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铁路运输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7102民初29号 原告：太原市发润达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丈子头水泉沟晋安靶场东侧。 法定代表人：邢玮，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司喜平，山西大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芸，山西大士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中铁六局集团太原铁路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建设北路**。 法定代表人：李勇，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帅君，男，1993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中铁六局集团太原铁路建设有限公司法律顾问，住河北省沧州市沧县。 原告太原市发润达建材有限公司与被告中铁六局集团太原铁路建设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转为普通程序，于2020年5月21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司喜平、谢芸、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帅君到庭参加诉讼；于2020年6月8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司喜平、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帅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欠付的货款金额为2635487.5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以欠付2635487.5元货款本金为基数，从2016年7月22日原告向被告就已经支付的3260000元货款而开具增值税发票之日，向后顺延3个月宽限期的次日即2016年10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存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全部结清货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签订了五份《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供应混凝土，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供应混凝土，被告应付原告货款共计5895487.5元，但被告并未依照合同约定按期向原告支付全部货款，现被告已付3260000元，仍欠付2635487.5元，并经原告多次催讨仍未结清，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被告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不是事实。一、双方尚未最终结算，无法确定最终欠款金额。被告曾经购买过原告的混凝土，但是被告与原告在供货数量上存在分歧，双方至今没有核对清楚账目，没有最终结算，具体数额无法确定，所以被告无法明确欠款具体金额。二、被告不存在违约，不应支付违约金。（一）被告与原告从未合同封闭，不能确定结算数额，因此双方债权债务关系不能确定。（二）被告与原告在合同9.4条约定，原告供货时有向被告出具原材料复试报告的义务；12.1条，原告有向被告提供经公证的法人授权委托书的义务，但被告从未收到过该报告及公证的授权书。基于以上两点，在最终结算数额无法确定，原告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被告有权主张不安抗辩权，因此被告不存在违约，更不应当支付违约金。三、被告没有理由与根据支付货款。（一）合同的履行情况如供货型号、供货时间、供货数量等能够证明合同是否实际履行以及履行的基本情况及事实尚无法确定，原告从未与被告进行过有效结算，发票金额并不等于结算金额，且发票金额小于结算金额，证明原告未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供货，实际供货数量无法确定，进一步无法证明是否存在欠款及欠款数额，因此，被告没有理由与根据支付剩余货款。（二）2016年12月27日签订的《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合同金额为2059250元、1969280元，根据合同6.3条约定，结算完成后，剩余20%货款作为质保金，甲方按照业主拨付的工程款比例，同比例向乙方支付货款，最高支付比例不得高于70%。太原市政府作为业主给被告的付款比例尚未达到70%，且被告在结算不清的情况下，已经向原告支付3260000元，原告的诉求没有事实依据。该付款条款系原告在与被告签订合同时就明确知晓，表明了在完成太原市政工程中愿意与我公司共同承担资金风险。现如今，因为业主单位不支付我公司工程款项，原告也不应当向我公司索要。四、原告主张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一）暂且根据原告向法院提交的发票和结算书，可以看出原告开具最后一张发票的日期为2017年6月22日，结算书中最后一笔月度结算为2017年5月1日，仅根据这两个日期，便足可以说明原告起算违约金的时间2016年10月23日没有任何依据。（二）无论原告如何阐述其内部财务折抵发票开具日期，均不可对抗被告实际向原告支付最后一笔货款的实际时间。（三）原告主张以2635487.5元为计算违约金的本金与合同约定不符。根据合同约定，被告按当月业主拨付的资金比例向原告支付货款最高不超过70%，而原告却以其自认为的发票金额减去付款金额向被告主张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四）鉴于以上事实，本案即便存在违约，其计算也应当自最后一笔付款的时间且以扣除合同尚未封闭的20%，质保金10%另行计算。五、原告的诉求无证据支持。综上，被告认为，原告的起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被告未提交任何证据。 本院组织当事人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5份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77张山西增值税普通发票和付款凭证等证据材料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 对原告提供的9张砼批量供应结算书，被告对真实性与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被告认为，1.结算书金额与发票金额不符，结算书中王慧邦的签字因没有被告方授权，所以其签字无效，应当有在合同文本中确定的有权签认人的签字才能确认；2.该结算书仅仅是过程中的单次结算单据，故不能证明双方最终的结算数额，且合同明确约定双方应以合同封闭确定最终结算当量；3.结算书并没有合同履行基本情况的描述，因此不能真实反应合同的真实履行情况。本院认为，1.原告提供的9张砼批量供应结算书合计的结算金额为5895487.5元，该金额与原告向被告开具且被告当庭表示无异议的77张山西增值税普通发票的总金额5895487.5元完全相符，故该证据可以证明5份合同项下原告共向被告供应了金额为5895487.5元的商品混凝土，且向被告开具了足额的增值税票据；2.原、被告在签订的5份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中均约定被告的指定联系人为“王慧邦”、联系方式为“1393514****”，且在9份砼批量供应结算书中“订购单位（公章）”处均加盖了“中铁六局集团太原铁路建设有限公司市政项目部”的公章，并在“主管”处后均有“王慧邦”的签名。故该证据可以证明王慧邦的签名行为属于被告的授权行为，王慧邦的签名和被告所属市政项目部加盖的公章共同可以代表被告对双方结算总造价和工程量的确认；3.原告提供的9份砼批量供应结算书中的“工程名称”均为“太原市卧虎山路快速化改造工程”，原、被告在庭审中均认可5份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项下的工程为被告承建的太原市卧虎山路快速化改造工程，故该份证据可以证明5份合同的真实履行情况。综合以上认证的意见，本院对原告提供的9份砼批量供应结算书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定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被告因其承建的太原市卧虎山快速化改造工程施工需 要，与原告先后签订了5份《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均约定由原告向被告位于太原市涧河路附近的施工工地供应混凝土。其中，签订于2016年5月25日的合同标号为2016-04-01的《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第6条“结算与付款”中第2款第1项“结算方式”约定为“每月的20日为当月结算截止日期，甲乙双方根据甲方检验合格及共同签认的凭证计算当月混凝土实际收货方量，除此之外任何证明、收条、欠条、信函等文件，都不得作为结算、支付的依据”；该条第3款第1项“货款支付”约定为“货款支付采用货款分期支付的方式。计算完成后，甲方收到乙方开具的正式的增值税发票后30日内，甲方按当月业主向其拨付的工程进度款比例，同比例向乙方支付货款，最高支付比例不得高于当月货款结算金额的70%，剩余20%待合同封闭后，按后期业主回款情况同比例支付乙方，剩余10%作为质保金，待质保期满后1个月内无息支付”；该条第5款付款宽限期约定为“如甲方出现资金困难，乙方同意给予3个月的付款宽限期，在此宽限期内不视为甲方违约，且乙方不得以此为由中断本项目货物的供应”；第9条“违约责任”中第1款对被告的违约责任约定为“宽限期后甲方仍不能付款的，甲方对逾期付款部分从宽限期满的次日按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存款利率标准向乙方支付利息”；第11条“人员和组织”中第1款约定为“甲方指定1名生产调度与乙方联系。甲方联系人为王慧邦，联系方式：1393514****”。双方又于2016年12月29日签订了合同编号为TYTJ-MM-2016的《太原市卧虎山快速路建设工程工程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合同第6条“结算与付款”中第8款第1项“结算方式”约定为“每月的20日为当月结算截止日期，甲乙双方根据甲方检验合格及共同签认的凭证计算当月混凝土实际收货方量，除此之外任何证明、收条、欠条、信函等文件，都不得作为结算、支付的依据”；该条第9款第1项货款支付约定为“货款分期支付。结算完成后，甲方在收到乙方开具的正式增值税发票后3日内，甲方按当月业主向其拨付的工程进度款比例，同比例向乙方支付货款，最高支付比例不得高于当月货款结算金额的70%，剩余10%作为质保金，在质保期满后1个月内无息支付”；该条第11款约定为“甲方联系人王慧邦，联系方式1393514****”；该条第12款付款宽限期约定为“如甲方出现资金困难，乙方同意给予3个月的付款宽限期，在此宽限期内不视为甲方违约，且乙方不得以此为由中断本项目货物的供应”；第9条“违约责任”中第1款对被告的违约责任约定为“甲方在宽限期后，仍逾期支付货款的（乙方未履行向甲方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等合同约定的义务除外），甲方对逾期付款部分从宽限期满的次日起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计算的基数以甲方最后一笔付款时剩余欠款金额为准，不包括前期逾期但现已支付部分的货款，违约金最高不得超过本合同项下双方结算价款（不含增值税）的1%。除此之外，甲方不再承担其他任何违约责任”。之外，在剩余3份均未标明合同签订日期和合同编号的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中关于“结算方式”、“货款支付”、“付款宽限期”、“被告的指定联系人”和“被告的违约责任”等约定的内容均与双方于2016年5月25日签订的合同标号为2016-04-01的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中约定的相应内容一致。在以上5份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中，原、被告双方分别于2016年4月25日签认了第一份砼批量供应结算书，共同确认该结算书项下结算总造价为1119302.5元、工程量为4052m³；于2016年5月16日签认了第二份砼批量供应结算书，共同确认该结算书项下结算总造价为995640元、工程量为3654.5m³；于2016年6月16日签认了第三份砼批量供应结算书，共同确认该结算书项下结算总造价为1411662.5元、工程量为5325m³；于2016年7月12日签认了第四份砼批量供应结算书，共同确认该结算书项下结算总造价为349952.5元、工程量为1328m³；于2016年8月15日签认了第五份砼批量供应结算书，共同确认该结算书项下结算总造价为263212.5元、工程量为1054.5m³；于2016年9月21日签认了第六份砼批量供应结算书，共同确认该结算书项下结算总造价为216392.5元、工程量为838.5m³；于2017年5月11日同日签认了三份砼批量供应结算书，共同确认结算书项下结算总造价分别为275355元、1138180元和125790元，工程量依次为757m³、3123m³、387m³。以上9份砼批量供应结算书均以被告所属市政项目部加盖公章并由其工作人员王慧邦签名和原告加盖公司结算专用章的形式对5份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项下最终结算的货款总金额5895487.5元及结算的供货总量20519.5m³予以确认。后原告依据双方9次结算的货款金额，于2016年5月18日向被告开具了12张金额共计1119302.5元的山西增值税普通发票；于2016年5月20日向被告开具了10张金额共计926755元的山西增值税普通发票；于2016年6月27日向被告开具了9张金额共计818447.5元的山西增值税普通发票；于2016年7月22日向被告开具了11张金额共计902175元的山西增值税普通发票；于2016年10月20日向被告开具了5张金额共计399250元的山西增值税普通发票；于2016年11月23日向被告开具了6张金额共计572647.5元的山西增值税普通发票；于2017年5月18日向被告开具了16张金额共计1538666元的山西增值税普通发票；于2017年5月18日向被告开具了6张山西增值税普通发票，冲减了销售额572647.5元；于2017年6月22日向被告开具了2张金额共计190890元的山西增值税普通发票。以上，原告于2016年5月18日至2017年6月22日期间先后向被告开具了77张总金额为5895487.5元的山西增值税普通发票（税率均为3%），并于2016年6月24日收到被告支付的货款500000元，于2016年7月22日收到货款600000元，于2016年9月27日收到货款1160000元，于2016年12月5日收到货款200000元，于2017年8月24日收到货款100000元，于2018年1月15日收到货款300000元，于2018年2月12日收到货款200000元，于2018年5月18日收到货款200000元。以上被告共计支付原告货款3260000元，剩余2635487.5元未支付。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先后签订的5份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符合法律规定，订约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原告依照合同约定将混凝土运输至被告指定地点，并依据双方共同签认的9份砼批量供应结算书确认的总结算金额向被告开具了足额的山西增值税普通发票，被告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全部货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就其违约行为承担民事责任。 关于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原、被告双方是否最终或有效结算？本院认为，按照原、被告双方在5份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中对“结算方式”均约定的“每月的20日为当月结算截止日期，甲乙双方根据甲方检验合格及共同签认的凭证计算当月混凝土实际收货方量，除此之外任何证明、收条、欠条、信函等文件，都不得作为结算、支付的依据”的相同内容，本案中，双方不仅均以加盖公章及签字的方式在9份砼批量供应结算书中对结算总造价和工程量进行了确认，而且除此约定的“结算方式”条款之外，双方未在5份合同之中对“结算方式”进行过其他约定，也未在5份合同之外对该“结算方式”进行过补充约定或变更约定。故可认定9份砼批量供应结算书就是5份合同中约定的结算方式和共同签认的凭证，双方在5份合同项下最终结算的货款金额为5895487.5元，供货总量为20519.5m³。 关于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被告是否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中止其对原告支付货款的义务？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68条“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一）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二）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三）丧失商业信誉；（四）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当事人没有确切证据中止履行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不安抗辩权是指在异时履行的合同中，应当先履行的一方有确切的证据证明对方在履行期限到来后，将不能或不会履行债务，则在对方没有履行或提供担保以前，有权暂时中止债务的履行。本案中，一方面，原、被告签订的5份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均为双务合同，虽双方互负合同的权利义务，但原告向被告供应商品混凝土的合同义务在先，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的合同义务在后，故作为后履行合同义务的一方被告向作为先履行合同义务一方的原告提出不安抗辩权不符合合同法第68条的规定；另一方面，原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履行了5份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项下的全部供货义务并开具了全额增值税票据，但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存在经营状况严重恶化，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丧失商业信用和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等合同法68条规定的适用不安抗辩权的条件。故被告无权行使不安抗辩权中止其向原告支付货款的义务。 关于本案的第三个争议焦点：被告是否可援引合同中约定的货款支付方式对抗原告主张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虽然双方在5份合同中均约定被告按照业主单位支付工程款的进度向原告分期支付货款，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8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的规定，被告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负有积极向业主单位主张工程款之义务以确保其与原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得以按约履行。但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业主单位如何向其拨付工程进度款及后期回款等相关情况，也未提供其已向业主单位积极主张支付工程款等证据。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第1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应视为被告在合理期限内怠于向业主单位主张工程款，故被告不得再以与原告在合同约定的货款支付条件作为拒付剩余货款的抗辩理由。 关于本案的第四个争议焦点：被告是否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在签订的其中4份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中均将违约责任约定为支付利息损失，只有1份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约定为支付违约金。但赔偿利息损失与支付违约金二者都是合同违约责任的主要形式，均以填补约方的损失为主要功能。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为支付违约金，被告也未对承担违约责任的形式提出异议，且原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被告存在违约行为，故在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原则下，对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违约金的具体计算方法，仍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和相关法律的规定进行认定。 关于本案的第五个争议焦点：违约金应如何计算？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61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的规定，合同是当事人通过合意对于其未来事务的安排，然而，由于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很难对未来发生的各种情况事先都作出充分的预见，并在合同中将未来的各种事务安排得十分周全，所以在合同中出现条款不明确、不具体，甚至出现漏洞时就需要对合同作出解释或适用“遗漏弥补规则”来解决。具体来讲，第一步是由当事人达成补充协议，第二步是在当事人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情况下，按照合同的有关条款和交易习惯来确定。其中第二步中所谓按照有关合同的条款来确定，是指根据合同的性质以及现有合同的条款来确定合同究竟需要哪些条款，并在此基础上填补合同漏洞。本案中，在原、被告签订的其中4份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中对被告的违约责任均约定为“宽限期后甲方仍不能付款的，甲方对逾期付款部分从宽限期满的次日按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存款利率标准向乙方支付利息”，但该条款并未对计算违约金的基数进行明确的约定。但在双方签订的另一份合同编号为TYTJ-MM-2016的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的第9条第1款中明确将被告的违约责任约定为“甲方在宽限期后，仍逾期支付货款的（乙方未履行向甲方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等合同约定的义务除外），甲方对逾期付款部分从宽限期满的次日起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计算的基数以甲方最后一笔付款时剩余欠款金额为准，不包括前期逾期但现已支付部分的货款，违约金最高不得超过本合同项下双方结算价款（不含增值税）的1%”，该约定虽然是对合同编号为TYTJ-MM-2016的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中被告承担违约责任的单独规定，但其与另外4份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中规定的被告需承担的违约责任均系双方在系列商品混凝土买卖活动中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并无矛盾之处。其不仅是对另外4份合同中被告承担违约责任未尽事项进行了漏洞填补，而且对计算违约金的基数应以甲方（本案被告）最后一笔付款时剩余欠款金额为准进行了明确的约定。现按照该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的约定，原、被告双方通过对9份砼批量供应结算书的共同签认，确定货款的结算总金额为5895487.5元，被告已经支付货款为3260000元，故违约金的计算基数应欠付的货款金额2635487.5元为准。其次，根据合同编号为TYTJ-MM-2016的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中货款支付方式的约定，由于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因业主单位原因导致被告付款迟延的情形，故无法适用该条约定的按分期付款的比例分段计算违约金，但该条中关于双方结算后被告收到增值税普通发票3日内支付货款顺序的约定双方仍应遵守。现原告已经履行完全部供货义务，并与被告进行了有效结算，且向被告开具了足额的增值税普通发票，故应以被告收到原告向其开具的最后两张山西增值税普通发票之日起的次日开始计算违约金。本案中，虽然双方在5份合同中均未约定被告在几日内可以收到原告向其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且庭审中双方也未就该期限达成一致意见，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经当庭与原告业务人员电话沟通，将此期限确定为平均15日之内，而被告当庭表示对此期限无法确定。故本院经综合考虑认为，将15日确定为被告收到原告向其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的期限符合本案中双方交易的实际情况。据此，原告于2017年6月22日向被告开具了最后两张增值税发票，被告应于2017年7月7日收到，应以2017年7月8日为起点，向后顺延3日加3个月的宽限期，即从2017年10月11日开始计算违约金。最后，根据合同编号为TYTJ-MM-2016的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的第9条第1款的约定，该内容不仅约定了如被告违约，其应在宽限期满后的次日，以最后一笔付款时剩余欠款金额为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标准向原告支付违约金，而且还约定了违约金的最高限额，即违约金最高不得超过双方结算价款（不含增值税）的1%。故原告虽然主张被告支付违约金的止时间为至全部结清货款之日，但按照以上合同的约定，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的最高不得超过57237.7元（5895487.5元÷1.03×1%）。根据以上分析，被告应承担违约金的具体计算方法为：1.依照的本金为2635487.5元；2.起时间2017年10月11日；3.参照的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4.止时间为全部货款支付之日止；5.违约金最高不超过57237.7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一条、六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铁六局集团太原铁路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太原市发润达建材有限公司商品混凝土货款2635487.5元，并支付违约金（以2635487.5元为本金，自2017年10月11日起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为标准计算，最高不超过57237.7元）。 二、驳回原告太原市发润达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8094元，由被告中铁六局集团太原铁路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同时依法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太原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审判长  杨永生 审判员  梁 峰 审判员  胡 静 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 书记员  畅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