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桂01行初538号 原告梁文菲，女，1963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青秀区。 原告杨茗翔，男，1967年3月8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青秀区。 上述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李坚东，广西胜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杨秋霞，广西胜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南宁市邕宁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南宁市邕宁区蒲庙镇红星路18号。 法定代表人何翔，区长。 委托代理人秦伟，邕宁区国土监察大队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龙飞云，广西伟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南宁市达观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邕宁区蒲庙镇良勇村公所那桂坡2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3MA5KAY1241。 原告梁文菲、杨茗翔认为被告南宁市邕宁区人民政府（以下称邕宁区政府）强制拆除其房屋违法，于2019年11月18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梁文菲、杨茗翔起诉称，2017年12月9日、2018年1月1日，原告与南宁市达观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称达观公司）签订《主题农场VIP会员合同》，原告分别支付381400元392500费用，获得那贵坡樱花漫步主题农场会员资格，同时取得地块编号为G区1排10号、G区1排2号农事体验房30年认养权（实质是租赁权）。原告与达观公司所签订的《会员合同》双方自愿，租赁土地已经转为合法建设用地，没有违反社会公共利益和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法有效。2019年5月20日，被告组织多个部门，强行把原告及其他会员驱离租赁的农事体验房，在未发布强制拆除公告，未对原告室内的家具、厨具、衣服被褥、电器及其他附属设施做清点、公证的情况下，违法强行拆除，室内财物下落不明，严重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被告的强拆行为违法。 被告邕宁区政府辩称，被告未对案涉违法建设实施强制拆除。案涉违法建设系由第三人达观公司自行拆除，原告请求确认被告对案涉房屋实施的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达观公司自行整改的拆除行为属于民事行为，不是政府行政强制拆除行为，依法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被告向达观公司作出限期自行拆除违法建设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告不是该行政行为的相对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原告的起诉应予以驳回。 第三人达观公司未陈述意见。 经审理查明，案涉房屋位于南宁市邕宁区蒲庙镇良勇村那贵坡，系第三人达观公司出资建设。2016年3月25日，达观公司与南宁市贵园农业专业合作社签订《南宁市邕宁区蒲庙镇良勇村那贵坡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由南宁市贵园农业专业合作社将其承包的位于南宁市邕宁区蒲庙镇良勇村那贵坡约1489亩土地以租赁方式流转给达观公司从事农、林、牧、水产业种植与开发、养殖、设施农业及相关配套设施、农业旅游观光、休闲观光农业开发建设、都市农业开发、农家乐建设开发、农业开发配套设施建设等生产经营。后达观公司在上述土地范围内建设樱花园农业旅游精准扶贫项目，案涉房屋属该项目建设范围内的建筑之一。2017年12月9日、2017年12月31日，原告与达观公司签订《樱花漫步主题农场VIP会员合同》，认养达观公司坐落于南宁市邕宁区蒲庙镇良勇村那贵坡樱花主题农场G区1排10号、G区1排2号农事体验房，双方约定使用期限（含赠送期限）自2016年4月1日至2046年3月31日，会员费（含认养费用）分别381400元、392500元。 2017年8月3日，南宁市邕宁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邕宁区城管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南邕城管行决〔2017〕45号），内容为：达观公司于2016年5月起，在未经批准的情况下擅自占用南宁市邕宁区蒲庙镇良勇村那贵坡的38353.97平方米集体土地进行“樱花园”农业旅游精准扶贫项目建设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和第四十四条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二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处罚决定：一、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38353.97平方米集体土地；二、没收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三、并处罚款115061.91元。该处罚决定书于同日送达给达观公司。2018年11月29日，邕宁区城管局又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邕城管行决〔2018〕61号），内容为：达观公司于2017年7月起，在未经批准的情况下擅自占用南宁市邕宁区蒲庙镇良勇村的10200.39平方米集体土地建设樱花园农业旅游项目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四十四条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及广西壮族自治区国土资源厅关于印发《广西壮族自治区国土资源行政处罚裁量办法（试行）的通知》（桂国土资规〔2017〕8号）第六点之规定，作出如下处罚决定：一、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10200.39平方米集体土地；二、没收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三、并处罚款255009.75元。该处罚决定书亦于同日送达给达观公司。 2018年7月3日，邕宁区城管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邕城管罚字〔2018〕第0008083号），载明达观公司未经规划行政主管部门批准，擅自在蒲庙镇良勇村建设的砖混建（构）筑物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四十一条，《广西壮族自治区实施办法》第三十一、三十八条的规定，已构成违法建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六十五条的规定，作出限被处罚人自收到该决定书之日起3日内自行拆除上述位于蒲庙镇良勇村违法建设的砖混建（构）筑物的处罚决定。该处罚决定书于同日送达给达观公司，由该公司工作人员冯庆刚签收。2018年11月27日，邕宁区城管局作出《履行义务催告书》（邕城管催字〔2018〕第0007434号），载明因达观公司逾期未履行该局于2018年7月3日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邕城管罚字〔2018〕第0008083号）要求履行自行拆除位于蒲庙镇良勇村违法建设的砖混建（构）筑物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八条，《广西壮族自治区实施办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三十五条的规定，催告该公司于2018年11月30日前履行自行拆除上述建（构）筑物的义务。该催告书亦于同日送达给达观公司，由该公司工作人员冯庆刚签收。 2019年3月28日，邕宁区政府发布《关于依法接管违法用地上的违法建筑物的通告》，内容为：“南宁市达观农业公司在建设那贵樱花园项目中存在违法用地违法建设行为，南宁市邕宁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依法立案查处，并根据违法事实的情况，作出了没收非法占用的土地上建设的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的建筑物及构筑物的行政处罚决定。为依法顺利执行上述处罚决定，现作如下通告：在上述已作出没收处罚决定的建筑物或构筑物内居住的人员，自本通告发出之日起五日内，请自行将上述建筑物及构筑物内的全部物品清理搬迁完毕，并撤离。我城区将依法接管该违法用地上的违法建筑和构筑物。逾期不清理、不撤离的，我城区将依法处置。特此通告。”2019年4月28日，邕宁区城管局向达观公司作出《关于督促达观公司自行拆除那贵樱花园违法占地违法建设的通知》，督促该公司3日内自行拆除那贵樱花园违法占地违法建设，退还所占用土地，并载明如不按规定履行的，该局将依法处理。2019年5月7日，达观公司发出《关于限期搬离物品的通知》，内容为：“那贵樱花园会员：根据政府工作要求，那贵樱花园内所有（515栋）高脚楼，必须在2019年5月20日前全部拆除。为了按时完成政府要求，现通知全体会员务必在2019年5月15日前，将自己个人所有物品自行搬离园区，逾期不自行搬离的，一律按无主物处理。”2019年5月10日，达观公司向邕宁区政府递交《关于请求支持做好樱花园园区违建项目拆除风险稳控工作的报告》，主要内容为：“我公司在邕宁区农业旅游项目，因违法占地建设被国家资源部广州督察局督办整改，经政府相关部门多次约谈，我公司深刻认识到自身的错误，决定按照督办的内容、期限进行全面整改，自行拆除园区内违法建筑、复耕复绿。在公司实施拆除的前期工作中，就赔偿问题上没能与部分会员达成一致，造成该部分会员多次上访，产生社会负面影响。我公司在实施拆除过程中将面临会员抱团对抗，维稳压力大。恳请城区政府协助我公司在风险稳控上给予支持”。后邕宁区政府制定《南宁市达观公司自行拆除蒲庙镇良勇村那贵樱花园违法建（构）筑物维稳工作方案》，载明根据国家自然资源部广州督察局对达观公司樱花园项目违法占地建设督办整改要求，因达观公司决定自行拆除，来文请求政府给予风险稳控上的支持，为做好城区信访维稳工作，制定上述维稳方案。该方案载明工作时间为2019年5月20日。2019年5月19日，达观公司（甲方）与案外人黄思锦、颜德茂（乙方）签订协议书，将樱花园515栋房屋的拆除工作承包给乙方施工，其中第二条“施工要求”的内容包括乙方按甲方要求进行房子拆除工作等；第三条“甲方责任”的内容包括甲方负责安保工作等；还约定了施工费用和付款方式，施工期限为2019年5月20日。2019年5月20日，案涉房屋被强制拆除。2019年6月25日，达观公司向南宁市邕宁区整治违法用地违法建设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以下简称邕宁区整治“两违”办）提交《关于对达观农业有限公司自行拆除违法建筑产生的费用给予补助的请示》，主要内容为：自2018年6月起，该公司分阶段先后三次对违法建筑进行拆除，共拆除建（构）筑物547处，面积64622.88平方米，并于2019年5月23日完成全部拆除整改工作，因该公司此次整改租用大量拆除机械，聘请大量民工和搬家公司确保整改工作得以顺利完成，同时产生高额的整改费用，请求邕宁区整治“两违”办根据城区相关文件和会议精神，对该公司自行拆除整改给予补助。2019年7月9日，邕宁区整治“两违”办制作《南宁市邕宁区那贵樱花园违法建筑自行拆除补助汇总表》，载明拟补偿金额为9338825元。2019年8月8日、9月6日，邕宁区整治“两违”办先后向达观公司转账支付了上述补偿款。原告认为2019年5月20日的拆除行为系被告邕宁区政府实施，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另查明，2017年11月15日，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作出桂政土批函〔2017〕598号《关于南宁市邕宁区2017年第十二批次乡镇建设用地的批复》，同意将南宁市邕宁区蒲庙镇良勇村民委员会、张村村民委员会的集体农用地12.0539公顷、集体未利用地0.1053公顷，同时使用南宁市人民政府国有未利用地0.4085公顷，共计12.8101公顷土地，作为邕宁区2017年第十二批次乡镇建设用地。根据南宁市自然资源局《南宁市建设用地审批结果（2017年11月）》记载，该地块所涉项目名称为：广西南宁市邕宁区樱花园农业旅游精准扶贫项目，但各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上述项目已取得用地审批和规划建设等相关用地和建设批准手续。 再查明，案外人姚永红等90人因与原告相同事由，认为被告2019年5月20日强制拆除其位于南宁市邕宁区蒲庙镇良勇村那贵坡樱花主题农场的农事体验房违法，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被告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本院2019年11月27日作出（2019）桂01行初376号等行政裁定认为，2019年5月20日的案涉房屋拆除行为系达观公司自行实施，不属于行政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院裁定驳回姚永红等人的起诉。姚永红等人不服，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20年5月26日作出（2020）桂行终388号等行政裁定，认定2019年5月20日的拆房行为是达观公司的自行拆除行为，驳回了姚永红等人的上诉，维持了本院（2019）桂01行初376号等行政裁定。 以上事实，有（2020）桂行终388号行政裁定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邕宁区城管局在作出限第三人达观公司自行拆除案涉房屋的《行政处罚决定书》（邕城管罚字〔2018〕第0008083号）并催告履行自行拆除义务后，达观公司自愿履行上述处罚决定确定的自行拆除义务，组织案外人于2019年5月20日对案涉房屋实施了拆除工作。达观公司在向被告邕宁区政府提交的《关于请求支持做好樱花园园区违建项目拆除风险稳控工作的报告》中，明确作出对案涉房屋自行拆除整改的自认，并请求邕宁区政府在拆除时协助进行稳控工作。邕宁区政府亦作出工作方案，对2019年5月20日达观公司自行拆除时现场秩序的维稳工作进行部署。达观公司自行拆除后，还向邕宁区政府申请了自行拆除相关费用的补助。上述事实足以证实，案涉房屋拆除行为系达观公司自行实施，不属于行政行为。对此，人民法院生效裁判也已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原告梁文菲、杨茗翔的起诉。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本案不收案件受理费。原告已预交的案件受理费50元，由本院退回给原告。 审判长  李道清 审判员  韦影年 审判员  黄影颖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 书记员  彭 丹 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四十九条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 （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 （二）有明确的被告； （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 （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 第六十九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 （一）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 （二）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情形的； （三）错列被告且拒绝变更的； （四）未按照法律规定由法定代理人、指定代理人、代表人为诉讼行为的； （五）未按照法律、法规规定先向行政机关申请复议的； （六）重复起诉的； （七）撤回起诉后无正当理由再行起诉的； （八）行政行为对其合法权益明显不产生实际影响的； （九）诉讼标的已为生效裁判或者调解书所羁束的； （十）其他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的情形。 前款所列情形可以补正或者更正的，人民法院应当指定期间责令补正或者更正；在指定期间已经补正或者更正的，应当依法审理。 人民法院经过阅卷、调查或者询问当事人，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迳行裁定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