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2民初3453号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93号院8号楼13层1606。法定代表人：高益民，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茗菲，广东昀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增城妈宝婴幼用品店，经营场所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园圃路10号之四。经营者：徐梅清，女，1945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邝华兴,系徐梅清之子。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公司”）诉被告广州市增城妈宝婴幼用品店（经营者徐梅清）（以下简称“妈宝婴幼用品店”）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万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茗菲和被告妈宝婴幼用品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邝华兴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万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作品著作权的行为；二、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0000元；三、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维权合理费用9100元（包含原告调查取证费3000元、工商查档费600元、车旅费500元、聘请律师前期所支出的合理费用5000元等）；三、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万达公司明确主张被告侵犯其发行权。事实和理由：《海底小纵队》系列动画片自2010年在英国BBC首播以来，已先后在法国、美国、澳大利亚等一百多个国家的主流媒体播出，深受儿童喜爱。自播出以来，《海底小纵队》及其包含的《皮医生》《巴克队长》《呱唧》等形象获得了极高的知名度和美誉度。2010年，电视剧集分别在英国和澳大利亚的Cbeebies和ABC澳洲播出；2011年，费雪玩具在英国发布，成为当年排名第11位的学龄前玩具授权品牌并分别在法国和德国的TF1与SuperRTL电视频道播出；2012年，学龄前玩具授权品牌全英排名第五位、角色和套装排名第一，电视系列片在美国迪士尼频道播出；2013年，全球DVD销量突破54万套、图书销量突破60万套；2014年，在CCTV-14播出；2016年，在中国图书销量突破600万册；2018年《海底小纵队》获得第45届“安妮奖·最佳学龄前动画奖”。2017年10月16日，英国VampireSquidProductions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其拥有著作权的包括《皮医生》《巴克队长》《呱唧》美术作品在内的《海底小纵队》系列作品授权给原告，授权性质为：独占许可，授权权限包括：复制权、放映权、展览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授权期间：自2017年10月16日至2053年1月31日，授权区域：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除台湾、香港、澳门外）；授权书中明确写明原告有权以自己名义采取包括但不限于民事诉讼等手段进行维权。自获得授权以来，原告积极开展《海底小纵队》系列作品的运营与宣传，并取得了良好的效果；截止2018年8月，《海底小纵队》系列动画片在包括腾讯视频、优酷、华数、乐视、爱奇艺等国内主流视频播放平台点击量突破220亿；截止2018年年底，超过100家国内电视台播放《海底小纵队》系列动画片；2018年6月1日《巴克队长》形象参加CCTV-1儿童春节联欢晚会。《海底小纵队》系列作品拥有较高的知名度和美誉度。但同时市场上出现众多未经授权的不良商家，瞄准《海底小纵队》系列作品的价值，擅自使用原告作品中的卡通形象，非法牟利，侵犯原告的著作权，给原告造成巨大的损失。经调查发现，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向公众销售使用涉案美术作品“海底小纵队”系列（《巴克队长》《呱唧》《皮医生》）卡通形象的产品，上述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特起诉要求判如所请。被告妈宝婴幼用品店辩称，一、被告于2018年1月22日在广州市越秀区劤淦玩具商行以37元/套的单价，进货4套涉案产品。被告以68/套的价格对外销售，陆续售出3套，最后一套由原告购得。被告对涉案产品享有著作权一事毫不知情，被告有且只有销售上述4套涉案产品。参考《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被告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销售涉嫌侵害著作权的产品，被告能够证明该产品系合法取得并说明提供者，被告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对于原告的各项请求，被告认为：（一）对于原告要求我方立即停止侵犯原告产品著作权行为的诉讼请求，被告在售完上述4套涉案产品后，收到法院的传票得知该产品涉嫌侵权前，就已没有涉案产品的库存。被告知悉后第一时间检查库存，停止进货。被告主动停止侵权行为，未扩大涉案产品著作权人的损失，今后亦不会再销售原告著作权的产品。（二）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5万元的诉讼请求，我方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原告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其因侵权行为所发生的损失。被告以37元/套的价格进货4套涉案产品，并按68元/套的价格销售，仅获利124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若被告需要承担赔偿责任，也只应向原告赔偿124元。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毫无依据，已严重超出合理的诉请范围。其次，原告发现我方销售涉案产品后，原本可采用发函、通知等方式通知我方停止侵权。原告未及时履行通知义务，导致产生其他不合理的费用，明显主动扩大了其自身的损失以加重侵权人的赔偿责任。故原告的诉请金额明显不合理，法院应不予支持。（三）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维权合理费用9100元的诉讼请求，我方认为，原告请求赔偿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应提交相关票据作为请求依据，原告的诉请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不具有合理性，故我方认为原告的诉请金额缺少合理依据，法院应不予支持。本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2011年9月21日，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英国）经ChorionRightsLimited(英国)转让取得了美术作品《呱唧》《海底小纵队标识》《皮医生》《巴克队长》在全球范围内的著作权，中国国家版权局分别于2015年2月5日、2015年2月11日对上述作品予以著作权登记，登记号分别为国作登字-2015-F-00122968、国作登字-2015-F-00122966、国作登字-2015-F-00122967、国作登字-2015-F-00122989。（2019）浙杭证字第21443号公证书显示，2017年10月16日，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向万达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万达公司独占享有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海底小纵队》第一部、第二部、第三部、第四部、第五部及将来的所有部集，包括所有独立的特别篇，美术作品巴克队长、呱唧、皮医生、海底小纵队标识，以及由万达公司根据前述作品自行或委托创作的新作品在中国境内（除台湾、香港、澳门外）的复制权、发行权、展览权、表演权、放映权、广播权、改编权、翻译权、汇编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期限自2017年10月16日至2053年1月31日止。该授权经过公证认证。福建省厦门市鹭江公证处出具（2019）厦鹭证内字第58642号公证书载明：2019年7月29日，福建尚圭律师事务所（受权利人万达公司的委托）的委托代理人吴萍律师为取证需要，申请对相关人员向商家购买涉嫌侵权产品的行为进行保全证据公证。2019年8月9日，公证人员和某人指派人员邓凯来到位于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园圃路10-3、10-4、10-5号的“妈宝婴幼用品店”店铺（店内营业执照名称为“广州市增城妈宝婴幼用品店”），邓凯进入该商店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购买了“海底小纵队”玩具一套，支付宝支付价款总计人民币68元。公证人员使用手机进行隐蔽拍摄。离开商店后，公证人员对所购的物品进行拍照、密封，之后将密封好的物品交由邓凯保管。当庭拆封（2019）厦鹭证内字第58642号公证书内的证物，内有“妈宝孕婴连锁”塑料购物袋一个、塑料包装盒装的“海洋小战队救援套装”一套。(侵权图片附后)通过比对，被诉侵权产品外包装盒的美术形象与万达公司的美术作品《巴克队长》形象相比，两者均为白色北极熊形象，耳朵均为半圆形，耳蜗均为浅蓝色，眼睛均为矩形，均戴有蓝色带白色章鱼标识的帽子、蓝色领结，帽子中间高两边低，身穿蓝色制服、蓝色腰带及蓝色靴子，均有蓝色葫芦形状的胡子，区别在于两者人物的姿态不同。被诉侵权产品外包装盒的美术形象与万达公司的美术作品《呱唧》形象相比，两者均为橙色猫咪形象，耳朵均为三角形，耳蜗均为淡黄色，一只眼均戴有黑色海盗眼罩，均戴有蓝色带白色章鱼标识的帽子、蓝色领结，穿蓝色靴子，帽子均为帽檐四周向上翻起，中间凸出，均有淡黄色葫芦状胡子且脸颊两侧有三个小点装饰，区别在于人物姿态不同，被诉侵权产品外包装盒的美术形象被眼罩遮挡的眼睛为左眼，《呱唧》被眼罩遮挡的眼睛为右眼。被诉侵权产品外包装盒的美术形象与万达公司的美术作品《皮医生》形象相比，均为黑白颜色搭配的企鹅形象，面部与腹部均为白色，面部为心形，嘴巴和脚掌均为黄色，均戴有浅蓝色带章鱼标识的帽子、蓝色领结，帽子均为帽檐四周向上翻起，中间凸出的设计，区别在于姿态不同，被诉侵权产品外包装盒的美术形象的眼睛为圆形，《皮医生》眼睛形状为长方形。被诉侵权玩偶的美术形象与万达公司的美术作品《呱唧》形象相比，均为橙色猫咪形象，耳朵均为三角形，右眼均戴有海盗眼罩，均戴有蓝色带章鱼标识帽子、蓝色领结，帽子均为帽檐四周向上翻起，中间凸出，穿着蓝色靴子，均有葫芦状胡子且脸颊两侧有三个小点装饰，区别在于《呱唧》帽子上的章鱼标识为白色，被诉侵权玩偶的为蓝色，《呱唧》的眼睛为梯形，被诉侵权玩偶的为椭圆形，《呱唧》脸颊两侧的小点为灰色，被诉侵权玩偶的为橙色。被诉侵权玩偶的美术形象与万达公司的美术作品《巴克队长》形象相比，两者均为白色北极熊形象，耳朵均为半圆形，均戴有蓝色帽子、蓝色领结，帽子均为中间高两边低，身穿蓝色制服、蓝色靴子，佩戴蓝色腰带均有葫芦形状的胡子，区别在于被诉侵权玩偶的耳蜗为白色，《巴克队长》为浅蓝色，被诉侵权玩偶帽子的章鱼标识为浅蓝色，《巴克队长》为白色，被诉侵权玩偶的眼睛形状为圆形，《巴克队长》为矩形。被诉侵权产品外包装盒的美术形象与万达公司的美术作品《海底小纵队标识》形象相比，两者均采用圆形白色章鱼标识与文字上下组合的表达形式，外围由粗线条包裹，章鱼形象为圆形头部、“O”型嘴部以及四长四短的章鱼脚为主要特征，其中章鱼脚长短均匀对称分布，区别在于被诉侵权产品外包装盒美术形象的文字为中文“海底小战队”，《海底小纵队标识》的文字为英文“OCTONAUTS”。万达公司主张本案合理费用包括调查取证费3000元、工商查档费600元、车旅费500元和聘请律师前期所支出的合理费用5000元等，提交了公证费发票700元和购物截图等证据证明。万达公司提交了豆瓣网、人民网、腾讯、中国知网等媒体报道以及其在当当网、京东网和天猫网旗舰店的销售情况，证明《海底小纵队》系列动画片及系列作品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和经济价值。妈宝婴幼用品店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认为上述证据不予以证明《海底小纵队》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销量。妈宝婴幼用品店为证明被诉侵权产品具有合法来源，提交了以下证据：1.广州市越秀区劤淦玩具商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被诉侵权产品的提供者为合法商行。2.《进货单》，进货单上有商户名称“金童玩具商行”、联系方式以及银行账户等等信息，产品名称多为数字，无盖章或签字，证明产品号6880为涉案玩具，妈宝婴幼用品店以37元每套单价进货4套涉案产品。3.微信聊天截图，聊天相对人名称备注为“中港金童林1609汪”。4.邝华兴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明有支付对价。万达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确认，认为进货单显示的名称与企业信用信息报告的企业字号不符，无法建立对应联系，产品名称6880，无法确认指向的是一批产品还是一个产品，进货单也没有公司或者个人的签字或盖章，也无法证明微信号的实际持有人为广州市越秀区劤淦玩具商行。另查明，妈宝婴幼用品店为个体工商户，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注册日期为2006年10月24日，经营者为徐梅清，经营范围包括玩具零售、婴儿用品零售等等。上述事实有《作品登记证书》、公证书、公证封存实物、公证费发票、网络报道截图、网上官方旗舰店截图、商标注册证、微信聊天截图、转账记录、《进货单》、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等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2011年9月21日，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英国）经ChorionRightsLimited(英国)转让取得了美术作品《呱唧》《海底小纵队标识》《皮医生》《巴克队长》在全球范围内的著作权，中国国家版权局分别于2015年2月5日、2015年2月11日对上述作品予以著作权登记。万达公司经过合法授权独占享有上述美术作品在中国境内（除台湾、香港、澳门外）的复制权、发行权、展览权、表演权、放映权、广播权、改编权、翻译权、汇编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期限自2017年10月16日至2053年1月31日止。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万达公司享有上述美术作品的相关著作权。本案万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购买被诉侵权产品的行为经过公证人员的公证，显示公证取证的店铺为妈宝婴幼用品店，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涉案被诉侵权产品由妈宝婴幼用品店销售。被诉侵权玩偶的整体构图形象与万达公司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巴克队长》《呱唧》虽然在细节上存在差别，但整体形象基本相同，构成实质相似。被诉侵权产品外包装盒的美术形象与万达公司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呱唧》《海底小纵队标识》《皮医生》《巴克队长》等整体形象基本一致，仅存在细微差别，也构成实质相似。妈宝婴幼用品店提交的合法来源证据中，《进货单》没有销售商的签名或者盖章，上面显示的经营者名称也与其主张的不一致，产品名称也不能与被诉侵权产品对应，故对其合法来源的证据不予确认，本院对其产品具有合法来源的抗辩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故本院认定妈宝婴幼用品店销售被诉侵权产品，侵犯了万达公司享有美术作品著作权的发行权，应停止侵害并赔偿损失。万达公司要求妈宝婴幼用品店停止侵犯其著作权行为的诉讼请求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数额的问题。因万达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因侵权所遭受的损失、妈宝婴幼用品店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或作品许可使用费等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院综合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的知名度、妈宝婴幼用品店的侵权情节、万达公司维权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妈宝婴幼用品店侵权赔偿的数额为10000元。对于超出数额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市增城妈宝婴幼用品店（经营者徐梅清）应当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停止侵犯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作品著作权的行为；二、被告广州市增城妈宝婴幼用品店（经营者徐梅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0000元；三、驳回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278元，由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062元，被告广州市增城妈宝婴幼用品店（经营者徐梅清）负担216元。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已预交上述案件受理费，由被告广州市增城妈宝婴幼用品店（经营者徐梅清）在履行本判决时将其应负担部分迳付给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周荧辉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晓云附图：序号原告作品侵权产品1⺀《巴克队长》⺁⺂被诉侵权外包装盒形象被诉侵权玩偶形象2⺃《呱唧》⺄⺅被诉侵权外包装盒形象被诉侵权玩偶形象3⺆《皮医生》⺇被诉侵权外包装盒形象4《海底小纵队标识》⺈被诉侵权外包装盒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