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281民初1141号原告：青岛晶星汽车电子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北区长山路5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0316357720XF。法定代表人：沈祥飞，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琳，北京市华泰（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胶州市胶东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胶州市胶东街道办事处小麻湾西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70281005161890F。负责人：柳宝文，职务：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国臣，山东汇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潮，山东汇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胶州市自然资源局，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胶州市北京路行政服务中心东楼8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70281005161460M。负责人：尹少杰，职务：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海，山东昶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娟，山东昶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青岛晶星汽车电子装备有限公司与被告胶州市胶东街道办事处、胶州市自然资源局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于2020年2月20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23日进行证据交换，于2020年4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青岛晶星汽车电子装备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琳、被告胶州市胶东街道办事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国臣、被告胶州市自然资源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青岛晶星汽车电子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星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胶州市胶东街道办事处返还原告土地征用费共计436683元；二、依法判令被告胶州市胶东街道办事处、胶州市自然资源局赔偿原告损失7872196元，共计8308897元；三、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02年11月16日原告与青岛纺织染整工业园管委会的前身青岛（胶州）台湾工业园管委会签订《征地合同书》，约定青岛（胶州）台湾工业园管委会出让台湾工业园内约100亩国有土地使用权给原告，后双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协议》。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青岛（胶州）台湾工业园管委会一开始也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使原告征用的100亩土地获得了山东省政府、胶州市政府的批准。但后来，因青岛（胶州）台湾工业园管委会将原告缴纳的征地款挪作他用，使原告征用的土地迟迟不能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并最终导致原告的合作单位终止合作，项目被迫停滞。原告为了减少损失，将其中的75亩土地转让给了青岛市胶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之后，原告一直自行、通过律师要求青岛（胶州）台湾工业园管委会要求办理土地证，后该单位更名后，又不断找青岛纺织染整工业园管委会、胶州市胶东街道办事处、胶州市自然资源局要求给予办理土地证，但被告均以各种理由继续拖延。近期，原告发现在原告已经征用的土地上建设了住宅房，导致原告的合法权益受到极大损害。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撤回对青岛纺织染整工业园管委会的起诉。被告胶州市胶东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胶东办事处）辩称：1、原告起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双方签订出让合同的时间是2002年11月16日，合同约定，合同生效后六个月被告为原告办理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至原告起诉时，历时近十六年时间，诉讼时效期间已超过。2、该合同名为征地合同实际为土地出让合同。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作为出让方与受让方订立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应当认定无效。3、根据行政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二条，案涉合同属于行政协议，应当按行政诉讼程序解决，不应通过民事诉讼程序解决。综上，请求驳回原告起诉。被告胶州市自然资源局辩称：原告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且本案诉讼超出诉讼时效。原告晶星公司在庭审中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征地合同书，一份五页。证明：2002年11月16日，原告与青岛（胶州）台湾工业园管委会签订合同，约定青岛（胶州）台湾工业园管委会出让台湾工业园内约100亩土地使用权给原告。合同约定了出让土地的位置、出让年限、土地征用费标准、支付方式及双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青岛（胶州）台湾工业园管委会承诺在合同生效后六个月内为原告办理该宗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证据二：补充协议，一份一页。证明：2003年10月4日，上述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青岛（胶州）台湾工业园管委会再次明确了原告征用土地的位置及面积（100亩），承诺给予原告园区优惠政策。证据三：协议，一份一页。证明：2005年9月13日，上述双方签订了《协议》。1、原告同意提前支付征地余款，双方确认土地余款为385060元；2、青岛（胶州）台湾工业园管委会承诺2005年12月底前取得省国土部门下发的原告用地批文并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3、青岛（胶州）台湾工业园管委会保证征地余款专款专用，不挪作他用。证据四：付款凭证，一组二页。证明：原告于2002年11月29日支付土地款340，000元给青岛（胶州）台湾工业园管委会，青岛（胶州）台湾工业园管委会出具相应的胶州市行政事业单位收款收据给原告。证据五：付款凭证，一组二页。证明：原告于2003年11月13日支付土地款1，000，000元给青岛（胶州）台湾工业园管委会，青岛（胶州）台湾工业园管委会出具相应的胶州市行政事业单位收款收据给原告。证据六：付款凭证，一组四页。证明：原告于2005年9月15日支付土地款385，600元给青岛（胶州）台湾工业园管委会，青岛（胶州）台湾工业园管委会出具相应的胶州市行政事业单位收款收据给原告。证据七：公告，一份一页。证明：2005年11月4日，胶州市人民政府发布胶政土公告〔2005〕17号《胶州市人民政府征收土地公告》，根据山东省政府批准原告用地的决定，公告对包括原告用地在内的土地进行征收。证据八：公告，二份二页。证明：2005年11月4日，胶州市国土资源局发布了胶国土公告字〔2005〕第036号、037号两份《胶州市国土资源局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确认为原告的项目建设用地办理土地出让手续，征用的土地实际面积；补偿费由胶东镇具体负责拨付；胶州市国土资源局组织实施。证据九：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复印件、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复印件、收条，三份七页。证明：原告依法取得了涉案土地的用地和建设许可证；后因转让部分土地给青岛市胶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将两份许可证原件交给了胶建集团。证据十：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复印件，一份一页。证明：2008年6月青岛市胶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取得了原告受让土地中部分土地的使用权证，证号为胶国用（2008）第12-13号。证据十一：律师函及EMS单，二份三页。证明：2009年7月16日，原告委托的律师给胶东镇具体负责与原告联系办证事宜的张清泉副书记（分管台湾工业园管委会）寄发律师函，要求胶东镇立即为原告办妥剩余25亩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证，避免损失的进一步扩大，否则应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原告的损失。被告胶东办事处质证意见：证据一，没有异议；证据二，没有异议；证据三，没有异议；证据四、五、六均没有异议；证据七、八、九、十均没有异议；证据十一，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该函件是否收到，由谁收到需要核实。被告胶州市自然资源局质证意见：对证据一至证据六的真实性不清楚，我方既非合同当事人也未收到相关款项；对于证据七，真实性认可，但是该证据不能证明针对包括原告在内的土地进行征收，原告应依法取得土地使用权登记后才能取得相关权利。公告上虽然提到了原告公司的名字，但仅是作为拟安排的项目出现，最终原告公司能否取得相应使用权应同土地出让机关另行签订土地出让合同等方式进行安排，公告本身是为了解决土地由集体性质变为国有性质，而非对土地使用权人进行确认；对证据八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事项不认可，我们看不出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对证据九、十，因是复印件，真实性不清楚；对证据十一，真实性不清楚，我方非该信件的收件人。本院认定事实和证据如下：2002年11月16日，青岛（胶州）台湾工业园管委会（甲方、出让方）与原告青岛晶星汽车电子装备有限公司（乙方、受让方）签订《征地合同书》，约定第一条1、该宗土地位于青岛（胶州）台湾工业园，南庄一村苗圃以南，园八路以北，园七路以东，南庄一村以西，面积共计100亩（以土地部门实际测量数据为准）。第四条1、土地征用费1.7万元/亩（含土地出让金、土地管理费、土地补偿金、土地申报登记费、证费），共计170万元人民币。2、支付方式：采取分段、分次付款的方式。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一周内，乙方支付给甲方全部土地征用费的20-30%，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四个月内乙方付清土地征用费用的80%，余款在土地证手续办理完毕后付清。第六条1、甲方协助乙方在规划方案批准后一周内办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甲方负责在本合同生效后六个月内为乙方办理该宗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第九条4、违约方要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由于违约给对方造成的损失。2003年10月14日，青岛（胶州）台湾工业园管委会（甲方）与原告青岛晶星汽车电子装备有限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明确乙方所用地块位置是：园八路以北，园七路以东，生产区面积77.7亩，生活区面积25.3亩。（附用地规划图）。该协议并约定了乙方建设生产享受的优惠政策等。2005年9月13日，青岛（胶州）台湾工业园管委会（甲方）与原告青岛晶星汽车电子装备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协议》，约定：一、由于甲方目前在办理乙方《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过程中资金缺口较大，所以乙方同意提前支付100亩征地余款385060元（合同征地款的20%）。二、甲方承诺在乙方支付征地余款385060元后，于2005年12月底前由省国土部门下发乙方用地批文并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自2002年11月29日至2005年9月15日，原告青岛晶星汽车电子装备有限公司给青岛（胶州）台湾工业园管委会共付款1725060元。2005年11月4日，胶州市人民政府发布《征收土地公告》，将经山东省人民政府2005年10月17日以鲁政土字【2005】1085号批准的胶州市2005年第八批次城市建设用地内容和有关事项公告如下：……二、被征收土地所有公顷；2、胶东镇南庄三村3.3778公顷；3、6.7807公顷……三、征地补偿标准……。2005年11月4日，胶州市国土资源局发布《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胶国土公告字【2005】第036号）：青岛晶星汽车电子装备有限公司项目建设用地，办理土地出让手续，根据有关规定，现将我市征收土地的有关内容和事项公告如下：一、被征收土地位置及面积。被征收土地位于，土地总面积50304平方米。二、土地补偿费……三、安置补助费……四、青苗补偿费……六、被征收土地的村委、村民或其他权利人，有不同意见或要求举行听证会的，应在本方案公告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向胶州市国土资源局提出。七、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经批准后，由胶州市国土资源局组织实施。2005年11月4日，胶州市国土资源局发布《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胶国土公告字【2005】第037号）：青岛晶星汽车电子装备有限公司项目建设用地，办理土地出让手续，根据有关规定，现将我市征收胶东镇南庄二村土地的有关内容和事项公告如下：一、被征收土地位置及面积。被征收土地位于，土地总面积16292平方米。二、土地补偿费……三、安置补助费……四、青苗补偿费……六、被征收土地的胶东镇南庄二村村委、村民或其他权利人，有不同意见或要求举行听证会的，应在本方案公告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向胶州市国土资源局提出。七、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经批准后，由胶州市国土资源局组织实施。原告晶星公司提交的证据九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复印件、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复印件、收条、证据十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复印件均系复印件，被告胶东办事处对该证据认可，本院予以确认。2002年11月27日，原告晶星公司取得案涉土地上66666平米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04年5月31日，原告晶星公司取得案涉土地《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规模包括厂房A9050平米、综合楼2120平米。原告提交的收条载明：2007年6月29日，青岛市胶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陈玉美收到青岛晶星汽车电子装备有限公司在胶州市台湾工业园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一本、《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一本等。2008年，青岛市胶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办理了案涉土地上49849.1平米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原告晶星公司提交的证据十一律师函及EMS单，不能证明相对方是否收到该快递，本院不予确认。庭审中被告胶东办事处认可青岛（胶州）台湾工业园管委会撤销后，后续事宜转归胶东办事处。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晶星公司申请对涉案约25亩土地价值进行评估，本院未予准许。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规定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应当按照平等、自愿、有偿的原则，由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与土地使用者签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的“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作为出让方与受让方订立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应当认定无效。本解释实施前，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作为出让方与受让方订立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起诉前经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追认的，可以认定合同有效。”青岛（胶州）台湾工业园管委会作为出让方出让给原告青岛晶星汽车电子装备有限公司100亩土地，其中49849.1平米土地，已经胶州市人民政府同意，由胶州市国土资源局出让给青岛市胶州市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告所主张的其余土地即涉案约25亩土地，在《征地合同书》签订时，土地性质为非国有土地，其后经山东省人民政府批准收归国有后，合同并未经胶州市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追认，故上述《征地合同书》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胶东办事处应返还相应土地征地款。原告主张返还436683元【1725060÷（50304+16292）×（50304+16292-49849.1）】，计算有误，支持433801元【1725060÷（50304+16292）×（50304+16292-49849.1）】。关于原告晶星公司主张的损失部分，本院认为，双方均有过错，以被告胶东办事处承担上述费用的利息损失为宜，原告晶星公司于2005年9月15日付清款项，故被告胶东办事处应支付原告晶星公司自2005年9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被告胶州市自然资源局不是原告签订合同的相对方，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胶州市胶东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青岛晶星汽车电子装备有限公司征地款433801元及利息（以433801元为本金，自2005年9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青岛晶星汽车电子装备有限公司对被告胶州市自然资源局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青岛晶星汽车电子装备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962元，由原告负担63570元，由被告胶州市胶东街道办事处负担639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王晓晖审判员  陈 敏审判员  孙 超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庞振宇书记员张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