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5行终1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安市石井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石井镇政府大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58300383924XE。 法定代表人黄育奇，镇长。 委托代理人尤芳强。 委托代理人陈鸿纬，北京市京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中心，男，1956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上诉人南安市石井镇人民政府（下称石井镇政府）因与李中心行政协议一案，不服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2行初33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5月13日，被告石井镇政府（作为甲方）与原告李中心（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载明：经双方友好协商，现就李中心有关诉求达成以下处理意见。1.同意就李中心提出的“开垦地中的地上物及开垦费用由镇项目组及村委会进行核实后，给予补偿”。2.该开垦地在合理补偿后，应提交政府使用。原告认为被告未按《协议书》约定执行，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依照双方于2017年5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执行；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行政机关为实现公共利益或者行政管理目标，在法定职责范围内，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协商订立的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内容的协议，属于行政协议。本案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符合行政协议构成要件，合法有效，依法应受行政法及相关法律的保护。原、被告双方应根据协议规定的权利义务全面履行协议条款。根据协议约定内容“开垦地中的地上物及开垦费用由镇项目组及村委会进行核实后，给予补偿”，被告主张原告无权要求开垦费用补偿，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原告主张涉案《协议书》涉及的地块名称为：中沟口排水沟边片，地块四至为：东至前坂村地片，南至前坂村地片，西至菊江村地片，北至本小组农田地片，面积为50亩左右，并提供《福建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信息摸底表》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该摸底表有溪东村委会加盖公章予以证实，且被告对该地块名称予以认可，该摸底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原审法院均予以认可，可证实《协议书》涉及开垦地的基本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被告主张原告基于涉案协议可得的补偿已全部支付，具体为2018年12月25日签订《地上物征收协议书》补偿原告358109.22元，2012年11月5日签订《地上物补偿协议书》补偿379990.25元以及2017年4月6日签订《盐田（虾池）地上物征收协议书》补偿75924元，并提供三组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提供的证据均属无正当理由超过举证期限提供，应视为没有相应的证据。且被告主张2012年11月5日及2017年4月6日的两次补偿，时间均在涉案协议签订（2017年5月13日）之前，明显不符合常理。再者，从被告提供的三份协议内容看，三份协议涉及的补偿地块位置、面积均无法与本案《协议书》涉及地块的位置、面积对应，且被告也无法做出合理的解释说明，故应作出对被告不利的解释，即被告关于原告无权要求开垦费用补偿、原告基于涉案协议可得的补偿已全部支付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告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或者违法变更、解除本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的协议的，人民法院判决被告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责任”，被告应承担依法履行《协议书》的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 被告石井镇政府应依法履行2017年5月13日与原告李中心签订的《协议书》。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石井镇政府负担。 石井镇政府不服，提起上诉称，1.经核实，涉案地块为海域盐田地，并非被上诉人所开垦，被上诉人无权要求开垦费用补偿。2.针对2017年5月13日的《协议书》中的“开垦地中的地上物及开垦费用由镇项目及村委会进行核实后，给予补偿”，上诉人已于2018年12月25日与被上诉人签订《地上物征收协议书》，并于2019年1月22日向其支付379990.25元。加上2012年11月补偿的345145元、2017年4月补偿的75924元，被上诉人先后已取得补偿款计779178.22元。上述《协议书》项下被上诉人可得的补偿已经全部支付完毕，这是本案客观事实。虽本案上诉人存在超期举证的情况，但不能否认涉案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原审认定上诉人因超期举证应视为没有证据缺乏事实依据，原审草率认定上诉人没有证据将导致上诉人二次支付补偿款，依法应予纠正、改判。4.在上诉人已经充分举证的情况下，被上诉人称涉案《协议书》还有其他地上物未补偿，其应承担举证责任，但被上诉人至今未提供任何证据，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的诉讼请求。 李中心答辩称，双方于2017年5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关于上诉人主张2012年11月补偿345145元以及2017年4月补偿75924元，该补偿时间均在案涉协议书签订之前，明显不合常理。上诉人于2018年12月25日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地上物征收协议书》等与案涉协议书涉及的地块的位置、面积无法对应。被上诉人应按照每平方米62元进行补偿，被上诉人开垦承包农林耕种地50亩，应补偿2066460元。上诉人于2018年12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征收单位是石井镇政府，被征收单位是石井镇溪东村第一村民小组（其中1组被征收的农田包括水井25个、含水塘5个、水塘分摊2个、总面积176.88亩，其中5个水塘中的1个是被上诉人建成的，用于农业用水）2011年5月7日，石井镇政府未经批准，对被上诉人开垦承包的农林耕种地、水塘、林木、养殖池进行填埋，被上诉人为此进行上访，后于2012年11月5日签订《地上物补偿协议书》，并提供一份溪东村大东围和新围平面图。2017年4月补偿的75924元，是溪东村一组李某向溪东村委会承包盐田养殖，李中心的股份分得11.43亩。上诉人主张的已经支付的补偿款779178.22元，不是补偿被上诉人开垦的农林耕种地块，与案涉《协议书》无关。案涉《协议书》的担保方是溪东村委会，溪东村委会核实后已出具证明。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告石井镇政府不服提起上诉后，一审法院已将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随案移送本院。二审中，李中心向本院补充提供如下证据：1.石井镇溪东村第一组组长李永识的《证明》，石井镇溪东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李某的《证明》，证明开垦地中的地上物及开垦费用尚未补偿以及李中心有盐田、虾池等；2.关于《溪东村征收工作方案》的通知，证明李中心在第一生产小组的范围内挖了一个水塘，征收补偿的费用仅支付地上物的补偿费，土地是村小组的。上诉人石井镇政府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认为真实性由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对证据1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并未加盖村委会的印章且无原件，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二审审理中李中心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证人李某陈述其承包的盐田，李中心具有股份，但其不清楚李中心的补偿款是否已领取。李中心对证言真实性无异议，上诉人石井镇政府质证认为，经与政府联系，无法发表质证意见，庭后核实后提交书面质证意见。本院限其在两日内提交书面质证意见，但上诉人至今未向本院提交质证意见，视为放弃质证。本院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二审经查明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石井镇政府与被上诉人李中心于2017年5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属于行政协议，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予认定为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共同信守约定，依约履行协议。双方于上述《协议书》中约定“开垦地中的地上物及开垦费用由镇项目组与村委会进行核实后，给予补偿。”现李中心起诉请求石井镇政府履行上述《协议书》的约定。本院审查的重点是石井镇政府是否依约履行上述《协议书》，即石井镇政府是否对相关开垦地的地上物及开垦费用进行补偿。 李中心主张上述《协议书》的开垦地，是其承包的位于中沟口排水沟边片的50亩土地，并提供《福建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信息摸底表》为证。石井镇政府认可案涉开垦地的四至与李中心所主张的地块的四至一致。且石井镇溪东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载明“村民李中心向其村民小组（第一组）承包并开垦位于本村中沟口地块，用于种树养殖等，于2017年5月13日与石井镇政府达成协议，……其‘开垦地中的地上物及开垦费用’并未补偿”。因此，可以认定案涉协议书中的开垦地系李中心承包的位于中沟口排水沟边片的土地。 石井镇政府主张其已经对李中心进行补偿，上述协议内容已经履行完毕，并提供其与李中心分别于2012年11月5日、2017年4月6日、2018年12月25日签订的三份《地上物征收协议书》以及领取款项的凭证为证。李中心对上述协议及补偿款的领取情况予以确认，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双方于2012年11月5日、2017年4月6日签订的《地上物征收协议书》及补偿款的支付情况，未体现具体的土地情况，且签订时间在案涉《协议书》之前，石井镇政府的主张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双方于2018年12月25日签订的《地上物征收协议书》上载明的是水塘，且面积为3461.29平方米，与本案所涉的中沟口排水沟边片的土地并不吻合，且该协议并未载明系对中沟口排水沟边片的土地进行补偿。该协议书不足以否认石井镇溪东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载明的李中心“开垦地中的地上物及开垦费用并未补偿”的事实。石井镇政府提供的其他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已经按照约定履行案涉《协议书》。故，原审判决其应依法履行双方于2017年5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南安市石井镇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鹏腾 审 判 员 张爱玲 审 判 员 邱旭锋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 法官助理 何淑婷 书 记 员 吕顺达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