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12民再84号 抗诉机关：安徽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孙华章，男，1945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太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荣，太和县城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子文，男，1941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太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腾，上海建纬（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孙华章因与被申诉人李子文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皖12民终169号民事判决，向安徽省人民检察院申诉。安徽省人民检察院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以皖检民（行）监（2019）34000000398号民事抗诉书，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3日作出（2020）皖民抗26号民事裁定书，本案指令本院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飞、薛峰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孙华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荣、被申诉人李子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抗诉机关提出：本院（2016）皖12民终169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如下：公安机关出具的两份鉴定意见及医生意见与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相矛盾。 申诉人孙华章同意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 被申诉人李子文辩称，本院（2016）皖12民终169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建议维持本院（2016）皖12民终169号民事判决。 李子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孙华章赔偿其各种经济损失286204.98元；本案诉讼费用由孙华章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10月19日7时许，在太和县口处，孙华章在摆地摊时和其发生争吵，进而发生肢体冲突。期间，孙华章将其打到在地，导致其当即失去意识，随即，被送往太和县中医院治疗。经治疗。其被诊断为颅内出血，并且做开颅手术。其出院后在言语表达上严重存在障碍，右半身偏瘫。其为治病已经花费十余万元。其多次向孙华章主张赔偿，但孙华章一直拒绝。综上，由于孙华章的殴打行为造成其严重的人身损害，其因此受到的损失均应由被告承担，故诉至太和县法院。 孙华章辩称，其没有殴打李子文，其不应当赔偿李子文的医药费等损失。 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10月19日7时许，在太和县口处，因为摆地摊孙华章与李子文、刘纪英夫妇发生纠纷，后双方相互辱骂、殴打，以致李子文受伤倒地。当日，李子文被送至太和县中医院入院治疗。经诊断李子文的伤情为左额顶叶脑出血伴脑疝形成；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李子文住院治疗105天，花费医药费68780.62元。2014年12月5日，太和县公安局对孙华章作出太公（三塔）行罚决字【2014】第1370号治安处罚决定，对孙华章给予行政拘留10日、罚款500元的处罚，该处罚决定已经执行完毕。2015年9月21日，安徽高诚司法鉴定所对李子文作出【2015】精鉴字第515号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李子文目前的精神状态为脑外伤所致轻度智能损害。2015年10月22日，安徽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对李子文损伤的伤残程度及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及后续治疗费用作出皖中天司【2015】临鉴字第15234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一）被鉴定人李子文因故被他人致伤，造成左额、顶叶脑出血伴脑疝形成，右侧上下肢偏瘫，比照“道标”属于【五】级伤残；造成轻度智能损伤，比照“道标”属于【七】级伤残。（二）被鉴定人李子文的误工期限以伤后360日为宜，营养期限以伤后180日为宜，护理期限以伤后之日起至鉴定之日止；（三）被鉴定人李子文左额、颞、顶颅骨修补费用需要22000元。2015年7月29日，李子文提起诉讼，要求孙华章赔偿各项费用286204.98元及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健康权造成损害的，应依法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李子文被孙华章殴打致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故李子文要求孙华章赔偿其损失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予以支持。李子文的合理损失有：医疗费68780.62元、护理费37479.33元（101.57元/天*369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150元（30元/天*105天）、营养费5400元（30元/天*180天）、交通费1069元、后续治疗费22000元、鉴定费1900元、伤残赔偿金38077.44元（9916元/年*6年*0.64）、精神抚慰金50000元，以上合计为227856.3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孙华章赔偿李子文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鉴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合计227856.3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李子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74元，由孙华章负担。 宣判后，孙华章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认为:一审法院据以认定孙华章殴打李子文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与事实不符，孙华章没有殴打李子文，李子文的伤是自己摔伤的，孙华章不应赔偿李子文损失。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李子文辩称，孙华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期间，孙华章向本院举证如下证据：公安机关卷宗一份，证明孙华章没有殴打李子文，李子文的妻子也应当承担行政处罚；公安机关两份刑事科学鉴定书，证明李子文的伤不是外伤造成；病历一份，证明李子文有多年疾病，其左额顶叶及基底节区血液肿是自身疾病引起的。证人证言三份，证明李子文的伤情不是孙华章造成的。 李子文对于公安机关卷宗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卷宗中证人证言证明孙华章殴打了李子文，是否对李子文妻子进行行政处罚与本案无关；对于公安机关两份刑事科学鉴定书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没有外伤并不能证明殴打行为未对李子文造成伤害；对于病历的证明目的有异议：病历明确记载李子文入院时多处软组织损伤，其伤害是由殴打造成的；对于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 本院二审认证意见：李子文的质证意见成立，孙华章四组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以采信。 二审期间，孙华章以对原审鉴定结论不服为由，申请对李子文的伤残与外伤的因果关系、用药合理性进行重新鉴定，因该鉴定事项及理由不属于重新鉴定的法定情形，本院不予准许。孙华章申请本院对证人进行调查，因证人证言不属于法院依申请调取证据的范畴，本院不予准许。 当事人未提供其他新的证据，未提出新的举证质证意见。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承担对自己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孙华章上诉称，其没有殴打李子文，不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没有证据能够证明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据公安机关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孙华章与李子文相互辱骂、殴打的事实，并无不当。但孙华章与李子文因琐事发生纠纷，没有相互克制，不能冷静处理，对于纠纷及损害后果的发生均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判令孙华章对李子文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有失公平，本院予以纠正。结合案件事实酌定李子文、孙华章各承担30%、70%的过错责任为宜。一审判决认定李子文各项损失共计227856.39元，孙华章按照过错比例应赔偿李子文159499.47元（227856.39元*70%=159499.4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维持安徽省太和县人民法院（2015）太民一初字第028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李子文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安徽省太和县人民法院（2015）太民一初字第028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孙华章赔偿李子文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鉴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合计227856.39元，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为“孙华章赔偿李子文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鉴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合计159499.47元，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一审案件受理费1974元，由孙华章负担1382元，由李子文负担5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74元，由孙华章负担1382元，由李子文负担592元。 本院再审认为，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理由如下：公安机关出具的两份鉴定意见及医生意见与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相互矛盾，导致本案的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6）皖12民终169号民事判决和安徽省太和县人民法院（2015）太民一初字第02826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安徽省太和县人民法院重审。 二审案件受理费1974元，退还申诉人孙华章。 审判长  王廷华 审判员  吕 洁 审判员  褚颍芬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陈东宝 书记员郑悦 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