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民终44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河南省陈州府碧荷春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淮阳县产业集聚区三区六号。法定代表人：宋小鹤，该公司负责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河南省陈州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周口市淮阳区产业集聚区三区六号。法定代表人：宋云霄，该公司负责人。上诉人河南省陈州府碧荷春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荷春酒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省陈州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陈州酒业公司）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16民初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碧荷春酒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宋小鹤、被上诉人陈州酒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宋云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碧荷春酒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16民初5号民事判决；二、依法确认碧荷春酒业公司、陈州酒业公司所签订的《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均合法有效。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原、被告之间对上述合同是否有效意见一致,没有纠纷”，只考虑了陈州酒业公司在签订两份协议时的情况，但没有考虑陈州酒业公司在当下的态度。事实上，陈州酒业公司因不愿意再履行两份协议了，其实也就是单方毁约，已经给双方的合作带来了危害,肯定也会影响碧荷春酒业公司的经济效益，这就必然产生矛盾。面对这种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当事人之间没有纠纷是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判非所请。根据法院“告啥审啥”的审判原则,一审法院只应对上述两份协议是否有效作出判决，而不应该判决驳回。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依照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第一百一十九条是作为起诉必须具备的条件的规定,一审法院用起诉的条件作为判决的依据，明显是适用法律错误。四、程序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不服地方人民法院第一审判决的,有权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而本案作为一审法院的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则判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明显违背上述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错误、判非所请、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等诸多错误,应当撤销改判。陈州酒业公司辩称，对碧荷春酒业公司上诉理由没有意见，认可其上诉理由，但是其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并没有明确涉案两份协议是否有效，因此碧荷春酒业公司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的请求予以认可，但是其要求认定两份协议合法有效的理由不认可。因为宋云霄、宋小鹤是父女关系，一审法院对当事人诉讼请求没有做出明确的判决，是错误的。另，当事人双方签订涉案协议时存在特殊情况，现在情况已经变化，因此陈州酒业公司不履行这些协议是对整个家庭有利的。其次，《合作协议》期限10年，《补充协议》期限20年，期间存在变数，经营权交付宋小鹤不稳定，所以陈州酒业公司不执行协议。碧荷春酒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碧荷春酒业公司、陈州酒业公司所签订的《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均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州酒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宋云霄与碧荷春酒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宋小鹤系父女关系。2017年7月20日，碧荷春酒业公司与陈州酒业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其中：一、陈州酒业公司提供自己公司生产资质的使用权，生产设备、化验设备以及现有办公设备的使用权，“陈州”、“陈州府”、“陈州碧荷春”注册商标的使用权，碧荷春酒业公司提供资金用于购买或租赁生产经营场所，用于购买生产酿造设施，用于购买包装物和酒水，用于宣传广告等项费用，共同研发生产经营“陈州”、“陈州府”系列酒。二、合作期限为10年，自2017年8月1日至2027年7月31日。三、陈州酒业公司的义务。1、提供自己公司生产资质的使用权，生产设备、化验设备使用权，现有办公设备的使用权，“陈州”、“陈州府”、“陈州碧荷春”注册商标的使用权。2、配合碧荷春酒业公司做好生产资质、注册商标以及其他资质的维护和审验，所需费用由碧荷春酒业公司承担。3、协助碧荷春酒业公司进行生产管理，但碧荷春酒业公司应支付合理的劳动报酬。对产品质量体系的管理由陈州酒业公司负责，由碧荷春酒业公司协助。四、陈州酒业公司的权利。1、每年收取碧荷春酒业公司交纳的生产资质、生产设备、化验设备、注册商标的使用费1万元，签订合同时预交前三年的使用费，第四年开始每年一交，年度初一次性交清。2、合作期间的研发收益、品牌收益，以及其他无形资产的收益均归陈州酒业公司所有。五、碧荷春酒业公司的义务。1、承担公司的全部投资，包括购买或租赁生产经营场所、基本建设、购买添置设备、购买原材料、购买车辆、开辟市场的费用、税收、工人工资等一切开支。2、每年向陈州酒业公司交纳1万元费用。3、确保生产经营资金到位，努力塑造品牌形象，大力度开拓市场。六、碧荷春酒业公司的权利。1、除去碧荷春酒业公司应投入的资金外，公司经营所得的利润全部由碧荷春酒业公司享受。碧荷春酒业公司投资购买的所有物品，以及酒品的原材料和成品酒，陈州酒业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占有或处置。2、在合作期间，陈州酒业公司的资质非经碧荷春酒业公司允许，陈州酒业公司不得让其他单位或个人使用。3、合作届满，在同等条件下，碧荷春酒业公司有优先续约的权利。七、碧荷春酒业公司预交3万元使用费到账时本协议即生效。《合作协议》签订当日，碧荷春酒业公司向陈州酒业公司交纳合作协议前三年费用3万元。2019年6月22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主要内容如下：双方于2017年7月20日签订《合作协议》，合作期间的协议内容变动情况：2018年3月1日，双方又与河南永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博置业公司）签订《生产资质、生产化验设备、办公设备、注册商标租赁协议》其中第三条约定，陈州酒业公司的生产设备，包括9个酒灌、水处理、一套灌装线等物品作价20万元给该公司用于偿还陈州酒业公司原欠该公司的生产经营场所租金。合作期间暴露出来的问题：由于陈州酒业公司名下有以“陈州”、“陈州府”冠名的多个注册商标，而这些商标的文化内涵是一样的，碧荷春酒业公司仅仅租赁“陈州”、“陈州府”、“陈州碧荷春”商标的租赁权无法阻止商标使用的混乱，可能给陈州品牌带来损害。为了有效保护陈州品牌，净化市场环境，签订此协议如下：一、认可上述的《合作协议》、《生产资质、生产化验设备、办公设备、注册商标租赁协议》合法有效，并且继续履行。将《合作协议》的期限延长至2039年6月21日。二、陈州酒业公司名下的“陈州”、“陈州府”、“陈州迎宾”、“羲皇陈州府”、“娲皇陈州府”、“青天陈州府”、“陈州龙湖荷香”、“陈州碧荷春”、“陈州荷露”等注册商标作为“陈州”的系列商标全部租赁给碧荷春酒业公司使用，陈州酒业公司不再向碧荷春酒业公司另收上述注册商标的租赁费。上述注册商标的使用权归碧荷春酒业公司所有，未经碧荷春酒业公司允许，任何单位和个人均不得使用，包括陈州酒业公司。上述注册商标的租赁期限共20年，即自2019年6月22日2039年6月21日，合作期满，碧荷春酒业公司有优先续租权。租金按《合作协议》约定的数额和付款方式交付，按《合作协议》的时间顺延。三、依据陈州酒业公司于2017年2月16日为宋小鹤出具的《证明》，陈州酒业公司名下的“陈州府太昊城”注册商标，其所有权归碧荷春酒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宋小鹤所有，现更改为归碧荷春酒业公司所有，陈州酒业公司应配合碧荷春酒业公司对“陈州府太昊城”注册商标续展和变更，费用由碧荷春酒业公司承担。并且无论该注册商标的所有权是否变更，其使用权就归碧荷春酒业公司所有，未经碧荷春酒业公司允许，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使用，包括陈州酒业公司。2019年8月19日，碧荷春酒业公司以确认合同有效为由诉至淮阳县人民法院。淮阳县人民法院以案涉合同内容包含多个注册商标许可权利，将此案移送一审法院审理。一审法院认为，1、碧荷春酒业公司诉请确认《合作协议》、《补充协议》有效，陈州酒业公司答辩称上述《合作协议》、《补充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也不违背第三人的利益，现在这两份合同其不想再履行了。故碧荷春酒业公司、陈州酒业公司之间对上述合同是否有效意见一致，没有纠纷。2、本案因《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内容包含多个注册商标使用权许可权利而移送审理，但经过庭审查明案涉注册商标使用权许可权利没有争议，没有纠纷,双方可自行履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碧荷春酒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碧荷春酒业公司负担。如不服该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该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碧荷春酒业公司提交2018年3月1日，其和陈州酒业公司与永博置业公司签订的《生产资质、生产化验设备、办公设备、注册商标租赁协议》，以证明碧荷春酒业公司一直与陈州酒业公司进行合作，协议书一直在履行。淮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1626民初2642号民事判决已确认该合同有效。陈州酒业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无异议。现在情况有变，所以协议没有必要继续履行，应认定两份协议无效。本院经审理，除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一、碧荷春酒业公司系宋小鹤的投资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日期为2017年07月18日。而宋小鹤出生日期为1998年5月23日。即，碧荷春酒业公司成立时，宋小鹤年龄为19岁多。一审庭审中，宋小鹤承认其为“一名在校大三学生”、“公司只有我一人，我现在还在上学”；当法庭询问宋小鹤“既然你公司没有收入来源,你的3万元怎么来的”时，宋小鹤回答“当时学校要开学了,我的四个姨,每个姨给了我几千作为上学的费用,我用这个钱交纳的费用。”二、陈州酒业公司系宋云霄投资设立的一人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二审庭审中，陈州酒业公司承认该公司目前为失信被执行人，但拒绝回答法庭询问的强制执行法院名称。本院认为，碧荷春酒业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及其他相关法律条款之规定，提起本案诉讼。而该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在本案中，一、宋云霄与宋小鹤系父女关系，陈州酒业公司和碧荷春酒业公司又分别系二者投资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且宋小鹤在涉案协议签订及履行过程中为学生身份，二审庭审时宋小鹤也承认其“将要毕业就业”，故该两公司的关系比较特殊。二、虽然碧荷春酒业公司、永博置业公司、陈州酒业公司签订的《生产资质、生产化验设备、办公设备、注册商标租赁协议》规定，碧荷春酒业公司转租的生产资质、生产化验设备，办公设施设备需制作详细的登记表，但是碧荷春酒业公司并未举证该登记表，且碧荷春酒业公司与陈州酒业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也未有详细目录，故相关协议约定内容不详。三、在《合作协议》中，陈州酒业公司每年收取碧荷春酒业公司交纳的生产资质、生产设备、化验设备、注册商标的使用费1万元；陈州酒业公司在《补充协议》中将许可碧荷春酒业公司使用的商标由3个增加至9个，费用不变，且规定陈州酒业公司名下另外的“陈州府太昊城”注册商标所有权归碧荷春酒业公司所有。陈州酒业公司目前处于被法院强制执行状态。陈州酒业公司虽称已经中止执行，但是没有举证相应的证据。陈州酒业公司又拒绝告知本院执行法院的具体名称。四、一审期间，碧荷春酒业公司诉请确认《合作协议》、《补充协议》有效，陈州酒业公司答辩称上述《合作协议》、《补充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也不违背第三人的利益，现在该两份合同其不想再履行了。因此，双方之间对合同是否有效并无纠纷，一审法院驳回碧荷春酒业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另外，一审判决所写“如不服一审判决，可上诉于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系笔误，经本院释明，碧荷春酒业公司仍坚持作为上诉理由。该笔误并不构成程序违法，也不足以引起一审判决被撤销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碧荷春酒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河南省陈州府碧荷春酒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福蕾审判员  孔庆贺审判员  赵艳斌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李君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