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6民初3162号原告：广州市精工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西槎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MA59T5P64E。法定代表人：李俊晖。被告：姜沅松（曾用名：姜飞），男，1988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冀绪、冯睿，分别系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人员。原告广州市精工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工公司）诉被告姜沅松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精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俊晖，被告姜沅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冀绪、冯睿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精工公司诉称：2018年5月1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装修施工合同》，约定：原告承包被告的广州牛油果餐厅FIN装饰工程（以下简称涉案工程），合同总价（未含税）150000元，合同签订一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价款的30%，隐蔽水电工程验收以后一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价款的30%，竣工验收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价款的35%，一年质保期后支付合同价款的5%。原告按合同约定完成了装修工程，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按周向被告发送施工的进度和情况报表。被告对原告的每周报表反馈均予以认可。工程完工后，被告提出设计变更，原告提出在因设计更改而产生的工程量由被告另行支付工程款的前提下同意配合。后原告完成了新设计的装修工程，被告应付原告的装修工程款也变更为175649.03元，但被告至今只付了112000元，尚欠63649.03元。原告多次催促无果，故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法院判令：一、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63649.03元；二、被告向原告支付迟延支付工程款的利息（以63649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8年7月1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姜沅松辩称：被告无需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理由如下：一、《装修施工合同》第三条约定合同固定总价为150000元，第八条第四款还约定如果需要变更计价，由承包人报发包人并经审计单位审核确定，被告没有收到原告变更计价的申请，原告也未找审计单位审核相关费用，被告亦未认可新增费用。二、《装修施工合同》约定，竣工验收前应支付合同价款的60%即90000元，竣工验收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价款的35%即52500元，一年质保期后支付5%即7500元。因涉案工程现仍未通过竣工验收，被告却实际支付了112000元，已超过了合同约定的应付款金额；即使涉案工程已被视同经过验收，因工程结束于2018年6月，至今未过质保期，故7500元的付款条件亦未成就。三、比对《装修工程报价书》与《装修工程结算书》可知，前者中D大项第三大项的第2小项，第四大项的第3、4、5、7小项，第六大项的第8-13小项，F大项中的第5、7小项在《装修工程结算书》中没有体现或替换成更廉价的处理方式，该部分金额共计17380.72元，应予扣除。经审理查明：被告（业主）与原告（承包人）签订《装修施工合同》，约定：业主将涉案工程指定原告承包。本装修施工合同、《广州牛油果餐厅FIN装修工程报价书》（以下简称《报价书》）、施工图及效果图共同构成本工程的合同文件的组成部分。涉案工程的开工日期为2018年5月11日（以业主的首期预付款到账为准），合同工期为28日历天；鉴于本项目的工期紧张，除个别供货周期长的施工内容，合同工期内的其他所有项目均需完成。合同总价150000元，本工程合同类型为固定总价合同。合同款项的支付期限和支付额度为：合同签订一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价款的30%，隐蔽水电工程验收以后一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价款的30%，竣工验收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价款的35%，一年质保期后支付合同价款的5%。变更计价采用综合单价确定方式：（1）合同中已有适用的价格，按合同已有的价格变更合同款，合同约定的调整方式除外。（2）换算项目单价，当项目用料（包括规格、品牌、型号）改变时，只换算相应项目的主材费用，在其计费原则不变的情况下调整计费作为结算单价，若工程量清单中存在二个或二个以上可作为一个换算的项目时，则按换算后综合单价最低相应清单项目执行换算，并以此确定为该换算项目单价。（3）合同中有类似的价格，可以参照类似价格变更合同价款。若工程量清单中存在二个或二个以上清单项目同时可作为一个类似项目价格调整时，则按类似项目调整计价综合单价最低的相应清单项目执行调整和计价，并以此确定为该类似项目单价。（4）若合同中没有适用或类似的价格，由承包人按招标文件要求的综合单价计算表进行计价，报发包人，并经审计单位审核确定。承包人承诺：所有变更后新增工程引起的计价、计量调整、报批和审核过程，均不得影响变更任务的执行，承包人不得以此理由公开或变相拖延或延误新增或变更工程，否则，承包人将承担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及工期延误责任等。另《报价书》载明：D、室内装修工程小计139619.5元。其中第三项为天花项目，第2小项为轻钢龙骨单层石膏板天花，数量42.5平方米，单价130元，合计5525元。第四项为墙身项目，第3小项为木纹层架展示架（1.2米宽*2.46米高*0.36米深），数量1个，合计1800元；第4小项为木纹窗框（两边），数量17.2米，单价35元，小计602元；第5小项为木纹吊柜（收银台上方，0.56米高*0.2米深），数量3平方米，单价555元，小计1647.8元；第7小项为展示层架（80*200实木方、20MM钢化玻璃层架、大理石饰面板底板），数量4.1平方米，单价600元，小计2464.92元。第六项为水电项目，第8小项为嵌装射灯提供及安装（10W/4000K），数量6盏，单价100元，小计600元；第9小项为导轨射灯提供及安装（10W/4000K），数量22盏，单价100元，小计2200元；第10小项为明装吸顶式LED灯盘（1200*200提供及安装），数量6盏、单价180元，小计1080元；第11小项为吊柜射灯提供及安装，数量6盏，单价100元，小计600元；第12小项为窗前造型吊灯提供及安装，数量3盏、单价220元，小计660元；第13小项为收银柜上方造型罩灯提供及安装，数量3盏，单价150元，小计450元。F、户外项目小计7442.8元。其中第5小项为更换户外木地板梯台地板，数量10平方米，单价120元，小计1200元；第7小项为户外招牌铝合金木纹方通（待最后确定方案），数量6.8平方米，单价120元，小计816元等。2018年5月10日，原告入场施工。被告分别于2018年5月10日、5月20日、6月4日向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李俊晖支付款项45000元、45000元、22000元。另原告表示涉案工程的完工时间为2018年6月17日，因被告拒绝验收，故原告只能先将商铺钥匙交给被告。被告确认原告曾在2018年6月10日通知涉案工程已基本完成，但被告到现场查看后要求原告按效果图进行修复；2018年6月25日原告再次通知被告，但被告查看后认为施工效果仍未达到预期的效果，故未进行竣工验收；但原告却在2018年6月将商铺钥匙交还了被告，且被告后亦于2018年10月将商铺转让给他人经营。据原、被告均予确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5月11日，原告方向被告方发送了施工场地交接表的PDF文件。2018年5月15日，原告方向被告方发送了装修项目周报5月…的PDF文件，并称周报是供大家再次确认的内容，同时看看承包人理解的内容是否与业主的想法一致；被告方确认收到。2018年5月20日，原告方称有材料差价3307.5元；被告方表示好的，就按这个来做。2018年5月22日、29日，原告方先后向被告发送了两份装修项目周报的PDF文件。2018年5月31日，原告方向被告方发送了变更文件（载明变更减少项目为22057.22元，变更增加项目为49948.36元，变更总价为24974.18元，工程总价为174974.18元），并称变更增加和减少，已分别列开，原报价单也在里面；被告方回复先看一下；原告方表示希望这两天能把变更部分的金额能给到现场，现场资金已经垫支很厉害了。2018年6月3日，原告方询问是否最后决定变更后的金额为22474.18元（所附图片显示计算式为24974.18-2300=22474.18）；被告于次日回复称是的，等一下转给原告方。2018年6月5日，原告方向被告发送装修项目周报5月28日至6…的PDF文件。2018年6月14日，原告方询问被告方是否餐厅里面不锈钢脚线全部拆除油白色立邦漆，原告方可以第二天先安排拆东西、订材料，被告方可先不付钱，但需确定清单事项和金额，完工一起结清；被告方回复可以的。2018年6月18日，原告方向被告方发送装修项目周报6月11日至6…的PDF文件，但显示未发送成功[原告在本案中亦提交了该期周报的打印件，载明现场调整事项包括：2、0612设计变更，柜台台面及证明、墙面、条形天花、裸顶天花颜色、柱身；3、洗手盆墙面改白色后，是否贴瓷砖，款式选择如何；4、厨房排烟管需要隐藏。上述调整事项对应的现场处理意见分别为：2、天花木纹方通确定，柜台花砖业主提供，天花油漆白色确定，厅面墙身扇灰乳胶漆确定，其他材料（柱身、柜台面）待定；3、洗手盆上方做白框镜子；4、木盒制作包裹后扇灰油漆。上述处理意见对应的业主意见除了第4项为确定外，其余为待定。经质证，被告以上述文件未经其确认为由，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2018年7月5日，原告方称项目增减之后，现在三份表格，包括中间增加的，第一份表格已经支付的，第二份表格是后来没有计算上去的，总价比原来多了3000元；被告方要求原告方重新制作一份只含已完成项目的报价书；原告方回复等下整理好了再发并询问被告方如果没有问题，当晚能否付款；被告回复双方应结算清楚。2018年7月6日，原告方询问被告方结算单有无问题；被告方回复问题很多，还在看。2018年7月29日，被告方称清单列出来的问题是设计师现场验收过程中提出的疑问，要求原告方予以解释，设计师确认好就结；原告方提出让设计师加入微信群直接对话。2018年9月12日，原告方要求被告方至少确认费用、写出欠条及付款时间，并称据案外人陈述商铺于10月1日前将正式转让；被告方回复设计师按市场价格和人工价格整个装修报价13.5万元，并询问原告方能否考虑被告方现在的情况以13万元结算；原告方回复称原合同不变照做已经是15万，现在改动变更那么多，怎么会价格降低，并要求被告方发送设计师的修改意见明晰13.5万元的计算方式；被告方称设计师评估的一个大数就是13.5万，店铺没开起来就亏了30多万，希望原告方能理解并尽快解决事情等。原告为证明涉案工程的最终结算价，还提交了：一、显示日期为2018年7月3日的《广州牛油果餐厅FIN装修工程报价书》（以下简称《报价书1》，载明涉案工程的结算价为175140元，共包含三份清单：第一份系《报价书》。第二份系《广州牛油果餐厅FIN装修变更内容汇总（一）》（以下简称《变更汇总（一）》），载明减少项目合计22057.22元，增加项目合计47448.36元，变更总价为22474.28元，现一口价22000元。第三份系《广州牛油果餐厅FIN装修变更内容汇总（二）》（以下简称《变更汇总（二）》），载明变更总价为3140元，其中减少项目合计10870元，增加项目合计14010元，增加项目包括：①收银台侧面和正立面贴花砖，卫生间和洗手盆位置贴瓷片，人工及辅料，材料业主供，合计计2300元；②厅面四条柱子包免漆板，合计4550元；③天花墙面批灰油白色立邦漆（厨房、厅面），合计3960元；④天花更换铝合金条形天花，间距150MM，橡木纹，合计1500元；⑤拆地脚线，拆天花木条，做成品保护，合计800元；⑥厨房二次排风，合计900元。二、显示日期为2018年7月5日的《广州牛油果餐厅FIN装修工程结算书》（以下简称《结算书》），载明涉案工程的结算价为175649.03元，施工项目不包含《报价书》中的D大项第三大项的第2小项，第四大项的第3、4、5、7小项，第六大项的第8-13小项，F大项中的第5、7小项。经质证，被告仅确认上述文件中载明的减少项目的费用，对增加项目的费用不予认可，因《装饰施工合同》约定涉案工程按固定价格结算，原告主张存在增项费用未经被告书面确认，故涉案工程的结算金额应为132619.28元（150000元-17380.72元）。对此，原告称17380.72元对应的项目在实际施工中进行了变更，实际施工内容以《结算书》为准。另查，原告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本院认为：因原告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其与被告签订的《装修施工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虽《装修施工合同》无效，但基于原告已完成涉案工程，被告亦接收使用，原告现有权要求被告支付涉案工程的价款。结合原、被告均予确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双方确对工程项目进行了增减，且双方亦对变更的款项进行过确认；其中2018年5月31日至6月4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确认涉案工程在对增减项目进行核算后仍存在增项费用22474.18元，结合被告于2018年6月4日向原告支付22000元的事实，以及原告提交的《变更汇总（一）》载明“变更总价为22474.28元，现一口价22000元”，本院认定至2018年6月4日，原、被告确认涉案工程的价款为172000元。又，结合双方2018年6月14日至9月12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被告此后又要求原告进行了增量工程，但双方未及时对增量工程价款进行确认；而结合原告于2018年7月3日制作的《变更汇总（二）》，原告主张在2018年6月4日之后涉案工程减少项目合计10870元，增加项目合计14010元，对增减项目进行核算后仍存在增项费用3140元。被告对上述增加项目不予确认，但主张应在结算金额中扣除减少项目的费用17380.72元。本院认为，2018年6月4日后涉案工程仍存在增量工程系被告不可否认的事实，但因双方未能及时确认，现涉案工程亦由被告交付他人使用一年有余，以致本院对增量工程情况无法查实，原、被告对此均有责任；而对于减少项目，结合原告提交的《变更汇总（一）》、《变更汇总（二）》，原告承认的减少项目金额已远超被告主张的17380.72元；综合上述情况，本院根据公平原则，酌情认定涉案工程的结算金额为172000元，因被告已向原告支付了112000元，被告仍应向原告清偿剩余工程价款60000元。涉案工程虽未办理竣工验收，但被告承认已于2018年10月将涉案工程转让案外人使用，被告至今未向原告付清工程价款，确给原告造成一定损失，故本院酌情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以6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8年10月1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原告主张利息自2018年7月1日起算，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姜沅松向原告广州市精工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60000元及利息（以6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8年10月1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广州市精工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390元，由原告广州市精工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79元，被告姜沅松131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立案庭）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穗芳人民陪审员  宋 平人民陪审员  丘东友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梁怡筠喻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