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博兴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625刑初304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博兴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新生，男，1960年10月25日出生于山东省博兴县，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及居住地博兴县。曾因犯敲诈勒索罪，于2004年9月16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又因犯盗窃罪、破坏易燃易爆设备罪，于2009年10月29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2012年11月28日被假释，假释考验期自2012年11月28日起至2014年1月16日止。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4日被逮捕，2018年12月29日被本院取保候审，2020年4月30日被重新取保候审。 山东省博兴县人民检察院以博检公刑诉［2018]2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新生、李永锋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9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2018）鲁1625刑初234号刑事判决，以被告人李新生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以被告人李永锋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被告人李新生、李永锋分别提出上诉。2019年9月23日，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16刑终213号刑事裁定书，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撤销本院上述刑事判决书，发回重新审判。2019年10月28日，本院重新立案，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9年12月6日、2020年4月22日、2020年6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期间，博兴县人民检察院分别于2020年1月10日、2020年5月8日建议延期审理，本院分别于同日决定延期审理，博兴县人民检察院分别于2019年2月10日、2020年6月8日建议恢复审理，本院分别于同日决定恢复审理。案件审理过程中，博兴县人民检察院要求撤回对被告人李永锋的起诉，经审查，本院依法作出（2019）鲁1625刑初304号刑事裁定书，准许博兴县人民检察院上述撤回起诉要求。博兴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安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新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博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至2018年，被告人李新生伙同李永锋多次毁坏他人财物，被告人李新生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破坏社会秩序，情节严重。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6年春节期间，被告人李新生伙同李永锋将铁质四角地锚放置在李安锋面包车轮胎附近。后李安锋驾驶面包车行驶时，左后轮胎被扎坏。轮胎更换花费人民币280元。 2.2016年春节期间，被告人李新生伙同李永锋在李志强家南边厕所位置冲着李安锋的鸡棚方向放10余个雷子，致使李安锋饲养的鸡受惊吓后大量死亡、鸡蛋减产。 3.2016年初，被告人李新生伙同李永锋将李安锋家的水表故意砸坏，致使李安锋的鸡棚长达一年多的时间无自来水可用。 4.2017年秋天、2018年初，被告人李新生先后两次将纯梁采油厂位于博兴县××镇××村××号注水站切割下来的钢板强行拉走。后通过刘某销赃得款人民币4000余元。 5.2018年4月份，被告人李新生将纯梁采油厂位于博兴县××镇××村××号路北更换的废旧高压电线强行拉走。后通过刘某销赃得款人民币1000余元。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新生故意毁坏财物3次，数额达3000-4000元，其行为已经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被告人李新生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毁损、占用公私财物，破坏社会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予以处罚。 被告人李新生辩称：对于公诉机关指控他犯故意毁坏财物罪的罪名有异议：对第一笔事实，他不知情，也没有参与；对第二笔事实，是在过年期间，为了哄孩子玩，他与邻居李永锋一起在李志强房子南边的厕所围墙上放的鞭炮，起诉指控的鸡死亡的事实与他无关；对第三笔事实，他没有参与，当时包括李安锋在内的六七户村民的水管是因为长期潮湿受碱损坏的。对于寻衅滋事罪，如果构成犯罪就表示认罪：对第四笔、第五笔事实，对公诉机关指控的钢板及电线的销售价值予以认可，他时任村委主任，与纯梁采油厂的工作人员常有接触，纯梁采油厂是一家封闭管理的单位，如果未经管理人员同意，他不可能进入并拉出钢板或者高压电线的：关于钢板，他是经过徐某同意后拉走的；关于高压线，他是经过赵长安请示领导同意后拉走的。 经审理查明：2017年秋天、2018年初，被告人李新生先后两次将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胜利油田分公司纯梁采油厂（以下简称纯梁采油厂）位于博兴县××镇××村××号注水站切割水罐时产生的废旧钢板强行拉走，后通过刘某销赃得款人民币4000余元。 上述事实，经庭审举证、质证，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证人证言 1.证人刘某的证言（侦查阶段），证实2017年秋天（快要收玉米的时候），李新生曾问他废铁的价格，他说他收的要比到村里收的贵，李新生说改天给他弄车废铁。隔了一段时间，李新生给他打电话说有一车铁板让他去拉并问价格是多少，他说一斤七毛。接着他就雇了刘前村的刘元军开着柴油三轮车去了李新生说的相李村东一家注水站，李新生叫一个小吊车给他们吊到三轮车上一些割了的水罐废铁板，后来他直接卖给了刘后村的刘海岗，卖了3500余元，他留下了100元，给了刘元军300元，剩下的3000余元给了李新生。2018年元旦前，李新生让他到纯梁路口北的桥上把修桥时铺着的铁板拉走了，他也是找刘元军拉的，是修桥的工人用吊车给他吊的，拉了6块，卖了2300元，他留了100元，给了刘元军200元，剩下的2000元给了李新生，这些铁板和之前的差不多，应该也是注水站的水罐割的。这些铁板应该是李新生跟注水站要的，李新生当村主任，注水站就在相李村的地上，李新生很横，坐过牢，没有愿意惹他的，要就快给他。 2.证人李某的证言（侦查阶段），证实他是纯梁采油厂梁南采油管理区梁1注水站班长。他之前不认识李新生，2017年他们注水站上开始切割废旧水罐的时候，李新生经常到他们站上晃悠，他从别人处了解到他叫李新生，别名老根。2017年6月以后，注水站废旧水罐切割工程基本完成，一天中午快下班的时候，李新生到他们站上要把废旧钢板拉走，他没让李新生拉，互相争吵了几句，李新生推了他一下。他的同事田某给管区汇报了一声，李新生在门口站了一会走了。从那件事之后，李新生天天去注水站对他说一些难听的话，他害怕和李新生打交道，就把事情汇报给了站长徐某，希望单位尽快回收这些废旧物资。李新生第一次去要钢板的四五天后，李新生直接带着车又过去拉废旧钢板，他直接通知了徐某，徐某和李新生打的交道，后来李新生和徐某怎么说的及李新生拉了多少钢板他不知道。 3.证人徐某的证言（侦查阶段），证实他任职纯梁采油厂梁南采油管理区注水站站长。2017年6月以后的一天中午，梁1注水站班长李某给他打电话说李新生非得把废水罐切割的钢板拉走，他当时在电话里和李某说不能拉走钢板，之后他听站上女职工说李新生和李某吵吵起来了。下午2点左右，他和公司管治安的朱金福（音）赶到注水站处理这个事情，当时李新生也在注水站门口，他告诉李新生废旧钢铁都是国有资产，他无权处置。李新生和他说钢板是用来给村里盖下水道的。他说如果村里用的话，必须去向领导汇报。李新生很不高兴，最后走了。之后他将这个事情汇报给上级领导，领导为了处理好工农关系，答应最多让李新生拉1块钢板给村里用。之后李某向他反映，李新生多次去注水站骚扰自己，又过了几天李某打电话给他说李新生又去强行拉钢板了，没有敢拦的，他赶到注水站看到李新生弄着个吊车往农用三轮车上吊钢板，他告诉李新生领导没批准拉钢板，那是油田物资等，但是李新生不搭理他，最后他就往外撵李新生，李新生就让三轮车拉着六七块钢板走了。 博兴县人民检察院于重审阶段补充提交如下证人证言： 1.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因为不想得罪李新生，他之前所做证言有些不属实。他与李新生之间仅仅是认识，没有什么交情。当时是李新生打电话通知他去注水站拉铁，他到那里的时候，李新生让他在外面等着，然后自己去和油田上的人交涉了大约几十分钟，他不清楚具体如何交涉的，但是听见李新生他们吵吵了，也看到李新生他们摆设（比划的意思）。他当时认为是李新生向油田买的铁，在李新生与油田交涉的时候，他听到李新生他们“连骂带撅”的，但是因为距离比较远，具体说了什么他不知道。之前在公安机关做笔录时，一共记了十几分钟，他当时着急收废铁，很多事情没有说的很明确，以这一次的证言为准。他记得第一次卖铁卖了3000余元，第二次卖了1600余元。 2.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他是纯梁采油厂梁南采油管理区注水站站长，他认识李新生，这个人以前坐过牢，口碑不好。2017年夏天，注水站铁罐更新，替换下来一批废铁，按照规定，那批废铁属于国家财产，要依法处置，但是李新生看上那批废铁了，要拉走。一天中午，李某、田某在现场，他在东营。他记得田某给他打电话，说李新生去抢铁了，还说了很多威胁的话并动手打了李某，他在下午2点左右到达现场，李新生和他说要拉铁，他明确表示不能拉走。后来李新生多次去注水站骚扰，并用语言攻击李某，李某工作很负责任但是胆子很小，多次给他打电话说明上述情况。他就向上级领导汇报了这件事情，上级领导为了工作的开展，说是可以借给李新生1块2米×2米的铁板。李新生去拉钢板的时候，他到达现场，明确要求李新生只能拉一块小的，别的不能拉。但是李新生在现场很蛮横，并对他们言语攻击，他们没有办法阻拦。当时没有扫黑除恶，他们也没有报警。李新生强行拉走了6、7块大钢板。他们不同意李新生拉走钢板，并在现场明确制止了，但是李新生根本不理会，并对他们进行辱骂和威胁等。李新生对李某的威胁恐吓最严重，他记得李新生对李某说过自己的车有100万元的保险，让李某注意点。李某很害怕，多次向他反映，迫于无奈，他就调整了李某的岗位。 过了几天，李新生再次去拉铁。李某在现场进行了阻拦，但是李新生继续威胁恐吓李某。李某就给他打电话，他到达现场后发现李新生正在现场强行拉钢板，他们明确要求不能拉走，并告知是公共财产。但是李新生说自己愿意拉，那是自己的地，自己说的算等，并在现场指指点点，要打人的样子。李新生有前科，而且经常去威胁、恐吓他们，他们不敢与李新生动手，只能看着李新生把铁拉走。他认为李新生是地痞流氓，李新生不是去注水站拉铁而是抢，他们只是迫于李新生的威胁恐吓而不敢与李新生争论。 3.证人田某的证言，证实她是纯梁采油厂梁南采油管理区注水站员工。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了，李新生去注水站强行拉钢板，班长李某进行了阻止，李新生就对他们进行了威胁和恐吓，并且推搡李某，还用手打了李某的脖子。因为现场很混乱，她就给领导徐某打了电话，之后徐某来到现场，他们一起阻止李新生强行拉走钢板。李新生对于他们的阻止行为很愤怒。后来，李新生多次去注水站转悠，他们时刻警惕，防止大门时常敞开。但是当时他们是正常倒班，施工人员不断进出，李新生去强行拉钢板的时候她没在班上，没有看到。后来听说李新生过去抢钢板的时候，现场工作人员根本阻止不了。她知道李新生对李某的阻止行为怀恨在心，多次对李某威胁恐吓，还说过自己的车有100万元保险，小心点之类的话。 4.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他是纯梁采油厂梁南采油管理区注水站员工。2017年夏天，注水站替换下一批废铁，按照规定，那批废铁属于国家财产，要依法处置，但是李新生看上了那批废铁的，就到现场要把废铁拉走。当天中午，他和田某两个人在现场，李新生去对他们进行了威胁恐吓，他对李新生进行阻止的时候，李新生对他进行了推搡还打了他。然后田某及时向领导徐某汇报了，之后徐某赶到了现场，他们一起阻止李新生将铁板拉走。当天，李新生再次去拉钢板，并对他们进行言语攻击，他们明确制止了，但是李新生很无赖，并不理会他们的制止。李新生对他说过自己的车有100万元的保险，让他注意点之类的话。又过了几天，李新生再次去拉铁，他在现场进行了阻拦，但是李新生继续威胁和恐吓他。李新生这个人很横，他不敢惹李新生。他阻止李新生抢钢板是职责所在，李新生为了抢钢板，对他进行了恐吓威胁还发生了肢体冲突。 （二）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李新生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7年秋后，他看见纯梁油田工作人员在梁1注水站割水罐，倒下了一些废钢板，他想要过来点盖屋用。一天中午他找到梁1注水站班长李某，问能不能给他点钢板。李某说自己说了不算，需要问领导徐某。随后，他向李某要了徐某的电话，并打电话给徐某说想要点梁1注水站割下的钢板，徐某说要请示领导。两三天后，他再次给徐某打电话询问能不能把钢板给他，徐某告诉他已经向领导汇报了，能行。到了第四、五天，他去了梁1注水站，发现钢板不能用来盖屋，便联系了刘某，让刘某去把钢板拉到废品收购点卖了。刘某叫了一个三轮车去拉的，他让工地上干活的用简易吊车装的车，装了大约三吨钢板，他和刘某把钢板拉到窝刘村废品收购点卖了三四千块钱，他给了刘某四五百，剩下的三千多他盖屋用了。2018年元旦前后，王长奎当时在纯梁十字路口北修闫陈桥，让他帮忙找附近出租钢板的，他想到梁1注水站那里还有钢板，他就去了徐某办公室询问，徐某请示领导后说领导同意，随后他和王长奎带着工地上的工人去拉了四块钢板。一个月之后，王长奎不用了，他让刘某把钢板拉到废品收购站，后来刘某给他一把现金，大约一千块钱，他将钱日常消费了。 除上述证据外，尚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新生的身份信息情况。 2.归案情况说明，证实2018年5月18日，被告人李新生被传唤至博兴县公安局，并于当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6月14日，被告人李新生被逮捕。 3.博兴县人民法院（2004）博刑初字第103号、（2009）博刑初字第159号、（2016）鲁1625刑初98号刑事判决书，证实2004年9月16日，被告人李新生因犯敲诈勒索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2009年10月29日，被告人李新生因犯盗窃罪、破坏易燃易爆设备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 4.假释证明书，证实被告人李新生于2012年11月28日被假释，假释考验期自2012年11月28日起至2014年1月16日止。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一起事实，在案未有证据证实所指控事实中财产损失的具体价值；关于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二起事实，在案未有证据证实所指控事实中财产损失的具体价值以及被告人李新生的行为与财产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内容；关于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三起事实，在案未有证据证实被告人李新生确实存在指控行为。故，公诉机关不能有效证实被告人李新生的行为符合故意毁坏财物的犯罪构成，指控不能成立，依法不予确认。关于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五起事实，在案未有证据证实被告人李新生存在强拿硬要的行为，即不能有效证实被告人李新生的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犯罪构成，指控不能成立，依法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新生强拿硬要公私财物，价值达4000余元，情节严重，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依法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人李新生提出的“其系经过同意取得废旧钢板”的辩解意见，经查，在案证人李某、徐某、田某等人的证言，可以证实在被告人李新生向纯梁采油厂索取废旧钢板时，在场工作人员均明确表示所涉物品系油田废旧物资，需要回收统一处理，并拒绝了李新生要求的事实，故对其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李新生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鉴于被告人李新生对部分犯罪事实能够如实陈述，酌情从轻处罚。关于退赔数额，被告人李新生已将在案“废旧钢板”予以变卖，根据在案证据，按照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就低确认退赔金额为4500元。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新生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二、责令被告人李新生退赔被害单位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胜利油田分公司纯梁采油厂经济损失45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王 军 审 判 员 李 菲 人民陪审员 刘 霞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法官 助理 卢钰燕 书 记 员 田继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