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39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黉德食品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滨海路街道东轸社区。法定代表人：韩永勤，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市莱山区滨海路街道东轸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烟台市莱山区滨海路街道东轸社区。代表人:于世祥，该居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勇、李小勇，山东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烟台黉德食品工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烟台市莱山区滨海路街道东轸社区居民委员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613民初2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烟台黉德食品工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2000年7月1日上诉人与东轸村委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完全按照国家土地管理法及土地承包法依法种植庄稼和果树，承包期内没有任何事实证据证明我改变过用途。因我与莱山区领导私人矛盾导致被上诉人起诉我，2019年中央及省领导也指示莱山区政府依法依规解决，但至今上诉人仍未收到任何补偿。2、两级法院违法办案给上诉人造成极大损失。3、关于5.8亩及5.2亩两块承包地，是签订承包合同5年前村委租赁给上诉人建污水处理厂，后被我买下，两块土地手续正在办理中。4、1997年东轸村委为支持招商引资，解决我生产生活缺水的问题，在村委指定的19.6亩土地东面有一块有水眼的涝洼地，上诉人出资挖了大口井，在路东17.4亩最东边靠河沿涝洼地挖了300平米的猪尿存储池用于给庄稼施肥，并未污染环境，请法院以事实为依据。被上诉人烟台市莱山区滨海路街道东轸社区居民委员会二审庭审答辩称：涉案土地的用途为耕地，国家对耕地实行特殊保护，而上诉人无论是在租赁合同签订之前还是租赁合同签订之后，其租赁使用涉案土地的主要用途是用于排放、处理工业废水以及设置工厂经营配套的其他非农设施，其实际目的并非用于农业生产，以上行为均是改变土地用途、破坏生态环境的非农建设，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烟台市莱山区滨海路街道东轸社区居民委员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双方在2000年7月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系1996年7月4日成立的食品制造企业，经营范围为淀粉糖及制品、酵母、肉制品、非酒精饮料制造等。2000年7月1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载明：“一、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土地承包合同，甲方将村南污水处理池占地5.8亩，污水处理池身南占地5.2亩，八仙地污水储存池17.4亩，孙家营地片、平塘占地19.6亩，黉德公司身东用地18.6亩，养猪场东南角占地0.7亩，共计承包土地67.3亩。二、土地承包期限为50年，自2000年7月1日至2050年7月1日终止。三、上缴土地承包费的方式，每年的7月1日前上交上年全部承包费，每亩每年承包费为400元×67.3亩，共计每年上交甲方26920元；土地税均在承包费以内。四、违约责任，一方违约付给对方剩余年数承包费总额的50%，如国家政策有变，双方另议，道路田间路无偿提供给乙方使用。五、此合同一式三份各持一份，报送公证处一份存档。”合同附“韩永勤土地承包示意图”一份，该示意图显示：5.8亩为污水处理池，5.2亩为污水处理设备厂，17.4亩为污水储存池，19.6亩为池塘，18.6亩为职工休闲生活活动区，0.7亩为粪场。《土地承包合同书》所涉及的农村土地为耕地，原被告签订合同前，被告已开始使用上述土地，并挖掘了污水处理池及储存池、池塘等；合同签订后，被告向原告支付了2000年7月1日至2002年期间的土地承包费用。被告主张涉案土地因被政府征用建成工业园，其使用至2001年，土地现状已发生改变。原告则主张涉案土地部分建成工业园，部分不在工业园范围内，但被告已经停产，未再继续使用该土地。原被告对于承包土地的部分用途存在争议。原告主张，根据合同及土地承包示意图，承包范围内的5.8亩、5.2亩及17.4亩均为污水处理池，19.6亩池塘也是用于排放工业污水，剩余职工休闲生活活动区、粪场与农业生产不符，因此该土地全部用于非农建设。被告则主张合同及土地承包示意图中部分内容与实际不符，5.8亩安装了污水处理设备，5.2亩是一个污水处理厂，这两部分在签订合同时已经建好了，用于被告企业废水处理；17.4亩土地上挖了一个300平方米盛猪尿的污水池，用来庄家施肥，剩余部分为耕地；19.6亩平塘原是个洼地，在合同签订前经原告同意挖一个大约8亩的池塘，剩余土地用来种果树；18.6亩土地一直是职工的菜园地和果树地；0.7亩土地在合同签订前就一直用来堆猪粪。原告为证实其主张提交2019年6月27日在莱山区滨海街道办事处由工作人员对韩永勤所做调查笔录，该笔录中韩永勤称：“根据承包示意图，包括八仙池57亩，孙家营40亩，池塘19.6亩，污水储存池17.4亩，共计134亩…平塘是补偿了，污水处理池没补，污水处理池可以按平塘补偿给我，（污水处理池）前期是承包地，后期我自己挖的，用于处理废水，（污水处理池）没有办手续，前期我自己挖的，后签的合同，经过村委的同意。”被告对该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韩永勤在签字时受到了胁迫，对其主张未能提供证据。一审法院认为，1998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规定：“国家实行土地用途管制制度。国家编制土地利用总体规划，规定土地用途，将土地分为农用地、建设用地和未利用地。严格限制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控制建设用地总量，对耕地实行特殊保护。前款所称农用地是指直接用于农业生产的土地，包括耕地、林地、草地、农田水利用地、养殖水面等。建设用地是指建造建筑物、构筑物的土地，包括城乡住宅和公共设施用地、工矿用地、交通水利设施用地、旅游用地、军事设施用地等；未利用地是指农用地和建设用地以外的土地。使用土地的单位和个人必须严格按照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用途使用土地。”第十二条规定：“依法改变土地权属和用途的，应当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手续。”第三十六条规定：“非农业建设必须节约使用土地，可以利用荒地，不得占用耕地；可以利用劣地，不得占用好地。禁止占用耕地建窑、建坟或者擅自在耕地上建房、挖砂、采石、采矿、取土等。禁止占用基本农田，发展林果业和挖塘养鱼。”本案中，2000年7月，原被告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对土地承包范围及用途、承包期限、承包费用支付、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但上述合同签订前，被告已经成立并从事非农业生产的食品制造，且在其工厂周边的涉案六块土地中建造污水处理设备、挖掘污水处理池、平塘、设置职工休闲活动区等。上述事实能够认定被告租赁涉案土地的目的系处理工业废水和设置工厂经营配套的其他设施，被告改变土地使用用途未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综上所述，原告要求确认其与被告于2000年7月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无效，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1998年修订）第四条、第十二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判决：确认2000年7月1日原告烟台市莱山区滨海路街道东轸社区居民委员会与被告烟台黉德食品工业有限公司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无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0元，由被告烟台黉德食品工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2007年7月1日，双方当事人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上诉人承包被上诉人土地67.3亩，期限50年，至2050年7月1日止，上诉人将承包土地用于企业经营；2001年6月底，因莱山区工业园区建设，本案所涉土地被占用，上诉人停止经营，亦未获得补偿；被上诉人因合同效力问题起诉至一审法院形成本案。上述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上诉人提起上诉的理由是：2000年7月1日，双方当事人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后，上诉人依法使用，承包期内没有任何改变土地用途的情况，承包合同有效，现土地被征用，应当给予上诉人合理补偿。因双方2000年7月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虽未明确载明用途，但合同约定及上诉人在政府人员调查时均明确涉案土地为上诉人企业经营所用，大部分用于生产后的污水处理，该合同的签订、履行影响了环境，一审法院依法判定该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状中主张合同约定用于污水处理的5.8亩和5.2亩土地其支付土地转让金，取得所有权，但未提供土地性质依法变更的相关证据；上诉人亦未提供其称的67.3亩土地全部用于种植果树和庄稼的相关证据，故上诉人主张合同有效，缺乏证据。至于上诉人上诉主张征收补偿问题，非本案审理范围，待当事人分清责任，证据充分，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烟台黉德食品工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红岩审判员  栾建伟审判员  刘欣仪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译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