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泗水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831民初1374号 原告：孔军，女，汉族，1969年11月26日出生，住泗水县。 被告：山东华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泗水县金庄镇金庄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31706345473H。 法定代表人：邢东尚，董事长。 诉讼代表人：山东华金集团有限公司等八家企业重整管理人，住所地泗水县金庄镇金庄村，山东华金集团有限公司院内。 委托代理人（一般授权）：刘翰青，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 原告孔军与被告山东华金集团有限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孔军，被告山东华金集团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刘翰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孔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双方在1986年9月至2018年12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2、依法判令补齐扣发工资4,367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17,050元。事实与理由：1986年9月起，原告在被告处工作，2018年12月20日，经泗水法院裁定。受理被告破产重组申请。自1986年9月起至2018年12月20日，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被告在此期间一直没有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在被告破产重组期间，被告为公司全体员工办理补交社会保险事宜，但是被告不认可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对原告补交社保的请求不予处理，原告多次与被告管理人协商均无果。故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望依法裁判。 被告山东华金集团有限公司辩称，一、孔军将山东华金集团有限公司等八家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管理人”）列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管理人不具有法律上的主体资格，管理人只是一个职务，系由人民法院指定，管理人取代的仅是债务人的经营管理层对公司事务及债务人财产的处置权及对外身份，无法替代债务人承担其主体资格，因此将管理人列为被告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2020年1月17日泗水县人民法院裁定批准山东华金集团有限公司等八家公司重整计划草案，并终止重整程序，现重整计划正在执行当中。对重整计划中职工债权数额已经法院裁定批准，具有强制执行力。三、孔军所述与事实不符，其与华金集团不存在劳动关系。自2018年12月20日泗水县人民法院裁定华金集团进入破产重整程序以来，管理人着手对职工债权进行调查、梳理及认定工作。经管理人与原华金集团人事部门调查，结合华金集团留存职工资料，查实孔军自2007年3月以后并未在华金集团工作，既无劳动合同又无事实劳动关系，更无考勤记录，其与华金集团无劳动关系。四、管理人在审查华金集团的职工债权问题时，发现了其自2007年3月起至2015年2月止按月持续向被答辩人孔军支付“内退工资”393元的客观情况。管理人经调查后认定该“内退工资”的法律性质与社会一般理解的“工资”——即劳动报酬不同，该款项的性质是企业对原来老职工的慰问金或补助金，属于赠予性质。五、管理人接管企业后考虑到被答辩人这种情况被企业称为“内退人员”，该群体普遍存在年龄较大、对企业感情较深的因素，管理人将该情况全面汇报政府工作组和泗水法院。经多次开会研究，本着妥善处理和解决华金集团历史遗留问题的态度，遂将该赠予关系延续到了华金集团全面停产之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之规定，华金集团作为赠予人拥有任意撤销权，对于2018年1月以后的赠予关系管理人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五条之规定依法决定免除该赠予义务。孔军在领取该赠予款项时，就该问题做出了书面承诺并确认其与华金集团的款项已经全部支付完毕。故被答辩人在对上述事实及认定原则知情的情况下做出承诺，又诉至人民法院要求确认劳动关系及支付经济补偿金，严重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及依合同履行义务原则。综上，孔军与华金集团不存在劳动关系，请人民法院依法裁判驳回其诉讼请求，望判如所请。 经审理本院认定，1986年9月4日，原告孔军与泗水县造纸厂签订职工入厂合同书,进入泗水县造纸厂(山东华金集团总公司前身)工作。1998年7月5日，山东华金集团总公司制定鲁华集总字〔98〕第11号文件《关于退休干部、职工待遇的规定》,规定：为了人才结构升级，对于部分不能适应目前工作要求的职工，公司将根据本人志愿和董事会决议，批准一部分员工退休，并将退休条件、工龄计算、退休待遇列明。2002年11月9日，经泗水县金庄镇人民政府请示，泗水县产权改革领导小组批复，同意山东华金集团总公司改制方案。2002年11月26日，邢东尚与泗水县金庄镇人民政府签订《资产转让协议书》，将山东华金集团总公司改制成立山东华金集团有限公司，协议书第七条约定：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随着资产所有权的转移，业务的经营管理权和原企业员工的聘用权同时由改制后新设立的公司负责，原企业的全部债权债务由新设立的公司承接。2003年5月6日，山东华金集团有限公司成立。原告于2007年3月按上述11号文规定办理“内退”。被告山东华金集团有限公司按每月393元“内退工资”一直持续发至2015年2月止。2018年12月20日，泗水县人民法院裁定华金集团进入破产重整程序。2020年1月8日，原告孔军签订确认函，确认领取2015年3月起至2018年1月应得全部款项14,148元，函中称自收到上述款项后，本人与山东华金集团有限公司等八家公司、管理人以及有关主体、人员均不存在任何异议和纠纷，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不会提出任何主张或仲裁、诉讼行为。2020年4月13日，原告向泗水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提出申请，要求确认其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2020年4月17日，泗水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原告遂诉至本院。 本院认为，原告自1986年9月开始进入泗水县造纸厂(山东华金集团总公司前身)工作，后被告山东华金集团有限公司承接了其原有单位全部职工、资产及债权债务，并一直为原告发放工资至2018年1月份，可以认定原告系被告的职工；且在泗水县公共就业和人才服务中心备案的劳动合同等材料，也可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被告主张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特别是职工内退后未在单位工作，但根据1998年华金下发的《关于退休干部、职工待遇的规定》可以看出，职工内退系职工与企业双向的意愿，系双方对保留劳动关系，但中止劳动合同履行，单位支付一定比例的工资的一种合意，属于山东省劳动合同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情形，且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劳动关系已经解除，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2018年12月20日，泗水县人民法院裁定华金集团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因被告山东华金集团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工资至2018年1月份，因此尚欠原告11个月工资，即4323元（393元×11个月=4,323元）。 关于经济补偿金，因原告自2007年3月内退，自此到2018年12月20日系其劳动关系中止期间，故原告主张2008年至2018年期间的经济补偿金，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称按原告领款时签署的确认函，原告不得再主张权利。对此，原告称签署确认函系在领款时的无奈之举，不具有放弃其他权利的意思。本院认为，企业职工合法权利应受法律的全面保障。原、被告之间虽然签署了确认函，在双方对确认函的效力存在争议情况下，结合该函签订背景，应认定确认函实际为双方就工资等部分权利义务的协议，而不是对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的全面了结。该协议在事实上排除了原告要求确认劳动关系等基本职工权利，因此，对被告以此为据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孔军与被告山东华金集团有限公司在1986年9月至2018年12月20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07年3月至2018年12月20日劳动关系中止）； 二、确认被告山东华金集团有限公司欠原告孔军工资4323元； 三、驳回原告孔军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诉讼费10元，由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马 倩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席福丽 书 记 员  苏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