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鲁1502行初204号原告聊城市富坤农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市东昌府区凤凰工业园经一路翡翠城******。法定代表人曹占光，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唐恒伟，聊城高新鼎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代理人张敬修，聊城高新鼎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聊城市生态环境局东昌府区分局，住所地聊城市，住所地聊城市东昌府区龙山西街**法定代表人杨效敬，局长。委托代理人任连举，该局法规科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贾庆玉，山东智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聊城市富坤农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坤农资公司）不服被告聊城市生态环境局东昌府区分局（以下简称东昌府生态环境局）2020年1月14日作出的聊环东昌罚字［2020］0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和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富坤农资公司法定代表人曹占光及委托代理人唐恒伟、张敬修，被告东昌府生态环境局局长杨效敬及委托代理人任连举、贾庆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20年1月14日，东昌府生态环境局作出聊环东昌罚字［2020］0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决定书显示，2019年12月19日聊城市生态环境保护工作督导组(以下简称市督导组)检查发现，富坤农资公司造粒工序正在生产，废气治理设施未运行，以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大气污染物。东昌府生态环境局认定富坤农资公司的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以下简称《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于同年1月7日作出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其违法事实、处罚依据和拟作出的处罚决定，并告知其有权进行陈述申辩和听证。东昌府生态环境局依据《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九十九条第（三）项并结合《山东省环境保护厅行政处罚裁量基准（2018年版）》（鲁环发〔2018〕46号）第30条第一种情形的规定，决定对其处罚款人民币20万元。原告富坤农资公司诉称，原告成立之初即办理了环保手续，并经环保局审批同意发放环保合格证；经营期间非常重视环保工作，严格遵守环保法律，花巨资购置、安装、使用排污设施，各项生产设备符合环保要求，一直配合环保部门的督导和考察，未发生过环境污染事故。2020年被告东昌府生态环境局作出聊环东昌罚字［2020］0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原告处以罚款人民币20万元的行政处罚。原告认为，一、该处罚决定认定事实错误。被告的行政处罚告知书、听证告知书及行政处罚决定所描述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原告不存在偷排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大气污染物的事实。本案事故并非原告主观过错，是不可抗力的客观因素所致，且事故发生后原告已尽最大努力主动消除和减少生产对环境产生的影响，可见原告的环保违法行为情节轻微并及时纠正，未给社会造成大的危害结果。2019年12月19日市督导组聊环督办[2019]101号《关于对近期东昌府区环保督导发现问题进行反馈的函》的通报不是行政处罚的法律依据。二、被告对原告的处罚过重，处罚结果致使原告陷入关停的境地。被告作为环保监管部门应依法加强事前事中监管，避免陷入“以罚代管”的尴尬境地，在遵循《行政处罚法》第四条第二款的规定以外还要遵循该法第五条的规定，坚持处罚与教育相结合的原则，做到过罚相当，罚当其过，更好地实现行政处罚的目的。综上，请求撤销被告东昌府生态环境局2020年1月14日作出的聊环东昌罚字［2020］0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告申请证人曹某（系原告法定代表人曹占光之兄）出庭作证。该证人作证称：一般八点上班，其八点左右到公司，先卸车上的料，设备得先放料才能运转，传送带未开启，料不能往上走。传送带和环保设备是分开的。2019年12月19日市督导组进厂时造粒工序的设备已经开机，但是还未进行生产。环保设备开了之后才进行生产，除尘设备不开不能生产。当天工人到了先卸料。工人把料卸完，其开开设备运转，因身体不舒服就去了卫生间，没有开除尘设备。没看过在料仓中的料需多长时间上传送带，存料的地方是像搅拌机一样的设备。其开的是挤压机那边的设备。挤压机是搅拌工序之后的设备。2020年1月1日曾去被告处，调查笔录上的签字是其本人所签，但没看笔录内容，也没人向其告知。原告认为该证人证言能够证实市督导组检查时，仅是开启了挤压生产设备，准备生产的两吨料未实际投入生产，当时未开启环保设备是因曹某身体不舒服，但挤压生产设备的开启不存在向大气排放污染的事实，当时环保设备未开启不会影响当时的空气环境，因此行政处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询问笔录仅有曹某签字，被告应进一步证实是否向曹某告知了笔录内容，程序存在瑕疵。被告东昌府生态环境局辩称，答辩人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应予维持。理由如下：一、2019年入冬以来，聊城市区持续出现严重雾霾天气，严重影响人民群众身心健康，治理PM2.5作为考核各地工作的重要指标，环保部门工作压力大。针对大气污染防治，必须重拳治理，有的企业环保设施就是摆设，在检查的时候开一下，检查走了就关掉不运行，有的时候是白天开一下，晚上就关掉继续生产。2019年12月19日市督导组在对东昌府区企业、拆迁建设工地、重污染天气应急等情况进行督导检查时发现，原告造粒工序正在生产，废气治理设施未运行。该事实有市督导组聊环督办[2019]101号《关于对近期东昌府区环保督导发现问题进行反馈的函》、调查询问笔录、现场照片等证据证实，原告也承认该违法事实。二、原告为年产一万吨复合肥项目，在挤压造粒工序中产生含尘废气，必须通过布袋防尘处理。针对原告的违法行为，依照《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可以处10万元以上100万元以下的罚款，考虑到原告违法行为的具体情况只是处罚20万元，处罚适当。2020年1月4日答辩人向原告送达[2020]00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其违法事实、处罚依据和拟作出的处罚决定，并告知其有权陈述、申辩和听证。原告逾期未提出，已放弃陈述申辩和听证权利。同年1月14日答辩人依据《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九十九条第（三）项之规定对原告处以罚款人民币20万元，并于1月16日送达原告。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20年1月1日被告工作人员对原告法定代表人曹占光、生产经理张红民、生产主管曹某的调查询问笔录，三份调查笔录均显示三位被调查人均称市督导组检查时原告的造粒工序正在生产，环保设施还未开启。2、视频光盘一张及现场4张照片的打印件，其中视频资料显示市督导组检查时原告正在生产但未开启环保设备，并且张红民称刚干了两吨料。3、聊环督办[2019]101号《关于对近期东昌府区督导发现问题进行反馈的函》打印件，该函载明12月19日原告厂区内正在生产作业，未开启环保设备（有视频为证）。被告主张证据1-3证明：2019年12月19日上午9时许，原告单位造粒工序正在生产，废气治理设施未运行，属于不正常运行大气污染防治设施，以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大气污染物。4、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及送达回证。5、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及送达回证；6、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回证。被告主张证据4-6证明：2019年12月25日被告依据督导函进行立案，2020年1月1日对原告的违法行为进行了调查，2020年1月4日向原告送达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及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告知原告相关权利，2020年1月14日被告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并于2020年1月16日向原告送达。其处罚程序合法。经庭审质证，对被告陈述的事实、适用的程序、适用的法律及提交的证据，原告表示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异议称：投入原料以后至少要二十分钟可以出成品，市督导组去的时候刚卸完车，送料的货车还没走。当时原告法定代表人曹占光不在现场，但在被告调查时曹占光没看笔录就签了字。张红民和曹某笔录内容基本完全一致，与曹占光的笔录前半部分也完全一样，三名当事人的文化程度与笔录中的语言表述内容存在较大差异，签字不能代表当事人对笔录内容完全清楚认可。被告是事先打印好调查笔录之后让当事人签字，且三份笔录记载时间均相同。调查张红民与曹某的笔录均能证明12月19日上午卸完料后准备加工生产两吨的原料，在生产之前仅是启动了机器，环保设备因曹某去卫生间尚未启动，环保设备未启动之前仅是向料仓内放入了两吨原料，实际没有进行生产（搅拌、挤压、过筛、出成品），视频资料中的女同志张红民所表达的也是准备生产两吨的原料但实际未生产，仅是将机器启动预热。因此不存在被告认定的正在生产的事实。4张照片显示的公司是原告，但是打印件且未显示拍摄时间及地点，因其他照片均有拍摄地点时间及经纬度，该照片不能作为被告行政处罚的依据。不认可该督办函载明的原告正在生产作业的事实。行政处罚决定作出时间是2020年1月14日，听证告知书实际送达时间是2020年1月7日，处罚程序违法。听证告知书送达回证有由7改为4的笔迹，且被告将行政处罚决定书第一页最后一段的1月7日当庭改为1月4日。原告不存在生产情形，未造成空气污染，不存在逃避监管，被告适用法律错误。原告诉状中不是说处罚过重，而是原告不存在违法事实，被告处罚没有事实依据，环保部门在行政执法过程中应遵循处罚与教育相结合的原则，不能以罚代管。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认为：证人曹某与曹占光是亲属关系，曹占光系原告法定代表人，曹某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其不利于处罚的证言不应当采信；曹某的证言自相矛盾，按其所述应当是先开启环保设备再运行造粒设备，而本案的事实是造粒挤压设备已被其开启，对这一事实曹某当庭认可，也认可了环保设备未开启的事实。根据原告属于年产一万吨复合肥项目及其环境影响报告表中的要求，在挤压造粒工序中产生的含尘废气需通过布袋除尘器处理，造粒工序已开启而除尘设施未运行必定产生含尘废气直接排放，被告也是针对原告这一行为进行的处罚。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送达回证上的日期系曹占光当时填错日期又让他改正回来的，由1月7日改为1月4日。送达人书写的日期没有进行改正。该送达回证与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是同一天送达的，送达时间是2020年1月4日。对原告的质证意见，被告反驳称：原告对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说明原告对曹某、曹占光、张红民在调查笔录中签字的真实性无异议，该笔录是否为事先打印好与该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关系，按正常情况，均是将笔录打印出来再交由当事人签字确认。该三份调查笔录均提到造粒工序正在生产，由于曹某身体原因没有开启环保设施，这说明一个事实，即造粒工序在进行，环保设施未运行。结合视频证据完全可以证明被告据以处罚的事实，而4张照片只是证明现场的情况。原告法代表人曹占光对其单位造粒工序在生产时环保设施未运行十分清楚，2020年1月4日向其送达的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也明确了这一违法事实，其没有提出异议，其在诉状中第二段也认可了这一违法事实，只是主张处罚过重，原告否认造粒工序在生产是当庭提出来的。本院对上述证据确认如下：对原告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曹某所作证言，被告提出证人与原告有利害关系，且该证人所陈述的市督导组检查时尚未生产与视频光盘中张红民所称的刚干了两吨货不相符，也与被告调查曹占光、张红民、曹某所述当时造料工序正在生产不符，故对该证言本院不作为有效证据采信。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仅对证据的证明目的提出异议。被告提交的证据能够反映本案案情，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本院作为本案有效证据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市督导组聊环督办[2019]101号《关于对近期东昌府区环保督导发现问题进行反馈的函》显示，12月19-29日，市督导组分别对东昌府区企业、拆迁建设工地、重污染天气应急等情况进行了督导检查，发现12月19日原告厂区内正在生产作业，未开启环保设备（有视频佐证）。视频资料显示市督导组检查时原告正在生产但未开启环保设备，并且张红民称刚干了两吨料。2019年12月25日，根据该函被告对原告不正常使用废气污染防治设施予以立案。2020年1月1日，被告工作人员分别对原告法定代表人曹占光、生产经理张红民、生产主管曹某进行调查并制作调查询问笔录，曹占光、张红民、曹某均认可2019年12月19日上午造粒工序在生产、未及时开启环保设备粉尘脉冲除尘器。同年1月2日，被告作出聊环东昌责改[2020]002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原告立即改正违法行为，正常运行废气治理设施。同日，被告作出聊环东昌罚告字[2020]第00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原告将对其2019年12月19日造粒工序生产时未运行废气治理设施的行为拟罚款20万元，其可在收到告知书之日起七日内提出书面陈述申辩意见、三日内提出听证申请，逾期未提出陈述申辩意见及听证申请的，视为放弃陈述和申辩权利、听证权利。1月4日，被告向原告送达上述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送达回证上曹占光签字栏中的日期由7日改为4日。2020年1月14日，被告作出聊环东昌罚字［2020］0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原告处罚款人民币20万元，并于1月16日将该决定书送达原告。原告认为对其处罚认定事实错误且过重，遂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书》。另查明，原告经营地址为聊城市东昌府区凤凰工业园富民路56号。本院认为，《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禁止通过偷排、篡改或者伪造监测数据、以逃避现场检查为目的的临时停产、非紧急情况下开启应急排放通道、不正常运行大气污染防治设施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大气污染物”。第九十九条规定：“违法本法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生态环境主管部门责令改正或者限制生产、停产整治，并处十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报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责令停业、关闭：（一）未依法取得排污许可证排放大气污染物的；（二）超过大气污染物排放标准或者超过重点大气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指标排放大气污染物的；（三）通过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大气污染物的”。《山东省环境保护厅行政处罚裁量基准（2018年版）》（鲁环发〔2018〕46号）规定，通过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大气污染物的，排放大气污染物不超标的，处10万元以上20万元以下罚款。市督导组聊环督办[2019]101号《关于对近期东昌府区环保督导发现问题进行反馈的函》显示2019年12月19日原告生产时环保设备未开，原告法定代表人曹占光、生产经理张红民、生产主管曹某均认可该日市督导组工作人员检查时造粒工序在生产未及时开启环保设备。视频资料也显示当时原告环保设备未开，张红民称已生产。由此，被告认定原告违反了《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根据第九十九条第（三）项之规定决定对原告处罚款20万元，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原告生产未开启环保设备的行为不属于不予处罚和减轻处罚的法定情形，其认为处罚过重的理由不能成立。被告对原告的案涉违法行为于2019年12月25日立案，经调查后于2020年1月2日作出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原告可在收到告知书之日起七日内提出书面陈述申辩意见。被告主张于2020年1月4日向原告送达了该告知书，但送达回证载明1月4日是由1月7日改动而来，且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于2020年1月7日告知原告陈述申辩权，原告亦称被告向其送达该告知书的时间为1月7日，故应当认定被告并非在1月4日而是在1月7日对原告进行告知。被告2020年1月14日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1月16日向原告送达，被告作出处罚履行了立案、调查、处罚告知、送达等法定程序，但未能保证原告七日的陈述申辩期。因原告也未在七日内向被告提出陈述申辩意见，被告未能保证原告七日的陈述申辩期的行为未对原告的实际权利产生影响，故应当确认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维持其效力。综上，被告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轻微违法但未对原告实际权利造成影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聊城市生态环境局东昌府区分局2020年1月14日作出的聊环东昌罚字［2020］0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聊城市生态环境局东昌府区分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雷素兰人民陪审员  许 敬人民陪审员  肖立振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朱传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