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5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盛世华夏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南关区。法定代表人：温春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立峰，北京大成（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业木，男，1969年3月17日生，汉族，现住长春市绿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宇，吉林宇中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温春华，女，1972年7月25日生，汉族，现住长春市朝阳区。上诉人长春市盛世华夏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华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业木、原审被告温春华民间借贷纠纷，不服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6民初1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世华夏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吉0106民初12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内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证据审核认定违反法定程序，且采信的证据不足以支持一审判决第一项内容。根据庭审情况，本案一审判决仅对被上诉人提供的且无法查明真实性的《还款承诺书》进行了错误的认定，而对于上诉人提供的书面证据和出庭作证的三名证人证言刻意回避，没有公开裁判情况，便作出判决，导致上诉人遭受了巨大的损失和压力，上诉人请求撤销或者改判，还上诉人一个公正的判决。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及温春华并不存在借款的事实，事实上是被上诉人合伙入股上诉人，并且与案外人王智坚对公司进行实际经营控制，被上诉人主张通过POS机付款15万元证据与该承诺书内容和形式相矛盾。既然是温春华个人向被上诉人借款，为何没有温春华个人签名。被上诉人在温春华实际经营期间不让其出具还款承诺，为何刻意选择温春华患病不经营时的2017年4月15日与王智坚等合谋制作还款承诺；被上诉人通过POS机付款根本无法确认其向上诉人付款事实，无法证明款项去处，且庭审中被上诉人也未提供向温春华转账1,000元证据，如何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15万事实成立。通过以上问题印证，一审判决采信支持被上诉人主张的证据存在显著瑕疵，不足以支持一审判决的第一项内容。一审判决对款项的性质及款项数额认定错误。如前所述，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借款合同法律关系。相反，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以及质证意见能够证实的是被上诉人向温春华账户转入的两笔共计10万元的投资入股款。但并未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向北京首都机场广告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转款20万元是何种性质的款项，被上诉人无法证明是按照上诉人的指示向首都机场转款，因此无法证明此款是借款还是入股款项，又或者是其个人与首都机场之间的存在的法律关系，并且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庭审过程中均予以向法庭提出，并要求其提供原件。一审判决证据审核认定不仅明显偏袒被上诉人，而且也明显违背法律规定的证据审核认定程序。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及温春华时，以其制作的两张虚假借条及虚假的《还款承诺书》到一审法院起诉，在温春华发现后，打电话质问被上诉人为何制作虚假证据起诉，被上诉人称要给还款承诺书上财务监督方王智坚一个交代。因此本案本身就是被上诉人恶意制造的，本案不存在借款法律关系。上述观点与被上诉人提交给法院的录音为证。《还款承诺书》的时间，温春华因患病已经将上诉人公司交由被上诉人及王智坚经营管理，被上诉人已经成为上诉人公司的实际股东。原审法院作为定案依据的《还款承诺书》内容用“本人温春华”的第一人称，但该《还款协议书》非温春华本人书写，落款签字也非本人签字，在庭审过程中，温春华明确表明并不知晓该承诺书的存在，更不是本人书写，且该承诺书落款处法人章及上诉人的财务章温春华已经在2017年2月15日在长春市东亚经报声明丢失作废。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该《还款承诺书》是虚假的。根据被上诉人起诉时提供的其自己将转账凭证更改成借条（录音中已经承认的事实）中的字体，包括借款证明中的字体，还有《还款承诺书》中的字体均是出自一人之手，而被上诉人签字的字体，与上述证明材料中的字体极为相似。在庭审无法查明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及上诉人及温春华对该《还款承诺书》真实性不予认可时，被上诉人代理人也无法解释上述质疑，原审法院未传唤被上诉人及财务监督方王智坚到庭说明情况，在无法审理清楚案件的事实。被上诉人通过POS机付款15万元的事实，上诉人也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根本无法提供证明款项去处，庭审中被上诉人也未提供向温春华转账1,000元证据。法院未对这一事实进行调查的情况下，便认可上述款项是被上诉人借款给上诉人的做法是错误的。综上所述，请依法作出公平公正的裁决。李业木辩称，上诉人主张案涉款项是股本金，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被上诉人一审出示的证据已经证实本案是借贷关系，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温春华二审未答辩。李业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温春华、盛世华夏公司连带支付李业木借款450,000.00元；2、判令温春华、盛世华夏公司连带支付未付款利息41,130.00元；3、诉讼费由温春华、盛世华夏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盛世华夏公司于2017年4月15日向李业木出具一份《还款承诺书》，内容为“本人温春华，性别女，身份证号220319197207253646，今借到李业木人民币肆拾伍万元整（第一笔款贰拾伍万整，第二笔款贰拾万元整），经协商达成如下，在2017年5月1日还清第一笔款，在2017年7月1日还清第二笔款，此还款书由公司财务监督执行人王智坚负责。”承诺书落款处“偿还方”处盖有盛世华夏公司财务专用章及法定代表人温春华名章，“财务监督方”有王智坚签字。另查明，李业木分别于2016年12月13日向温春华名下银行转账50,000.00元；2016年12月14日向温春华名下银行转账50,000.00元、通过POS机支付149,003.00元；2016年12月15日向温春华名下银行转账1,000.00元，以上合计250,003.00元。庭审中，李业木对于上述款项用于公司经营没有异议。2017年3月28日李业木向北京首都机场广告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银行转账200,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李业木提供的《还款承诺书》中，盛世华夏公司的财务章及温春华的法定代表人公章均是真实的，与李业木的银行转款和支付凭证相互印证，故能够认定李业木与盛世华夏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上述款项均用于盛世华夏公司的经营。盛世华夏公司、温春华庭审中主张450,000.00元为李业木向盛世华夏公司的入股资金，但未向原审法院提供充足证据，对其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现李业木要求盛世华夏公司偿还借款450,000.0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依《还款承诺书》约定盛世华夏公司应于2017年5月1日偿还李业木250,000.00元，于2017年7月1日偿还李业木200,00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现李业木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即41,130.00元，符合上述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李业木主张温春华对借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因借款用途为盛世华夏公司经营，故温春华收取借款金额为公司职务行为，其个人不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温春华庭审中主张因病未实际经营公司问题，不影响本案的判决结论。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盛世华夏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李业木450,000.00元及利息41,130.00元。二、驳回李业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67元（李业木已预交），由盛世华夏公司负担。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盛世华夏公司于2017年4月15日向李业木出具一份《还款承诺书》，内容为“本人温春华，性别女，身份证号220319197207253646，今借到李业木人民币肆拾伍万元整（第一笔款贰拾伍万整，第二笔款贰拾万元整），经协商达成如下，在2017年5月1日还清第一笔款，在2017年7月1日还清第二笔款，此还款书由公司财务监督执行人王智坚负责。”承诺书落款处“偿还方”处盖有盛世华夏公司财务专用章及法定代表人温春华名章，“财务监督方”有王智坚签字。李业木分别于2016年12月13日向温春华名下尾号为8908的银行卡转账50,000.00元；2016年12月14日向该卡转账50,000.00元、2016年12月15日向该卡转账1,000.00元，2017年3月28日李业木向案外人北京首都机场广告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银行转账200,000.00元，二审过程中，盛世华夏公司承认该公司拖欠北京首都机场广告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租用机场大屏的费用，该费用由李业木代付。李业木共支付借款30.1万元。盛世华夏公司二审提供该公司账户2016年银行流水一份，李业木对该流水的真实性无异议。从该银行流水当中看，并没有李业木所主张的149,003元转入。本院认为，盛世华夏公司提出，李业木支付给温春华的10万元系投资该公司的入股资金，李业木支付给案外人北京首都机场广告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的20万元系李业木为参与盛世华夏公司经营而支付的费用，但是，盛世华夏公司不能提供投资入股协议、李业木在该公司签署的合同文件等证据对李业木入股该公司并参与经营加以证明，该公司同时承认公司股东名册中并没有李业木入股的信息，故其该项主张缺乏证据支持，原审判决不予认定并无不当。李业木在原审提供的2017年4月15日《还款承诺书》上加盖了盛世华夏公司的财务专用章，该印章在还款承诺书形成时并未作废，属于该公司有效印鉴，《还款承诺书》上还加盖了温春华的法人名章，盛世华夏公司称该名章2017年2月15日丢失因而登报作废，明显与事实不符，盛世华夏公司又称该名章由案外人王智坚保管，亦未能提供印章交接手续加以证明，故盛世华夏公司的该项理由缺乏证据支持，依法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对《还款承诺书》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李业木原审时提供了其银行凭证，当中记载2016年12月13日、14日、15日，李业木向温春华转款共计10.1万元，2017年3月28日李业木向北京首都机场广告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转款20万元。盛世华夏公司承认，其拖欠北京首都机场广告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机场大屏租赁费，故该20万元应认定是李业木是以代盛世华夏公司支付机场大屏租赁费的形式支付的借款。盛世华夏公司否认收到李业木通过POS机刷卡支付的149,003元。从该银行流水看，并未存入李业木所主张的149,003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依照上述规定，针对该笔款项是否实际支付，李业木负有举证责任。李业木二审陈述，149,003元是由盛世华夏公司的财务李佳直接转到首都机场账户，但是李业木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款项通过POS机刷卡的方式支付给盛世华夏公司、该公司财务人员李佳或首都机场账户当中的任何一方。李业木未能完成法定的举证义务，其主张149,003元借款事实发生，证据不足，依法不能得到支持。如李业木因通过POS机刷卡转账149,003元与案外人发生纠纷，可以另行解决。应当认定李业木实际交付给盛世华夏公司的借款本金为30.1万元。李业木在原审时提出，以45万元借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付逾期利息41,130元，该金额未超过按照法律规定的年利率6%自还款承诺书约定的还款日期起至原审起诉之日的利息标准，但鉴于李业木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借款中的149,003元已经实际交付，故对该笔款项相应逾期利息按照比例予以扣除，按比例扣减后，盛世华夏公司应向李业木支付逾期利息27,511.40元。综上所述，盛世华夏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6民初12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6民初12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长春市盛世华夏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被上诉人李业木30.1万元及逾期利息27,511.4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李业木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7,334元，由上诉人长春市盛世华夏传媒有限公司负担11,594.52元，由被上诉人李业木负担5,739.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欣华审判员杨洋审判员姜晓健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书记员白雨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