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08行终1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孔某，男，汉族，1981年1月4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曲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住所地曲阜市静轩东路**。 负责人邱宝平，大队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海、颜勇，山东众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曲阜市人民政府，住，住所地曲阜市春秋路**/div> 法定代表人彭照辉，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凤琳，曲阜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山东众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孔某因与被上诉人曲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曲阜市人民政府行政强制措施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曲阜市人民法院（2019）鲁0881行初15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之规定，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7月25日7时许，曲阜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三中队由中队长孔令华带队，在曲阜市××路依法查处重点交通违法行为，原告孔某驾驶鲁Ｈ×××××号小型轿车行驶至曲阜市××路时，被执勤交警当场查获。经现场使用呼气式酒精含量检测仪检测，酒精含量为27mg/100ml。原告现场在酒精含量检测单上签字确认，执勤交警向原告开具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扣留了机动车驾驶证。2019年7月25日11时许，原告到达被告曲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办案区接受询问，交警对原告送达了《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进行了行政处罚告知并制作了《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后经审批，作出了鲁H公交决字[2019]第370881-2200130360号行政处罚决定。原告对行政强制措施及行政处罚决定不服，于2019年8月21日分别向曲阜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曲阜市人民政府仅受理了行政处罚决定的复议申请，在复议过程中对行政强制措施一并进行了审查，于2019年10月15日作出曲政复决字[2019]27号复议决定，认定被诉强制措施为系行政处罚决定的程序性行为。原告仍不服诉来法院，请求依法撤销3708813000333913号行政强制措施和曲政复决字[2019]27号复议决定。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条规定，国务院公安部门负责全国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工作。被告曲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为县级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具有处理本辖区内道理交通安全管理的法定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被告曲阜市人民政府是本案适格的复议机关。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被诉行政强制措施依据的事实是否清楚、程序是否合法、适用法律是否正确；二、被诉复议决定认定强制措施系行政处罚的程序性行为是否合法。关于焦点一，事实认定方面，通过被告提供的现场执法视频，原告孔某经呼气式酒精含量检测仪有效检测后，检测结果酒精含量为27mg/100ml，并在酒精含量检测单上签字确认，足以证实原告饮酒后驾驶机动车的行为，违法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执法程序方面，原告经酒精含量确认后，被告曲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行政强制措施前向原告告知了饮酒后驾驶机动车的违法事实及面临的处罚等，原告进行了陈述、申辩，保障了原告的陈述、申辩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规定“执行职务的交通警察认为应当对道路交通违法行为人给予暂扣或者吊销机动车驾驶证处罚的，可以先予扣留机动车驾驶证，并在二十四小时内将案件移交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理。”《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五十六条“情况紧急，当场实施行政强制措施的，办案人民警察应当在二十四小时内依法向其所属的公安机关负责人报告，并补办批准手续……。”依据上述规定，执勤交警采取强制措施后，当日补办了行政强制措施审批手续，符合法定程序，不存在三中队越权执法的情形。《山东省公安机关警务辅助人员管理办法》第十条“勤务辅警负责协助公安机关执法岗位民警开展执法执勤和其他警务活动。履行下列职责：……（五）协助疏导交通，劝阻、纠正交通安全违法行为，采集交通违法信息……；（十一）协助记录讯问、询问笔录；（十二）协助开展接报案、受案登记、接受证据、信息采集、调解、送达文书等工作……。”依据前述规定，警务辅助人员辅助办理上述事项并无不当。因此，被诉行政强制措施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方面，《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一条规定“饮酒后驾驶机动车的，处暂扣六个月机动车驾驶证，并处一千元以上二千元以下罚款。因饮酒后驾驶机动车被处罚，再次饮酒后驾驶机动车的，处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一千元以上二千元以下罚款，吊销机动车驾驶证。”依据上述规定，饮酒后驾驶机动车属于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规定：“执行职务的交通警察认为应当对道路交通违法行为人给予暂扣或者吊销机动车驾驶证处罚的，可以先予扣留机动车驾驶证，并在二十四小时内将案件移交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理。”被告据此对原告采取扣留机动车驾驶证的行政强制措施，适用法律正确。《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公安部令第105号）第二十五条是对依法扣留车辆情形的规定，被告参照适用不当。关于起诉期限告知，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后，告知行政相对人救济途径、申请复议及起诉期限，旨为保障行政相对人的救济权利。行政机关未告知或者告知错误的，行政相对人因此而造成诉讼期限延误的，另有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予以救济。本案中，被告曲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为国家行政执法机关，应当通晓其执法领域的有关法律改动，告知原告起诉期限错误是为不当，但告知原告的复议期限正确，原告在复议期限内向被告知的复议机关申请复议，未对原告的救济权利造成实际影响。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第十七条规定：“行政复议机关收到行政复议申请后，应当在五日内进行审查，对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不予受理，并书面告知申请人；对符合本法规定，但是不属于本机关受理的行政复议申请，应当告知申请人向有关行政复议机关提出。”根据上述规定，复议申请人提起复议的具体行政行为应该是明确具体的，复议机关对于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复议申请，应当不予受理，并书面告知申请人。”本案中，被告曲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扣留机动车驾驶证的行政强制措施，是影响原告实体权益的独立的行政行为，原告不服该行政强制措施，向被告曲阜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曲阜市人民政府对行政强制措施的复议申请未予立案受理，亦未书面告知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将该行政强制措施认定为行政处罚决定的程序性行为违法。综上，被告交警大队作出的被诉行政强制措施，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符合法定程序，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参照适用规章不当、诉权期限告知错误，但未对原告的实体权益产生影响，原告撤销被诉强制措施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曲阜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认定被诉强制措施系行政处罚的程序性行为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第（三）项的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曲阜市人民政府曲政复决字[2019]27号复议决定对被告曲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3708813000333913号行政强制措施系行政处罚决定的程序性行为的认定违法。二、驳回原告孔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孔某负担。 上诉人孔某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3708813000333913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的行政行为；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被上诉人作出的涉案行政行为主要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超越职权，应当予以撤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未能公平公正审理，应当改判。（一）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当事人对呼气酒精结果有异议的应当立即提取血样，检验血液中酒精含量。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曲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经更换酒精检测仪后才吹出符合酒驾标准的数值，并一直陈述“昨天喝的酒”，已经表明对检测结果提出异议。但是，被上诉人曲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并没有告知上诉人可以去验血检测，而是教导上诉人在检测单上填写“无异议”，并直接作出《强制措施凭证》。上诉人在酒精含量检测单上签字，仅是配合交警工作，并非对酒驾事实和结果的认可，更不足以证实上诉人酒驾违法行为的事实。上诉人早晨没有吃饭才存在酒气，且距离喝酒已经过去12小时，根据行业内酒精摄入量计算公式，上诉人血液中的酒精含量达不到酒驾的范围。因此，一个有异议的检测结果单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三中队应当依据《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作出被诉行政行为，而被诉《强制措施凭证》上载明依据的是《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因此，被诉行政行为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应当予以撤销。（三）被诉行政行为违反法定程序。被上诉人曲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实施被诉强制措施前未口头告知上诉人法律依据，陈述申辩及法律救济的权利。（四）法律规定只有县级以上公安机关有行政强制措施权，被诉《强制措施凭证》盖的是曲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三中队的章，也是三中队的交警现场作出的，三中队超越职权，被诉《强制措施凭证》依法应予以撤销。 被上诉人曲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应予以维持。上诉人经现场使用呼气式酒精含量检测仪检测，属于饮酒后驾驶机动车违法行为，上诉人在查处现场未提出异议，并在酒精含量检测单上签名确认。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答辩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被诉行政行为，并不仅仅是依据《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且原审判决已认定答辩人虽参照适用该条规定不当，但未对上诉人的实体权益产生影响。三、答辩人在作出被诉行政行为前已履行告知义务。经酒精测试后，答辩人便向其告知了违法行为的基本事实、拟作出行政强制措施的种类、依据及其依法享有的权利，上诉人在行政强制措施凭证上签字前已阅读了上面的内容，上面明确记载了处罚依据、复议及提起行政诉讼的内容。四、被诉行政行为是答辩人作出的，不是答辩人下设的三中队作出的，不存在滥用职权的情形。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曲阜市人民政府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各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和依据已随原审法院电子卷宗上传至本院全流程网上办案系统。经审理，本院同意原审法院据此确认的案件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曲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被诉行政强制措施是否合法；二、被上诉人曲阜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被诉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规定：“执行职务的交通警察认为应当对道路交通违法行为人给予暂扣或者吊销机动车驾驶证处罚的，可以先予扣留机动车驾驶证，并在二十四小时内将案件移交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理。”《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及其交通警察在执法过程中，依法可以采取下列行政强制措施：（一）扣留车辆；（二）扣留机动车驾驶证；（三）拖移机动车；（四）检验体内酒精、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麻醉药品含量；（五）收缴物品；（六）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行政强制措施。”第二十九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依法扣留机动车驾驶证：（一）饮酒后驾驶机动车的；……”本案中，通过被上诉人曲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提供的现场执法视频以及上诉人经呼气式酒精含量检测仪检测后，酒精含量为27mg/100ml且签字无异议的检测结果等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饮酒后驾驶机动车的事实。执法警察在获取上诉人的违法线索后，向其告知了饮酒后驾驶机动车的违法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对上诉人的驾驶证先予扣留并向其出具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告知其相关权利义务，符合法律规定，未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本人在检测单上签署“无异议”的字样，不需要对其抽血检查，上诉人主张其现场对检测结果提出了异议，签字系在被上诉人曲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工作人员教导下进行，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的三中队超越职权的问题。三中队系曲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组成部门，负责道路安全交通管理具体的执法工作，三中队交警、辅警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系具体履行法定职责的行为。根据《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及其交通警察在执法过程中，依法可以采取扣留机动车驾驶证行政强制措施，故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曲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超越职权的主张不能成立。被上诉人曲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规定作出对上诉人采取扣留机动车驾驶证的行政强制措施，适用法律正确。关于同时参照适用《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公安部令第105号）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存在不当，一审法院已经予以指正，上诉人以此主张撤销被诉行政强制措施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上诉人曲阜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被诉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因不服被上诉人曲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行政强制措施和行政处罚决定分别向被上诉人曲阜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被上诉人曲阜市人民政府作出被诉曲政复决字[2019]27号行政复议决定后，上诉人又分别就被诉行政强制措施、涉案行政处罚决定及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向曲阜市人民法院提起了本案和（2019）鲁0881行初149号行政案件，两案中均请求撤销被诉曲政复决字[2019]27号行政复议决定。在（2019）鲁0881行初149号案件中，原审法院认为，“曲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行政强制措施虽在作出行政处罚的程序过程中，但该行政强制措施是影响原告实体权益的单独行政行为，原告不服曲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行政强制措施及行政处罚决定系两个行政行为，分别向曲阜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曲阜市人民政府应当分别立案受理，仅对行政处罚决定的复议申请进行了立案受理，对行政强制措施的复议申请未立案受理，亦未书面告知当事人，认定该行政强制措施是行政处罚决定的程序性行为不当，对两个独立的行政行为一并予以审查，没有法律依据，不符合法定程序”从而撤销了被诉曲政复决字[2019]27号行政复议决定。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撤销被诉曲政复决字[2019]27号行政复议决定并无不当。同时，既然被诉曲政复决字[2019]27号行政复议决定已被撤销，亦无再确认违法之必要，故本案原审判决第一项内容处理不当，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曲阜市人民法院（2019）鲁0881行初153号行政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被上诉人曲阜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曲政复决字[2019]27号行政复议决定。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上诉人孔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玲 审判员 李传平 审判员 惠 慧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 法官助理刘娟 书记员颜素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