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14民初9708号 原告：上海高峡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光华大道一段57号3楼1单元14层1408号。 负责人：余文全，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荣，四川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成华区双建路70号4楼25号。 法定代表人：高永红，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渊明，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高全，四川毫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高峡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高峡建司成都分公司）与被告四川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建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高峡建司成都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荣、被告万达建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渊明及卢高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峡建司成都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万达建司向高峡建司成都分公司支付工程款3228593元及并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相应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事实和理由：2013年12月10日，高峡建司成都分公司与万达建司签订《新都客运枢纽站工程通风空调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高峡建司成都分公司完成新都客运中心通风空调工程的全部施工内容，暂定工程价款为470万元，实际工程结算价款为7428593元。2014年12月5日，上述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且完成了审计结算。但时至今日，万达建司只支付了工程款420万元，剩余工程款3228593元仍未支付。故高峡建司成都分公司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万达建司辩称，请求驳回高峡建司成都分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一，案涉工程项目是口头约定，包干价为470万元，万达建司已支付420万元，还欠50万元。由于高峡建司成都分公司没有向万达建司出具任何发票，包括已支付的部分，故高峡建司成都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不成立；理由二，高峡建司成都分公司诉称双方进行了结算，结算款为7428593元不是事实，双方至今未进行结算；理由三，双方当事人的负责人经过协商，均未协商一致，双方之间还存在100万元的争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高峡建司成都分公司为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合同关系，提交了《新都客运枢纽站工程通风空调工程施工合同》。万达建司对该合同三性均有异议，认为在2017年之前双方当事人没有签订合同，万达建司只是在2017年向高峡建司成都分公司提交了一份盖章合同用于开票。万达建司并提出了鉴定申请，申请对上述合同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即落款“2013年12月10日”的书写时间是否是2013年12月10日形成；以及认为上述合同第一页与其他页墨迹、色差、字体不一致，以及合同最后一页骑缝章存在较大缺口，申请对上述合同第一页与其他页是否为同一打印机同一时间形成、该合同后面是否还有其他页码的纸张（即合同的完整性）进行鉴定。本院遂依法委托了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对万达建司申请的上述鉴定事项进行鉴定。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在收到委托后，经审查认为鉴定事项1笔迹形成时间鉴定时间距离现在已超过3年，不具备形成时间鉴定条件；鉴定事项2申请方万达建司明确表示“若第一项无法做就不再做鉴定了”，故鉴定工作无法启动。因此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决定终止上述鉴定工作。本院认为，万达建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对《新都客运枢纽站工程通风空调工程施工合同》提出的异议主张，故高峡建司成都分公司所举《新都客运枢纽站工程通风空调工程施工合同》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原则，本院予以采信。2.高峡建司成都分公司为证明案涉工程项目结算价为7428593元，提交了从业主方获取的案涉工程结算资料（新都客运枢纽站工程招标控制价）。万达建司对该结算资料不认可，认为该结算价只是招标控制价，双方当事人未进行结算。万达建司并申请对高峡建司成都分公司所施工工程进行工程造价决算鉴定。2020年1月15日，万达建司又撤回了上述鉴定申请。高峡建司成都分公司为进一步证明案涉工程项目的工程造价，申请调取关于新都客运枢纽站工程项目审计部门的最终审计资料和总建设单位成都市新都区香城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城投资公司）与万达建司之间关于新都客运枢纽站工程项目的结算资料。后高峡建司成都分公司调取了如下证据：（1）从香城投资公司调取了2019年1月22日印发的新审备〔2019〕21号新都客运枢纽站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备案的函、新都客运枢纽站工程款支付账单和新都客运枢纽站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上述函、支付账单载明新都客运枢纽站工程载明结算价款为192970384元，香城投资公司已支付工程款为191490680.16元。竣工验收报告载明工程开工日期为2012年8月15日，竣工验收日期为2015年5月28日，该报告其中显示通风与空调工程质量评定为合格。（2）从成都市新都区审计局调取了审核时间为2019年1月17日的新都客运枢纽站工程咨询机构项目结算书，该结算书载明结算价为192970384元，其中客运楼通风空调单项工程竣工结算价为8320727.17元，停车楼通风空调工程单项工程竣工结算价为407654.49元。万达建司对高峡建司成都分公司调取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从审计局调取的结算书认为没有反映出客运楼消防通风工程的金额。本院认为，高峡建司成都分公司调取的上述证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原则，本院予以采信。3.高峡建司成都分公司为证明该公司负责人通过邮件的方式与万达建司项目主管之间进行了工程项目的结算，对方在2018年4月9日回邮件中认可结算金额为7348058.93元，提交了《公证书》。万达建司对该《公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高峡建司成都分公司提交的《公证书》不能认定邮件接收方有权代表万达建司进行工程结算，不能认定该邮件接收人认可的7348058.93元即为万达建司与高峡建司成都分公司共同确认的竣工结算价款。故对高峡建司成都分公司证明双方当事人已进行了工程竣工结算的事实不予确认，但上述《公证书》能证明该公司已将结算资料提交给万达建司的基本事实，对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以及该结算资料是高峡建司成都分公司自行制作，应视为高峡建司成都分公司自认竣工结算的金额为7348058.93元。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3年12月10日，高峡建司成都分公司与万达建司签订了《新都客运枢纽站工程通风空调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万达建司将新都客运枢纽站客运楼工程设计的通风空调工程分包给高峡建司成都分公司，工程于2013年12月10日开工，2014年4月10日竣工。工程暂定总价470万元。合同第五条工程价款其中约定：“按香城公司与万达签订相应价款计价，按设计图纸及设计变更、签证、技术核定、审计部门的最终审定结算。根据业主与甲方工程结算的情况确定双方最终造价。”合同第七条工程款支付约定：“1、无预付款。2、工程进度按当月工程量70%支付。付款时承包方提供建筑业统一建安发票。3、工程竣工前乙方将有关资料送甲方，经甲方验收合格后，其他条款按甲方与业主签订的总合同执行。”第十二条其他约定：“本工程承包方负责保修两年，保修期从竣工之日起计算。”上述合同签订后，高峡建司成都分公司按约进场施工。工程完工后，于2014年12月5日通过了子分部工程质量验收。2015年5月28日，新都客运枢纽站工程（客运楼）竣工验收合格。在合同履行期间，万达建司陆续向高峡建司成都分公司支付了共计420万元工程款。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高峡建司成都分公司向万达建司提交了竣工结算资料，但万达建司在本案审理终结前，未对高峡建司成都分公司提交的竣工结算资料进行最终的审核确定。 另查明：1.2012年5月31日，香城投资公司与万达建司（联合体牵头人）、中国市政工程西南设计研究总院（联合体成员）、成都市新都城建勘察测绘有限公司（联合体成员）签订了《新都客运枢纽站工程设计、勘察、施工总承包合同》，约定香城投资公司将新都客运枢纽站工程设计、勘察、施工承包给上述联合体。合同价款暂估金额14070万元，其中，工程勘察费75万元，工程设计费395万元，施工工程费13600万元。关于工程进度付款上述合同约定：“17.3.1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1）工程进度款每季度支付一次；支付比例按监理人及发包人相关人员审定的已完工程形象进度产值的75%。（2）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28天内至多支付至工程总价款（不含经财评的规费）的80%。（3）通过国家审计机关最终竣工结算审核完成后28天内，按审计审定金额支付至工程结算价的95%，剩余工程结算价的5%作为质保金。”该合同并约定本工程最终结算金额经审计单位（若有政府指派的，以政府指派审计单位）审定为准。2.2019年1月17日，新都客运枢纽站工程经成都市新都区审计局审核确定结算总价为192970384元，其中客运楼通风空调单项工程竣工结算价为8320727.17元（此金额包括消防工程的结算价）。3.针对新都客运枢纽站工程，发包人香城投资公司已付工程款为191490680.16元。4.新都客运枢纽站整体工程于2015年5月28日竣工验收合格。 本院认为，高峡建司成都分公司与万达建司签订的《新都客运枢纽站工程通风空调工程施工合同》应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签订后，高峡建司成都分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施工义务，且工程竣工并已验收合格，在万达建司未按约结清工程款的情况下，高峡建司成都分公司有权要求万达建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关于万达建司现应支付的剩余工程款金额，因双方当事人未进行竣工决算，故对于工程结算价款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针对该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 对于工程竣工结算价，高峡建司成都分公司主张该款项应为7428593元，而万达建司抗辩称双方未进行竣工结算，故对该金额不予认可。当事人签订的《新都客运枢纽站工程通风空调工程施工合同》对工程价款明确约定为：“按香城公司与万达签订相应价款计价，按设计图纸及设计变更、签证、技术核定、审计部门的最终审定结算。根据业主与甲方工程结算的情况确定双方最终造价。”为证明案涉工程造价，高峡建司成都分公司申请调取了新审备〔2019〕21号新都客运枢纽站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备案的函和新都客运枢纽站工程咨询机构项目结算书，根据上述调取的证据，查明新都客运枢纽站经成都市新都区审计局审定的结算总价为192970384元，其中包含案涉工程客运楼通风空调单项工程竣工结算价为8320727.17元。上述造价成都市新都区审计局于2019年1月17日作出，而在此之前高峡建司成都分公司已将结算资料提交给了万达建司，在香城投资公司与万达建司已进行了工程造价结算的情况下，万达建司却未按合同约定与高峡建司成都分公司确定案涉工程项目的最终造价，应视为万达建司怠于履行工程价款的结算义务。在此情况下，万达建司虽对高峡建司成都分公司主张的工程价款不认可，并在庭审中申请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后又撤回了该鉴定申请。故最终也未有证据反驳高峡建司成都分公司的主张。本案中，高峡建司成都分公司调取的证据能证明万达建司与香城投资公司关于新都客运枢纽站客运楼通风空调单项工程竣工结算价为8320727.17元，但该金额中包含了案涉工程以外消防工程的造价，万达建司作为该工程的总承包方，能够也应当提供上述消防工程的造价，但其未提供与消防工程分包单位之间的合同或结算证据予以证明。高峡建司成都分公司主张案涉工程招标控制价为7428593元，自认是在上述万达建司与香城投资公司的结算价款中扣除了消防部分的造价后的案涉工程项目造价。庭审中，高峡建司成都分公司又举证证明向万达建司提交了该公司自行制作的结算资料，该结算资料载明的结算金额为7348058.93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高峡建司成都分公司对于其事实主张提供了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而万达建司在怠于履行结算义务的情况下，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故万达建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高峡建司成都分公司在庭审中所举示的向万达建司提交的结算资料，载明工程结算价为7348058.93元，该金额应视为高峡建司成都分公司已自认的结算金额，对该结算金额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的规定，总承包人按发包人的要求对其发包的专业工程既要进行总承包管理和协调，又要对专业工程分包单位提供相应配合服务，总包人故据此收取一定比例的总承包服务费系行业惯例。而上述高峡建司成都分公司所提交的结算资料中并未载明有总承包服务费，本院认为在上述金额中应扣除总承包服务费后再最终认定案涉工程项目的工程总造价为宜。因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总承包服务费的计算标准，在此情况下，本院参照《四川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中关于总承包服务费计算的规定：“按发包的专业工程估算造价的3%-5%计算”故在7348058.93元的基础上，本院酌情按该金额的4%计算总承包服务费为293922.36元，扣除该金额，本院最终认定案涉工程项目的结算总造价为7054136.57元。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已付工程款为420万元，扣除该已付款，故万达建司现应承担向高峡建司成都分公司支付工程款2854136.57元的责任。 关于高峡建司成都分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因本案中关于最后剩余工程款的支付，当事人签订的合同中约定为：“工程竣工前乙方将有关资料送甲方，经甲方验收合格后，其他条款按甲方与业主签订的总合同执行。”而万达建司与香城投资公司签订的总包合同关于工程款的支付其中约定为：“通过国家审计机关最终竣工结算审核完成后28天内，按审计审定金额支付至工程结算价的95%，剩余工程结算价的5%作为质保金。”根据该合同的约定，万达建司与香城投资公司的工程结算价款于2019年1月17日审核完成，香城投资公司业已按合同约定向万达建司支付了工程款，而万达建司却怠于履行与高峡建司成都分公司进行工程价款结算的义务，其也未有证据证明是因高峡建司成都分公司的原因造成未最终结算，故万达建司应承担逾期向高峡建司成都分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违约责任。因对于欠付的工程款利息，当事人签订的合同中未作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故高峡建司成都分公司现主张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因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取消，故资金占用利息的计算标准从2019年8月20日开始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准。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根据上述合同的约定，本院认为应从2019年1月17日开始届满28天的次日开始即2019年2月15日开始计算为宜。 综上所述，高峡建司成都分公司要求万达建司支付工程款3228593元及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四川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给付上海高峡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工程款2854136.57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2854136.57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15日始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以2854136.57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0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第二笔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上海高峡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314元（已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1314元，由上海高峡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负担1498元，四川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981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严振波 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 书记员  侯 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