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泗水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831民初1481号 原告：泗水佳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山东佳园财富购物广场有限公司合并重整管理人；住所地：泗水县济河办济河路105号。 管理人负责人：王文静。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孙国一，梁瑛，管理人成员。 被告：丰政伟，男,1987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泗水县。 委托代理人（一般代理）：李昂，山东泗水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泗水佳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山东佳园财富购物广场有限公司合并重整管理人诉被告丰政伟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6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开庭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孙国一、梁瑛、被告丰政伟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泗水佳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山东佳园财富购物广场有限公司合并重整管理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被告与山东佳园财富购物广场有限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并判决被告归还因该协议书所获得的所有收益，同时将其归入破产程序的债务人财产。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8月2日贵院裁定泗水佳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进入破产重整程序，2019年10月23日贵院裁定泗水佳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山东佳园财富购物广场有限公司进行实质性合并重整。而山东佳园财富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与被告于2019年7月1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进行债务冲抵，并且被告在2019年8月2日将涉案股权转移至其个人名下。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管理人依法行使撤销权，请求贵院撤销两被告的债权转让协议，并判决被告配合管理人将股权转移回财富购物广场名下。综上，债权转让协议涉及对丰政伟债权的个别清偿，目前两公司均处于破产重整程序中，债权转让协议严重侵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管理人为维护债权人和债务人的合法权益，公平清理债权债务，特提出此申请，请求贵院依法予以支持。 丰政伟辩称：1、本案股权转让系债务人履行（2018）鲁0831民初3045号民事调解书义务的行为，属于被告本身即享有的法定权利，如果法院对此清偿行为撤销，则系间接否认法院调解书的效力。在未经法定程序撤销上述生效法律文书的情况下，被告的合法利益必须得到救济和保护，原告的诉讼请求违背上述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义务关系，依法不能成立。且依据破产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五条的规定，债务人经诉讼、仲裁、执行程序对债权人进行的个别清偿，管理人依据破产法32条请求撤销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2、同时，该个别清偿行为使债务人受益，亦属不应撤销的情形。佳园购物广场因经营需要，通过丰政伟作为借款人、尚延鸽作为保证人、并以该公司在泗水县农村商业银行的股权作为质押，从农商行贷款90万元。该贷款到期后，经各方协商，在履行生效法律文书义务的同时，由佳园财富购物广场将其价值约140万股，相应股权转让给丰政伟，丰政伟代偿债务人银行贷款本息共计96万余元，并另给债务人代偿30万元。该清偿（股权转让）行为，系丰政伟代偿债务人银行贷款120万元，实际减少了债务人到期债务，且使债务人免于被起诉，不需要再支付利息及罚息；使债务人免于对其相应金额股金的查封、拍卖，使债务人受益。假设涉案贷款未通过股权转让对价的方式清偿，则该贷款为设定质押的有担保的债务，属于在原告破产过程中享有优先权的债权，而不是普通债权；债务人（无论作为实际用款人还是反担保人）仍然负有以该股权出质价款清偿本案贷款本息的责任，债务人仍然不能获得股权实际利益，故本案以股权转让对价清偿质押贷款本息，没有损害债务人或其他债权人的利益，且用于清偿优先债权，亦不具有可撤销理由、情形。3、本案所涉股权已经转让给第三人，由第三人善意取得，并办理了相关变更登记手续，第三人的合法权利应受保护，且实际亦不存在撤销的基础（被告不再持有股权），故应驳回。4、退一步讲，假设本案清偿行为可以撤销，被告应返还债务人对应资金，也是转化为被告对债务人负有债务，鉴于债务人对被告负有超出70万元的债务，被告可以并必将对双方债权债务行使抵销权，原告并不能实际收回该资金，本案诉讼亦无实际意义。5、本案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应驳回其不当起诉。管理人并非债权债务及破产程序的给付、受领主体，本案应以债务人作为原告，管理人作为诉讼代表人进行诉讼，管理人作为原告起诉和请求受偿于法无据，不能成立。 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5日，丰政伟起诉山东佳园财富购物广场有限公司、泗水佳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要求二者立即偿还其所借款600万元及约定的利息。2018年12月28日，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约定：一、山东佳园财富购物广场有限公司、泗水佳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16日共同借用丰政伟600万元资金，约定月利率2%，约定按月支付利息，该款由泗水佳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实际使用于该公司开发的财富大厦（现名中央广场）房地产项目。该借款已通过泗水佳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另行出具借据的方式结算利息至2017年8月16日（双方另行处理该段另行支付问题）。二、泗水佳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28日前偿还丰政伟该600万元借款截至2018年12月16日期间的借款利息192万元中的169万元，并同意人民法院从冻结泗水佳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银行存款中直接划拨给丰政伟；剩余借款利息23万元及借款本金600万元2018年12月16日之后按照月2%计算的利息，由被告泗水佳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按照先还利息、后还本金的方式，从2019年1月开始，每月18号前归还100万元，直至借款本息还清为止；山东佳园财富购物广场有限公司对上述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如被告任何一期逾期还款，视为全部还款到期。本院当日出具（2018）鲁0831民初3045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 2018年12月29日，丰政伟根据该调解书对山东佳园财富购物广场有限公司、泗水佳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169万元利息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2月22日，丰政伟又根据该调解书对剩余600万元本金及23万元利息申请强制执行。 2019年6月6日，丰政伟与山东佳园财富购物广场有限公司的法人王立标签订《实际债权债务证明》，称丰政伟以自己名义于2018年4月份在山东泗水农商行贷款90万元，应于山东佳园财富购物广场有限公司经营的有关贷款本息归还事项，双方达成如下协议：1、该贷款由尚延鸽担保、以财富广场公司在农商行的股权102.893万股质押给担保人、由丰政伟作为借款人贷款方式在农商行贷款90万元，山东佳园财富购物广场有限公司已经支付利息至18年12月，丰政伟已经垫付此后至今6个月利息，该贷款实际用款人为山东佳园财富购物广场有限公司，贷款本息应当由实际用款人财富公司撤回；2、如贷款到期能够转贷，如山东佳园财富购物广场不能自行筹资过桥，则丰政伟融资过桥资金的费用、利息及垫还的贷款利息按丰政伟支出的凭证由佳园财富购物广场承担；如不能转贷由佳园财富购物广场归还，如佳园财富购物广场不能归还丰政伟筹资归还的，则佳园财富购物广场垫还的本息转为其向丰政伟的借款，以本协议及还款凭证作为债权凭证，并按照月息2%计算利息；3、本协议经甲方签字、乙方盖章或其法定代表人签字生效，一式二份各执为凭。 2019年7月15日，山东佳园财富购物广场有限公司（甲方）与丰政伟（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一、双方确认：1、甲方以乙方名义在泗水农商行贷款90万元（甲方实际用款、借款），现泗水农商行要求提前还款；2、甲方另外在泗水农商行借款900余万元（财富广场三楼抵押借款），泗水农商行已经起诉保全了甲方在该行的102.893万股股份；3、甲方基于（2018）鲁0831民初3045号民事调解书应付乙方的借款本息逾期未付，乙方亦执行保全了甲方在泗水农商行的上述102.893万股股份；二、双方商定：1、乙方筹措资金为甲方代偿本协议第一条第2项借款本息中的30万元，支付至泗水农商行指定银行账户，用于归还甲方该部分贷款本息；甲方对乙方该项还款另行向乙方出具该30万元的借条，还款时间不定期，利息按照月利率1%计算；2、乙方筹措资金归还乙方名下、甲方使用的在泗水农商行贷款90万元及其利息（利息以银行收回贷款本息凭证为准），甲方对乙方此项还款另行向乙方出具该90万元的借条，还款时间不定期，利息按照月利率1%计算。对上述1、2项转为甲方借款的还款，由甲方提供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甲方同意并协助、配合乙方（包括乙方书面指定人员，下同）或人民法院，通过执行拍卖、变卖、协商折抵等方式，或者以办理甲方向乙方转让甲方在泗水农商行的102.893万股股份的方式，偿还甲方基于（2018）鲁0831民初3045号民事调解书应付乙方的借款本息汇总的部分本息，相应减少甲方对乙方的该债务金额。双方同意上述102.893万股股权协商作价140万元抵偿甲方应付乙方调解书借款本息，如法院拍卖价款高于该款的以拍卖价为准。4、如甲方乙方为其代偿上述30万元贷款及乙方归还90万元本息后，不能履行本协议约定的义务，阻挠乙方受让本协议股权或妨碍人民法院执行的，甲方应当向乙方支付违约金，本协议继续有效和履行。 2019年7月15日，山东佳园财富购物广场有限公司（甲方）与丰政伟（乙方）在上述协议书基础上签订另一份协议书，约定：一、双方确认：甲方基于（2018）鲁0831民初3045号民事调解书应付乙方的借款本息（以法院核算或双方结算为准）逾期未付，乙方执行保全了甲方在泗水农商行的上述102.893万股股份；二、双方商定：甲方同意并协助、配合乙方申请人民法院，通过执行协商折抵等方式，偿还甲方基于（2018）鲁0831民初3045号民事调解书应付乙方的借款本息汇总的部分本息，相应减少甲方对乙方的该债务金额。双方根据市场交易现状，同意上述102.893万股股权协商作价140万元抵偿甲方应付乙方调解书借款本息。当日，泗水佳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山东佳园财富购物广场有限公司、王立标作为借款人为丰政伟出具借条一份：今由借款人共同借用丰政伟资金90万元，该款系丰政伟代偿以丰政伟名义在泗水农商行贷款（山东佳园财富购物广场有限公司、泗水佳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实际用款）本息形成，借款期限不固定，借款期间（代偿之日至借款人实际出货出借人之日）按照月利率1%计息。 2019年7月17日，山东泗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甲方）与丰政伟（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一、双方确认：鉴于双方均申请查封了山东佳园财富购物广场有限公司在甲方处102.893万股股份，导致该股份双方均难以顺利执行，且乙方在甲方（城关支行）另有90万元未到期贷款，系以上述股份作为反担保质押；为解决上述执行问题，和一并解决乙方向甲方的借款清偿事宜，双方同意采取协议方式解决财富广场公司的股权处置事宜；二、双方商定：1、乙方承诺签订该协议后3日内直接代偿30万元（含诉讼费、保全费）至甲方指定账户，专项用于归还甲方查封该公司股权对应业务的部分贷款本息（即山东佳园财富购物广场有限公司在甲方的欠款），乙方并筹措资金，提前偿还其在甲方处的90万元贷款本息；2、甲方收到上述30万元还款后，在3个工作日内申请法院解除对本协议股权的查封保全措施，并不再申请法院对该股权采取保全措施；在具备转让变更的条件下（包括但不限于以下条件：1、乙方提前偿还其在甲方的90万元贷款本息，反担保质押解除；2、乙方与山东佳园财富购物广场有限公司达成转让协议；3、无其他查封；4、其他不影响转让变更的条件）协助、配合乙方（包括乙方书面指定人员，下同）办理乙方与财富广场公司以转让股权方式处置的上述股转让登记手续；或者依据乙方经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所作出的执行裁定、协助执行通知书配合办理相关手续……。 2019年7月17日，丰政伟向泗水农商行支付（2019）鲁0831民初1269号诉讼费41088元，保全费5000元，以及代山东佳园财富购物广场有限公司偿还到期贷款本息253912元。当日，山东佳园财富购物广场有限公司、泗水佳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王立标向丰政伟出具借条一份，记载：今由借款人共同借用丰政伟资金30万元，该款系丰政伟代偿山东佳园财富购物广场有限公司在山东泗水农商行的部分贷款本息形成，借款期限不固定，借款期间（代偿之日至借款人实际偿还出借人之日）按照月利率1%计息。 2019年7月31日，丰政伟偿还了其在泗水农商行未到期贷款90万元及利息1305元。 2019年8月2日，本院作出（2019）鲁0831执136-3号执行裁定书，称因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达成和解协议且申请执行人申请解除股权的冻结，故本院裁定解除对被执行人山东佳园财富购物广场所持有的在山东泗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1028930股的冻结。 2019年8月2日，泗水县人民法院根据泗水佳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泗水佳园”)的申请，依法作出(2019)鲁0831破7-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泗水佳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破产申请，同时指定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担任破产管理人(以下简称“管理人”)。2019年10月23日，本院依法裁定泗水佳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山东佳园财富购物广场有限公司进行实质性合并重整，并由泗水佳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担任上述两企业合并重整的管理人。 2019年11月16日，山东泗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破产管理人出具证明，称山东佳园财富购物广场有限公司原持有我行股金102.893万股，因涉及丰政伟与佳园财富法人代表王立标民间借贷纠纷问题，丰政伟申请查封了佳园财富公司在我行的股金，经其双方协调丰政伟解除股金查封并于2019年8月2日在我行办理手续将佳园财富公司持有的我行股金全部转让至丰政伟个人名下。 原告于2020年5月20日起诉要求撤销山东佳园财富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与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收回其转让收益。 本院认为：企业破产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五条规定：“债务人经诉讼、仲裁、执行程序对债权人进行的个别清偿，管理人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请求撤销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债务人与债权人恶意串通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的除外。”本案涉及的被告与山东佳园财富购物广场有限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在（2018）鲁0831民初3045号案件的执行程序之下，执行申请人及被执行人达成的和解协议，属于本条款规定的经诉讼、执行程序对债权人进行的个别清偿。原告只有在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况下才能行使撤销权，而法律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现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债权人与债务人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故原告的该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7400元，减半收取8700元，由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同时预交上诉费用，上诉于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马倩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 书记员  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