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72民初1215号原告：安徽怀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口支行。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大观区海口镇海宁路32号。负责人：杨平，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会超，男，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磊，安徽益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集庆门大街272号1栋31层、32层、33层。负责人：唐继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涛，上海市海华永泰（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方金维，男，汉族，1978年2月3日出生。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原告安徽怀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口支行（以下简称“海口支行”）与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平安”）、第三人方金维通海水域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9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后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于2019年12月27日第二次开庭审理，原告海口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会超、陈磊，被告江苏平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涛，第三人方金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调解无果，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海口支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江苏平安赔偿原告海口支行人民币（以下均为“人民币”）27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自2018年8月20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的案件受理费、司法鉴定费用由被告江苏平安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10月28日原告与第三人方金维订立《个人借款合同》约定，第三人向原告借款17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10月28日至2018年10月28日。同日，双方还签署《抵押合同》，将第三人名下的“东宜1178”轮作为该借款的抵押担保物。2017年10月31日，第三人就该轮向被告投保“沿海内河船舶一切险”及“四分之一碰撞、触碰责任”等附加险，保险金额为270万元，保险期间至2018年10月30日。2018年8月20日，“东宜1178”轮航行至长江下游东××水道××水道附近水域沉没。2018年9月6日，被告向原告及第三人发出《推定全损通知书》，并表示不接受第三人的委付。2019年5月16日，安庆东流海事处出具《证明》证明沉没情况实际发生。2019年6月20日，被告向第三人发出《拒赔通知书》，拒赔理由为船舶自沉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据了解，第三人投保时并未告知保险责任范围及免责事由，故该约定不产生法律效力，被告已认定船舶推定全损，应按270万元的保险金额赔偿损失。被告江苏平安答辩称：本案所涉保险为沿海内河船舶一切险，并不含其他附加险；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涉案船舶发生了触礁或搁浅事故，相反根据东流海事处的《证明》内容可知，船舶事故原因系自沉，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被告对本案所涉事故拒赔有法可依，故应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第三人方金维答辩称：船舶是因为搁浅导致事故，后来发生沉没，同意原告直接向被告主张相应损失。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海口支行提交证据：1、被告江苏平安的企业信用报告、第三人方金维身份证复印件，2、《个人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他项权证，3、借款凭证、第三人贷款交易流水、欠息清单及说明，4、船舶国籍证书、船舶所有权证书、船舶检验证书（复印件），5、沿海内河船舶保险单、第三人出具的声明，6、2019年5月16日东流海事处出具的《证明》，7、推定全损通知书、拒赔通知书，8、《内河交通事故调查结论书》。被告江苏平安提交：1、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沿海内河船舶保险条款》，2、《船舶险公估报告》，3、2015年的沿海内河船舶保险单及投保单。第三人方金维提交：照片一张。被告江苏平安、第三人方金维对原告海口支行提交的证据1、2、3、5、6、7的真实性未提异议，原告、第三人对被告提交的3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以上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的证据4虽为复印件，但第三人作为船舶所有权人对其真实性认可，并且该证据能与《船舶公估报告》中的船舶证书相印证，本院予以采信；原告证据8为海事行政部门出具的事故调查结论，被告对其内容不认可，申请公估师出庭对事故原因进行分析，由于该公估师并未取得船舶沉没的客观证据，也仅是推测性分析，不足以推翻海事行政部门出具的《内河交通事故调查结论书》，故本院对《内河交通事故调查结论书》予以采信。被告的证据1为对外公开的保险格式条款，且保险单记载执行该条款，原告及第三人否认该条款却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其他保险条款，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证据2为公估报告，其对事故原因的分析等内容与《内河交通事故调查结论书》不一致，本院对该部分不予采信；关于船舶价值的认定，原告与第三人并无其他的证据予以反驳，且与第三人在调查笔录中自认的价值相差不大，故本院对船舶价值的认定予以采信；关于推定全损的认定，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亦予以采信。第三人提交的证据为照片，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且被告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东宜1178”轮建造于2005年，第三人方金维系该轮的登记所有权人，案外人安庆市东宜航运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系该轮的登记经营人。2017年10月，第三人方金维向被告江苏平安投保沿海内河船舶一切险，保单记载：保险人方金维，船舶名称“东宜1178”轮，保险金额270万元，保费20240元，保险期间自2017年10月31日00时起至2018年10月30日24时止，特别约定（加粗字体），每次事故绝对免赔为8000元或损失金额的15%，两者以高者为准，标的船发生全损或推定全损免赔25%。另《沿海内河船舶保险条款》规定，船舶发生全损时，按保险金额赔偿，但保险金额高于保险价值时，以不超过出险当时的保险价值计算赔偿。船龄在三年以上的船舶视为旧船，旧船的保险价值按实际价值确定。被保险人向保险公司请求赔偿并提供理赔所需资料后，保险公司在60天内时进行核定。对属于保险责任的，保险公司在与被保险人达成赔偿或给付保险金的协议后10日内履行赔偿义务。2018年8月20日约0530时左右，“东宜1178”轮载黄沙2400吨由江西红兴至安徽芜湖途中，在长江下游东流水道莲花洲水道水域时沉没，至今未予以打捞。2018年8月21日，被告江苏平安与第三人方金维共同委托民太安财产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对发生沉没事故的“东宜1178”轮进行查勘、检验、估损及理算工作，并出具公估报告。次日，民太安财产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对第三人方金维进行调查，第三人在调查笔录中陈述，“东宜1178”轮于2011年购买，还有两年左右报废,购买时的总价为264万元，目前该类型船舶的卖价大约为170万元。2018年9月6日，被告江苏平安向原告海口支行、第三人方金维出具《推定全损通知书》记载，2018年8月21日，被告承保的“东宜1178”轮在安徽省安庆市望江县水域自沉。根据目前沉船状况，被告评估认为，为避免该轮发生实际全损而产生的费用将超过该轮的保险价值，故认为该轮损失构成推定全损，并不接受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的委付。本通知书不影响被告依据相关法律以及保单条款所享有的一切权利，且不代表被告对于保险责任的认可。2019年2月18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庆东流海事处作出2019年第0002号《内河交通事故调查结论书》认定：“东宜1178”轮损失情况：舯部水下部分两侧船壳各两处开裂，进而凹陷变形后沉没(已查明的情况)。货物损失情况：所载2400吨黄沙随船沉没。事故简要经过：2018年8月20日约0530时左右，第三人方金维所属“东宜1178”轮，载黄沙2400吨由江西红兴到安徽芜湖途中，在长江下游东流水道莲花洲水道（长江下游里程约684公里附近）水域，因航行中船体发生两次异常，在抛锚后准备检查时产生船体舯部凹陷变形导致沉没。事故原因（事实与可能的分析）：“东宜1178”轮沉没未能打捞出水，未能取得沉船自身的相关客观证据，按事故调查和结案原则，可能的原因：1、“东宜1178”轮航径于东流西港航道整治工程水域，可能发生两次船底触碰开裂，进而延伸两船侧各两处开裂，由此导致船体总纵强度严重下降，出现舯部严重凹陷变形后失去船体浮力，是本次自沉事故的直接原因。2、当班驾驶方金维对东流水道及水文气况不熟悉，错误驶入东流西港上行航道，且可能操纵船舶驶入航道整治工程水域，是本次事故的重要原因。3、安庆市东宜航运有限责任公司对船员安全教育及培训和管理不全面，存在船员技能不足是本次事故的重要原因之一。事故责任判定：“东宜1178”轮对本次事故负全部责任。2019年6月20日，民太安财产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就“东宜1178”轮沉没损失案出具《船舶险公估报告》认为，本次事故标的船已经推定全损，经市场询价出险时船舶市场价值约为150万元。同日，被告江苏平安向第三人方金维出具《拒赔通知书》核定，此次事故直接原因为船舶自沉，未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故，根据《沿海内河船舶保险条款》除外责任第八条：保险船舶由于发生其他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本保险不负责赔偿。故不承担相关的保险责任。另查明，2015年10月28日，原告海口支行与第三人方金维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第三人向原告借款17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5年10月29日至2018年10月28日，第三人以“东宜1178”轮为该债务提供抵押担保。次日，双方就该轮办理了抵押登记，原告依约向第三人发放170万元贷款。截至2019年7月30日，第三人尚欠原告本金170万元、利息186160.84元。2019年7月19日，第三人方金维出具《声明》，因“东宜1178”轮沉没的一切保险理赔收益（含超过抵押担保金额以外的理赔款）归原告海口支行所有，在该行收取全部理赔款后，第三人不再以任何形式向保险人主张任何权利。本院认为，本案系船舶保险合同纠纷。第三人方金维向被告江苏平安投保沿海内河船舶一切险，双方以保单形成的船舶保险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生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2018年8月20日，被投保的“东宜1178”轮在长江下游东流水道发生自沉事故。被告江苏平安作为“东宜1178”轮的保险公司应积极地配合事故调查，以查明事故原因，判断是否属于保险责任，但其在未取得探摸、打捞或其他足以查明船舶沉没原因的客观证据前即向原告及第三人发出了推定全损通知，也未积极配合打捞工作，最终船舶被放弃打捞，事故客观原因无法查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庆东流海事处出具的《内河事故调查结论书》认为事故可能原因：直接原因系船底触碰开裂导致的船体总纵强度下降，出现舯部凹陷变形失去船体浮力后自沉；重要原因系驾驶员对水道不熟悉，驶入错误航道，可能驶入航道整治工程水域及船舶经营公司对船员安全教育及培训和管理不全面，船员技能不足。在无充分、有效的证据足以推翻海事行政部门出具的可能性事故结论的情况下，本院根据该海事结论书推测的事故原因来判断是否属于保险责任。“东宜1178”轮事故可能的直接原因为船底触碰引起的沉没，属于沿海内河一切险约定的赔偿责任范围，另两个可能的重要原因亦不属于该保险条款的除外责任范畴，故被告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原告系该保险标的物的抵押权人，也系该保险合同约定的受偿人，且被保险人已出具声明表示理赔收益归原告所有，权利转让有效，原告有权向被告主张相应的保险赔偿。关于赔偿数额问题。第三人方金维投保时并未与被告江苏平安约定保险标的“东宜1178”轮具体的保险价值，根据《沿海内河船舶保险条款》约定，“东宜1178”轮属于超过三年的旧船，应以保险事故发生时的实际价值为赔偿计算标准。民太安财产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评估“东宜1178”轮在事故发生时的市场价值约为150万元，原告、第三人虽不认可该公估价值，却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轮的实际价值高于该估算价值，故本院以该公估价值作为赔偿计算标准。“东宜1178”轮推定为全损，根据保单特别约定，推定全损的免赔率为25%，该约定通过加粗字体以示区别，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可以认为被告履行了提示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具有法律效力，被告应向原告支付“东宜1178”轮的保险赔偿为1125000元（150万元×75%）。原告以被告未及时支付保险赔偿为由主张利息损失，根据保险条款约定，被保险人向保险公司请求赔偿并提供理赔所需资料后，保险公司在60天内时进行核定。对属于保险责任的，保险公司在与被保险人达成赔偿或给付保险金的协议后10日内履行赔偿义务。原告并未举证证实何时向被告提交理赔资料，即无法确认被告履行赔偿义务的截止时间，故本院仅支持自被告2019年6月20日出具拒赔通知书时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赔付之日止的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安徽怀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口支行支付保险赔款人民币1125000元及该款自2019年6月2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安徽怀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口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400元，由原告安徽怀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口支行承担16566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承担1183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王建新审判员  邓 毅审判员  严 芳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陈丹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