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安陆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982刑初196号公诉机关：湖北省安陆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邹亚明，男，1963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专科文化，中共党员，系安陆市城建局主任科员。出生地湖北省安陆市，户籍所在地安陆市，住安陆市。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4月26日被安陆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5日经安陆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安陆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安陆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褚中喜，北京市万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邹亚明交通肇事一案，由安陆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7月3日以鄂安检一部刑诉〔2019〕14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8月9日作出(2019)鄂0982刑初8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邹亚明不服判决，向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鄂09刑终295号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陆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侯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邹亚明及其辩护人褚中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新冠”肺炎的不可抗力，疫情防控期间中止审理，现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安陆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7月23日20时30分许，被告人邹亚明饮酒后驾驶鄂Ａ×××××号小型轿车由南向北行驶至安某市金秋大道威尔顿酒店门前路段时，与由东某横过公路的被害人郑某相撞，造成郑某受伤经医院救治无效死亡、鄂Ａ×××××号小型轿车车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人邹亚明为逃避法律追究，弃车逃离事故现场，且当晚拒不到安陆市公安局交警大队接受调查处理，次日才主动到安陆市公安局交警大队投案，经血检其血液样本中未检测出乙醇。案发后，经安某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郑某符合交通事故致脑功能障碍死亡；经安陆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调查认定，被告人邹亚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为证实以上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邹亚明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事故，致人死亡，且事故发生后，被告人邹亚明为逃避法律追究，弃车离开事故现场，系交通肇事后逃逸，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应当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邹亚明辩称，其表示认罪，承认交通事故发生前其确实喝了白酒后驾车；其发生交通事故后，其配合医生将伤者抬上救护车后离开事故现场的原因，一是去筹钱救治伤者，二是自己有心脏病，需要回家吃药；其是主动到交警大队投案自首的，虽然原一审时其没有如实供述饮酒驾车的事实，但在二审时已如实供述。被告人邹亚明的辩护人辩称，一、被告人邹亚明的行为不构成交通肇事罪，应判决无罪，理由为：（一）公诉机关指控邹亚明存在交通肇事后逃逸与事实不符。1.被告人邹亚明的行为不属于交通肇事逃逸，其在交通肇事后离开事故现场是事出有因，一是要为被害人筹集医疗费，二是自己需要吃药；2.公诉机关指控肇事逃逸没有尽到举证义务；3.两次《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基本无变化；4.重新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推定主要责任。（二）重新作出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于法无据。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能绝对地作为定案依据，人民法院还要针对案件具体情况对责任认定进行判定；2.安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自行撤销第一次《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于法无据；3.以推定主责追究刑事责任违反罪行法定及相适应原则。二、即便假定罪名成立，被告人邹亚明交通肇事逃逸已作为入罪要件，量刑不能再作为加重处罚情节；被告人邹亚明的行为符合自首构成要件；被告人邹亚明完全符合适用缓刑的法定条件。辩护人当庭提交了以下证据：1.安某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2019年12月9日出具的《证明》，拟证明邹亚明在单位工作期间表现良好；2.被告人邹亚明的病历，拟证明其身体状况不佳；3、被害人亲属的谅解书。经审理查明，2017年7月23日20时30分许，被告人邹亚明在饮酒后驾驶鄂Ａ×××××号小型轿车由南向北行驶至安某市金秋大道威尔顿酒店门前路段时，与由东某横过公路（道路中间隔离带有路口）的被害人郑某相撞，造成郑某受伤经医院救治无效死亡、鄂Ａ×××××号小型轿车车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人邹亚明为逃避法律追究，弃车逃离事故现场回到自己家中，并打电话安排朋友樊某、董某等人到安陆市公安局交警大队打听事故处理情况，其本人则在接到交警电话通知其本人到交警大队去接受处理的情况下，拒不到安陆市公安局交警大队接受调查处理，也不回答交警自己在哪里，次日上午才主动到安陆市公安局交警大队投案，交代了其驾驶机动车发生上述交通事故的事实，但向公安机关隐瞒了自己系喝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案发次日，经血检被告人邹亚明血液样本中未检测出乙醇。案发后，经安某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郑某符合交通事故致脑功能障碍死亡。安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7年7月28日对该起交通事故作出第一次《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邹亚明与被害人郑某应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2019年4月15日孝感市公安局发现安陆市公安局在办理被告人邹亚明交通事故案件过程中存在“应当受案、立案而不受案、立案等不当处置”的情况后，要求安陆市公安局受案立案整改。2019年4月19日，安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重新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撤销第一次《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同时认定：被告人邹亚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害人郑某在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人行横道的路口，或者在没有过街设施的路段横过道路时未确认安全后通过，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另查明，被告人邹亚明已先行赔付被害人亲属78万元，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经本院委托，安某市司法局对被告人邹亚明进行了社会调查评估，出具了安社矫（调）字第20200017号《调查评估意见书》，调查评估结论为：邹亚明平时表现很好，其单位、家庭和社会具备监管条件，如对邹亚明适用社区矫正，对社会不会造成危害。2017年7月24日，被告人邹亚明因驾驶机动车发生本次交通事故，被安陆市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同日被安陆市公安局执行行政拘留，同年7月31日被解除行政拘留，实际执行行政拘留八天。以上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并经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足以认定：1.证人张某1、张某2、张某3、胡某1、樊某、何某、许某、金某、赵某、胡某2、刘某、郭某、段某、李某1、李某2、李某3、董某、尹某、周某、史某1的证言；2.安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2017年7月28日第一次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安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交管股呈请撤销第一次《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呈请事故调查报告报告书、安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2019年4月19日重新作出的第20190201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孝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2019年4月25日作出的孝公交复字结论［2019］第43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安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办案人员史某1、赵情2019年5月10日出具的《关于邹亚明交通事故接警处置说明》、被告人邹亚明的《机动车驾驶证》、被告人邹亚明与被害人亲属签署的赔偿《协议书》和《谅解书》、安陆市公安局向安陆市博鑫安防科技有限公司调取交通事故现场路段录像的《调取证据通知书》、孝感市公安局《受案立案整改通知书》、孝感市公安局122《接警综合记录单》、民警史某1、协警赵情出具的《关于邹亚明交通事故处置及勘察笔录填写说明》、被告人邹亚明的户籍证明、被害人郑某的户籍证明；3.安陆市公安局交警大队2017年7月23日制作的《道路交通安全事故勘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4.孝感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乙醇检验报告》、湖北省安某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鉴定书》；5.安陆市公安局向安某市博鑫安防科技有限公司调取的交通事故现场路段监控录像；6、被告人邹亚明的供述与辩解；7.安陆市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和安某市拘留所出具的《证明》；8、安某市司法局《调查评估意见书》。本院认为，被告人邹亚明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饮酒后驾驶机动车，行经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时未避让横过道路的行人，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人死亡，应负事故主要责任，且交通肇事后逃逸，应当依照第一百三十三条“……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三条“‘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是指行为人具有本解释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和第二款第（一）至（五）项规定的情形之一，在发生交通事故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的行为”的规定处罚。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邹亚明无罪的辩护意见与事实及法律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邹亚明在事故发生后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损失，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认罪，可以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邹亚明的行为是否构成肇事后逃逸。被告人邹亚明交通肇事后，虽有帮助将被害人抬上救护车的行为，但其不履行在现场听候公安机关处理的法定义务，逃离事故现场回到自己家中，案发当天拒不到公安机关投案，而是打电话安排朋友先行到安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打听情况，其自己还在接到交警电话通知其到交警大队接受处理的情况下，仍拒不到案，随后以手机没电为由关机，次日投案后又向公安机关隐瞒了自己系酒后驾车发生事故的事实，故其逃避法律追究、规避酒后驾车发生交通事故被发现可能导致的刑事、民事、行政方面更加不利后果的主观意图明显，其当庭陈述并提交的书面意见中，也陈述其起初隐瞒酒驾的心态是因为其听说酒后驾车出事故处罚会更重些，故被告人邹亚明的行为属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构成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被告人邹亚明关于其没有逃逸故意的辩解意见以及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邹亚明不构成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的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邹亚明交通肇事逃逸行为已作为入罪要件，在量刑上不能再作为加重情节重复评价的辩护意见。《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解释》）第三条规定，“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是指行为人具有本解释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和第二款第（一）至（五）项规定的情形之一，在发生交通事故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的行为。”其中，《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是指交通肇事具有死亡一人或者重伤三人以上，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的情形。本案中，应考虑被告人邹亚明交通肇事致死亡一人，即使不逃逸是否也应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从而评判其肇事后逃逸行为究竟是作为构成交通肇事罪要件，还是另作为加重处罚的量刑情节。《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或者过度疲劳影响安全驾驶的，不得驾驶机动车。”第四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行经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时，遇行人横过道路，应当避让。”第六十二条规定，“行人……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人行横道的路口，或者在没有过街设施的路段横过道路，应当在确认安全后通过。”本案中，被告人邹亚明饮酒后驾驶机动车，行经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时，遇被害人郑某横过道路时没有避让，违反了上述规定，应当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害人郑某横过道路时没有确认安全后通过，应当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也就是说，本案中，被告人邹亚明交通肇事致一人死亡，即使不逃逸，也应负事故主要责任，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其交通肇事后逃逸属于加重处罚情节而非构成交通肇事罪要件，并不存在重复评价量刑。被告人邹亚明饮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肇事后逃逸，虽于案发次日主动投案，但其向公安机关隐瞒了自己系酒后驾车而发生交通事故，没有在公安机关掌握实情之前主动交代，直至本案原一审宣判前仍不承认，而是在原一审判决认定其酒驾的事实后，其迫于原一审判处刑罚带来的压力才不得不承认自己系酒后驾车而发生事故的主要犯罪事实，错过了主动如实交代的机会，不符合自首的如实供述要件，不构成自首。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邹亚明某成自首的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邹亚明犯罪情节较轻，通过赔偿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确有悔罪表现，安某市司法局调查评估认为被告人具备社区矫正条件，对其判处非监禁刑不致再危害社会，符合刑法规定的缓刑条件，依法可对其宣告缓刑。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邹亚明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朱亚平审 判 员  孙小波人民陪审员  刘艳萍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书 记 员  肖梁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