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甘03民初1号原告（反诉被告）：甘肃华瑞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金昌市金川区新华路**。法定代表人：王某1，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男，该公司项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甘肃清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甘肃高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金昌市金川区金汇里建设路西侧法定代表人：高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某，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甘肃华瑞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瑞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甘肃高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华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李某、被告（反诉原告）高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瑞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高地公司给付华瑞公司工程款30216407元，并承担利息436696元；2.判令高地公司自2018年1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8.7%承担利息至付清工程款止；3.判令高地公司赔偿华瑞公司违约金或损失1782120元；4.判令华瑞公司对涉案工程价款优先受偿；5.判令高地公司承担保全费5000元及诉讼财产保全保险费100305.67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5月20日，华瑞公司、高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高地公司将其开发的金昌市××区改造工程发包给华瑞公司施工，合同总面积30630.35平方米，合同内工程总价为52060113元。双方约定主体结构封顶付合同总价的20%；主体结构达到验收条件付至合同总价的40%；工程达到竣工验收条件付至合同总价的90%；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合同总价的95%；发包人逾期支付进度款的按照人民银行发布的2倍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违约金；发包人自行实施被取消的工作或由他人实施的违约责任为支付承包人该项目总价20%的补偿费。后双方于2017年7月27日签订施工补充协议书，增加了石材干挂、铝合金窗、玻璃幕墙、不锈钢装饰架、一层全玻门、电磁感应门等，工程总价款为8910600元。合同签订后，华瑞公司积极按照合同约定组织施工，工程于2017年7月13日完成主体封顶，但高地公司未按照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2017年10月21日工程主体结构验收完成，高地公司仍没有按期支付进度款，期间经高地公司增加变更工程量约4500000元(尚未结算)。2018年9月底，该工程达到竣工验收条件，但高地公司始终没有支付拖欠的工程款，致使工程再无法继续进行，2018年11月1日，双方对工程进行了交工验收。截止2018年11月28日，高地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20515700元，代付工资2000000元，拖欠工程款30216407元。高地公司辩称,双方2017年5月20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合同总造价属实，但需要说明的是: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签订时间并非实际施工时间，实际施工时间是2016年8月9日，书面合同系后来补签；2.合同约定的施工面积与实际施工面积不符;3.华瑞公司所述工程进度款支付条件部分不属实，双方实际约定为：基础工程完成支付合同总价的5%；主体结构封顶付合同总价的15%；主体结构达到验收条件付至合同总价的40%；工程达到竣工验收条件付至合同总价款的9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三个月内付至合同总价款的95%；其余5%工程结算款按照分部工程缺陷责任期陆续退还。缺陷责任期为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24个月；4.双方约定的逾期支付进度款以及转包他人的违约金的计算方式，还有双方于2017年7月27日签订补充协议属实，但合同同时对承包人逾期交工、质量缺陷责任等都做了相应的约定；5.涉案工程于2017年7月13日主体封顶属实，封顶前高地公司按照约定支付了工程款5166615.26元和材料费、水电费、消防设施等相关费用；6.2017年10月21日，涉案工程主体结构验收完成属实，在主体结构验收完成前，高地公司又支付了6500000元的工程款、材料费、水电费、消防设施等相关费用；7.关于增加工程量的事实存在，但因双方未结算，所以增加量的价款约4500000元不属实，同时涉案工程也存在减少工程量的事实，减量的价款也未结算；8.华瑞公司所述2018年9月工程达到竣工验收条件及2018年11月1日交工验收不属实，事实上双方未对涉案工程进行交工验收，2018年11月1日是工程达到竣工验收条件而组织的竣工验收，但后因消防备案检查不合格，导致涉案工程至今竣工验收不合格；9.截止2018年12月20日，高地公司共计支付工程进度款33323630.94元（包含代付的人工工资2000000元），华瑞公司所述支付工程款的金额不属实；10.华瑞公司主张的拖欠工程进度款造成的利息损失，高地公司不认可；11.2017年7月27日签订施工补充协议书约定的工程由高地公司组织他人施工属实，但是在华瑞公司同意的情形下转包他人的，高地公司不存在违约和给华瑞公司造成损失的事实;12.因涉案工程没有通过竣工验收，华瑞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工程质量合格，故华瑞公司关于工程价款优先受偿的请求不能成立。本案中，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面积、工程范围是否存在增减、工程是否达到竣工验收条件、是否竣工验收、竣工验收合格的时间及高地公司已付工程款的金额均存在争议，因此，华瑞公司要求高地公司给付工程款30216407元并承担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况且，假设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应给付合同约定总工程价款的95%,高地公司已支付33323630.94元，欠款金额应为16133476.41元，与华瑞公司主张的金额不符；因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日存在争议，华瑞公司要求给付2018年11月1日起的利息，缺少事实依据；施工补充协议书约定工程的外包，华瑞公司知情且同意，故其要求高地公司承担违约金无事实依据。高地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华瑞公司与高地公司2017年5月20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2.判令华瑞公司向高地公司交付工程施工资料；3.判令华瑞公司给付逾期交工违约金1040000元；4.判令华瑞公司支付工程罚款5300元；5.判令华瑞公司支付延期交工及锁门给高地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1817776.53元；6.判令华瑞公司向高地公司支付消防工程行政罚款56000元及消防工程修复费用35990元。事实和理由：1.根据金昌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金昌市建设路西侧棚户区改造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金发改(2016)107号]以及相关法律规定，涉案工程系必须进行招投标的工程，因涉案工程未进行招投标，该施工合同无效；2.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因承包人原因造成工期延误，逾期竣工违约金为合同总价的2%，华瑞公司违约逾期交付工程，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3.交付全部的施工资料系华瑞公司的附随义务，应该履行；4.华瑞公司所分包的消防工程，经主管机关验收检查不合格，并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两次罚款共计56000元，高地公司已支付，该消防工程由华瑞公司分包，应对工程质量承担责任，经高地公司通知其修复，但被拒绝，高地公司已委托第三方进行修复，修复的费用应由华瑞公司承担；5.华瑞公司为索要工程款，擅自将涉案工程入口处大门用链条进行封锁，致使高地公司出售房屋进程受阻，并造成负面影响，导致发生多人退房、解约的情形，继而导致银行利息不能及时偿还，被拆迁人安置费不能支付，对于上述损失，华瑞公司应予赔偿。华瑞公司辩称，1.涉案工程系挂靠棚户区改造项目，不属于必须进行招投标的工程，项目资金由高地公司自筹，与政府投资项目没有任何关联，且华瑞公司是项目施工方，对是否应当进行招投标并不知情，涉案合同应认定为合法有效；2.只要高地公司支付工程价款，华瑞公司可以移交相关施工资料；3.高地公司主张的逾期交工的事实不存在，合同中虽约定了开工时间，但高地公司无开工手续，不存在华瑞公司逾期交工的事实，即便存在延误工期，也是因高地公司的原因导致；4.对高地公司主张的监理罚款5300元不予认可；5.华瑞公司将涉案工程入口处大门用链条进行封锁时双方尚未办理交接手续，华瑞公司锁门是对其完成的建设成果的保护，不存在赔偿损失的问题；6.消防工程已于2019年3月3日验收完毕，华瑞公司未接到高地公司要求对消防工程进行维修的通知，故对高地公司主张的维修费不予承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针对本诉部分，华瑞公司提交：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施工补充协议；3.混凝土施工报审报验表、砼浇筑报审表、主体结构分部工程质量验收记录；4.竣工验收会议人员签到表；5.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6.金昌市非国有投资建设项目备案登记表；7.门窗款发票及统计表；8.电费支付收据1张；9.付款统计表、利息计算清单及与工程造价有关的施工资料。高地公司提交: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监理日志；3.施工总平面图；4.1#A楼建筑面积核算表；5.监理单位情况说明；6.工程预算书；7.补充协议；8.合同五份及相应支付凭证；9.竣工验收会议签到表；10.消防备案检查不合格通知书；11.工程款支付凭证；12.工资表3张及付款凭证34张；13.借款协议及借条2张；14.消防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书；15.支付消防工程费用的借条和转账凭证49张；16.商混结算欠款单5张；17.岩棉板销售结算清单；18.岩棉板出库单32张及证明3份；19.加气块结算单10张；20.瓷砖材料领料单7张；21.证人证言；22.网银回单4张；23.电缆线买卖合同2份；24.领取电线电缆明细表1张；25.网银回单和发票4张（电表箱）；26.电表箱供货合同；27.领取电表箱明细表1张；28.水电费发票22张；29.收据2张及明细1张；30.陈某出具的借据1张及支付凭证；31.王爱华出具的借据2张及网银支付凭证；32.王某1借款网银支付凭证；33.书证2份;34.金昌市棚户区改造项目甲方供材并支付第三方人工费（部分）清单（乙方未施工）及相关合同、付款凭证、建设路西侧棚户区改造工程未施工项目明细表、华瑞工程款计算有问题明细表。针对反诉部分，高地公司提交：金昌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金昌市建设中路西侧棚户区改造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金发改（2016）107号文件]、《金昌市人民政府第九次常务会议纪要》、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免征申请表、《金昌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金昌市财政局关于甘肃省高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棚户区改造项目免征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问题的请示》、甘肃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工程开工令以及工程开工报审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部分监理日志、监理工程师通知及华瑞公司回复整改情况；拆迁户安置协议、交房协议、支付的违约金及安置费凭证、王鹏祥诉高地公司判决书、华瑞公司诉高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判决书；劳动合同及发放工资凭证、消防安装合同、消防罚款单及罚款支付凭证、罚款通知书。华瑞公司提交：金昌市非国有投资建设项目备案登记表、复工通知书、复工报审表、金昌市公安消防支队消防备案意见书。因双方当事人对固定价合同中，因设计变更、签证等导致的工程量增减存在争议，经华瑞公司、高地公司申请，本院依法委托甘肃立信工程造价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固定总价合同中，因设计变更、签证等导致的工程价款增减进行了鉴定。经鉴定，金昌市建设路西侧棚户区改造项目1#A楼、1#B楼、2#楼工程总造价为：1.52060113元（固定合同价）；2.2417719.90元（1#A楼、1#B楼签证、变更）；3.1385809.41元（2#楼签证、变更），合计55863642.31元；部分工程未施工，应予扣减373199.20元。华瑞公司对上述鉴定意见无异议，高地公司对鉴定意见有异议，本院依法通知鉴定人出庭对当事人所提异议予以了答复。对鉴定中部分防水工程的价款，经甘肃立信工程造价咨询服务有限公司鉴定补充说明和双方当事人协商，扣减防水工程款6370.50元。以上，华瑞公司已完工程价款为55484152.61元（52060113元+2417719.90元+1385809.41元-373119.20元-6370.50元）。对已付工程款，经双方当事人对账、协商确定，对以下工程款双方当事人无异议：1.2017年5月-2018年11月支付的工程款21515700元；2.2016年11月-12月支付2000000元人工工资；3.高地公司支付商砼1560000元、保温岩棉板247917.32元、加气块78950.26元、消防工程款2155837元、水电费90000元；4.王爱华借款940000元、陈某借款160000元。以上共计28748404.58元。对2017年7月21日高地公司转账支付的200000元、8月10日转账支付的100000元是否为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及王爱华940000元借款中的600000元借款约定的利息应否作为工程款处理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存有争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提交的相关证据及陈述，对本案事实认定如下：2017年5月20日，高地公司与华瑞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第一部分合同协议书约定，高地公司将金昌市建设路西侧棚户区改造工程发包给华瑞公司施工，资金来源：企业自筹，享受棚改政策资金补贴；工程内容：该工程1#A楼、1#B楼、2#楼施工图纸内所示散水以内土建、给排水、采暖、通风、电气、消防工程、但不包含：各类门窗（防火门除外）、室外墙面石材安装、电梯设备及安装、室内墙面地面铺砖（电梯厅铺地砖除外）、卫生间台面、隔断及卫生设备（器具）、通风设备、高低压配电箱（柜）、各类设备泵、灯具、USB电源箱、监控设备及光纤线、保安监控系统、天棚及墙地面装修(车库及楼梯间墙面涂刷除外)、、地下室车位标线消防设备及控制仪器等；工程承包范围：1#、2#住宅楼、商场。计划开工日期：2016年8月20日，计划竣工日期：2017年11月15日，工期总日历天数：445天，工期总日历天数与根据前述计划开竣工日期计算的天数不一致的，以工期总日历天数为准。工程具体开工时间以发包方书面通知为准，总工期依次顺延；工程质量符合合格标准；签约合同价与合同价格形式，签约合同价为：根据工程内容确定合同综合单价：1#A楼综合单价1661.61元/平方米、建筑面积12556.54平方米，合同价格20864226元；1#B楼综合单价1785.37元/平方米、建筑面积5748.47平方米，合同价格10263146元；2#楼综合楼1698.35元/平方米、建筑面积12325.34平方米，合同价格20932741元；总建筑面积30630.35平方米，合同总价52060113元；其中合同价格形式：固定总价合同；合同综合单价中不包含：各类门窗(防护门除外)、室外墙面石材安装、电梯设备及安装、室内墙面地面铺砖（电梯厅铺地砖除外）、卫生间台面、隔断及卫生设备（器具）、通风设备、高低压配电箱（柜）、各类设备泵、灯具、USB电源箱、监控设备及光纤线、保安监控系统、天棚及墙地面装修(车库及楼梯间墙面涂刷除外)、、地下室车位标线消防设备及控制仪器等。合同第三部分专用合同条款7.5.2约定，因承包人原因造成工期延误，逾期竣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为：工期延误一天对承包人罚款2000元，逾期竣工违约金的上限为合同总价2%。10.4.2.变更计价依据：1.计价使用定额、基价及取费文件：设计变更、现场签证增加项目计价采用2013版成套甘肃省建筑安装工程预算定额、材料消耗定额、金昌地区基价及相配套的现行取费文件；2.材料、人工、机械使用费调整：省、市建设工程行业主管部门发布的2017年二季度材料指导价和施工同期人工、机械使用费调整系数据实调整；指导价列表中没有的材料按照承包人的实际采购价据实调整；3.取费类别：依据建筑安装工程三类标准计取，其中住房公积金和社会保障费在工程竣工结算支付时不计取。12.4.1.付款周期约定：主体结构封顶付合同总价20%；主体结构达到验收条件付至合同总价40%；工程达到竣工验收条件付至合同总价9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3个月内付至合同总价95%，其余5%工程结算款按照分部工程缺陷责任期陆续退还。15.缺陷责任期与保修约定，缺陷责任期为：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24个月，质量保修金为5%的工程款。16.违约约定，因发包人原因未能按合同约定支付合同价款的违约责任：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2倍贷款利率支付违约金。发包人违反10.1款（变更的范围）第（2）项约定（约定内容为：“取消合同中任何工作，但转由他人实施的工作除外”）自行实施被取消的工作或转由他人实施的违约责任：支付承包人该工作所涉及项目总价20%的补偿费。该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予以了约定。2017年7月12日，高地公司与华瑞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的补充协议，该协议内容为：金昌市建设路西侧棚户区改造项目金昌天利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预算的预算价为54245918元，而甲乙双方协商的真实的施工合同比预算价优惠2185805元，即实际价格为52060113元。2017年7月27日，高地公司与华瑞公司签订施工补充协议，约定，高地公司将金昌市建设路西侧棚户区改造配套工程发包给华瑞公司施工，施工范围包括铝合金窗、保温防盗门、电磁感应门、石材干挂、玻璃幕墙、一层全玻门、不锈钢装饰架，工程总造价8910600元，合同价格形式:固定总价合同。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该合同中涉及的工程实际由高地公司另行发包给他人施工完成。另查明，2016年3月28日，金昌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作出《关于金昌市建设路西侧棚户区改造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同意高地公司建设路西侧棚户区改造项目建设，项目资金来源：申请棚户区补助资金，不足部分由高地公司自筹解决，同时要求，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等必须进行招标，均采用公开招标方式。2016年7月24日，监理公司发出工程开工令，华瑞公司组织进场施工。2017年7月19日，高地公司取得涉案工程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2017年7月24日涉案工程主体结构封顶，10月21日，通过主体结构分部工程质量验收，2018年11月1日，由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设计单位参加对涉案工程组织进行了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综合验收结论为：工程质量合格。此后，工程移交高地公司。2019年3月3日，金昌市公安消防支队消防验收备案复查合格。工程施工过程中，发生部分变更、签证工程。因双方当事人对固定价合同中，因设计变更、签证等导致的工程量增减存在争议，经华瑞公司、高地公司申请，本院依法委托甘肃立信工程造价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固定总价合同中，因设计变更、签证等导致的工程价款增减及未完工程价款进行了鉴定。经鉴定，金昌市建设路西侧棚户区改造项目1#A楼、1#B楼、2#楼工程总造价为：1.52060113元（固定合同价）；2.2417719.90元（1#A楼、1#B楼签证、变更）；3.1385809.41元（2#楼签证、变更），合计：55863642.31元；部分工程未施工，扣减373199.20元。华瑞公司对上述鉴定意见无异议，高地公司对鉴定依据、鉴定程序等有异议，本院依法通知鉴定人出庭对当事人所提异议予以了答复。对鉴定中部分防水工程的价款，经甘肃立信工程造价咨询服务有限公司鉴定补充说明和双方当事人协商，扣减防水工程款6370.50元。以上，华瑞公司已完工程价款为55484152.61元（52060113元+2417719.90元+1385809.41元-373119.20元-6370.50元）。工程施工过程中，高地公司陆续以转账、代付材料款、借款、支付农民工工资等方式，向华瑞公司支付工程款。经双方当事人对账、协商确定，对以下付款双方当事人无异议：1.2017年5月-2018年11月支付的工程款21515700元；2.2016年11月-12月支付2000000元人工工资；3.高地公司支付商砼1560000元、保温岩棉板247917.32元、加气块78950.26元、消防工程款2155837元、水电费90000元；4.王爱华借款940000元、陈某借款160000元。以上共计28748404.58元。对2017年7月21日高地公司转账支付的200000元、8月10日转账支付的100000元是否为涉案工程工程款，及王爱华940000元借款中的600000元借款约定的利息应否作为工程款处理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存有争议。再查明，因本次鉴定，产生鉴定费320000元，高地公司预交100000元，华瑞公司预交220000元。华瑞公司申请保全，缴纳保全费5000元，支出诉讼财产保全保险费100305.67元。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否有效；2.案涉工程价款应为多少；3.高地公司应否支付华瑞公司工程款，如应支付,应付多少；4.高地公司应否支付华瑞公司工程款利息，如应支付,应付多少；5.高地公司应否承担将补充协议所涉工程发包给他人的违约责任或赔偿华瑞公司损失；6.华瑞公司对案涉工程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应否得到支持；7.华瑞公司应否向高地公司移交施工资料；8.高地公司要求华瑞公司承担延期交工违约金1040000元、工程罚款5300元、逾期交工、锁门造成的经济损失1817776.53元、消防工程行政处罚罚款56000元、消防工程修复费用35990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规定，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全部或者部分使用国有资金投资或者国有融资的项目必须招投标。本案中，高地公司开发的项目为棚户区改造工程，项目涉及拆迁安置棚户区住户，并纳入金昌市2017年棚户区改造计划，资金来源为企业自筹，享受棚改政策资金补贴。高地公司提交的金昌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金昌市建设路西侧棚户区改造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中明确要求涉案工程的施工应采取招投标方式进行，高地公司提交的甘肃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亦能够证明高地公司享受了政府支付的棚改政策补贴，且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工程虽未进行招投标，但进行了招投标备案。故，应当认定涉案工程属于必须招投标的建设工程施工项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故高地公司与华瑞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均无效。关于华瑞公司已完工程价款应如何认定的问题。因双方当事人对华瑞公司已完工程价款存在争议，本院依法委托甘肃立信工程造价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固定总价合同中，因设计变更、签证等导致的工程价款增减进行了鉴定,并对双方当事人所提异议予以了答复。经鉴定及双方当事人对部分争议项目协商，华瑞公司已完工程价款为：55484152.61元（52060113元+2417719.90元+1385809.41元-373119.20元-6370.50元），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高地公司抗辩，鉴定意见依据招标控制价不当的理由，因2017年7月12日高地公司与华瑞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的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合同价52060113元是在招标控制价54245918元的基础上优惠后确定，在本案委托鉴定时，高地公司对华瑞公司提交的招标控制价作为鉴定依据也未提出异议，故鉴定机构将招标控制价格作为本案鉴定依据并无不当。高地公司抗辩，部分未施工项目双方口头约定不属于华瑞公司施工范围，但在签订合同时，未对相应工程价款进行扣减，与双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及合同价不符，故对高地公司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高地公司主张，鉴定机构以鉴代审，鉴定程序违法的理由均无相应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华瑞公司主张支付95%工程款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华瑞公司完成的工程已通过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高地公司接收工程，并已将涉案工程交付部分业主实际使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的规定，应视为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故对高地公司关于涉案工程未通过竣工验收，付款至95%的条件尚未成就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高地公司已付工程款应如何认定的问题。经双方当事人对账、协商，对高地公司通过支付工程款、代付人工工资、代付商砼、保温岩棉板、加气块、消防工程款、水电费及王爱华、陈某借款方式向华瑞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28748404.58元，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付款，本院认定如下，其中2017年7月21日的200000元，付款凭证中明确记载为工程款，2017年8月10日的100000元，付款用途中记载为“其他”，华瑞公司认可收到上述款项，但抗辩上述300000元款项由高地公司支付给华瑞公司后华瑞公司支付了门窗工程材料款，所购材料由门窗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使用，故不能计算为涉案工程的已付工程款。本院认为，华瑞公司对收到上述款项的事实没有异议，高地公司亦明确支付的系涉案工程款，华瑞公司主张该款项未用于其施工工程，实际用于支付门窗工程款，属于其与案外人的其他法律关系，故，对上述300000元，本院认定为高地公司支付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对以二套房屋抵顶工程款的事宜，因双方当事人对抵顶金额未能协商一致，高地公司在本案中不作为已付工程款主张，故在本案中，不作为工程款处理。王爱华的940000元借款中的600000元（2017年5月19日发生，约定年利率为7%）约定了利息，故对该笔借款截止2018年11月1日产生的利息61216.44元（600000元×7%÷365天×532天），也应抵顶为工程款。关于高地公司主张的瓷砖、电缆线、电表箱款是否应作为已付工程款认定的问题，在对涉案工程价款进行鉴定时，鉴定机构对高地公司有充足依据的异议已进行了相应调整，未调整部分，高地公司主张作为已付工程款予以认定，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以上，高地公司已付工程款为：29109621.02元（28748404.58元+300000元+61216.44元）。高地公司应付工程款为：52709944.98元（55484152.61元×95%），已付工程款为：29109621.02元，欠付工程款金额为：23600323.96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关于逾期利息的约定具有违约处罚的性质，不属于工程计价条款，合同无效后，不应继续适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的规定，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华瑞公司请求依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按照人民银行双倍利率标准承担利息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华瑞公司主张的工程进度款利息，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施工节点，分期予以计算。对工程结算价款，双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3个月内付至合同总价95%，涉案工程于2018年11月1日，组织进行竣工验收后，由高地公司实际控制，并对外销售，部分业主也已实际入住使用，故高地公司应于2019年2月28日前，按照约定，向华瑞支付95%的工程款，其逾期支付，应从2019年3月1日开始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审理过程中，华瑞公司变更了其主张利息的计算方式，属于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对其部分请求予以支持。其中，迟延支付工程进度款的利息按照年利率4.35%，根据约定的付款节点及付款进度计算为153958.27元。迟延支付工程款的利息，从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年利率4.35%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关于华瑞公司主张高地公司将施工补充协议书（2017年7月27日签订）中涉及的工程发包给他人施工，要求高地公司承担违约金或损失的问题。因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均无效，故其依照合同约定主张违约金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因高地公司发包给他人施工给其造成的损失问题，因华瑞公司未实际对所涉工程进行施工，其主张的损失属于有效合同按约履行后的可得利益，在合同无效的情形下，华瑞公司主张该部分损失，缺乏法律依据。关于华瑞公司主张的工程价款优先受偿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规定承包人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未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同效力情形进行区分,故可以认定承包人就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工程价款仍依法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且如前所述，涉案工程虽未通过竣工验收，但高地公司已实际使用涉案工程，应视为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故对华瑞公司要求高地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已完工程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华瑞公司应否向高地公司移交施工资料的问题。因移交施工资料属华瑞公司的附随义务，涉案合同虽被依法认定为无效，但华瑞公司完成的工程视为验收合格，高地公司应向华瑞公司支付工程款，华瑞公司作为施工方亦附有向高地公司移交相关施工资料的义务，故对高地公司要求华瑞公司移交施工资料的反诉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高地公司主张的工期延误及锁门的违约金、损失、监理单位的罚款、消防部门行政罚款及消防工程修复费用应否由华瑞公司承担的问题。华瑞公司与高地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虽然明确约定了施工工期，但高地公司未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施工节点支付工程进度款，且施工过程中存在变更、签证等增加工程，该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取得日期也在华瑞公司实际进场施工日之后，高地公司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系因华瑞公司单方面原因导致的工期延误，且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均无效，高地公司要求华瑞公司支付逾期交工违约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高地公司要求华瑞公司支付逾期交工违约金、损失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华瑞公司虽然实施了锁门行为，但上述行为在其施工期内，且没有证据证明该行为给高地公司实际造成了损失，故对其要求华瑞公司承担锁门造成损失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监理单位的罚款属于施工过程中，监理单位对施工单位不规范施工行为的处罚，其性质相当于违约金，因涉案合同无效，其要求华瑞公司承担监理罚款5300元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消防部门的行政处罚罚款是消防部门针对高地公司违法行为作出的行政处罚，高地公司要求华瑞公司承担该部分罚款56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没有证据证明高地公司通知华瑞公司对消防工程进行维修，故对高地公司要求华瑞公司承担消防修复费用的请求，亦缺乏相应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高地公司应否承担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二款关于“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可以责令申请人提供担保,申请人不提供担保的,裁定驳回申请”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关于“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金融机构以独立保函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准许”的规定,华瑞公司可以通过保险公司出具保函的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但华瑞公司为此向保险公司交纳的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不属于其必须支出的费用,故对华瑞公司要求高地公司承担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的请求，本院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华瑞公司的部分本诉请求，高地公司的部分反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甘肃华瑞建设有限公司与甘肃高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二、甘肃高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付甘肃华瑞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23600323.96元，并支付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的利息153958.27元，迟延支付工程款23600323.96元的利息，从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年利率4.35%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三、甘肃华瑞建设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四、甘肃华瑞建设有限公司向甘肃高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付涉案工程施工资料；五、驳回甘肃华瑞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甘肃高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以上第二项、第四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03976.12元，由甘肃华瑞建设有限公司负担45894.63元、甘肃高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58081.4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7600元，由甘肃高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320000元，由甘肃华瑞建设有限公司负担72000元、甘肃高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48000元，保全费5000元，由甘肃华瑞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125元、甘肃高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87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尚晓霞审判员 李 静审判员 蔡中利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 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