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7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佳林建设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淝河南路199号淝河大厦2103、2105、2107、2108室。 负责人：张维红，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飞，安徽奥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黎，安徽奥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安徽省光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肥东县店埠镇。 法定代表人：杨昌平，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辉辉，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雪，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微睿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新站区九顶山路以东、珠城路以南。 法定代表人：徐桂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昕，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智灵，安徽瀛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佳林建设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以下简称佳林公司）、安徽省光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合肥微睿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睿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2民初4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佳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佳林公司一审全部诉请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Z型钢的施工是新增内容，属于工程量变更，应当在合同外另行计价，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属认定事实错误。首先，Z型钢的使用与施工，是原设计图纸之外的内容，工程联系单上设计单位签署的意见也可反映。设计单位签署了具体的变更意见，该工程联系单就是设计变更，理应计取工程价款。其次，一审法院依据佳林公司与光信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的第38.2.6.1款的约定，以无证据证明佳林公司在合同约定的3日内履行了书面报告义务为由，对Z型钢的工程联系单不予认可，属错误认定。该份Z型钢工程联系单上有光信公司的签章，光信公司并未否认，所以该工程联系单可以直接证明佳林公司向光信公司出具书面报告，同时光信公司认可Z型钢系增加的工程量。再次，一审庭审中光信公司也未正面否认Z型钢系增项的事实，其仅以业主方微睿公司不认可为由进行辩解。由于发包方光信公司已经在工程联系单上盖章，其应当承担该联系单上的Z型钢的增项费用。第四，一审法院以Z型钢工程联系单上没有业主方微睿公司的印章为由，不予认可增项，也是错误的。案涉的Z型钢工程联系单上除了盖有光信公司的印章外，还盖有监理单位及设计单位的印章，且设计单位还在该联系单上注明了新的设计意见及施工方案。因此，监理公司与设计单位其在施工过程中签署的工程联系单，实际上也是履行代理职责的一种表现。第五，案涉新增Z型钢部分的工程价款经佳林公司初步计算为294735元，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违背了公平原则及等价有偿原则。第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佳林公司一审举证的工程联系单上有监理单位、设计单位及光信公司签章的事实，能够证明变更签证项的实际发生，工作量应当予以认定。2.微睿公司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义务。微睿公司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已经按照合同约定足额支付了到期工程款，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光信公司辩称，佳林公司诉请的工程款与事实不符，其主张的Z型钢在前期图纸设计和现场查看时，佳林公司均知悉并据此报价，双方合同对工程增量有明确的流程说明。Z型钢价款系佳林公司的单方认定。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清楚正确。 微睿公司辩称，微睿公司对佳林公司不承担工程款支付义务。 光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改判：1.支付佳林公司工程款1963563.16元；2.支持光信公司一审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1.佳林公司因工期延期造成了光信公司的损失，应按分包合同约定承担赔偿责任。微睿公司、佳林公司、光信公司及监理公司共同签署的工程例会会议纪要明确约定钢结构工期45天。可见，上述各方根据主体工程施工进度重新约定了钢结构分包工程的实际工期。在业主方微睿公司与监理公司的要求和见证下，光信公司与佳林公司共同签字确认的45天工期应是对原合同工期的变更，佳林公司应受其约束。案涉工程竣工日期为2017年12月26日，一审查明开工日期为2017年5月20日，佳林公司严重逾期，依法应承担逾期损失。即便按照120日的合同工期，佳林公司也存在延误。2.光信公司主张的705384.6元应予扣除。周红宾在分包合同、钢结构签证结算汇总表及监理例会会议记录复印件材料中均作为佳林公司代表签字，佳林公司也盖章予以认可。因此，光信公司有理由认为周红宾系佳林公司的委托人或授权人。但一审法院认为防水施工承包合同虽有周红宾签字，却无法证明是受佳林公司委托的观点，前后矛盾。光信公司提供的周红宾出具的收条能够证明佳林公司收到544628元，应从未付款中扣除。即使周红宾的签字却得到佳林公司的指定，但对于光信公司来说也构成表见代理。一审法院仅以分包合同落款处佳林公司提供的印章格式条款内容的约定而否定上述事实，是没有结合全案证据认定的错误结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使用法律均有错误，应发应予改判。 佳林公司辩称，1.工期并未延误。本案工期应按合同约定的120天计算，而施工过程中存在多达14次的变更，且光信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故即便光信公司有证据证明佳林公司存在超期，也应由光信公司自行承担责任。2.关于光信公司要求扣除周红宾出具的544628元收条的款项，经佳林公司与周红宾沟通了解，该款项系田书军个人转账到周红宾账户内，若田书军与光信公司认可该款，佳林公司也予以认可。对光信公司提出的其他事项款项，佳林公司不予认可。 微睿公司述称，对于佳林公司与光信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微睿公司不持任何意见。 佳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光信公司立即向佳林公司支付工程款2963682.76元（暂计，最终以鉴定结论为准）及利息损失27197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4.35%的标准，以2963682.76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6日暂计至2019年3月12日，以后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微睿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义务；3.本案诉讼费用由光信公司与微睿公司承担。 光信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佳林公司向光信公司赔付工期延误损失500000元；2.佳林公司承担反诉诉讼费等全部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8日，光信公司与微睿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其中合同协议书部分约定光信公司承建合肥微睿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平板显示及半导体设备备品备件生产项目；工程内容为1#主体厂房、2#倒班宿舍、3#、4#门卫、室外工程；工程承包范围为设计图纸中的工程量（见招标文件投标须知前附表6项范围）；计划开工日期：2017年1月10日（以开工通知为准）；计划竣工日期2017年6月25日，工期总日历天数165天；工期总日历天数与根据前述计划开竣工日期计算的工期不一致的，以工期总日历天数为准；签约合同价为39100000元；合同价格形式为合同价±设计变更±经济签证等内容。该合同协议书落款处加盖光信公司交通银行账户及“此工程款必须进入合同指定账户否则不予认可”印盖。通用合同条款1.6.2图纸的错误约定承包人在收到发包人提供的图纸后，发现图纸存在差错、遗漏或者缺陷的，应及时通知监理人。监理人接到该通知后，应附具相关意见并立即报关发包人，发包人应在收到监理人报送的通知后的合理时间内做出决定。合理时间是指发包人在收到监理人的报告通知后，尽其努力且不懈怠地完成图纸修改补充所需的时间；1.6.3图纸的修改和补充约定图纸需要修改和补充的，应经图纸原启动市场人及审批部门同意，并由监理人在工程或工程相应部位施工前将修改后的图纸或补充图纸提交给承包人，承包人应按照修改或补充后的图纸施工；3.5.4（1）除本项（2）目约定的情况或专用合同条款另有约定外，分包合同价款由承包人与分包人结算，未经承包人同意，发包人不得向分包人支付分包工程价款等内容。专用合同条款14.2竣工结算审核约定发包人审批竣工付款申请单的期限：竣工验收后收到承包人送审资料30日内，发包人必须送交具有资质的第三方审计单位审计，审计单位在审计期限内出具审计报告，发包人收到审计报告后15日内向承包人签发竣工结算证书。发包人完成竣工付款的期限为签发竣工结算证书15日内扣留工程质量保证金外应完成对承包人的竣工付款；15.2约定质量保证金按5%的工程款扣留（不付利息）；工程竣工结算时一次性扣留质量保证金。合同附件3工程质量保险书约定工程缺陷责任期为3个月，缺陷责任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单位工程先于全部工程进行验收，单位工程缺陷责任期处单位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算。缺陷责任期终止后，发包人应退还剩余的质量保证金等内容。 2017年5月2日，光信公司与佳林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一份，其中协议书部分约定分包工程名称为合肥微睿光电科技厂房综合项目钢结构工程；分包工程承包范围为施工图纸及招标文件中规定的钢结构项目；图定总价5450000元（含115增值税）；付款方式为每次付款前乙方提供11%增值税专用发票；合同签订后甲方支付80万元（签订3日内支付50万元整，剩余30合同签订的后40天内支付）合同预付款；钢结构进场后按月进度支付已完成工程量的75%（每月15日上报工程量，下月10日支付上月工程进度款），预付款80万元在第一个月工程进度款中一次扣除；钢结构完工，竣工验收合格、审计后（包括分包结算资料、工程验收资料审核后）15天内付至部价款的95%，留存5%作为质量保证金，保证金自工程竣工验收交付后满12个月（无质量争议）一周内付清（无息）；工期为开工日期120个工作日等内容。该协议书落款处加盖佳林公司光大银行账户及“承包方指定收款账户”“如发包方付款到其他账户，可视为未支付工程款”印盖。 通用条款部分每一条4.2款约定如分包工程的图纸不能满足施工需要，并且承包人委托分包人进行深化施工图设计的，分包人应在其设计资质等级和业务允许的范围内，在原分包工程图纸的基础上，根据国家有关工程建设标准进行学深化设计，分包人的深化设计须经过承包人确认后方可进行施工。如分包人不具备相应的设计资质，应由承包人委托具有相应资质的单位进行深化设计。分包人应对自行设计的图纸负有全部的法律责任。关于承包人委托分包人进行深化施工图设计的范围和发生的费用，双方应在专用条款中约定；第二条第9.1款第（2）项约定承包人按本合同专用条款约定的时间，组成分包人参加发包人组织的图纸会审，向分包人进行设计图纸交底；第三条14.1款约定因下列原因之一造成分包工程工期延误，经项目经理确认，工期相应顺延：（1）承包人根据总包合同从工程师处获得与分包合同相关的竣工时间延长；（2）承包人未按本合同专用条款的约定提供图纸、开工条件、设备设施、施工场地；（3）承包人未按约定日期支付工程预付款、进度款，致使分包工程施工不能正常进行；（4）项目经理未按分包合同约定提供所需的指令、批准或所发出的指令错误，致使分包工程施工不能正常进行；（5）；非分包人原因的分包工程范围的工程变更及工程量增加；（6）不可抗力的原因；（7）本合同专用条款中约定的或项目经理同意工期顺延的其他情况。第14.2款约定分包人应在14.1款约定情况发生后的14天内，就延误的工期以书面形式向承包人提出报告。承包人在收到报告后14天内予在确认，逾期不予确认也不提出修改意见，视为同意顺延工期。第19.4款约定分包人应当在19.3款情况发生后10天内，将调整原因、金额以书面形式通知承包人，承包人确认调整金额后作为追加合同价款，与工程价款同期支付。承包人收到通知后10天内不予确认也不提出修改意见，视为已经同意该项调整。第22.1款约定分包人应根据以下指令，以更改、增补或省略的方式对分包工程进行变更：（1）工程师根据总包合同作出的变更指令。该变更指令由工程师作出并经承包人确认后通知分包人；（2）除上述（1）项以外的承包人作出的变更指令。第22.4款约定分包人在双方确定变更后11天内不向承包人提出变更分包工程价款的报告，视为该项变更不涉及合同价款的变更。第26.1款约定当发生下列情况之一时，视为承包人违约：（1）本合同通用条款第21.5款提到的承包人不按分包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预付款、工程进度款，导致施工无法进行；（2）本合同通用条款第24.3款提到的承包人不按分包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3）承包人不履行分包合同义务或不按分包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的其他情况。承包人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因其违约给分包人造成的经济损失，顺延延误的工期。双方在本合同专用条款内约定承包人赔偿分包人损失的计算方式或承包人应当支付违约金的数额。第26.2款约定当发生下列情况之一时，视为分包人违约：（1）本合同通用条款第5.3款提到的如分包人与发包人或工程师发生直接工作联系；（2）本合同通用条款第12.1款提到的分包人将其承包的分包工程转包或再分包；（3）本合同通用条款第16.2款提到的因分包人原因不能按照本合同协议书约定的竣工日期或承包同意顺延的工期竣工的；（4）本合同通用条款第17.1款提到的因分包人原因工程质量达不到约定的质量标准；（5）分包人不履行分包合同义务或不按分包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的其他情况。分包人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因其违约给承包人造成经济损失。双方在本合同专用条款内约定分包人赔偿承包人损失的计算方式或分包人应当支付违约金的数额。第26.3款约定如分包人有违反分包合同的行为，分包人应保障承包人免于承担因此造成的工期延误、经济损失及根据总包合同承包人将负责的任何赔偿费，在此情况下，承包人可从本应支付分包人的任何价款中扣除此笔经济损失及赔偿费，并且不排除采用其他补救方法的可能。第27.2款约定承包人未能按分包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各项义务或者发生错误以及应由承包人承担责任的其他情况，造成工期延误和（或）分包人不能及时得到合同价款或分包人的其他经济损失，分包人可按总合同约定的程序以书面形式向承包人索赔。第27.3款约定在分包工程施工过程中，如分包人遇到不利外部条件等根据总包合同可以索赔的情况，分包人可按照总包合同约定的索赔程序通过承包人提出索赔要求。在承包人收到分包人索赔报告后21天内给予分包人明确的答复，或要求进一步补充索赔理由和证据。索赔成功后，承包人应将相应部分转交分包人。分包人应按照总包合同的规定及时向承包人提交分包工程的索赔报告，以保证承包人可以及时向发包人进行索赔。承包人在35天内未能对分包人的索赔报告给予答复，视为分包人的索赔报告已经得到批准。第28.2款约定发生争议后，除非出现下列情况，双方应继续履行合同，保持分包工程施工连续，保护好已完工程：（1）单方违约导致合同确已无法履行，双方协议停止施工；（2）调解要求停止施工，且为双方接受；（3）仲裁机构要求停止施工；（4）法院要求停止施工等内容。 专用条款第19.2（1）约定采用固定价格的，合同价款包括的风险范围：人工、材料、机械费用的市场价格变化；除不可抗力以外的其它风险。第38.1.1款约定本工程采用固定总价合同。第38.1.2款约定分包人报价前已自行踏勘现场，并已详细阅读招标文件、图纸、地勘报告等资料，报价时已充分考虑本分包工程的所有因素；固定综合单价中包含但不限于为完成本分包工程承包范围内所有工作所需的人工费、机械费（含燃油费）、材料费、机械（人员）进退场费、管理费、利润及税金（增值税、企业附加税等）、试验费等所有一切费用。在后续施工过程中无论出现何种变化（包括市场需求、政策性调整、地质情况变化等其他可以发生的所有情况），本固定总价一律不予调整。同时此固定价格中还包含安全、工期（含赶工）、技术措施、机械人员进退场（不限于一次进退场）等全部措施费用。分包人报价分析中未包括的项目均视为已含在总价中。第28.2.2.16款约定分包人施工过程中出现停工、窝工等，给承包人及业主带来的损失费用由分包人全部承担，承包人有权对分包人进行处罚，费用从分包人工程款中直接扣除，分包人对此处罚及费用承担不得有任何异议。第38.2.3.2款约定，分包人应保证按照承包人规定的工期如期完成，除承包人认可的可以延期的原因外，本合同工期不顺延；否则导致工期的延误，按10000元/天罚款，不足一天按一天计，无上限。第38.2.3.7款约定如承包人未按本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工程款的，自构成逾期支付之日起，每个日历天应按逾期未付价款数额的万分之一向分包人支付违约金，但该违约金的累计数额不能超过欠付金额的5‰。第38.2.6.1款分包人履行本合同过程中如有发生因洽商变更的增量及损失索赔事项，分包人应在上述事项发生后3日内，就因此产生的经济支出（或工期索赔）向承包人报送书面报告；分包人未按本条款规定的期限和方式报送承包人，则视为分包人放弃此项权利，无权再要求承包人追加合同价款（或工期索赔）。第38.3.6.2款约定分包人施工过程中确需向业主办理洽商变更必须先得到承包人同意，洽商变更资料由承包人代为转交至业主，但承包人不保证洽商变更能得到业主认可；洽商变更过程中分包人不利以任何理由停工或消极怠工，造成工期延误的按违约责任相关条款执行；任何得到业主认可的洽商变更必须保证承包人的利益不受损害；经双方协商，承包人按洽商变更总价的0%收取管理费。第38.2.6.4款约定合同工期为暂定工期，如施工中建设单位或承包人要求，加大人员投入、材料投入等，提前完工日期，分包人应无条件满足现场需要，配合承包人施工，否则承包人有权另行增加材料、人员等，费用由分包人承担，结算时承包人直接从分包人结算款中直接扣除，对于扣除的费用可不经分包人认可，对此分包人不得有异议，同时承担承包人因此带来的各种损失等内容。 一审庭审中，光信公司对佳林公司主张的除Z型钢价款294735元以外的工程款结算金额6168094.09元无异议。佳林公司、光信公司和微睿公司对案涉钢结构工程的开工日期为2017年5月20日均无异议。 案涉工程项目中平板显示及半导体设备备品备件生产项目（主厂房）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载明竣工日期为2017年12月26日。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6月3日，光信公司签发致中国电子工程设计院世源科技工程有限公司工程联系单一份，载明平板显示及半导体设备备品备件生产项目，屋面结构下层为楼层板，中层岩棉，上层屋面为470型彩钢板，470型需安装支架才可安装，而支架是无法固定在楼层板上，因此无法施工，敬请设计单位尽快给予意见，而不影响施工。建议采用zL120-2-20-50Z型钢。同日，监理单位签章。设计单位于2017年6月13日签章“按图集06J925-2第24页构造施工，采用檩条暗藏型”。但建设单位未在该工程联系单上签章。 2017年6月13日，工地监理例会载明“3、钢结构屋面施工方案未确定，钢构施工缓慢，总施工进度滞后，施工单位增加人手加快施工进度，必要时采取适当奖惩措施”。2017年6月20日工地监理例会载明“钢结构屋面施工缓慢，因屋面结构调整延误近20天，钢梁施工较慢，因资金紧张，材料供应不及时”。2017年8月15日工地监理例会载明“业主确定施工工期9月20日完工”“4、主厂房9月20日完成；5、钢结构工程周六墙板进场，尽快完成墙板、屋面板安装，完成钢结构剩余工程，务必在8月31日完工”。 2017年10月22日，监理单位广东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作出《合肥微睿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平板显示及半导体设备备品备件生产项目主体验收工程质量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主体结构分部工程内业技术资料基本齐全，填写、整理比较规范。综上所述，建筑材料质量可靠、施工程序规范、检验批划分合理、子分部分项工程完整，验收合格。上述工程部位经监理初步验收，质量评定为合格，请参加验收组人员审定。 一审法院认为，微睿公司与光信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光信公司与佳林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签订后佳林公司依约入场施工并完成了案涉分包工程，光信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 一、关于案涉分包合同工程造价问题。对于2018年12月14日光信公司与佳林公司就钢结构签证结算总含税造价金额为6168094.09元，庭审中双方均无异议，应予以确认。 对于佳林公司主张的钢结构屋面新增Z型钢价款294735元，光信公司认为不应计入工程总价款中，而根据《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第38.2.6.1款的约定，佳林公司应在3日内就因此产生的经济支出向光信公司报送书面报告，现佳林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履行了书面报告的义务，其向光信公司主张未经建设单位确认的工程变更部分价款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佳林公司主张其提供的工程联系单即为书面报告，但该工程联系单是报致设计单位，而非光信公司，且该工程联系单上也未载明工程量、工程价款等有关的明确信息，故对佳林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对于光信公司辩称应扣除百叶窗费用21611.6元的主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蓝图中是否包含该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对光信公司该项辩称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对于案涉分包合同工程的总造价，该院认定为6168094.09元。 二、关于光信公司公司已支付工程款问题。审理中，佳林公司认可光信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3499146.33元，光信公司无异议，予以确认。 对于光信公司主张应扣除的705384.6元款项问题。首先，光信公司提供案外人签订的《防水施工承包合同》中约定工程价款28000元，主张在应付佳林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该款项，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佳林公司与其就该款项的扣减达成一致意见，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在该《防水施工承包合同》签字的各方系受佳林公司的委托或授权，故对光信公司的该项辩称主张不予采纳。其次，光信公司提供周红宾出具的收条证明佳林公司收到工程款544628元，主张该款项应在对佳林公司的未付工程款中扣除，但根据《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落款处的印章可知，双方对“承包方指定收款账户”“如发包方付款到其他账户，可视为未支付工程款”的款项支付账户是明确约定的，现光信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支付收条上载明的544628元款项是受佳林公司的指定，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就该部分工程款的支付方式作出协商一致的变更，且该收条下方明确载明“此款有李杰借支及生活费”，故光信公司主张该544628元款项作为已付工程款扣除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再次，光信公司提供李军向田书军出具的借条证明李军借支的10000元应在其对佳林公司的未付工程款中扣除，其无证据证明李军和田书军的行为分别对佳林公司和光信公司构成表见代理，故对光信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最后，对于光信公司主张应在对佳林公司的未付工程款中扣除升降机分摊使用费用101112元，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对该项费用的分摊及支付明确约定，故光信公司的该项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对光信公司关于在对佳林公司未付工程款中扣除705384.6元款项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对光信公司已向佳林公司支付的工程款该院认定为3499146.33元。扣除该款项后，光信公司对佳林公司未支付工程款应为2668947.76元（6168094.09元-3499146.33元）。 三、关于工期问题。根据《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的约定，工期为120个工作日，庭审中，佳林公司与光信公司均主张案涉钢结构工程开工日期为2017年5月20日，根据合同约定，扣除节假日和休假日后，竣工日期应为2017年10月22日，而2017年10月22日，监理单位广东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即出具《合肥微睿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平板显示及半导体设备备品备件生产项目主体验收工程质量评估报告》，评定结果为合格，可以证实案涉钢结构工程最迟在该日已竣工。光信公司主张以工程项目中平板显示及半导体设备备品备件生产项目（主厂房）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载明竣工日期2017年12月26日确认案涉钢结构工程的竣工日期，但该竣工验收报告载明的是包含钢结构工程在内的整个主厂房工程的工期时间，其开工日期载明为2017年3月10日，故该竣工验收报告上载明的竣工日期不能认为是案涉钢结构工程的竣工时间。现光信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案涉钢结构工程的准确竣工时间，以证明佳林公司存在工期延误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对光信公司要求佳林公司赔付工期延误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根据《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的约定，光信公司应在钢结构完工，竣工验收合格、审计后15天内付至部价款的95%，留存5%作为质量保证金，保证金自工程竣工验收交付后满12个月（无质量争议）一周内付清（无息），现双方约定的付款期限届满，光信公司应根据约定支付全部工程款，故对佳林公司主张光信公司支付工程款2963682.76元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付，光信公司应支付佳林公司剩余未付工程款2668947.76元。对于佳林公司主张光信公司自2018年12月26日始按照年利率4.35%标准支付利息损失至款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该利息损失应以光信公司实际未支付工程款为基数计算。对于佳林公司主张微睿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义务的诉讼请求，本案系佳林公司与光信公司之间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佳林公司作为分包人向发包人微睿公司直接主张权利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安徽省光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佳林建设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工程款2668947.76元，并支付逾期利息损失（自2018年12月26日始，按照年利率4.35%标准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驳回佳林建设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安徽省光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073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5730元，由安徽省光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0000元，由佳林建设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负担573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安徽省光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中，经本院向案外人田书军调查核实，田书军称其受光信公司安排在案涉现场负责，曾代表光信公司以借支工资款、伙食费的名义支付给周红宾544628元，由周红宾向田书军出具了相应收条。 本院对一审查明而为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签订后，佳林公司完成了钢结构工程施工，光信公司应当依约支付工程款。案涉项目整体竣工后，佳林公司与光信公司于2018年12月14日就案涉钢结构工程进行了结算，结算价为6168094.09元。佳林公司现主张在此结算价外还存在未计入总价的Z型钢价款294735元，然而该Z型钢的施工并非发生在双方结算之后，不是结算后新增加的工程量，佳林公司称2018年12月14日双方结算时未就Z型钢价款进行一并结算，光信公司不予认可，佳林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同时双方分包合同约定，合同价采用固定总价方式，如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因洽商变更的增量，分包人应在三日内向承包人报送书面报告，分包人未按合同规定的期限和方式报送承包人，视为放弃此项权利。佳林公司主张新增Z型钢工程量，却未举证证明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履行了书面报告的义务，其提供的工程联系单仅能反映设计单位同意采用Z型钢施工，但工程联系单上没有载明具体的工程量和工程价款，佳林公司主张的Z型钢价款294735元也是其单方估算的结果，没有得到光信公司的确认，因此佳林公司主张的Z型钢价款增量没有依据合同约定经双方洽商一致，其要求计入工程总价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双方2018年12月14日的结算总价认定下欠款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佳林公司的合同相对方是光信公司，其要求发包人微睿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光信公司主张的工期延误。2018年12月14日佳林公司与光信公司已就案涉分包工程达成结算协议，双方对此均不持异议。该结算协议应视为双方对案涉分包工程所涉权利义务的最终确认，光信公司在结算协议生效后再以工期延误为由要求减付工程款或赔付延误损失，缺乏依据。 关于光信公司主张的要求扣除705384.6元款项问题。光信公司一审中曾提交周红宾出具的领取544628元工程款的收条，用以证明该笔544628元应作为已付款扣除。二审中，佳林公司陈述“该款项系田书军（光信公司现场负责人）个人转账到周红宾账户内，如田书军与光信公司认可该款，则我方对该款予以认可”，后经本院与案外人田书军核实，田书军对其个人代表光信公司以借支工资款、伙食费的名义转款给周红宾544628元的事实予以认可，同时对周红宾出具的收条不持异议，因此本院对光信公司要求在应付款中扣除544628元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光信公司要求扣除的其他款项，除升降机分摊使用费外，均发生在2018年12月14日双方达成结算之前，光信公司现要求在总价款中扣除上述款项，与结算协议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光信公司提交的升降机费用分摊使用确认单没有佳林公司同意分摊的签字确认，其要求扣除该部分分摊费用101112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佳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光信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2民初423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安徽省光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 二、撤销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2民初42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变更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2民初42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安徽省光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佳林建设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工程款2124319.76元，并支付逾期利息损失（自2018年12月26日始，按照年利率4.35%标准计算至款清之日止）”； 四、驳回佳林建设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073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5730元，由安徽省光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5611元，由佳林建设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负担10119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安徽省光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800元，由佳林建设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负担13029元，由安徽省光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77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 严 审判员 方玮韡 审判员 余海兰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鲍晶晶 书记员蔡新鹏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