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206民初4857号原告:张军方,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晓宇，无锡市惠山区新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良，江苏菱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无锡市惠山区阳山镇人民政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202060140355035，住所地无锡市惠山区阳山镇。法定代表人：杨丹，无锡市惠山区阳山镇人民政府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燕，江苏漫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骥，江苏漫修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江苏振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274481201X9,住所地宜兴市环科园龙池路丰泽园**。法定代表人：陶少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富良，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鹤，该公司员工。第三人：孙维君，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双双，江苏方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拾露，江苏方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军方诉被告无锡市惠山区阳山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阳山镇政府）、第三人江苏振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达公司）、第三人孙维君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军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晓宇、被告阳山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黄燕、孙骥、第三人振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福良、张剑鹤、第三人孙维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双双、拾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军方诉称：振达公司结欠张军方4360万元及利息、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因阳山镇政府结欠振达公司工程款，故要求阳山镇政府在欠付振达公司工程款金额范围内，代为清偿振达公司上述结欠张军方的债务。被告阳山镇政府辩称：张军方是否有权行使代位权，由法院依法审查。涉案工程已经验收，但因施工方未提供完整的施工资料导致未进入审计结算，阳山镇政府对此无过错。阳山镇政府已实际支付工程款141209330.32元。第三人振达公司辩称：张军方与振达公司之间是借款关系，要求进一步核对借款债权金额。孙维君已被法院认定为实际施工人，故应由孙维君提供送审资料，振达公司退出了该工程。第三人孙维君诉称：孙维君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根据法律规定，有权要求阳山镇政府将剩余工程款（以审计结果为准）及合同约定的资金使用费2914854.4元直接支付给孙维君。经审理查明：一、张军方与振达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2014年6月17日，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4）锡民初字第002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无锡市通惠置业有限公司应支付张军方借款本金4360万元、利息1494.076万元及逾期还款利息，振达公司对无锡市通惠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该民事调解书现在执行过程中。二、本案建设工程基本情况2012年5月8日，阳山镇政府与振达公司、大通公司以招投标方式签订施工合同1份，施工范围为阳山镇陆区苑三期A地块（BT）工程（二标段），总建筑面积72871.36平方米，合同价款18665.107478万元（其中招投标代理费实际已支付27.9万元）。另，双方在合同第五章《BT建设补充协议书》第四条第3项约定了资金使用费：在阳山镇政府回购的同时，阳山镇政府不计项目管理费按每平方米40元回购，工程竣工三十天内支付。同日，振达公司与孙维君签订分包工程协议1份，约定振达公司将工程全部分包给孙维君施工，分包合同价款18665.107478万元，振达公司收取孙维君管理费为总造价的1％，招投标费用、各项税费等均由孙维君承担；本案分包工程由孙维君直接对业主核算，振达公司予以配合，振达公司不承担孙维君与业主结算的任何经济纠纷责任。嗣后，孙维君实际组织施工本案工程，并已实际支付了27.9万元招投标代理费，也与振达公司结清了管理费。2016年12月7日，本案工程通过验收，并于2017年7月10日办理验收备案，竣工面积合计72683.36平方米。2017年10月27日，本院以(2017)苏0206民初2243号判决书认定：孙维君系借用振达公司资质，结合实际施工事实，判决确认孙维君为本案工程实际施工人。该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三、工程款总额。1、工程造价鉴定。诉讼中，本院依法委托江苏道德天诚土地房地产评估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本案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鉴定金额为182669584.4元。该鉴定金额中包含27.9万元招投标代理费。张军方、振达公司、孙维君对鉴定结论均无异议。阳山镇政府则主张27.9万元招投标代理费不应计入本案工程造价范围。2、资金使用费。孙维君主张除工程造价金额外，阳山镇政府应按约支付资金使用费2914854.4元（40元×72871.36平方米）。但根据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和验收备案表，本案工程竣工面积为72683.36平方米。四、工程款支付情况。阳山镇政府向本院提供付款明细表1份及相应的付款凭证，主张已支付工程款合计151859302.32元。孙维君对其中部分付款提出异议，本院分别核实如下：1、2017年1月26日200万元、2019年1月31日300万元。此两笔均系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4）锡民初字第0026号民事调解书执行过程中，以振达公司为被执行人，从阳山镇政府处协助扣划并支付给了张军方。2、2016年6月8日5笔合计930万元。针对该部分付款，阳山镇政府提供了收据1份，载明的付款金额为930万元，收据下方有“孙维君”和“江苏振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字盖章。孙维君和振达公司均不认可签字盖章的真实性，否认收到该930万元。对此，孙维君补充提供其向宜兴市公安局环科园派出所的报案笔录，证明在孙维君知晓该份收据后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目前尚无结论意见。鉴于上述930万元付款已报案但尚未有结论，而该笔付款是否采信，将直接影响本案中阳山镇政府应付工程款金额的计算认定。对此孙维君主张：可先在工程总价款中扣除930万元暂不主张，待公安机关对争议的930万元付款作出结论后，由孙维君另行主张本案暂扣的930万元工程款。除上述阳山镇政府主张的已付款外，振达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向孙维君另行支付了工程款。五、本案中张军方和孙维君之间的请求权冲突。本案中，张军方和孙维君对同一笔工程款均主张权利。孙维君基于其实际施工人身份向发包方阳山镇政府行使请求权。张军方则基于振达公司债权人身份行使合同债权代位权，并否认孙维君的实际施工人身份。对此双方各执一词，产生极大争议。以上事实，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标通知书、（2014）锡民初字第0026号民事调解书、（2017）苏0206民初2243号民事判决书、（2016）苏02执异2号执行裁定书、付款明细、支付凭证、收据、补充协议、公安询问笔录、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验收备案表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因孙维君借用振达公司资质，故本案建设工程合同及分包工程协议均无效。但因本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故可参照上述合同中的约定支付工程款。一、关于工程总价款。1、工程造价金额。阳山镇政府虽然对鉴定结论中的27.9万元招投标代理费提出异议，但根据合同约定“合同价款18665.107478万元（其中招投标代理费实际已支付27.9万元）”，足以证明合同价款中应包含招投标代理费这一项目，且实际发生费用与约定费用一致，故鉴定金额182669584.4元无误，本院予以采纳。2、鉴于合同第五章《BT建设补充协议书》第四条第3项明确约定了资金使用费及计算标准，此系工程造价外应另行支付的费用。现孙维君主张的资金使用费，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但相应金额应以竣工面积72683.36平方米计算更合理，经计算合计2907334.4元。综上，阳山镇政府在本案工程中按约应支付的工程总价款为182669584.4元＋2907334.4元＝185576918.8元。二、关于已付款金额。1、2017年1月26日、2019年1月31日经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的合计500万元，系以振达公司为被执行人对阳山镇政府采取的协助执行措施，鉴于振达公司为本案合同当事人，故可视为阳山镇政府对振达公司的付款，应纳入本案已付款范畴予以计算。孙维君与振达公司之间对此可另行结算处理。2、2016年6月8日5笔合计930万元，因孙维君已报案但尚未有结论，暂无法认定。现孙维君提出的在工程总价款中暂扣930万元不予主张，不影响本案中阳山镇政府最终应付金额的认定，也符合根据已查明事实先行判决的原则，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本院认定本案工程应付总价款为185576918.8元，但先行处理其中176276918.8元，扣除目前可认定的付款142559302.32元，阳山镇政府在本案尚应支付工程款33717616.48元。三、关于张军方和孙维君之间请求权冲突的争议，本院分析认定如下：1、张军方的债权人代位权，源于振达公司作为本案合同当事人的权利。而孙维君作为实际施工人，因振达公司未另行向孙维君支付工程款，故有权要求阳山镇政府就全部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比较双方的权利来源，综合考量实际施工人这一法律概念的设置背景和立法目的，孙维君作为实际施工人的请求权应优先于债权人代位权实现。2、振达公司只是出借资质收取管理费，本案工程实际由孙维君垫资施工，分包工程协议也明确约定“本案分包工程由孙维君直接对业主核算，振达公司予以配合，振达公司不承担孙维君与业主结算的任何经济纠纷责任”。上述事实足以说明振达公司在本案工程中不具备实质上的工程款权利，更遑论张军方的代位权。综上，本案中应优先支持孙维君作为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请求权。为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无锡市惠山区阳山镇人民政府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孙维君工程款33717616.48元。二、驳回张军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0188元，鉴定费2332697元，合计2802885元，由张军方负担259800元，由阳山镇政府负担254308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安震旦人民陪审员  冯建良人民陪审员  陆俊杰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书 记 员  杨雪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