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31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斌，男，汉族，1995年8月23日出生，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安徽金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浩，男，汉族，1995年9月22日出生，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汉武，安徽经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惠美，女，汉族，1994年11月9日出生，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上诉人张斌因与被上诉人吴浩、原审被告刘惠美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4民初8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依法改判驳回吴浩要求张斌返还股权转让款530400元并给付违约金90000元，合计620400元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吴浩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法律关系和基本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不是股权转让纠纷，而是合伙协议纠纷，具体案由应为合伙协议纠纷。《个人股份转让合同》是之前两份《合伙经营协议》内容的延续，实质也是合伙关系，是张斌转让自己在万客来店的20%财产份额给吴浩。吴浩作为新的合伙人参与到万客来店的经营管理。《个人股份转让合同》没有任何字眼提到安徽皖弘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皖弘公司），万客来店与皖弘公司没有任何关系。2.吴浩原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诉讼请求。即使张斌认可其收到的都是股份转让款合计为521000元，与吴浩起诉的530400元相差9400元，吴浩起诉的数额和原审提交的证据，实际上自己都没有搞清楚。原审法院对每一笔转账并没有查清楚，就全盘采纳吴浩的诉请和事实理由，显然错误。3.本案实际为合伙协议纠纷，吴浩与张斌之间是合伙协议关系，所以不存在所谓的“办理股权过户手续”，吴浩作为合伙人，因实际参与了万客来店的全部经营和管理工作，其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全部驳回。4.退一步说，即使本案是股权转让协议纠纷，吴浩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作为合伙人一直实际参与万客来店的经营和管理。其经营和管理万客来店近8个月时间，期间没有和张斌书面或是微信聊天说过，要求办理股权转让手续，显然，其内心也认为合伙协议根本不需要办理过户手续。5.张斌没有任何违约行为，不需要承担9万元违约金。相反是吴浩存在违约行为，至今未支付剩余15万元的“股份转让款”给张斌。 吴浩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1.吴浩和张斌之间为股权转让关系，而非合伙关系，目标公司为皖弘公司。根据张斌在签订《个人股份转让合同》时的陈述以及合同载明，张斌为皖弘公司股东，占皖弘公司50%股份，这与工商行政部门记载的一致。张斌在一审中自认用皖弘公司名义进行经营，吴浩基于皖弘公司为有限公司，符合股权转让条件才同意受让张斌的股份。张斌在签订合同时主动加盖了目标公司的印章予以确认。吴浩和张斌之间没有达成合伙关系的合意，张斌主张的合伙关系不成立。2.因张斌违反合同约定，未按照合同履行己方义务，吴浩有权解除合同。吴浩一直遵守合同约定，将共计53.04万元转让款至张斌账户，而张斌至今仍未履行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此行为已经违约。吴浩有权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解除与张斌之间的《个人股份转让合同》。2019年8月19日吴浩向张斌发送《律师函》一份，张斌于当日收到，根据合同法规定合同已经解除。吴浩一直按约定支付，在张斌一再违约的情况下，吴浩依法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才停止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属于守约一方，张斌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9万元。关于付款金额，一审已经质证并核对。 吴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斌、刘惠美向吴浩返还股权转让款53.04万元并支付违约金9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张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1日，吴浩、张斌签订《个人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张斌将其在皖弘公司20%的股份以60万元的价格转让吴浩；吴浩于2018年12月22日之前一次性向张斌支付总转让价款的50%(即30万元)，2019年3月22日之前支付余款的50%，剩余款项于2019年6月1日之前结清；张斌于合同签订之日起三日内（即2018年12月24日前）将上述股份过户至吴浩名下；如一方违约，应向守约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15%(即9万元)作为违约金等。 合同签订后，吴浩按照合同的约定于2018年12月22日向张斌支付转让款30万元，张斌因此出具了《收条》，之后吴浩按约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张斌至今未按约履行股权变更手续。 2019年8月19日，吴浩委托律师向张斌发出《律师函》，告知解除与张斌之间的合同，并要求张斌返还已经支付股权转让价款以及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张斌拒绝履行。 一审法院认为，张斌未就加盖有皖弘公司公章的《个人股份转让合同》提起撤销之诉，故对张斌在本案中主张系失误加盖的皖弘公司公章，与吴浩签订的实为针对万客来店的《股权转让合同》，不予采信。双方签订的皖弘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吴浩按约支付了股权转让价款，张斌未按约履行股权变更的义务，导致吴浩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吴浩解除案涉合同关系的通知到达张斌时生效，吴浩诉请张斌返还股权转让款53.04万元，予以支持。张斌违反合同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给付吴浩合同总价款的15%即9万元违约金（60万元×15%）。吴浩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股权转让款属于张斌与刘惠美夫妻共同债务，吴浩要求刘惠美共同返还股权转让款并支付违约金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吴浩返还股权转让款530400元并给付违约金90000元，合计620400元；二、驳回吴浩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4元，由张斌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斌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个人股份转让协议书》、《委托持股协议》、《股东合作协议书》，证明，张斌实际持有案涉皖弘公司100%的股权，其中有50%的股权由陶某代为持有；张斌和吴浩以及张某于2019年1月12日共同签订的关于皖弘公司的《个人股份转让协议书》是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个人股份转让协议书》生效以后，张斌实际持皖弘公司股份70%，吴浩持皖弘公司股份15%，张某持皖弘公司股份15%；张斌和吴浩以及张某于2019年1月16日共同签订《股东合作协议书》，对之前的《个人股份转让协议书》的内容进行了确认和补充完善；吴浩原审提到自己委托律师调取皖弘公司工商信息显示，张斌占皖弘公司50%的股份，与《个人股份转让合同》所述的50%份额一致，所以得出“万科酒店就是皖弘公司”的判断是错误的，张斌占皖弘公司实际是100%的股份；皖弘公司的股份对外转让实际发生在2019年1月12日，2018年12月21日的《个人股份转让合同》，实际上不是皖弘公司的股份对外转让，而是奈斯电竞酒店万客来店的财产份额转让，皖弘公司的股份，不可能对同一个人对外转让两次，且两次的转让份额不一样。 第二组证据：张某微信头像、微信群聊记录，证明，张斌和吴浩以及张某作为皖弘公司的3个股东，一起共同经营万科办公室，股份比例分别为15%、70%和15%；张斌和吴浩以及张某均认可，皖弘公司实际经营的实体是万科办公室，公司的全部资产就是万科办公室；张斌和吴浩以及张某均认可，万科办公室实际运营是亏损的，到2019年8月7日股东们一致同意对外转让万科办公室，转让费用大概在15万元至20万元之间；吴浩认可，万科办公室实际投资大部分花在装修和房租上，小部分花费在人员工资上；吴浩认可，万科办公室停止经营，部分原因是因自己没有钱继续投入；吴浩认可，如果万科办公室对外转让不了，自己愿意按照皖弘公司股份15%比例，分摊实际运营的开支。 吴浩对张斌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中的《个人股份转让协议书》、《股东合作协议书》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上述两份协议纠纷已另案处理；2018年12月21日的协议，转让的是张斌持有的皖弘公司股份20%，作价60万；2019年1月份的协议，转让的是张斌持有的皖弘公司股份15%；《委托持股协议》三性均有异议，即使代为持股，也不影响张斌履行合同义务。第二组证据微信群聊记录也是其他案件的聊天记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张斌申请证人陶某、张某出庭作证，证明，皖弘公司的股权、股东人数、资产情况和万科办公室的投资、运营管理情况以及奈斯电竞酒店万客来店的合伙经营情况。吴浩对证人证言质证认为，三性均不予认可；两位证人均与张斌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足采信；张斌对证人询问时用了诱导式发问，不符合询问规则；证人陈述时并没有如实陈述本案事实，采用了猜测性回答；证人证言与本案部分没有关联性，万客来店50%是否代持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吴浩购买的是张斌的股份，其当时持有的股份是足够转让的，其它部分是否代持对本案没有影响。 对张斌提交的证据及证人证言，本院经审查认证如下，吴浩对张斌提交的《个人股份转让协议书》、《股东合作协议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吴浩对《委托持股协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该协议已经得到协议的签订双方张斌和陶某的认可，故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吴浩对张某微信头像、微信群聊记录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亦予确认。从录音资料、微信群聊记录等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反映，证人陶某、张某参与了万客来店的经营管理，了解本案诉争事实的客观情况，其证言应予采信。 二审查明，2018年12月21日，张斌与吴浩签订《个人股份转让合同》一份，约定，张斌系奈斯电竞酒店万客来店的股东，出资额为158万元，占酒店总股份的50%；张斌同意将20%股份转让给吴浩，吴浩承诺以现金受让合同股份，股份收购总价款为60万元，占酒店总股份的20%；在2018年12月22日之前，吴浩一次性支付股份50%转让款，即30万元，尾款的50%在3月22日之前结清，剩余尾款于6月1日前结清；一方违约，致使合同不能履行，应当向守约方支付合同价款15%的违约金。刘惠美代表张斌签字捺印并加盖张斌印章，吴浩签字捺印，皖弘公司加盖印章。 2019年1月12日，张斌和吴浩、张某共同签订《个人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张斌系皖弘公司股东，占100%股份，张斌自愿将其经营的皖弘公司15%股权以30万元转让给吴浩，同时将其占皖弘公司15%的股权以30万元转让给张某。该合同附加约定：奈斯电竞酒店万客来店门店股份分红按照实际出资额分配，张斌60%，吴浩20%，张某20%。2019年1月16日，张斌、吴浩、张某又共同签订《股东合作协议书》，再次确认皖弘公司的股东占股比例为：张斌占总股份的70%，吴浩占总股份的15%，张某占总股份的15%。 张斌及证人陶某、张某均确认，万科办公室就是皖弘公司，皖弘公司与万客来店没有关系，是独立的。 除上述事实外，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吴浩要求张斌返还股权转让款并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 吴浩提起本案诉讼系基于其认为吴浩与张斌之间对皖弘公司的股权存在股权转让关系，因张斌未履行股权转让的合同义务，致使合同解除，继而要求张斌返还其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并承担违约责任。则本案首先应审查吴浩主张的转让标的为皖弘公司股权的股权转让关系是否成立。吴浩提交了其和张斌于2018年12月21日签订的《个人股权转让合同》予以证明双方之间就皖弘公司股权存在股权转让关系。该合同虽加盖了皖弘公司的印章，但并不能仅以此确定合同的转让标的，而应结合合同的具体内容分析认定。纵观上述合同全文，该合同明确表述，张斌系奈斯电竞酒店万客来店的股东，同意将20%股份转让给吴浩，通过上述表述可以得出该合同的转让标的为奈斯电竞酒店万客来店的份额，而非皖弘公司的股权，合同的其他条文亦未提及皖弘公司及其股权问题。吴浩没有证据证明奈斯电竞酒店万客来店即等同于皖弘公司，相反，张斌、陶某、张某均确认奈斯电竞酒店万客来店与皖弘公司相互独立。 另，张斌和吴浩、张某于2019年1月12日签订了《个人股份转让协议书》，明确约定张斌系皖弘公司股东，占100%股份，张斌自愿将其经营的皖弘公司15%股权以30万元转让给吴浩。该协议书在2018年12月21日的《个人股权转让合同》之后签订，吴浩在该协议书上签字确认。该协议书关于张斌持有皖弘公司100%股权的内容，与吴浩所述其已受让皖弘公司20%股权的主张明显矛盾。之后的《股东合作协议书》再次确认皖弘公司的股东占股比例，亦与吴浩在本案中的陈述不符。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为吴浩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个人股权转让合同》系其与张斌之间就皖弘公司股权转让问题达成的合意，也不能证明其支付的款项系其受让皖弘公司20%股权的转让款。故其在此基础上提出的合同已解除并要求张斌、刘惠美返还股权转让款及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4民初884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吴浩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4元，由吴浩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4元，由吴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苗 审判员 温占敏 审判员 朱斌斌 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 书记员 卞洋洋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