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721民初4887号 原告：袁秀福，男，1963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洪，山东信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艳萍，山东信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强，男，1973年1月12日出生，回族，住曹县。 被告：马敏（曾用户口名马海防），女，1973年3月10日出生，回族，住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德生，曹县普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涛，曹县普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袁秀福与被告李强、马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0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当事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2019年11月7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艳萍、刘德洪，被告李强，被告马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德生、潘涛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马敏于2019年11月7日提出鉴定申请，2020年5月27日鉴定结束，本案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袁秀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李强、马敏共同偿还原告袁秀福借款本金63万元并自2015年5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事实和理由：二被告多次向原告借款，截至2015年5月26日借款共计63万元。2015年5月26日，被告为原告出具了借据。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借款，被告一直以资金紧张为由未予偿还。二被告拒不偿还借款且恶意转移财产的行为，已严重侵害债权人的合法权利。 李强辩称，1.借款是分两次支付的，一次支付了40万元，一次支付了20万元，至于为什么出具63万元的借据因时间较长记不清楚了，故认可借款60万元，不认可借款63万元；2.接收借款的“马海防”的账户，是李强在侯集农商支行工作期间，曹县侯集镇政府在该行代发工资批量开卡时，在马敏不知情的情况下，李强借机使用马敏在2013年就已注销的“马海防”的身份证所开的银行卡。该卡开出后由李强控制使用；3.向原告的借款是其在侯集农商支行工作期间，为了完成工作业绩而借，借款没有用于家庭，纯属其个人行为；4.借款大约两天后通过上述账户还给原告17万元。 马敏辩称，其不认识原告，也从未向原告借过款，与原告不存在借贷关系，对借款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请求驳回对马敏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借款的金额、是否约定利息、借款后是否还款；二、该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 一、关于借款的金额、是否约定利息、借款后是否还款 1.关于借款的具体金额。袁秀福提供了李强于2015年5月26日出具的“今借到袁秀福现金陆拾叁万元（630000元）”的借据1份、袁秀福账号为6216××××1477账户分别于2015年1月18日、2015年2月28日向马海防账号为6223××××3336的账户（以下简称案涉账户）转账20万元、40万元的银行交易明细1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合法的借贷关系。李强认可出具借据和分两次转账60万元借款的事实，但记不清楚为什么出具63万元的借据。马敏质证称对借据和接收转账的账户均不知情，银行流水没有公章，且转账时间与出具借据的时间相隔较长，不能证明转账款项是借据显示的借款。本院经审查认为，银行交易明细虽没有出具单位公章，但两次转账的时间和金额，与本院调取的案涉账户交易明细相一致，本院对两次转账的事实予以认定。对于借据，李强认可是其出具，虽记不清楚为何出具的金额是63万元，但在出具借据之前有两次共60万元的转账，且案涉账户显示与袁秀福之间经常有资金来往，借据是综合资金往来情况后按袁秀福和李强共同认可的金额出具，可以认定借款的金额为63万元。 2.关于借款有无利息约定。袁秀福主张约定借款月利率2%，李强予以否认。借据上没有书面约定借款利息，袁秀福亦未提供其他证据，本院对袁秀福主张的借款利息不予认定。 3.关于借款后是否还款17万元。李强主张已经还款17万元，为此提供了案涉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5年1月19日向袁秀福转账17万元。袁秀福辩称此17万元系偿还之前的借款，为此提供了其账号为6223××××0075的账户的交易明细，称明细中显示的2014年12月24日向刘伟转账18万元系按李强指定账户所转。李强称对于转给刘伟的钱没有印象。对于袁秀福向刘伟转账18万元，李强否认，袁秀福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与李强有关，应当认定该转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袁秀福收到17万元转账的时间为2015年1月19日，李强为袁秀福出具63万元借据的时间为在此之后的2015年5月26日，如果该17万元系李强所主张的用于偿还2015年1月18日的20万元转账，那么李强不可能之后出具金额为63万元的借据，借据应是双方对之前资金往来的最终结算与确认。故李强主张已偿还17万元，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该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 1.借款是否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袁秀福提供了李强和马敏的结婚证复印件、离婚协议书、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申请离婚登记声明书，显示李强和马敏于1996年8月20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9月19日登记离婚，李强和马敏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并认定案涉借款发生在李强和马敏夫妻关系存续期间。 2.借款是否基于李强和马敏的共同意思表示。袁秀福提供了马敏的户籍证明，并申请本院调取了马敏的重户口注销证明，显示因重户口，马敏的另一“马海防”的户口于2013年7月26日被公安机关注销。用以证明两笔借款转入的“马海防”的账户即马敏的账户。袁秀福还申请本院调取了1.山东省农村信用社会计业务操作规范关于批量开卡的规定，用以证明银行卡和网银开户、销户都应当本人或者书面授权代理人办理，马敏的开户和销户违反反洗钱法和个人账户实名制规定，不能作为合法证据使用；2.案涉账户的交易明细，案涉账户与马海防、马敏、李强的其他银行账户之间有多次转账交易，证明马敏对案涉账户的开户、使用和本案借款均知情，本案借款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马敏申请本院调取了案涉账户的开户材料，显示案涉账户系侯集镇政府职工批量开卡时一并开设，开户信息没有“马敏”或者“马海防”签字。李强陈述系其为了使用方便，在其担任侯集信用社主任期间，在马敏不知情的情况下，随着侯集镇政府职工批量开户，使用马敏已经被注销的“马海防”身份证开设的案涉账户。经本院核实，马海防并非侯集镇政府干部职工。马敏又申请本院调取了案涉账户的销户凭证和其名下手机银行的签约、注销凭证，并对案涉账户的销户凭证上的“马海防”字样申请字迹鉴定。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津天鼎[2020]文书鉴字第23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16年1月19日案涉账户银行卡销户确认书上“马海防”字迹不是马敏签字。袁秀福和李强对鉴定意见无异议，本院对鉴定意见予以采信。马敏申请本院调取的其名下手机银行的5份签约、注销凭证，记账时间均为2016年6月14日，在本案借款和案涉账户销户之后，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作认定。 综合该部分证据，并结合质证意见，本院对该部分事实认定如下：2014年11月30日，侯集镇政府为员工在侯集信用社批量开卡，其中有因重户口已被注销的“马海防”为户名开设的案涉账户。开户信息没有经办人签名，且“马海防”并非侯集镇政府职工。开户后，案涉账户于2015年1月18日接收袁秀福转账20万元，并随后于当天分两次向案外人智保升转账10.3万元、10万元；于2015年2月28日接收袁秀福转账40万元，并随后于当天分别向案外人马本法、马蕊、马宁转账132100元、4万元、210025元。案涉账户于2016年1月19日销户，银行卡销户确认书上“马海防”三字不是马敏所签。案涉账户存续期间，与马海防账号为6223××××3333的账户发生1笔4100元的转出交易，与马海防账号为9170××××0902的账户发生13笔转出交易和5笔转入交易，并且与案外人发生了极其频繁的大额资金转入和转出，其中包括与袁秀福亦有其他转账交易。 3.借款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袁秀福提供了山东省菏泽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出具的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显示车牌号为鲁Ｒ7××××的大众牌汽车于2014年11月3日登记在马敏名下。提供了李强和马敏的离婚协议书，离婚协议约定：婚后财产江山名郡6号楼2单元704室房产一处及大众汽车一辆（鲁Ｒ7××××）归马敏所有。李强提供1.2012年9月14日马敏与曹县德丰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购买曹县江山名郡6号楼2单元704室房产的商品房买卖合同、2014年9月5日菏泽众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购买人为马敏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和2014年9月17日山东省曹县国家税务局出具的车辆购置税税收完税证明各1份。马敏购买房屋和车辆均发生在本案借款之前，不能认定本案借款用于购买房屋和车辆。袁秀福质证称不排除本案借款用于偿还买房买车的贷款，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且袁秀福两次转账后随即被转出，并未用于偿还贷款。袁秀福不能举证证明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本院对袁秀福的该主张不予采纳。至于袁秀福主张房屋和车辆系李强和马敏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因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房屋和车辆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本院不作认定。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李强向袁秀福借款63元，未约定还款期限，袁秀福有权随时要求返还借款，李强应当在合理期限内予以返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袁秀福主张约定月利率2%，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认定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双方之间未约定借款期限，袁秀福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向李强催要借款的具体时间，应以袁秀福起诉之日为逾期之日。对于原告的利息请求，可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9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63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持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李强在与马敏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向袁秀福借款63万元，显然超出了一般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对于如此大额的借款，不属于能够适用家事代理的范畴。袁秀福主张马敏默许了李强在外借款。意思表示的表达方式有明示和默示两种方式。默示方式，除非有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之间约定，否则不得作为表达意思表示的方式。对于袁秀福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虽然借款通过案涉账户接收，但对于案涉账户，开户时间在“马海防”户口已经注销之后，袁秀福没有证据证明系马敏所开设，亦无证据证明马敏对开设案涉账户知情。案涉账户虽有与“马海防”其他账户的资金往来，但亦不足以推断出马敏对案涉账户知情并实际控制。且案涉账户存续期间发生了频繁的大额资金往来交易，与马敏的无业状态不相符合。况且案涉账户银行卡销户确认书上“马海防”字样不是马敏所签，马敏对案涉账户知情并控制的可能性更小。所谓共同意思表示，不仅要求夫妻一方对另一方举债知情，而且要求对另一方举债的同意和愿意共同承担债务。退一步讲，即使马敏知道案涉账户的存在，亦不能推断出马敏对本案借款知情，因为对于如此频繁的大额资金往来，马敏难以全部知悉情况。袁秀福提供的（2017）最高法民申3507号民事裁定书的案例，与本案的情况有所不同。案例中作为夫妻一方认可其持有并控制接收资金的账户，而本案中，马敏不认可知悉并控制案涉账户，亦没有证据足以证明马敏知悉并控制案涉账户。相反，以现有的证据来看，马敏不控制案涉账户的可能性更高。故根据现有证据不能推断出案涉借款基于李强和马敏的夫妻共同意思表示。 马敏名下的房屋和车辆，均购买于借款之前，借款并非用于购买房屋和车辆。袁秀福两次转账后随即被转出给案外人，亦并未用于偿还房屋和车辆的贷款。袁秀福不能证明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借款时，李强受雇于信用社，马敏在家务农，均没有生产经营活动。故，案涉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生产经营。 案涉借款，既没有马敏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又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袁秀福主张马敏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上述法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法》第一百三十四条，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强返还原告袁秀福借款63万元并自2019年9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袁秀福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100元，由袁秀福负担100元，由李强负担10000元；保全申请费3670元，由袁秀福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朝领 人民陪审员  徐光为 人民陪审员  黄亚中 二〇二〇年七月四日 书 记 员  李 星 附：权利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本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2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