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初134号 原告：程志祥，男，1966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孟雨，安徽金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敏，安徽金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安徽天通达克罗涂复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产业园官塘路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683623580X。 诉讼代表人：安徽卓泰律师事务所，系安徽天通达克罗涂复科技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婷婷，安徽卓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飞，安徽卓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程志祥诉被告安徽天通达克罗涂复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通公司）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程志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孟雨，被告天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婷婷、潘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志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程志祥对天通公司享有经济补偿金债权共计275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天通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程志祥于2009年8月31日到天通公司处就职，2015年2月27日程志祥被公司违法辞退，劳动关系解除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5000元/月。离职时，天通公司明确告知程志祥会支付经济补偿金，且程志祥也多次向天通公司主张经济补偿金，天通公司均承诺待公司破产清算之后优先支付。 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3日根据天通公司的申请裁定受理天通公司破产清算一案，破产管理人对天通公司向贵院提交的《未发放职工经济补偿金统计表》不予确认，为维护程志祥自身合法权益，特起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 天通公司辩称：一、从程志祥所提供的材料中无法反映出其所主张的劳动关系解除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水平，因此程志祥主张的经济补偿金债权数额缺乏法律基础和计算依据，依法不应得到支持。 二、程志祥并未能够提供天通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据，其主张要求天通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缺乏事实基础。 三、即使认定天通公司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然而程志祥自天通公司离职后一直未向公司要求支付上述补偿金，更未依法提起过劳动仲裁主张权利。自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之日起至天通公司被裁定受理破产申请之日，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因此天通公司管理人依法对于程志祥的职工债权不予核准是具有法律依据的。 综上，程志祥的各项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贵院依法驳回程志祥的诉讼请求。 程志祥就其主张提供证据如下： 证据一：劳动合同（合同期限2009-2018）、社保参保证明、工资银行流水，证明目的：1、程志祥、天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程志祥的工资收入。 证据二：劳动合同终止（解除）证明，证明目的：程志祥于2009年8月31日到天通公司处工作，2015年2月27日被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事实。 证据三：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1破20号通知书，证明目的：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3日根据天通公司的申请裁定受理天通公司破产清算一案。 证据四：经济补偿金统计表（未发放），证明目的：天通公司向合肥中院提交的企业所欠职工经济补偿金统计表，认可程志祥对天通公司享有经济补偿金债权。 证据五：情况说明，证明目的：因经营困难，天通公司违法辞退程志祥时无法支付经济补偿金。程志祥曾多次向天通公司主张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天通公司均承诺待公司破产清算后优先支付。 证据六：安徽宝康能源贸易有限公司企业报告及关联图谱，合肥乾海洁净煤技术有限公司企业报告及关联图谱，证明目的：宝康能源公司、天通公司、乾海洁净煤三公司存在关联关系。 证据七：叶爱武证人证言，主要内容:程志祥原在天通公司工作，后因为公司停产了通知他们离职，经济补偿金因为经营困难当时没有发放，经济补偿金未发放表格的金额是认可的；后程志祥等人主张过经济补偿金，有的电话催要，有的上门催要，还有的向办公室主任李秀敏催要；天通公司的车间承包给个人，生产有关系的是公司缴纳社保，其他工作人员由公司安排到紫江物流、乾海洁净煤、乾海实业、乾海环保、宝康能源等公司，这几个公司是叶爱武实际经营的，工作内容没有具体分开，各个工作都做，社保哪个公司缴纳，工资由哪个公司发放；部分未付的补偿金在账目上有显示，2016年后离职的没有在账目上显示，证明目的：程志祥与天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离职原因是天通公司因经营困难主动提出并承诺日后有钱时发放经济补偿金，劳动者才离开，天通公司基于管理需要由法人经营的其他公司为劳动者购买社保，劳动者在不同公司工作，是公司安排，劳动者工作内容和地点并未发生变化。天通公司对程志祥的经济补偿金债权是认可的，直到起诉前一直主张经济补偿金债权。 天通公司针对程志祥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 对证据一：劳动合同、社保证明真实性及合法性无异议，对银行流水真实性无异议，但该份银行流水反映不出交易账户信息，无法证明是程志祥在天通公司处的收入情况，且平均工资也达不到程志祥所述标准。 对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劳动合同终止（解除）证明书系由用人单位出具给劳动者供其提供给社保局领取有关社会保险待遇所用，只能证明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5年2月宣告终止，不能以此证明天通公司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 对证据三：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 对证据四：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份证据并未加盖天通公司印章，看不出其来源及制作时间，真实性合法性均有疑问。 对证据五：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证明出具于2020年1月9日，此时天通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叶爱武的陈述并不能够有效说明程志祥的实际工作情况，且程志祥并未提供其他催要经济补偿金的证据进行佐证，单凭该份证明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对证据六：认定企业之间存在关联关系需要从人员、财务，账目等方面进行综合判断，只有出现严重的人格混同情况，才能认定其存在关联关系，不能够达到证明目的。 对证据七：叶爱武的证言不予认可，程志祥与天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应当有社保缴纳记录为准，其实际的工资标准也应当以工资发放银行流水为准，叶爱武陈述各程志祥在离职后多次向其主张经济补偿金，但未提供任何书面证据证明，这是不符合常理的，也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天通公司就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一：2019年12月15日谈话笔录，证明目的：1、管理人通过对程志祥等人制作谈话笔录，据程志祥陈述，其已于2015年从天通公司离职，也从未通过法律途径向天通公司主张经济补偿金。2、对上述事实天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叶爱武予以签字认可，同时，该谈话笔录也与其在后出具的情况说明事实相违背，证明了其在后出具的证明系虚假陈述。 证据二：房屋租赁合同一份，证明目的：天通公司所有的房屋、厂房早于2014年便已租赁给安徽合裕储运有限公司，天通公司处于事实上的停产歇业状态，与程志祥的劳动关系也已于该时间段解除。 证据三：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1破申22号民事裁定书，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1破20号决定书，证明合肥中院于2019年5月13日受理天通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于2019年5月15日指定安徽卓泰律师事务所作为天通公司破产管理人。 程志祥针对天通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 对证据一：谈话笔录系破产管理人单方制作，没有录音证据，也没有程志祥的签字确认，系孤证，对其三性均有异议，无法达到证明目的。该谈话笔录中天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爱武仅说了一句话“当时我们公司报送过来一批职工的经济补偿金（未发放）名单，鉴于管理人未依法对上述经济补偿金未予确认，现在我带部分员工过反映情况，要求确认经济补偿”，该内容与叶爱武之后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一致，并不存在虚假陈述的情况。 根据该谈话笔录的记载，天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承认“当时我们公司报送过来一批职工的经济补偿金（未发放），”根据天通公司在申请破产时提交给合肥中院的经济补偿金（未发放）的表格，可知原、天通公司对于经济补偿金的发放金额已经达成一致（双方已经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因为天通公司的同意履行仲裁时效中断。根据表格最后一行统计的时间是2019年3月12日，可以证明程志祥主张的经济补偿金没有超过时效。 对证据二：房屋租赁合同三性均有异议，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核实，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达不到证明目的，应当依据程志祥提供的社保缴纳记录、工资银行流水和劳动关系解除证明来确定原、天通公司劳动关系的时间。 对证据三、破产裁定书和决定书三性认可，无异议。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天通公司于2009年1月4日成立，股东为安徽乾海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叶爱武，谭育学为经理，注册地址为安徽省合肥市庐阳产业园官塘路9号。 程志祥主张其2009年8月31日入职天通公司，后因公司停止经营而于2015年2月27日被辞退。根据其提供的证据显示，程志祥与天通公司共订立三份劳动合同，其一于2009年9月10日订立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09年9月1日至2012年9月30日，岗位为生产管理，工资标准为不低于合肥市最低标准工资，绩效工资按照天通公司的工资分配制度和张银山实际劳动贡献确定；其二订立时间未注明，合同期限为2012年9月30日至2015年9月29日止，岗位为总工程师，工资标准为不低于合肥市最低标准工资，绩效工资按照天通公司的工资分配制度和张银山实际劳动贡献确定；其三为2015年1月9日订立，合同期限为2015年1月11日至2018年1月10日止，岗位为经理，工资标准为2391元/月，绩效工资按照天通公司的工资分配制度和李秀敏实际劳动贡献确定。2015年2月27日，天通公司出具的《劳动合同终止（解除）证明书》显示，程志祥于2009年8月31日至天通公司工作，现公司原因解除劳动合同。 程志祥社保缴纳情况为：2009年9月至2010年7月期间由天通公司缴纳，2010年8月至2010年12月期间由安徽宝康能源贸易有限公司缴纳，2011年12014年8月期间由天通公司缴纳，2014年9月至2015年1月期间由合肥乾海洁净煤技术有限公司缴纳，2015年2月至3月期间由天通公司缴纳。程志祥银行流水显示2013年8月至2014年7月平均工资为4020元。 天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叶爱武认可，程志祥进入天通公司之后，根据公司安排后由天通公司、合肥乾海洁净煤技术有限公司、安徽宝康能源贸易有限公司缴纳社保及发放工资，以上公司系属关联公司，程志祥的工作内容亦涉及各个公司，并未完全分离，后因天通公司停产，与程志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因经济困难未能及时支付，后期经程志祥催要也未能支付。 另查明，安徽乾海实业有限公司系天通公司股东，安徽乾海实业有限公司曾是安徽乾海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全资股东；合肥乾海洁净煤技术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叶爱武，安徽乾海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原系合肥乾海洁净煤技术有限公司全资股东；天通公司、合肥乾海洁净煤技术有限公司、安徽乾海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注册地址同为安徽省合肥市庐阳产业园官塘路9号。安徽宝康能源贸易有限公司的经理系谭育学，叶爱武担任监事。 2019年5月13日，根据天通公司的申请，本院作出（2019）皖01破申22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安徽天通达克罗涂复科技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9年5月15日，本院作出（2019）皖01破20号决定书，决定指定安徽卓泰律师事务所为安徽天通达克罗涂复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破产管理人对天通公司提交的《未发放职工经济补偿金统计表》不予确认，经程志祥提出异议后不予更正，故程志祥诉至本院。 经本院要求，天通公司破产管理人对于天通公司账务资料中经济补偿金的内容进行了核查，并于2020年5月18日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经管理人与天通破产案所委托的会计师事务所信永中和会计师事务所合肥分所联系，确定财务账册中计提的解除职工劳动关系补偿金为360316.70元，账目显示此后支付了82616.11元，故解除职工劳动关系补偿金的期末账面余额为277700.59元，上述挂账债权数额无详细对应明细。 本院认为，本案属于职工债权确认纠纷，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双方争议焦点在于：一、程志祥、天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如存在，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如何认定；二、程志祥主张经济补偿金债权请求能否成立及数额认定问题；三、程志祥主张职工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 关于劳动关系认定问题，程志祥提交的证据来看，程志祥于2009年9月1日与天通公司订立合同建立劳动关系，此后经天通公司安排在关联单位任职，因关联公司交叉使用劳动者，工作内容交叉重叠而存在混同用工的情形。程志祥作为劳动者有权选择由天通公司承担用人单位责任并要求其承担责任，且在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时天通公司亦认可应与程志祥存在劳动关系，故本院对于程志祥主张的其与天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予以支持，本院参照劳动合同、社保缴纳记录及《劳动合同终止（解除）证明书》确认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为2009年9月1日至2015年2月27日。 关于经济补偿金问题，本案中，天通公司因停止经营而解除与程志祥的劳动关系，程志祥主张天通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结合程志祥的工作年限及工资标准，天通公司应当向程志祥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2110元（4020元/月×5.5月），对于程志祥超过该数额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二款的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原天通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2015年2月解除，天通公司在劳动关系解除时因经营困难未能向程志祥支付经济补偿金，此后程志祥多次向天通公司主张权利，该事实由天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爱武的陈述及天通公司账目存在挂账经济补偿金未付的事实相印证，故本案争议的仲裁时效因程志祥的权利主张而发生中断，天通公司主张程志祥的权利主张超过仲裁时效期间，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程志祥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程志祥享有对安徽天通达克罗涂复科技有限公司22110元债权。 二、驳回程志祥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由安徽天通达克罗涂复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王 莉 审判员 陆建群 审判员 沈 静 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 书记员 施佳佳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 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 （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 （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 （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 （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 （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 （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 （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 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 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 《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 第二十一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只能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 第四十八条债权人应当在人民法院确定的债权申报期限内向管理人申报债权。 债务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不必申报，由管理人调查后列出清单并予以公示。职工对清单记载有异议的，可以要求管理人更正；管理人不予更正的，职工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