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11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森硕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九天湖三里****。 法定代表人：叶梅琴，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良兴，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坤龙，福建宇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南安市第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洪濑镇洪濑街div> 法定代表人：高琼芬，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荣，福建诚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东旭，男，1974年9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福建省南安市，现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原审第三人：苏志彬，男，1971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上诉人厦门森硕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硕公司）、福建省南安市第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建公司）及原审第三人王东旭、苏志彬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永春县人民法院（2018）闽0525民初3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森硕公司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第二项，改判六建公司立即支付森硕公司工程款135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其中105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26日起算，26500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26日起算，8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24日起算，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一、二审受理费及鉴定费均由六建公司、王东旭、苏志彬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森硕公司要求支付100%工程款尾款135000元与逾期付款利息理据充分，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1.案涉虹吸雨水工程的完工日期是2015年4月20日。2.案涉虹吸雨水工程通过竣工验收日期是2016年5月20日。3.根据施工合同第六条第4点的约定以及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的规定，六建公司应自2015年4月25日前付清工程款90%的余款1005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4.根据施工合同第六条第5点的约定以及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的规定，六建公司应于2016年5月25日前付清款尾款265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5.根据施工合同第六条第6点的约定以及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的规定，六建公司应在2017年5月23日前付清保修金8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二、一审判决认定森硕公司的施工不符合设计图纸的情形，应承担修复责任是错误的。1.根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关于“因建设工程质量发生争议的，发包人可以以总承包人、分包人和实际施工人为共同被告提起诉讼”规定，建设工程质量是否合格，是建设单位即业主说了算。森硕公司施工的案涉虹吸雨水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且建设单位即业主福建良格厨卫有限公司从未提出异议。2.森硕公司在施工中进行部分修正调整，系碍于当时现场施工条件所限以及修正钢结构施工缺陷、修正未二次优化设计的缺陷。3.案涉虹吸雨水工程已经投入使用，根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六建公司提出质量异议于法无据。4.建设单位已按原预算支付六建公司虹吸雨水工程造价708720元，未有扣款。建设单位提出的返修费用140多万元绝大多数是针对六建公司总承包的工程，不包括森硕公司施工的107#厂房。 六建公司辩称，一、案涉工程经检测存在施工不符合设计图纸的情形，对此，森硕公司也予以认可。根据我国建筑法第五十八条、第七十五条、第八十条规定，工程验收合格不等于工程真正合格，森硕公司据此主张其不应承担修复责任不能成立，其理应承担检测费用。二、因虹吸式屋面雨水排水系统工程与其他普通雨水排水系统工程是完全不一样的，一旦施工不符合设计图纸的情形，只能重做，工程款100500元应抵扣修复费用。森硕公司并未取得虹吸式屋面雨水排水系统工程施工资质,案涉合同应为无效，森硕公司应承担合同无效的全部过错责任。 苏志彬陈述的意见与六建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 王东旭未作陈述。 六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森硕公司对六建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六建公司于2014年12月3日将福建良格厨卫有限公司陶瓷生产项目(一期)101#陶瓷厂房的虹吸式屋面雨水排水系统工程发包给森硕公司施工，但森硕公司所施工的虹吸式屋面雨水排水系统工程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检测存在施工不符合设计图纸的情形，其至今仍未能对不符合设计图纸的情形进行修复。一审法院认定六建公司应依合同约定向森硕公司支付100500元错误。森硕公司施工的虹吸式屋面雨水排水系统工程与其他雨水排水系统工程是完全不一样的，经鉴定机构检测存在施工不符合设计图纸的情形，即其施工的屋面雨水排水系统工程根本不能达到虹吸式的效果，其现在只能拆除原来安装的屋面雨水排水管道，按照设计图纸的要求对整个屋面雨水排水系统工程进行重做。客观事实上，森硕公司至今尚未对所承包的虹吸式屋面雨水排水系统工程进行施工。 森硕公司的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 苏志彬同意六建公司的上诉意见。 王东旭未作陈述。 森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南安六建公司支付森硕公司工程价款135000元；二、判令王东旭与南安六建公司对上述工程价款共同承担连带责任。法庭辩论结束前，森硕公司于2018年12月3日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判令南安六建公司支付森硕公司工程价款135000元及逾期利息暂计23566元（以135000元为基数，按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利率4.75%），自2015年4月2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2月3日止）。森硕公司又于2019年11月12日将全部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南安六建公司支付森硕公司工程价款135000元及逾期利息（以135000元为基数，按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利率4.75%），自2015年4月2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2月3日止暂计2356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森硕公司与六建公司签订《宇顺虹吸式屋面雨水排水系统工程施工合同》，森硕公司的项目经理叶良兴于2014年12月1日在该合同上签名，森硕公司于2014年12月1日在该合同上盖章，六建公司的黄建聪于2014年12月3日在该合同上签名，六建公司于2014年12月3日在该合同上盖章。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福建良格厨卫有限公司陶瓷生产项目一期101#陶瓷厂房，并就工程内容和承包范围、工程造价及承包方式、双方责任、工期、施工图纸修改、工程款支付、工程验收、保修及质量承诺、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其中，合同第二条约定“（一）承包金额以原设计图纸为准一次性包干合同总价格为345000元，总价不包含甲方单位管理配合费，仓库等场地使用费，施工水电费等施工设施使用费。如甲方提出的设计变更需要增加的材料，依据实际工程量进行核算。（二）承包方式：按照甲方提供的虹吸雨水系统图纸及品牌材料进行施工。（虹吸排水）包人工、报系统安装完成后孔洞封堵、报材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文明施工。”第三条约定“（一）甲方责任：3.于合同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内由乙方提供施工图壹套；4.由于生产和使用的需要，甲方变更设计时，应提前五个工作日办理工程变更和修改设计手续。”第六条约定“工程款支付1.合同签订后，甲方在3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20%材料定金69000元给乙方。2.在乙方将工程所需主要材料送至工程目的地后，甲方在3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40%材料到付款138000元给乙方。3.在乙方将工程施工完成50%后，甲方在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至合同总价的80%工程进度款计69000元给乙方。4.在乙方将工程施工完成后，甲方在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至合同总价的90%工程进度款计34500元给乙方。5.在本工程验收合格后，甲方在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工程尾款26500元给乙方。6.保修期自工程验收合格后为期一年，保修期到，甲方在3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保修金8000元。”虹吸式屋面雨水排水系统工程于合同签订之后开始施工。福建良格厨卫有限公司陶瓷生产项目一期101#陶瓷厂房工程于2016年5月20日全部竣工。王东旭先后于2014年11月21日、2014年11月25日、2014年12月3日、2014年12月17日以银行汇款形式支付给叶良兴5000元、5000元、59000元、50000元，均系支付本案工程款；王东旭于2014年12月31日以银行汇款形式支付给叶良兴41000元，系支付本案工程款；王东旭于2015年2月15日以银行汇款形式支付给李红令50000元，系支付本案工程款；上述款项合计210000元。森硕公司提供的《单位工程质量评估报告》记载：“本工程于2013年11月18日开始施工，于2014年8月7日进行基础分部验收合格。于2014年10月5日进行主体验收，验收合格。……福建华源阳光工程管理有限公司，2016年1月15日。”《分部工程质量验收记录》均记载：施工单位为六建公司，苏志彬在施工单位项目负责人上签名。《工程质量监督报告》记载：编写单位为六建公司，编写时间2016年3月1日。实施质量监督起止时间2013年12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竣工验收报告》记载：开工日期2013年11月18日，竣工日期2016年5月20日。森硕公司提供的叶良兴与王东旭的短信聊天记录记载：2016年9月9日16：04，王东旭回复“现在没钱，有钱来了一定会安排给你的，我别的工地也在抓紧时间对账要钱，哪里有钱来了我就先安排……另外101#厂房外侧的虹吸弯头渗透漏水靠106#厂房边角，赶紧找个时间去修好，不要影响我的结算工作”。 本案审理过程中，王东旭、苏志彬申请鉴定：涉案厂房虹吸式屋面雨水排水系统连接管、悬吊管及立管管径是否符合设计要求。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健研检测集团有限公司泉州分公司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9年10月11日出具《检测报告》（报告编号：鉴定20190006），检测结论为：1.1该建筑所抽测的5件连接管A段管径平均值在75.4mm～76.7mm之间（原设计图纸中连接管无A段）；该建筑所抽测的5件连接管B段管径平均值在89.0mm～109.7mm之间，与设计值的偏差值在14.0mm～34.5mm之间；该建筑所抽测的5件连接管B段管径平均值在89.0mm～109.7mm之间，与设计值的偏差值在14.0mm～34.5mm之间；该建筑所抽测的5件连接管C段管径平均值在90.2mm～110.2mm之间，与设计值的偏差值在-0.9mm～35.2mm之间。1.2该建筑所抽测的3件悬吊管管径平均值在160.0mm～202.1mm之间，与设计值的偏差值在0.0mm～2.1mm之间。1.3该建筑所抽测的3件立管管径平均值在160.1mm～200.0mm之间，与设计值的偏差值在0.0mm～2.4mm之间。健研检测集团有限公司泉州分公司开具的发票记载：王东旭支付检测费3000元，苏志彬支付检测费11000元，鉴定检测费合计14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森硕公司与六建公司签订的《宇顺虹吸式屋面雨水排水系统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在平等的基础上自愿签订的，主体合格，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该合同依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诚信履行。合同约定，在将工程施工完成后，甲方在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至合同总价的90%工程款。涉案工程已全部竣工，南安六建公司应依合同约定向森硕公司支付合同总价的90%工程款310500元（345000元×90%），扣除已支付工程款210000元，尚需支付100500元。合同约定，在本工程验收合格后，六建公司在5个工作日内支付工程尾款26500元，并约定保修期自工程验收合格后为期一年，保修期到，六建公司在3个工作日内支付保修金8000元。森硕公司所施工的虹吸式屋面雨水排水系统工程经鉴定机构检测存在施工不符合设计图纸的情形，森硕公司应承担修复责任。因此，森硕公司主张南安六建公司支付工程尾款26500元及保修金8000元，不予支持。森硕公司主张南安六建公司支付以135000元为基数按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计算的利息，没有合同依据，不予支持。苏志彬系南安六建公司的项目经理，并在《分部工程质量验收记录》六建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上签名。王东旭陈述，其与苏志彬共同承包福建良格厨卫有限公司陶瓷生产项目一期101#陶瓷厂房建设，由于施工需要挂靠六建公司，因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福建省南安市第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厦门森硕机电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00500元；二、驳回厦门森硕机电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471.32元，由福建省南安市第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200元，厦门森硕机电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271.32元。鉴定检测费14000元，由厦门森硕机电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森硕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1.现场图片四份，以此证明森硕公司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帮业主修正了未进行二次优化设计而存在的设计缺陷，对于施工总承包单位而言，不影响决算，业主并未扣款；证据2.民事判决书二份，以此证明业主并未对案涉虹吸雨水工程提出质量问题或要求扣款，一审判决因质量问题不予支付尾款26500元和保修金8000元不能成立。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六建公司、苏志彬质证认为，对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无法证明森硕公司的主张。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证据1系森硕公司自行拍摄的照片，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证据2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经查阅一审卷宗，案涉虹吸雨水工程于2015年4月20日完工，于2016年5月20日通过竣工验收，并已交付使用，而六建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业主主张存在质量问题的工程系森硕公司所施工的，六建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要求对修复费用进行评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 本院认为，《宇顺虹吸式屋面雨水排水系统工程施工合同》系森硕公司、六建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六建公司关于施工合同无效的主张，缺乏依据，不予采纳。案涉虹吸雨水工程于2015年4月20日完工，于2016年5月20日通过竣工验收，并已交付使用。时至今日，业主从未对案涉虹吸雨水工程提出过质量异议，亦未要求森硕公司对变更设计部分进行修复，故六建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100500元、尾款26500元及保修金8000元的条件业已成就，森硕公司要求六建公司支付上述款项，理据充分，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应予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根据施工合同约定，在工程施工完成后，六建公司在5个工作日内向森硕公司支付至合同总价的90%工程款；在工程验收合格后，六建公司在5个工作日内向森硕公司支付工程尾款26500元；保修期自工程验收合格后为期一年，保修期到，六建公司在3个工作日内向森硕公司支付保修金8000元。现森硕公司要求六建公司依照上述规定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于法有据，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森硕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六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永春县人民法院（2018）闽0525民初3573号民事判决； 二、福建省南安市第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厦门森硕机电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35000元、保修金8000元及利息（其中105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26日起算，26500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26日起算，8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24日起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厦门森硕机电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471.32元，由福建省南安市第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471.32元，由福建省南安市第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鉴定检测费14000元，由福建省南安市第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金顺 审判员  董丽珠 审判员  黄有志 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 书记员  李钰涵 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