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1民初171号 原告：北京市朝阳区环友科学技术研究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和平街******609。 法定代表人：李力，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晋敏荣，湖北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祥斌，湖北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缙云县壶镇表面精饰厂，住所，住所地浙江省缙云县壶镇镇下项村div> 负责人：胡桂飞，执行事务合伙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勇妙，浙江晟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北京市朝阳区环友科学技术研究中心（以下简称环友研究中心）与被告缙云县壶镇表面精饰厂（以下简称壶镇精饰厂）环境污染责任纠纷民事公益诉讼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1月4日公告了案件受理情况。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环友研究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晋敏荣，被告壶镇精饰厂负责人胡桂飞、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勇妙出庭参加诉讼。因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经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90天。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环友研究中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停止侵权，立即停止超标排放废水、废气、随意堆放危废等损害环境公益的违法行为；2、请求判令被告赔礼道歉，对其损害环境公益的行为在全国主流媒体向社会公众赔礼道歉；3、请求判令被告消除危险，即采取有效措施消除废水、废气等有害物对环境公益的危害风险；采取有效环保措施消除危废对土壤和地下水造成的损害；4、请求判令被告赔偿损失，即赔偿环境受到的损失以及环境受损至恢复原状期间服务功能的损失150万元（最终以评估确定的数额为准）；5、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检验、鉴定费用，合理的律师费以及原告为诉讼支出的差旅费等费用12万元（最终以确定的数额为准）；6、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经初步调查，被告壶镇精饰厂成立于2005年，是一家主要经营铝氧化、电解、电镀生产、有色金属表面精饰、五金加工销售以及气缸体生产销售的企业。2013年因生产过程中酸雾净化塔未运行，车间酸雾收集后未处理直接排放，总排污口水样主要污染物PH值，总铜、总锌、总铬、总镍均超标排放等违法行为，先后被环保部门作出行政处罚，责令整改并罚款。2016年被告违反危险废物贮存标准，将大量电镀及铝氧化污泥堆放于厂区、周边废弃厂区、村办厂区内被处罚。2017年，被告扩大生产规模，购置酸洗槽、电解台、电解槽等近百条生产线，未办理环保审批手续即建成投产，违反环评制度和建设项目“三同时”制度，环保部门查实后责令其整改并处罚款。被告曾因随意堆放危废被处罚，其并未因此而规范生产行为。2017年不仅将危废和生活垃圾共贮，而且将其库存的4200多吨危险废物，分别贮存在工厂里和青川路123号厂房里，这些贮存场所均未采取任何防渗漏措施，也未封闭管理，对周边地下和土壤造成严重污染。被告屡罚屡犯，持续的污染行为已对环境造成了损害，给周边居民正常生活造成严重影响，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被告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原告是在民政部门注册成立的，维护社会公共利益，且从事环境保护公益活动的社会组织，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至第五条的规定，具有提起环境民事公益诉讼的主体资格。请求人民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承担全部的侵权法律责任，维护社会公共利益。 被告壶镇精饰厂辩称，一、被告企业已经于2019年11月7日启动破产重整程序，原告如果认为被告造成环境侵权，应该进行债权申报，然后经过破产管理人团队认定，再按照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进行债权分配。二、虽然被告企业在生产经营过程中，曾出现一些不符合环保法律法规的情形被行政处罚，但在环保处罚作出后，被告已经在第一时间进行了整改，将违法行为都一一整改到位，并交纳了罚款。被告企业整改后并没有造成环境损害，对此，被告企业每年都会对地下水、土壤等进行检测，检测结果是合格的，并没有造成环境污染的情形，也不存在需要修复的问题。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环境修复费用150万元没有任何依据。三、原告的大部分诉讼请求已经过了诉讼时效。根据环境保护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提起环境损害赔偿诉讼的时效期间为三年，原告认为被告企业在2013年和2016年存在违法行为而提起的诉讼均已超过诉讼时效。 原告环友研究中心为支持其诉讼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 1.被告企业的注册登记信息，待证被告主体明确。 2.丽环罚字（2013）0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待证被告不正常使用大气污染处理设施，镀硬铬线车间的铬酸雾净化塔未运行，车间酸雾收集后未通过大气污染防治设施处理直接排放，被环保行政主管部门罚款5万元的事实，对环境公益造成了损害，依法应承担法律责任。 3.丽环罚字（2013）0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待证被告总排污口主要污染物（PH值、总铜、总锌、总铬、总镍）均超标排放的事实，对环境公益造成了损害，依法应承担法律责任。 4.缙环罚字（2016）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待证大量电镀及铝氧化污泥分别堆放在厂区废弃采石岩宕内、原海龙锅炉厂内、浙江罗森博格有限公司内和下项村某厂房内，且堆放场地均不符合危险废物贮存标准，被罚款6万元的事实，对环境公益造成了损害，依法应承担法律责任。 5.缙环罚字（2017）6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待证被告超规模扩大生产线，包括半自动滚镀锌线1条、自动镀硬铬线1条、全自动镀铜线1条、酸洗槽13各、电解台37台、电解槽65各、蚀刻线1条，于2015年9月建成投产，无环保审批手续，违反环评制度和建设项目“三同时”制度，被罚款10.5万元的事实，对环境公益造成了损害，依法应承担法律责任。 6.缙环罚字（2017）6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待证被告未按规定进行突发环境事件应急预案备案，对环境公益造成了损害，依法应承担法律责任。 7.缙环罚字（2017）7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待证被告随意堆放危险废物，危险废物堆放场所存在生活垃圾和危险废物共同贮存情况，库存4200多吨危险废物，其中约2800吨存在厂里，另外约1400吨贮存在壶镇镇青川路123号厂房里，危险废物贮存场所未采取防渗漏措施，未进行封闭管理的事实，对环境公益造成了损害，依法应承担法律责任。 8.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待证原告环友研究中心作为委托方与湖北环源律师事务所作为受托方形成的关于代理合同的事项和代理费用。 9.缙环罚字[2019]5号、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各一份，待证被告扩大生产规模违反了建设项目“三同时”制度和环评制度，对环境公益造成了损害，应依法承担法律责任。 对于原告环友研究中心提交的九份证据材料，被告壶镇精饰厂质证认为，对证据1主体身份没有异议。证据2和证据3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发生在2013年，而我国对民事公益诉讼问题作出司法解释是在2015年，原告对于该行政处罚决定书中所涉及的被告行为不具有提起公益诉讼的权利。对于证据4、5、6、7、9中所涉及到的被告违反环保法律法规的行为，环保行政主管部门作出行政处罚后，被告均一一进行了整改，没有对环境造成损害。证据8不能证明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第5项合法，原告仅仅提供一份委托代理合同，没有发票和支付凭证，不能证明该费用的实际支出，而且代理合同显示代理的范围是一审、二审及执行，现在二审和执行程序尚未发生，故该15万元律师费过高了。 被告壶镇精饰厂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1.《破产申请书》及《缙云县企业风险化解处置协调小组办公室关于缙云县壶镇表面精饰厂（普通合伙）破产重整方案的报告》，待证壶镇精饰厂具备破产情形，已申请破产重整。 2.缙云环境保护局行政执法后监督笔录4份，待证壶镇精饰厂曾存在的环境违法行为已经过行政部门的处罚，壶镇精饰厂主动履行缴纳罚款的义务，违法违规行为均整改到位。 3.《缙云项目土壤自行检测执行标准》、《技术咨询合同》、《检测报告》，待证壶镇精饰厂所处厂区的地下水及土壤检测结果均符合《缙云项目土壤自行监测执行标准》；壶镇精饰厂已尽到环境修复责任，不存在超标排放、堆放污泥等造成污染环境的违法行为。 4.检测报告三份：华标检（2019）H第10377号、浙汇检（水）字1811第01号、浙汇检（气）字1810第22号。待证被告企业排气、排水等情形均符合相关规定，通过对地下水、土壤、大气的检测，没有造成环境污染。 对于被告壶镇精饰厂提交的证据材料，原告环友研究中心质证认为，证据1和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即使被告企业进入破产程序，也不影响其对环境损害承担民事侵权责任。证据2只能说明被告履行了行政罚款义务，并不能证明其已整改到位。证据3和证据4的检测报告是单方委托，检测地点和检测时间都是由被告决定的，对其真实性和合法性不认可。 为了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职权到环保行政主管部门调取了如下证据材料： 1.关于壶镇精饰厂不正常使用大气污染治理设施（丽环罚字（2013）0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相关材料，具体包括：2013年4月25日浙江省环境保护厅现场检查（勘察）笔录、调查询问笔录、现场照片（图片、影像资料）证据4页、浙环函[2013]190号《关于缙云县壶镇表面精饰厂环境问题的督办意见》、《丽水市环境保护局案件调查报告》、《关于缙云县壶镇表面精饰厂等企业环境保护审批情况说明的函》； 2.关于壶镇精饰厂废水超标排放（丽环罚字[2013]0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相关材料，具体包括：2013年4月25日浙江省环境保护厅现场检查（勘察）笔录、2013年7月4日丽水市环保局调查询问笔录、现场照片（图片、影像资料）证据4页、合伙企业营业执照一份、浙环函[2013]190号《关于缙云县壶镇表面精饰厂环境问题的督办意见》、《关于缙云县壶镇表面精饰厂等企业环境保护审批情况说明的函》、浙环监（2013）监字第247号监测报告、《关于对我厂污水排放监测结果提出异议的报告》、《关于丽环听告字[2013]04号告知书申辩说明》； 3.关于壶镇精饰厂涉嫌随意堆放危险废物（缙环罚字[2016]8号）的相关材料，具体包括：2016年4月28日缙云县环境保护局现场检查（勘察）笔录、现场勘察图4页、现场照片（图片、影像资料）证据5页、调查询问笔录、2016年6月28日缙云县环境保护局现场检查（勘察）笔录； 4.关于壶镇精饰厂涉嫌违反环评制度和建设项目“三同时”制度行为（缙环罚字[2017]62号）的相关材料，具体包括：2017年8月1日缙云县环境保护局调查询问笔录、现场检查（勘察）笔录、现场勘察图1页、现场照片（图片、影像资料）证据2页、行政执法后督查笔录； 5.关于壶镇精饰厂涉嫌未按规定进行突发环境事件应急预案备案行为（缙环罚字[2017]69号）的相关材料，具体包括：2017年8月9日调查询问笔录、现场检查（勘察）笔录、现场勘察图、现场照片（图片、影响资料）证据3页、行政执法后督查笔录一份； 6.关于壶镇精饰厂涉嫌随意堆放危险废物行为（缙环罚字[2017]70号）的相关材料，具体包括：2017年8月9日调查询问笔录、现场检查（勘察）笔录、现场勘察图、现场照片（图片、影像资料）证据3页、行政执法后督察笔录一份。 对于本院依职权调查收集的以上六组证据材料，本院在庭前证据交换环节对调查收集证据的情况进行了说明，并听取了双方当事人的意见。 对于原、被告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本院认定如下： 原告提交的证据1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原告提交的证据2、3、4、5、6、7、9，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结合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材料，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否能够证明其待证事实，需要根据事实和法律作综合评判。原告提交的证据8能够说明原告环友研究中心作为委托方与湖北环源律师事务所作为受托方形成代理合同关系，但代理费用的具体数额以及由谁承担的问题，需要根据事实和法律作综合评判。 被告提交的证据1只能说明被告壶镇精饰厂已经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和本案是否应当承担环境侵权责任不具有关联性，证据2的4份行政执法后监督笔录和本院依职权在环保行政主管部门调取的材料相吻合，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被告提交的证据3、4中的检测报告系被告单方委托进行的鉴定，鉴定报告形式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六条的规定，本院不予采信。 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的规定，申请法院通知被告壶镇精饰厂提供以下证据材料： 1.（1）提供2013年—2019年主要污染物名称、排放方式、排放浓度和总量、超标排放情况以及防治污染设施的建设和运行情况等环境信息；（2）缙环评[2004]71号环境影响评价报告全本及批复，缙环验（2004）29号验收报告的全本和批复；（3）自2013年至2020年6月期间生产台账、工业危废管理台账以及2018—2020年自动监测数据； 2.提交缙环罚字（2017）62号处罚决定书所涉超规模生产线和设备119条（台）的投产时间和自投产之日起至2020年6月期间生产台账； 3.自2013年1月至2019年12月期间工业危废管理台账及被告生产期间所产生污泥总量的凭证； 4.提交其与第三方所签危废处置合同、第三方资质、危废转移联单以及双方履行合同的财务往来凭证； 5.关于（丽环听告字[2013]04号）告知书所涉污染物事项的整改方案全本以及环保部门的验收报告全本； 6.被告对厂区内、原海龙锅炉厂、浙江罗森博格有限公司和下项村厂房四个固废堆场进行防渗漏处理的整改方案和验收报告全本； 7.被告新增年产200万套工艺品生产线技改项目环评报告及验收报告的全本； 8.被告电解项目和电镀项目污水处理设施环评报告及验收报告全本； 9.被告企业的《排污许可证》及副本全本资料。 对于原告环友研究中心要求被告壶镇精饰厂提供的上述材料，被告壶镇精饰厂认为没有提交的必要。理由有三点：一是原告要求提供的东西太庞杂和宽泛，没有一个明确具体的内容，如果按照原告要求提供，则提供的材料太多，超出案件本身的需要。二是原告要求被告提交材料没有说明具体干什么用，没有明确的目的。三是如果提供这些材料用于鉴定，则被告愿意配合鉴定机构，按照鉴定机构的要求提供，而不是现在提供。 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原告环友研究中心要求追加缙云县万联金属表面处理有限公司为被告，申请对被告环境侵权行为对环境公益造成的损害和环境服务功能损失进行司法鉴定，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4条的规定，申请人民法院依职权调取下列证据材料： 1.向环保部门调取被告2013年1月1日至2019年11月21日期间主要污染物的名称、排放方式、排放浓度和总量、超标排放情况以及防治污染设施的建设和运行情况等环境信息； 2.依据环保局2013年检查（勘察）笔录，以及2017年9月20日关于（2017）70号处罚的行政执法后督察笔录所载内容，向环保部门调取被告与第三方处理危废合同、第三方资质、危废转移联单等处置危废的备案信息； 3.缙环评[2004]71号环境影响评价报告全本，缙环验[2004]29号验收报告全本； 4.被告对厂区内、原海龙锅炉厂、浙江罗森博格有限公司和下项村厂房四个固废堆场，进行防渗漏整改报告及验收被告的全本； 5.丽环听告字[2013]04号告知书所涉污染事项的整改方案全本及环保部门的验收报告全本； 6.被告2013年1月至2019年期间危险废物（7251.2吨），全部的转移单据（凭证）和丽水市环保批准转移的审批资料。 对于原告环友研究中心要求追加缙云县万联金属表面处理有限公司为被告的主张，本院认为被告壶镇精饰厂作为依法登记的普通合伙企业，有自己独立的财产，虽然企业进入破产重整程序，但不影响其诉讼主体资格，故对原告要求追加缙云县万联金属表面处理有限公司为被告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原告环友研究中心申请鉴定和申请法院调取证据材料的问题，本院认为不管是调查收集证据还是委托鉴定，目的都是为了查明案件事实，以便法院作出正确裁判。是否需要鉴定、是否需要调取证据材料，应当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而定。本案通过庭审前的证据交换环节和庭审环节，已经查明案件事实，并能够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作出裁判，故不需要再另行委托鉴定和调查收集证据，本院对原告申请鉴定和申请调取证据材料的主张不予支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壶镇精饰厂是一家普通合伙企业，该企业于2004年开展环境影响评价，并于当年通过环境保护验收，编号为（缙环验[2004]29号），经专项整治后，生产工艺、生产设备、污染防治措施、污染物排放方面与原环境和环保验收有较大变动，于2012年进行整治提升，编制了环境影响后评价报告，于2013年通过丽水市环境保护局备案（丽环建函[2013]8号）。2013年4月25日壶镇精饰厂因存在不正常使用大气污染处理设施、超标排放污水环境违法行为而被责令限期治理整改，丽水市环境保护局对其分别作出丽环罚字[2013]06号、[2013]0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分别罚款人民币50000元和55000元。壶镇精饰厂经过整改，于2013年6月14日通过了环保局的验收，恢复生产。2016年4月28日缙云县环保局发现壶镇精饰厂污泥堆放场地不符合危险废物贮存标准，于2016年5月20日作出缙环罚字[2016]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1.责令立即停止随意堆放污泥行为；2.及时清运库存污泥，交由有资质的单位处置；3.处罚款人民币60000元。2016年6月28日缙云县环保局进行了环境执法后督察，发现该厂已经整改到位。2017年8月1日壶镇精饰厂因涉嫌违反环评制度和建设项目“三同时”制度行为被缙云县环保局立案调查，于2017年8月18日作出缙环罚字[2017]6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停止生产或使用，罚款人民币105000元，而后，壶镇精饰厂缴纳了罚款并拆除了超规模生产线。2017年8月9日缙云县环保局对壶镇精饰厂涉嫌未按规定进行突发环境事件应急预案备案行为进行立案调查，并作出缙环罚字[2017]6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罚款10000元。2017年8月9日，该厂因涉嫌随意堆放危险废物行为被缙云县环保局立案调查，并作出缙环罚字[2017]7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罚款80000元。2019年6月13日，该厂因涉嫌违反建设项目“三同时”制度行为和涉嫌违反环评制度行为被缙云县环保局立案调查，并分别作出缙环罚字[2019]6号、缙环罚字[2019]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分别罚款21300元和259200元。 经原、被告当庭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环友研究中心是否具有提起环境民事公益诉讼的主体资格；二、被告是否应对丽环罚字［2013］06、0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所认定的不正常使用大气污染处理设施和超标排放污水承担环境侵权责任；三、缙云县××号××号××号××号××号××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所认定的被告环境违法行为是否造成了环境损害，是否应该承担环境侵权责任；四、原告主张的检验费、鉴定费、律师费、差旅费、诉讼费等费用如何确定。 本院认为： 一、关于原告的主体资格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对污染环境、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原告环友研究中心是在北京市朝阳区民政部门登记的民办非企业单位，其章程确定的宗旨包括“公众环境宣传和环境教育活动及信息交流，提高公民环保意识；倡导和推广绿色生活方式，促进公民环保参与行动”等，应认定为“专门从事环境保护公益活动”的社会组织，其提起本案诉讼与其宗旨和业务范围具有关联性。环友研究中心提交的起诉前连续5年的年度工作报告书，证明其连续5年从事环境保护公益活动，其亦提交了社会组织登记证书、由其法定代表人签章的5年内无违法记录的声明等证据，上述证据能够证明环友研究中心符合法律及司法解释对环境污染公益诉讼原告的主体资格要求。本院对环友研究中心的原告资格予以确认。 二、关于被告是否应对丽环罚字[2013]06、0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所认定的不正常使用大气污染处理设施和超标排放污水承担环境侵权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六条规定：“提起环境损害赔偿诉讼的时效期间为三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受到损害时计算”。本案中从原告环友研究中心提交的丽环罚字[2013]06、0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来看，被告不正常使用大气污染治理设施和废水超标排放发生在2013年4月份，该违法行为已经被责令限期治理整改。被告壶镇精饰厂对该环境侵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认为被告超标排放废水废气的行为从2013年至今一直处于持续状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原告应当提供证据证明被告2013年后依然存在不正常使用大气污染治理设施和废水超标排放的环境违法行为，现原告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被告的污染行为持续至今，故原告要求被告对丽环罚字[2013]06、0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所认定的不正常使用大气污染处理设施和超标排放污水承担环境侵权责任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缙云县××号××号××号××号××号××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所认定的被告环境违法行为是否造成了环境损害，是否应该承担环境侵权责任的问题。 本案属于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该类案件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包括三个方面：一是污染者有污染环境的行为；二是被侵权人有损害；三是污染者污染环境的行为与被侵权人的损害之间有因果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被侵权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请求赔偿的，应当提供证明以下事实的证据材料：（一）污染者排放了污染物；（二）被侵权人的损害；（三）污染者排放的污染物或者其次生污染物与损害之间具有关联性。”根据该条规定，污染企业有污染行为与被侵权人有损害的基础事实的证明责任由原告来承担。对基础事实的证明在性质上属于本证，应当达到法官确信的证明程度。本案中原告环友研究中心只是提供了上述六份行政处罚决定书，且均是因为违反了环境保护法律法规的管理性规定而做出的处罚，并不能从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得出被告壶镇精饰厂有环境污染行为以及该污染行为造成了环境损害。故原告依据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书要求被告承担环境侵权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原告主张的检验费、鉴定费、律师费、差旅费、诉讼费等费用如何确定问题。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原告要求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由于本案未在诉讼过程中进行检验或鉴定，没有产生检验、鉴定费用，本院对此部分无需进行裁决。至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合理的律师费以及原告为诉讼支出的差旅费等费用的主张，由于本案原告方的诉讼请求没有得到本院支持，故其律师费、差旅费等费用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环友研究中心要求被告承担环境侵权责任并承担律师费、诉讼费等相关费用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北京市朝阳区环友科学技术研究中心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9380元，由原告北京市朝阳区环友科学技术研究中心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程建勇 审 判 员  单欣欣 审 判 员  聂伟杰 人民陪审员  张锡斌 人民陪审员  梁宇光 人民陪审员  余 俊 人民陪审员  韩黎明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代书 记员  杨 玲 ?*ArabicDash?-18-? ?*ArabicDash?-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