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22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坤，男，1974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明，安徽黄淮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携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邹城市庙前路166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83MA3CGDFW3Y。 法定代表人：王亚磊，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海钻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发展大道901号苏北工业技术研究院六座1109室-GYY0002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3005884837274。 法定代表人：尤立强，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刘坤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携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携越公司）、江苏海钻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钻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19）皖1322民初3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刘坤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刘坤已经依照合同履行了义务，案涉工程已经竣工并验收合格，携越公司、海钻公司应依据实际工程量向刘坤支付工程款。刘坤与携越公司于2017年2月20日签订了建筑劳务瓦工、钢筋工、木工、架工塔吊大清包分项施工任务，案涉工程已经于2017年7月10日完工并交付使用，刘坤在施工期间虽未进行具体施工管理，但一直在工地现场协调瓦工、钢筋工、木工、架工的各项工作，并具体负责包括但不限于招募工人、监督工人施工、支付工人生活借支、配备饭菜票、管理施工工具等一切便于各班组之间相互配合、提高工作效率的任务。合同虽认定为无效，但施工工人系其招募、安排进场，刘坤也在施工过程中为施工工人提供了施工条件和后勤保障，另外刘坤在施工过程中垫付了大量费用，携越公司、海钻公司应当返还垫付的费用和支付刘坤所实施的工程对应合理工程价款，而携越公司私下与班组另行签订合同、支付工人工资，致使刘坤利益受损，一审凭携越公司自身优势地位与施工班组签订合同，支付报酬，便认定刘坤未实际履行合同错误。2.根据合同相对性，刘坤向携越公司支付保证金400000元，应由携越公司退还给刘坤，不应支付第三人，一审认定保证金退还完毕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刘坤依照合同约定向携越公司支付了400000元保证金，该款项应在工程竣工后返还，但刘坤仅收到携越公司返还的120000元保证金，其余款项并未支付。携越公司无权将保证金支付第三人，刘坤从未认可第三人享有代为收取保证金的权利，故携越公司并未向刘坤履行返还全部保证金义务。3.携越公司对合同无效存在主要过错，其利用合同无效损害刘坤利益的行为，严重违反诚实守信原则。携越公司明知刘坤无相关资质情况下，仍与刘坤签订建筑劳务分包合同，并在刘坤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后，利用自身优势地位与刘坤招募组织的施工班组私下签订合同、支付报酬、达到减少实际支出目的，该行为违反诚实守信原则，侵害了刘坤的利益。 携越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海钻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刘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携越公司、海钻公司支付刘坤工程款余款1115000元。2.判令携越公司返还刘坤保证金280000元。3.判令携越公司、海钻公司按银行同期利率计算支付从2017年7月10日至余款清偿之日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海钻公司承建萧县实验中学新校区工程，海钻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携越公司。2017年2月20日，刘坤（乙方）与携越公司（甲方）签订了建筑劳务瓦工、钢筋工、木工、架工塔吊大清包分项三个协议书，约定携越公司将萧县实验中学新校区施工的瓦工、钢筋工、木工、架工塔吊大清包分项工程分别给刘坤进行施工，合同第十三条约定，本工程允许分包但不允许转包，若乙方违反这一规定，甲方有权单方终止本合同。但刘坤在签订协议后又与王华俊、程启海（陈天生）、张华、高相才签订了劳务内部分项分包协议，将从携越公司承包的工程转包给上述实际施工人。刘坤未按照合同约定实际履行合同，2017年3月20日，携越公司与上述四项分包项目的实际施工人王华俊等人签订劳务内部分包协议，由上述王华俊等人具体实施案涉工程施工，上述分包人均在协议上备注本班组只认可与携越公司结算工程款为准。工程竣工后，由于发包方未及时支付海钻公司工程款，海钻公司亦未支付携越公司工程款，携越公司拖欠农民工工资引起农民工上访，萧县清欠农民工工资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扣留海钻公司相关工程款，用于支付民工工资。在萧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局的监督下支付程启海1330390元、张华359110元、王华俊295050元、高相才87240元，合计共支付农民工工资2071790元，携越公司与上述分包人结清了全部工程款，携越公司与刘坤未书面解除劳务合同。携越公司已经将收取刘坤的工程保证金全部退给王华俊等实际施工人及刘坤。案经调解未果。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刘坤诉求携越公司、海钻公司支付1115000元工程款，应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履行了合同，刘坤虽然与携越公司签订了施工协议，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际全部履行了合同，刘坤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施工的工程量及其与携越公司就其施工的案涉工程量进行了结算。携越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了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王华俊、张华、程启海等人实际履行了合同，且海钻公司已经向上述实际施工人支付了案涉工程款，刘坤虽陈述一直参与施工的现场管理并领取了海钻公司相应的工程款，但刘坤没有实际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量，因而其依据合同约定诉求的工程价款数额，不能作为计算被告应付工程价款的依据，其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刘坤关于携越公司应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海钻公司和刘坤不存在直接合同关系，刘坤请求海钻公司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有违合同相对性原理，不予支持。携越公司认可收到刘坤转交的王华俊、张华、程启海、高相才的400000元保证金，但携越公司提交的收条、工程量结算单、苏传湖与刘坤的对话录音足以证明刘坤交付携越公司的400000元保证金已经由携越公司全部退还王华俊等实际施工人及刘坤的事实。故对刘坤提出携越公司应退还保证金28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刘坤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应承担不利后果。对刘坤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刘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355元，由刘坤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供了证据。刘坤提供了如下证据：1.署名为高相才的欠条一张，证明高相才在刘坤的组织安排下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施工完毕后，拿到工程款前，高相才授权刘坤将其所欠案外人赵光辉款项在支付工程款时直接扣除支付给赵光辉；2.刘坤署名的字条一张，证明刘坤对案涉项目总借支和保证金收到情况的汇总，亦证明携越公司故意隐瞒、捏造事实，企图通过断章取义达到混淆视听、颠倒黑白、侵占刘坤保证金的目的；3.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刘坤组织施工、进行管理，最终按合同约定完成了工程，及苏传湖在刘坤向其索要工程款时，与刘坤产生矛盾，拒不支付工程款；4.刘坤与苏传湖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携越公司认可工程是刘坤施工，但携越公司称没有钱，先欠着；5.刘坤申请证人耿某出庭作证，证明案涉工程是由刘坤负责组织和管理，菜票及材料款等均是刘坤支付和垫付。本院认证意见为，证据1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证据2属刘坤的陈述，无其他证据佐证，达不到其证明目的，证据3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均不予认定。证据4、证据5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除“携越公司已经将收取刘坤的工程保证金全部退还刘坤”外，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刘坤向携越公司缴纳工程保证金400000元，携越公司已经返还刘坤工程保证金240000元。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刘坤是否实际履行了合同，海钻公司、携越公司应否向刘坤支付工程款；2.刘坤请求携越公司返还保证金的请求应否得到支持。 （一）关于刘坤是否实际履行了合同，海钻公司、携越公司应否向刘坤支付工程款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携越公司于2017年2月20日与刘坤签订案涉《建筑劳务大清包协议》，后刘坤与王华俊、程启海、张华、高相才签定了内部分包分项协议。携越公司又于同年3月20日分别与实际施工人王华俊、程启海、张华、高相才签订劳务内部分包协议，且王华俊、程启海、张华、高相才实际施工了案涉工程。刘坤不能提供证据该四人实际施工案涉工程是履行了其与刘坤签订的协议还是履行了其与携越公司签订的协议，综合该四人与携越公司进行结算并结清了工程款的事实，可以认定该四人为实际施工人并实际履行了其与携越公司签订的劳务内部分包协议。故刘坤虽与携越公司签订了《建筑劳务大清包协议》，但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刘坤上诉称其依照合同履行了义务，与案涉工程实际由王华俊、程启海、张华、高相才施工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刘坤称其在工地上垫付了大量费用及实际施工了工程，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刘坤称其在施工期间在工地现场协调各班组工作，各班组相互配合的任务，携越公司并未否认刘坤在案涉工程工地工作的事实，且海钻公司已向其支付了300000元。刘坤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项不足以支付其在该工地工作期间的垫付费用及对应的工程价款，故一审判决驳回其要求支付工程款的诉求并无不当。 （二）关于刘坤请求携越公司返还保证金的请求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 刘坤与携越公司签订案涉《建筑劳务大清包协议》后，向携越公司缴纳了400000元保证金。因刘坤未实际履行案涉协议，其现请求携越公司返还保证金于法有据。携越公司提供的收条显示，该公司已经向刘坤返还保证金240000元。刘坤一审称其中120000元退还王华俊的，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且刘坤是否收取王华俊的保证金及应否返还该保证金，系刘坤与王华俊的关系，故可以认定携越公司退还刘坤保证金240000元。携越公司还应向刘坤返还保证金160000元（400000元-240000元）。刘坤二审称两笔120000元的收条是同一笔款，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且与一审关于其中120000元是退给王华俊的陈述矛盾，本院不予采纳。携越公司辩称剩余的保证金已经代替刘坤返还给了案外人，不能提供刘坤授权该公司代替其向案外人返还保证金的证据，且刘坤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纳。刘坤关于携越公司应将保证金返还给刘坤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刘坤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19）皖1322民初3947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山东携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诉人刘坤返还工程保证金160000元； 三、驳回上诉人刘坤对被上诉人江苏海钻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四、驳回上诉人刘坤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355元，由上诉人刘坤负担13855元，被上诉人山东携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3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355元，由上诉人刘坤负担13855元，被上诉人山东携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3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磊 审 判 员  姚 强 审 判 员  赵 路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崔玉凤 书 记 员  朱晶晶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审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