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德惠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83民再6号监督机关：德惠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吉林省友利农产品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德惠市西十一道街。法定代表人：王树文，经理。原审原告：李树彬，男，汉族，无业，住德惠市。原审被告：德惠市裕邦粮食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德惠市大房身镇街道。法定代表人：张国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安军，男，汉族，工人，住德惠市，系张国安哥哥。原审原告李树彬与原审被告德惠市裕邦粮食经贸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3月1日作出（2016）吉0183民初180号民事调解书，案外人吉林省友利农产品开发有限公司不服（2016）吉0183民初180号民事调解书，向德惠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控告，德惠市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9月25日作出德检民（行）违监（2017）22018300002号再审检察建议书。经本字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2018）吉0183民监8号民事裁定书，本案由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吉林省友利农产品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树文、原审原告李树彬、原审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安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惠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书，李树彬与德惠市裕邦粮食经贸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德惠市人民法院作出了（2016）0183民初180号民事调解书。本院依法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2016年1月11日，李树彬向德惠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德惠市裕邦粮食经贸有限公司立即偿还借款人民币陆佰伍拾万元整及利息（利息按照月利2分计算，直到偿还完毕止）。德惠市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1日，德惠市裕邦粮食经贸有限公司因生产经营需要，从李树彬处借款人民币650万元，并为李树彬出具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利息2分，此款于2015年12月30日前一次性还清。到还款期限，李树彬多次向德惠市裕邦粮食经贸有限公司催要，德惠市裕邦粮食经贸有限公司拒不偿还借款和利息。德惠市裕邦粮食经贸有限公司对李树彬起诉的事实和诉讼请求在庭审中全部认同，没有庭审争议。2016年3月1日，经德惠市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达成协议：德惠市裕邦粮食经贸有限公司于2016年3月9日前一次性偿还李树彬650万元借款，李树彬放弃对利息的主张；如果德惠市裕邦粮食经贸有限公司不能于2016年3月9日前一次性偿还李树彬650万元借款，德惠市裕邦粮食经贸有限公司除给付李树彬贷款本金650万元外，还应自2014年5月1日起以65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2分给付李树彬利息。经本院调查，2015年12月2日，德惠市裕邦粮食经贸有限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议，会议决定将公司所有的厂房及土地对外出售。2016年1月8日，案外人吉林省友利农产品开发有限公司与德惠市裕邦粮食经贸有限公司签订《房屋、土地买卖合同》，并于2016年1月11日又签订了合同修订协议，两份合同约定德惠市裕邦粮食经贸有限公司将其所有的土地、厂房以750万元出售给吉林省友利农产品开发有限公司，吉林省友利农产品开发有限公司给付德惠市裕邦粮食经贸有限公司人民币200万元，其余540万元用德惠市裕邦粮食经贸有限公司欠吉林省友利农产品开发有限公司法人王树文个人的款项抵付，尾款10万元办理完结房产、土地、立契过户手续后支付。按合同约定，双方公司于2016年2月1日办理相应权属过户手续。在此期间，吉林省友利农产品开发有限公司发现德惠市裕邦粮食经贸有限公司已于2016年1月14日被德惠市人民法院查封，吉林省友利农产品开发有限公司遂于2016年3月31日向德惠市人民法院起诉，德惠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吉0183民初1374号民事判决，确认吉林省友利农产品开发有限公司与德惠市裕邦粮食经贸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土地买卖合同》有效；德惠市裕邦粮食经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将双方合同约定的标的物交付给吉林省友利农产品开发有限公司，并协助办理产权证照。但因李树彬诉德惠市裕邦粮食经贸有限公司借款合间纠纷案，致使该案发回重审过程中诉讼中止。吉林省友利农产品开发有限公司认为德惠市裕邦粮食经贸有限公司与李树彬双方系恶意串通，伪造借款合同和收据，通过虚假诉讼进入执行程序，达到既不履行买卖合同又不违约，又不使其公司资产转移给他人的非法目的，损害了吉林省友利农产品开发有限公司的合法利益，遂向本院提出控告，同时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请求对李树彬与德惠市裕邦粮食经贸有限公司借款合同中的文字及手写签名制成时问进行司法鉴定。本院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了粤南（2017）文鉴字第79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标称日期为2014年5月1日的《借款合同》中印刷文字及落款出借人、借款人、法人签字处手写字迹均形成于2015年12月前后”，鉴定结果表明李树彬与德惠市裕邦粮食经贸有限公司于2014年5月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并非真实的借款合同，应认定为起诉前伪造。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吉林省友利农产品开发有限公司控告书及法人王树文的自述材料、德惠市人民法院（2016）吉0183民初180号审判卷宗、德惠市裕邦粮食经贸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文件、德惠市裕邦粮食经贸有限公司与吉林省友利农产品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土地买卖合同》及首付款定金收条、德惠市裕邦粮食经贸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及粮食收购许可证复印件、房屋所有权证及土地使用权证复印件、李树彬与德惠市裕邦粮食经贸有限公司所签《借款合同》和收据原件及复印件（原件已返还）、吉林省友利农产品开发有限公司《鉴定申请书》、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粤南（2017）文鉴字第79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本院认为，李树彬诉德惠市裕邦粮食经贸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存在虚假诉讼违法情形，德惠市人民法院（2016）0183民初180号民事调解书应予撤销。理由如下：李树彬虚构借款合同，以德惠市裕邦粮食经贸有限公司向其借款拒不偿还为由，向德惠市人民法院起诉，借用合法的民事诉讼程序，骗取了德惠市人民法院的生效民事调解书，并以此申请强制执行，阻却了吉林省友利农产品开发有限公司与德惠市裕邦粮食经贸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土地买卖合同》的履行，侵害了案外人吉林省友利农产品开发有限公司的合法权益，妨害了正常的民事诉讼活动，浪费了司法资源，扰乱了司法秩序，损害了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防范和制裁虚假诉讼的指导意见》关于虚假诉讼构成要素的规定，应认定为虚假诉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德惠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吉0183民初180号民事调解书应予再审撤销。综上所述，李树彬诉德惠市裕邦粮食经贸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存在虚假诉讼违法情形，经本院检察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二款、“两高”《关于对民事审判活动与行政诉讼实行法律监督的若干意见（试行)》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特提出再审检察建议。原审原告诉称，2014年5月1日，被告因生产经营需要，从原告处借款人民币650万元，并为原告出具借款合同一份，约定月息2分，此款于2015年12月30日前一次性还清。到了还款期限，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被告拒不返还原告借款及利息，故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具体诉讼请求一、要求被告立即偿还借款人民币陆佰伍拾万元整及利息（利息按照月利2分计算，直至偿还完毕止）。二、诉讼费及邮寄送达费由被告承担。望法院依法判决。原审被告德惠市裕邦粮食经贸有限公司辩称，我确实向原告借款650万元，但是现在没有偿还能力了，我只能慢慢偿还。原审原告李树彬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要求被告立即偿还借款人民币陆佰伍拾万元整及利息（利息按照月利2分计算，直至偿还完毕止）。二、诉讼费及邮寄送达费由被告承担。本院原审认为，2014年5月1日，被告因生产经营需要，从原告处借款人民币650万元，并为原告出具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利息2分，此款于2015年12月30日前一次性还清。到还款期限，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被告拒不偿还借款及利息。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被告德惠市裕邦粮食经贸有限公司于2016年3月9日前一次性偿还原告李树彬650万元借款，原告李树彬放弃对利息的主张；如果被告德惠市裕邦粮食经贸有限公司不能于2016年3月9日前一次性偿还原告李树彬650万元借款，则被告除给付原告借款本金650万元外，还应自2014年5月1日起以65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2分给付原告利息。案件受理费57300元，减半收取28650元，保全费5000元，原告自愿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再审庭审中原审原、被告所述与其在原审庭审笔录及相关询问笔录中所述不一致。原审2016年3月1日庭审笔录中原审原、被告均称借款总额为650万元；而此次再审中庭审中原审原、被告均称借款本金为550万元及利息100万元合计650万元。原审卷宗2016年3月1日对原审原告李树彬的询问笔录中，李树彬称：“650万元大约分30多次借给被告的，是从2009年开始，一直到2015年5月1日，每一笔借款，被告均给其出具借条，后来2015年5月1日，被告将原来的借条都收回了，出具了一个总的借条，共计借款650万元。”但此次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称借款是从2001年开始，并且是借了40多笔，最后双方算账，确定借款本金550万元及利息100万元，共计650万元。并且均为现金交易，又无法提供现金来源。交易对象只有原、被告双方在场。被告对原告的诉求均认可，只表示无力偿还。关于本案中所涉及的证据之一借款合同，此次庭审中原告称是2014年5月1日经对账所签，但被告最后说是2015年10月以后所签。此份借款合同经德惠市人民检察院委托，由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检材标称日期为2014年5月1日的《借款合同》中印刷体文字及落款出借人、借款人、法人签字处手写字迹均形成于2015年12月前后。”德惠市人民检察根据鉴定意见书认定“李树彬与德惠市裕邦粮食经贸有限公司于2014年5月1日签定的《借款合同》并非真实借款合同，应认定为起诉前伪造。”另查明，2016年1月8日，案外人吉林省友利农产品开发有限公司与德惠市裕邦粮食经贸有限公司签订《房屋、土地买卖合同》，并于2016年1月11日又签订了合同修订协议，两份合同约定德惠市裕邦粮食经贸有限公司将其所有的土地、厂房以750万元出售给吉林省友利农产品开发有限公司，吉林省友利农产品开发有限公司给付德惠市裕邦粮食经贸有限公司人民币200万元，其余540万元用德惠市裕邦粮食经贸有限公司欠吉林省友利农产品开发有限公司法人王树文个人的款项抵付，尾款10万元办理完结房产、土地、立契过户手续后支付。按合同约定，双方公司于2016年2月1日办理相应权属过户手续。在此期间，吉林省友利农产品开发有限公司发现德惠市裕邦粮食经贸有限公司已于2016年1月14日被德惠市人民法院查封，吉林省友利农产品开发有限公司于2016年3月31日向德惠市人民法院起诉，德惠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吉0183民初1374号民事判决，确认吉林省友利农产品开发有限公司与德惠市裕邦粮食经贸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土地买卖合同》有效；德惠市裕邦粮食经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将双方合同约定的标的物交付给吉林省友利农产品开发有限公司，并协助办理产权证照。对德惠市裕邦粮食经贸有限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因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该案发回重审，目前正在审理中。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防范和制裁虚假诉讼指导意见》中指出，虚假诉讼一般包含以下要素：1、以规避法律、法规或国家政策谋取非法利益为目的；2、双方当事人存在恶意串通；3、虚构事实；4、借用合法的民事程序；5、侵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案外人的合法权益。原审原、被告提供了借款合同及收条，但无法说清借款的过程、借款的具体金额等细节，并且前后陈述不一致。原审被告对原审原告的主张均认可，无异议，当事人双方无实质性民事权益诉争。双方借款数额较大，双方当事人称均以现金交易，又无法提供现金的来源，原审被告多次给原审原告提供借款，但原审被告从未偿还过，这些不符合日常交易习惯。原审原告提起民事诉讼时，双方迅速达成调解协议，并请求人民法院出具调解书。同时，德惠市人民检察院德检民（行）违监[2017]22018300002号再审检察建议书中，认定李树彬与德惠市裕邦粮食经贸有限公司于2014年5月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并非真实借款合同，为起诉前伪造。综上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的行为构成虚假诉讼，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2016）吉0183民初180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原审原告李树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300元，保全费5000元均应由原审原告李树彬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晓慧审 判 员  郭大华人民陪审员  吕禹霏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孙嘉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