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初178号 原告：经济科学出版社，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阜成路甲28号。 法定代表人：李洪波，社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秀刚，福建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巧鸾，福建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建省宏兴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泉州丰泽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东海街道泉秀路东段133号汽车维修综合楼206。 负责人：邓丽华，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凌宇，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经济科学出版社与被告福建省宏兴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泉州丰泽分公司（以下简称“宏兴教育咨询公司丰泽分公司”）侵害其他著作财产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经济科学出版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秀刚、薛巧鸾和被告宏兴教育咨询公司丰泽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凌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济科学出版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宏兴教育咨询公司丰泽分公司立即停止侵犯经济科学出版社出版的《财务管理》图书著作权的行为；2．判令宏兴教育咨询公司丰泽分公司赔偿经济科学出版社经济损失150,000元；3．判令宏兴教育咨询公司丰泽分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经济科学出版社于1983年6月成立，是财政部直属的中央级综合经济类出版社，主要从事经济、财政、金融及管理类等图书的出版发行，系中国最大的经济类出版社之一。自1995年起连续被国家新闻出版总署评选为“良好出版社”，并跻身2014中国图书世界馆藏影响力百强出版社。经济科学出版社经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授权享有全国会计专业技术初级、中级、高级考试辅导教材的出版发行权。宏兴教育咨询公司丰泽分公司系泉州地区知名大型连锁的专业会计培训机构，共有16个校区。经经济科学出版社调查发现，在宏兴教育咨询公司丰泽分公司经营的宏兴会计培训机构内长期大量向学员赠送、销售侵犯经济科学出版社出版权的盗版图书。经济科学出版社向泉州市丰泽区文化体育和旅游局举报，该局在宏兴教育咨询公司丰泽分公司的经营场所查获2019年度全国中级会计资格考试辅导教材《财务管理》的图书,经鉴定为盗版图书。宏兴教育咨询公司丰泽分公司销售、赠送《财务管理》盗版图书，不仅侵犯了经济科学出版社复制、发行专有出版权，且减少了经济科学出版社正版图书市场销量，给经济科学出版社造成巨大经济损失。 宏兴教育咨询公司丰泽分公司辩称，1．宏兴教育咨询公司丰泽分公司已经停止侵权；2．经济科学出版社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3．宏兴教育咨询公司丰泽分公司不同意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经济科学出版社提供的证据1-4，宏兴教育咨询公司丰泽分公司对三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宏兴教育咨询公司丰泽分公司提供的证据3-4，经济科学出版社对三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对经济科学出版社提供的证据5（泉州市丰泽区文化体育和旅游局《证据先行登记保存物品清单》）、证据6（泉州市丰泽区文化体育和旅游局《证据先行登记保存通知书》）、证据7（泉州市丰泽区文化体育和旅游局《现场检查（勘验）笔录》）、证据8（查处现场拍摄的照片）、证据9（《出版物认定函》）、证据10（【泉丰】文罚字【2019】第4号案卷）、证据11（公证书），宏兴教育咨询公司丰泽分公司对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述证据1-10结合宏兴教育咨询公司丰泽分公司提供的证据3-4可以证明泉州市丰泽区文化体育和旅游局于2019年5月9日对宏兴教育咨询公司丰泽分公司进行现场检查，现场有《财务管理》等11类书籍共计177册，其中，《财务管理》49册。泉州市丰泽区文化体育和旅游局据此作出处罚：1．没收侵权出版物177册；2．罚款人民币壹万伍仟元整（15,000元）。证据11系福建省厦门市鹭江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对合法性及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对宏兴教育咨询公司丰泽分公司提供的证据1-2，经济科学出版社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系宣传单，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证据2系宏兴教育咨询公司丰泽分公司于2020年3月19日向经济科学出版社订购书籍，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经济科学出版社成立于2010年12月30日，类型为全民所有制，经营范围“出版经济、财政政策法规和制度准则；理论著作和译著；专业技术图书和普及读物……” 2019年4月15日，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授权经济科学出版社出版《财务管理》等书籍，双方约定经济科学出版社享有上述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期限5年。在约定期限内，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不再另行授权任何第三方出版上述图书及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对于上述授权，经济科学出版社能够以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权行为独立进行维权。 宏兴教育咨询公司丰泽分公司成立于2018年7月5日，类型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经营范围“承接隶属总公司委托的以下业务：教育咨询（不含教育培训及出国留学中介、咨询等须经许可审批的项目）；企业管理咨询、商务信息咨询（不含金融、证券、期货的投资咨询）……” 2019年4月22日，福建尚圭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人吴萍向福建省厦门市鹭江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同年4月23日，公证员与公证处工作人员在经济科学出版社的委托代理人蔡敏的带领下，来到位于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街××号的“宏兴会计机构”，蔡敏进入该机构与该机构的工作人员进行交谈，并以“林琳”的身份向该公司报名“中级职称普通班”。之后，蔡敏向该工作人员称要替朋友“廖晓莉”报名“初级会计普通班”（该机构工作人员告知蔡敏报名费用已含教材费，可领取中级、初级会计职称教材各一套，包含《财务管理》《中级会计实务》《经济法》《经济法基础》《初级会计实务》各一本），蔡敏告诉公证人员其已事先通过微信向该公司工作人员预缴500元费用，订购了注册会计师职称教材一套，包含《税法ＣＰＡ》《公司战略与风险管理ＣＰＡ》《审计ＣＰＡ》《会计ＣＰＡ》《经济法ＣＰＡ》《财务成本管理ＣＰＡ》书籍各一本，并当场取得收款收据二张、职称培训协议一张、宏兴会计教育宣传单二张。离开该公司后，蔡敏将上述现场所取得的票据、宣传单及书籍移交给公证员保管，并将职称班报名及购买教材的手机支付记录截图发送给公证员。回到公证处后，公证处工作人员将上述现场拍摄的照片及相关手机支付记录截图导出进行打印。2019年4月25日，公证员与公证处工作人员及蔡敏在公证处对上述现场取得的注册会计师职称教材、中级会计职称教材、初级会计职称教材各一套（包含《财务管理》等十一本书籍）、收款收据、职称培训协议、宏兴会计教育宣传单进行察看、拍照、签封。公证员将签封好的物品交由蔡敏收执。福建省厦门市鹭江公证处对上述过程进行公证，并于2019年5月3日出具（2019）厦鹭证内字第36295号公证书。 2019年5月8日，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经济科学出版社向泉州市丰泽区文化体育和旅游局举报宏兴教育销售使用盗版图书。同年5月9日，泉州市丰泽区文化体育和旅游局对宏兴教育咨询公司丰泽分公司进行现场检查，发现有《财务管理》等11类书籍共计177册存放于办公室，其中，《财务管理》49册，经经济科学出版社认定为非法出版物。泉州市丰泽区文化体育和旅游局据此于2019年5月27日作出（泉丰）文罚字【2019】第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宏兴教育咨询公司丰泽分公司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鉴于当事人对已报名参加培训学员免费附赠辅导教材及内部员工学习使用，未单独销售进行获利，视其无违法所得，认定非法经营额为8,676.58元，处罚：1．没收侵权出版物177册；2．罚款人民币壹万伍仟元整（15,000元）。 庭审中，当庭拆封上述公证封存的被控侵权图书，经与经济科学出版社提供的正版图书比对，被控侵权图书与正版图书的出版信息、版式设计、文字内容等完全一致，唯一区别仅在于被控侵权图书并未加贴防伪标识。此外，宏兴教育咨询公司丰泽分公司对上述图书是其赠送学员及该图书是盗版的事实不持异议。 本院认为，图书出版是指用排版方式将作品制成图书并向公众出售的行为，因此，出版同时包含了复制作品和发行作品两方面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图书出版者对著作权人交付出版的作品，按照合同约定享有的专有出版权受法律保护，他人不得出版该作品。”据此，享有专有出版权的出版者有权禁止他人未经许可复制、发行其享有专有出版权的作品的行为。经济科学出版社经著作权人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授权取得《财务管理》一书的专有出版权，因此，经济科学出版社在合同有效期内享有的专有出版权依法应当得到法律保护。 根据庭审比对的情况来看，被控侵权图书属于非法出版的图书。宏兴教育咨询公司丰泽分公司在经济科学出版社享有专有出版权的期限内以举办培训班、收取培训费的形式向学员提供非法出版图书的行为属于未经许可发行他人享有专有出版权的作品的行为，该行为侵犯了经济科学出版社享有的专有出版权，故宏兴教育咨询公司丰泽分公司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在损害赔偿数额的确定方面，由于经济科学出版社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损失或宏兴教育咨询公司丰泽分公司的获利，鉴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综合考虑涉案图书的知名度、宏兴教育咨询公司丰泽分公司侵权行为的范围、性质、经济科学出版社为维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20,0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六项、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四十八条第二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福建省宏兴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泉州丰泽分公司应立即停止侵害经济科学出版社所享有的专有出版权的行为； 二、福建省宏兴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泉州丰泽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经济科学出版社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20,000元； 三、驳回经济科学出版社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经济科学出版社负担300元，福建省宏兴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泉州丰泽分公司负担3,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董丽珠 审判员  黄玮鹏 审判员  黄有志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王骁翔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 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二）排除妨碍； （三）消除危险； （四）返还财产； （五）恢复原状； （六）赔偿损失； （七）赔礼道歉； （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三十条图书出版者出版图书应当和著作权人订立出版合同，并支付报酬。 第三十一条图书出版者对著作权人交付出版的作品，按照合同约定享有的专有出版权受法律保护，他人不得出版该作品。 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二）出版他人享有专有出版权的图书的； （三）未经表演者许可，复制、发行录有其表演的录音录像制品，或者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表演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四）未经录音录像制作者许可，复制、发行、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制作的录音录像制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五）未经许可，播放或者复制广播、电视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六）未经著作权人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许可，故意避开或者破坏权利人为其作品、录音录像制品等采取的保护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技术措施的，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 （七）未经著作权人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许可，故意删除或者改变作品、录音录像制品等的权利管理电子信息的，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 （八）制作、出售假冒他人署名的作品的。 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第五十八条本法第二条所称的出版，指作品的复制、发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 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 当事人按照本条第一款的规定就赔偿数额达成协议的，应当准许。 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 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