办于2019年5月20日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三、关于原告主张的损失是否赔偿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的规定，被告的拆除行为被确认违法后，应当对原告的合法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涉案建筑物是否合法建筑。原告的经营者在承包的果园地上建设房屋，未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及相关建设规划许可等手续，违反了相关土地管理的规定，故涉案建筑物不应认定为合法建筑。原告以村委会同意并办理其他证件为由，主张该建筑系合法建筑，本院不予采信；故原告主张赔偿建筑物的损失，不符合国家赔偿法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室内物品损失，根据被告港沟街道办提交的影像资料显示，涉案建筑物被强制拆除时，房屋内有一套搅碎机，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物品如何处置，本院认定被告应赔偿原告该物品损失。结合生活经验，本院酌定该部分损失为5000元。对于原告主张的其他物品损失，其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在拆除时建筑物内存在哪些物品及每项物品的价值，故对该部分损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港沟街道办事处于2019年5月20日强制拆除原告济南市历城区军行畜禽养殖场建设的位于济南市历城区港沟街道X村X果园承包地内的建筑物的行为违法； 二、被告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港沟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济南市历城区军行畜禽养殖场屋内物品损失5000元； 三、驳回原告济南市历城区军行畜禽养殖场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港沟街道办事处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赵      静 人民陪审员  赵   承   捷 人民陪审员  赵      婷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 法官 助理  任雅雯书记员倪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