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481民初3261号 原告（反诉被告）：湖南邦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巴陵东路邦田科技综合楼。 法定代表人：胡考军，系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文龙。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智中，湖南湘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耒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住所地湖南省耒阳市神农路**。 负责人：周智海，系交通警察大队大队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名雄。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晓斌，湖南科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湖南鸿通车辆救援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耒阳市水东江街道办事处双洲村** 法定代表人：蒋从飞，系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瑜飞，湖南惠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晓斌，湖南科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湖南邦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田公司”）与被告耒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以下简称“耒阳交警大队”）、湖南鸿通车辆救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通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2019年10月31日，反诉原告耒阳交警大队提起反诉，本院决定合并审理。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1月25日、2020年7月2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邦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智中、被告（反诉原告）耒阳市交警大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名雄、熊晓斌、被告鸿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瑜飞、熊晓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邦田公司请求本院判令：1.两被告支付原告邦田公司2018年5月1日至判决之日的车辆保管、施救服务费245.33万元（暂算至2019年8月31日，16个月*15.34万元=245.33万元）；2.两被告支付其扣留在原告邦田公司停车场的车辆停车费1734.85万元（停车费按物价收费标准计算，暂算至2019年8月31日）；3.两被告支付原告邦田公司站点建设、场地租赁、设备购置、人员安置、经营亏损等实际损失814.46万元；4.以上费用合计2794.64万元，两被告相互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耒阳交警大队答辩，2018年5月，政府依据相关法律法规改变了收费方式，不是被告耒阳交警大队违约改变。原告邦田公司在诉状中表述被告鸿通公司中标后的支付款项问题，是招标文件所约定的义务，被告耒阳交警大队没有连带支付或清偿的责任。原告邦田公司第一项诉请和第三项诉请属于招标文件约定的原告邦田公司与被告鸿通公司的后续交接工作，被告耒阳交警大队负责组织协调，被告耒阳交警大队不应承担支付义务；第二项诉请依据双方合作协议约定处理，被告交警大队不应承担该项的支付义务，原告邦田公司所提的该项车辆保管与第一项重合；第四项与第五项诉请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被告耒阳交警大队依据全市交通管理秩序的工作要求，依法依规终止与原告邦田公司的合作协议，并积极处理中标后续相关工作，原告邦田公司的各项诉讼请求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邦田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鸿通公司答辩，1.被告鸿通公司不是《合作协议书》的合同相对方，该协议中约定的权利和义务对被告鸿通公司没有约束力；2.《合作协议书》的解除，是因政策原因，而非被告鸿通公司的原因，因此，该协议书解除后产生的相关损失，与被告鸿通公司无关；3.被告鸿通公司基于招投标文件、中标通知书取得另一法律关系，为中标合同的相对方，在中标后，招标文件为被告耒阳交警大队与被告鸿通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原告邦田公司基于招标文件向被告鸿通公司直接主张权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招标文件不产生原告邦田公司与被告鸿通公司的合同约束力；4.中标文件中，没有规定滞留车辆停车费由被告鸿通公司垫付，招标文件中规定被告鸿通公司在签订合同前垫付原告邦田公司2018年5月1日至中标日（2019年1月30日）期间的车辆保管、施救服务费等费用，依据该规定，被告鸿通公司与被告耒阳交警大队签订合同前任一时间都是垫付时间，被告鸿通公司并没有违反该规定，原告邦田公司无权要求在垫付期间内直接要求被告鸿通公司垫付，但为了解决问题，被告鸿通公司多次电话、微信联系原告邦田公司负责人提供银行账户，便于期满前支付上述费用，但原告邦田公司故意不提供银行账户至今，另原告邦田公司无权要求被告鸿通公司支付自2019年1月31日后的车辆保管、施救服务费等费用。招标文件规定的站点建设、场地租赁、设备收购、人员安置、滞留车辆停车费等损失，只能按第三方评估公司评估损失范围内，由被告鸿通公司补偿，原告邦田公司诉请被告鸿通公司补偿的条件不成就，也无事实依据。原告邦田公司诉请的经营亏损，应由原告邦田公司自行承担，也与被告鸿通公司无关，原告邦田公司请求被告耒阳交警大队与被告鸿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原告邦田公司在《合作协议书》解除后，未及时退出本市车辆救援市场，继续进行经营，有意扩大损失，应由原告邦田公司自行承担扩大的损失。 反诉原告耒阳交警大队请求本院判令：1.确认反诉原告耒阳交警大队与反诉被告邦田公司2012年7月3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及变更协议终止；2.反诉被告邦田公司承担本诉与反诉的全部诉讼费用。 反诉被告邦田公司答辩，反诉原告耒阳交警大队的反诉请求不成立；反诉原告耒阳交警大队没有提供任何法律、法规发生变化的依据。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举证质证情况，本院确认如下事实： 一、双方无争议的事实 1.2012年7月30日，邦田公司与耒阳交警大队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①耒阳交警大队将其及其下辖各中队的公安交通管理施救所有业务（包括但不限于的交通事故施救，违法、违章车辆、涉嫌盗抢车辆拖曳等）及其对应的停放、保管等项工作委托邦田公司实施，业务区域为耒阳市行政辖区全境。②施救、停车、车辆保管的场地和设备均由邦田公司负责，邦田公司需在耒阳市内购置或租赁土地建设一个施救站（含停车场）。③签订合同后邦田公司实行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并承担相关法律责任和投资风险。④协议有效期为20年，即从2012年8月1日起至2032年8月1日止。⑤邦田公司在施救、拖曳、保管及尸体转运过程中，必须严格按照物价局及相关部门制定的收费项目、收费标准进行收费，不得超标准、超范围收费。⑥在协议履行期限内，如因国家法律、法规变化而导致协议无法履行或部分不能履行，双方协商处理和调整协议的内容，以保障双方的合法权益不受损害。 2.2018年8月，耒阳市交通违法、交通事故暂扣车辆保管、施救服务政府采购项目制作耒财采计【2018】0093号《政府采购招标文件》中第八章服务内容与要求中注明：中标人需在签订合同前垫付原服务单位2018年5月1日至中标日止，已产生的车辆保管、施救服务等费用，实际支付费用按采购人根据年度中标服务费平均价支付。中标人要负责原服务单位所保管的车辆转场，所有转场费用由中标人支付，原服务单位无条件配合，否则不予支付上述原车辆的保管、施救服务等费用，签订合同之日起一个月内转场完毕。（注：对同意垫付原服务单位的服务费用，在相应文件中作出相应承诺，格式自拟）；中标人须通过第三方评估公司对原施救单位的站点建设、场地租赁、设备收购、人员安置、滞留车辆等进行评估，依法与原施救单位解决好站点建设、场地租赁、设备收购、人员安置、滞留车辆等相关问题处理补偿到位。 3.2018年11月7日，湖南省衡阳市政府采购网发布了耒阳市交通违法、交通事故暂扣车辆保管、施救服务政府采购项目公开招标中标公告，开标情况为鸿通公司为中标供应商。2019年1月30日，鸿通公司收到耒财采计【2018】0093-1《中标通知书》。 4.2018年12月21日，耒阳市财政局受理邦田公司对耒阳市交通违法、交通事故暂扣车辆保管、施救服务政府采购项目相关事项进行投诉，耒阳市财政局审查后于2019年1月28日作出驳回相关投诉的决定，该项目继续开展采购活动。邦田公司对该投诉处理不服，于2019年3月29日向耒阳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耒阳市人民政府经审查后，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维持耒财采计【2018】0093-1采购项目投诉处理决定书。 5.2019年7月1日，耒阳市财政局向耒阳交警大队发出《督办函》，要求耒阳交警大队依据政府采购法律法规的规定，于收到督办函之日起15日内与中标供应商签订政府采购合同。2019年7月8日，耒阳交警大队向邦田公司发出《关于终止湖南邦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合作协议书的告知函》，告知邦田公司：耒阳市财政局已向其下达督办函，要求其在收到督办函之日起15日内与耒阳市交通违法、交通事故暂扣车辆保管、施救服务政府采购项目中供应商签订政府采购合同，自告知函发出之日终止与邦田公司于2012年7月3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要求邦田公司在收到告知函之日起3日内与耒阳交警大队办理耒阳市公安交通管理施救等业务（含停车场业务）的交接事项。2019年8月8日，耒阳交警大队再次向邦田公司发出《告知函》，要求邦田公司在收到告知函3日之内，严格按照政府采购招标文件的规定，与鸿通公司办理好关于耒阳市公安交通管理施救业务（含停车场业务）的各项交接事项，逾期不办理，耒阳交警大队将依照《合同法》、《政府采购法》、耒阳市财政局2019年7月1日下发的《督办函》以及政府采购招标文件的规定，与中标人鸿通公司签订政府采购合同，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邦田公司自行承担。 二、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和焦点 1.耒阳交警大队与邦田公司的《合作协议书》是否终止。耒阳交警大队认为，其因国家政策原因导致与邦田公司的合作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并在2019年7月8日向邦田公司发出终止协议告知函，双方合作协议已于2019年7月8日终止。邦田公司认为，耒阳交警大队发出的告知函系其单方面的终止，双方协议终止的时间不早于2019年8月31日。本院认为，耒阳交警大队与邦田公司于2012年7月30日签订《合作协议书》为委托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但后耒阳交警大队因政府政策原因，无法继续履行合同，根据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耒阳交警大队或邦田公司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耒阳交警大队于2019年7月8日向邦田公司发出终止合作协议书的告知函，属于行使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的任意解除权，故本院确认耒阳交警大队与邦田公司的委托合同即《合作协议书》于2019年7月8日终止。 2.耒阳交警大队与鸿通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邦田公司诉请的第一项至第三项的损失。邦田公司认为，耒阳交警大队、鸿通公司违犯合作协议约定、招标文件规定，既未作无效投标处理，又未向邦田公司支付任何补偿费用，应承担邦田公司的各项经济损失。耒阳交警大队、鸿通公司认为，合作协议是因政策原因而导致不能履行，并非耒阳交警大队违约，邦田公司基于招标文件向鸿通公司直接主张权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耒阳交警大队因政策调整，导致与邦田公司的合作协议无法继续履行，依据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委托人和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耒阳交警大队因政策调整原因解除合同系不可归责于耒阳交警大队的事由，且招标文件已经明确招标过程中的车辆保管费、施救服务等费用由中标人垫付；原施救单位的站点建设、场地租赁、设备收购、人员安置、滞留车辆等通过第三方评估后，由中标人进行补偿，邦田公司作为涉案政府项目招标的投标人之一，在招投标之前对上述要求是明知且未提出异议，故邦田公司请求耒阳交警大队承担其诉讼请求的第一、二、三项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邦田公司依据耒财采计【2018】0093《政府采购招标文件》来请求鸿通公司承担损失，邦田公司与鸿通公司之间并未就招标过程中的车辆保管费、施救服务等费用及原施救单位的站点建设、场地租赁、设备收购、人员安置、滞留车辆的补偿签订合同或协议，且邦田公司请求的站点建设、场地租赁、设备收购、人员安置、滞留车辆等损失也未经过第三方评估，邦田公司请求鸿通公司承担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耒阳交警大队将其及下辖各中队的公安交通管理施救所有业务（包括但不限于的交通事故施救，违法、违章车辆、涉嫌盗窃抢车辆拖曳等）及其对应的停放、保管等项工作委托给邦田公司实施，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实际为委托合同，因此产生的纠纷为委托合同纠纷，故本案案由应为委托合同纠纷。委托人和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本案中，耒阳交警大队因政策原因解除涉案合同，该解除合同事由是不可归责于耒阳交警大队，耒阳交警大队不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邦田公司在涉案招标项目进行中，并未对招标文件中“中标人需在签订合同前垫付原服务单位2018年5月1日至中标日止，已产生的车辆保管、施救服务等费用，实际支付费用按采购人根据年度中标服务费平均价支付。中标人要负责原服务单位所保管的车辆转场，所有转场费用由中标人支付，原服务单位无条件配合，否则不予支付上述原车辆的保管、施救服务等费用，签订合同之日起一个月内转场完毕”、“中标人须通过第三方评估公司对原施救单位的站点建设、场地租赁、设备收购、人员安置、滞留车辆等进行评估，依法与原施救单位解决好站点建设、场地租赁、设备收购、人员安置、滞留车辆等相关问题处理补偿到位”的条款提出异议，并以投标人身份参与涉案招标项目活动中，视为接受上述条款。原告邦田公司再来请求被告耒阳交警大队支付其2018年5月1日至判决之日的车辆保管、施救服务费及其站点建设、场地租赁、设备购置、人员安置、经营亏损等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原告邦田公司请求被告耒阳交警大队支付被告耒阳交警大队扣留在原告邦田公司停车场的车辆停车费与原告邦田公司请求的车辆保管费重复，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邦田公司与鸿通公司并未签订合同或协议来约束双方权利义务的法律关系，邦田公司直接依据耒财采计【2018】0093《政府采购招标文件》来请求鸿通公司承担损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故原告邦田公司请求被告鸿通公司支付其2018年5月1日至判决之日的车辆保管、施救服务费及其站点建设、场地租赁、设备购置、人员安置、经营亏损等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原告邦田公司请求被告鸿通公司支付被告耒阳交警大队扣留在原告邦田公司停车场的车辆停车费与原告邦田公司请求的车辆保管费重复，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耒阳交警大队因耒阳市财政局向其下达督办函，于2019年7月8日向邦田公司发出终止合作协议书的告知函，属于行使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的任意解除权，双方合同于2019年7月8日解除，故反诉原告耒阳交警大队请求本院确认反诉原告耒阳交警大队与反诉被告邦田公司于2012年7月3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及变更协议终止，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湖南邦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确认反诉原告耒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与反诉被告湖南邦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2012年7月3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及2016年11月28日补充的《变更协议》终止。 案件受理费181,532元，由原告湖南邦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东方 人民陪审员  匡 军 人民陪审员  徐明哲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 代理书记员  陈乐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三十三条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 第一百七十六条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百一十条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