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5民初27374号原告：林水泉，男，汉族，1956年6月15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峰，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莫馥榕，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告：陈阳生，男，汉族，1971年7月25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第三人：惠州天相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惠州大道******商场。法定代表人：马抗健。原告林水泉诉被告陈阳生、惠州天相实业有限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开庭审理于2020年1月14日进行，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峰、莫馥榕，被告陈阳生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二次开庭审理于2020年5月29日进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峰、莫馥榕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陈阳生经本院传票传唤，第三人经本院公告传唤，均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作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于2018年7月所签订的《编制项目分析论证报告协议》；2.判令被告退还原告已经支付的合同款15万元（本案币种指人民币）及资金占用费（自2018年8月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15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3.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原告将第2项诉讼请求中请求被告退还的合同款15万元变更为12万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7月，原告受第三人朋友之托，为第三人的惠州陈江“金城商贸中心”续建4－9层房地产项目融资之需，联系投资风险评估资格甲级和中国招商引资研究院三A会员机构编制评估报告。原告通过朋友关系联系到被告，原告应约于2018年6月28日去到被告位于广州市海珠区经典居小区的办公室，被告称其与武汉华旗众鑫数据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旗众鑫公司）有多次合作关系，并从办公室中拿出该公司的营业执照、资质证书及成功编制的样本，表示愿意承揽此业务。考虑到双方的关系，原告遂决定委托被告接洽华旗众鑫公司编制投资项目分析报告。经磋商，2018年7月8日，原告与被告签署《编制项目分析论证报告协议》（以下简称“协议”），约定原告委托被告负责编制“项目投资安全及盈利能力综合分析”事宜；关于编制费用，双方约定：加盖编制机构公章的完整分析报告编制费用19万元；如无需加盖有资质编制单位的公章时，编制费用15万元。原告根据约定，于2018年7月10日通过中国银行汇款8万元至被告的个人帐户，并在微信通知被告“已转账”；2018年7月13日被告通过微信告知原告“电子版明天交付”、“明天过来准备好7万元”。2018年7月14日原告按照被告的要求，带着现金7万元并交给被告，被告也当场给原告写了收据，随即被告通过微信向原告发了电子版的分析报告。后原告电话告知被告，使用单位需要加盖有编制资质单位的公章，2018年7月31日，原告支付报告编制盖章费4万元，当时被告收到现金写好收据口头承诺在2018年8月3日能把盖章的报告交付至甲方处。但被告在收到原告支付的报告编制盖章费用后第二天即8月1日，却告知原告需另付7万元，否则不予加盖公章。经多次协商未果，双方争吵剧烈无法达成一致，原告于2018年8月7日将被告带到海珠区江海派出所和海珠区经侦大队处理，公安机关以证据不足为由不予受理，被告当日退还4万元，余款15万元迟迟不予退还。原告认为，原告己按约定支付酬金，被告有义务出具加盖有资质编制单位公章的完整分析报告，被告因单方增加合同价款未果，明确表示不再继续履行合同，应判决予以解除；被告根本违约，对原告的经济损失应承担全部责任；因被告只提供分析报告的电子版，不是加盖编制单位公章的纸质版，对原告毫无价值，故原告支付的款项应全部予以退还。被告仅退还4万元，余款15万元应依法予以退还，同时应按本金15万元年利率6%承担自2018年8月7日后的资金占用费。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特提起诉讼，望能判如所请。被告辩称，2018年7月7日，被告受原告委托，为第三人的惠州市陈江“金城商贸中心”续建4－9层房地产项目编制“项目投资安全及盈利能力综合分析”报告。原告自称是第三人的全权代表，可以代表公司签约，而且编制报告的费用也全部由原告支付。在原告清楚知晓协议的内容并同意遵守协议所有条款的前提下，原告于2018年7月7日与被告签订了《编制项目分析论证报告协议》。签约后，被告组织技术工程师团队马上开始该报告的编制工作，增加人手的同时加班加点赶工期，于2018年7月14日完成了该报告编制工作，并于当天交付该报告的电子版给原告。之后被告根据对方的意见和要求对报告进行修改和完善，将报告存在的所有问题和瑕疵全部解决，并得到了原告对报告的认同。2018年7月31日，原告告知被告该报告需要盖章，并支付了4万元的盖章费用。之后本人在协调盖章的工作中，发现由于原告的朋友介绍的投资方不靠谱，在背后搞小动作，导致盖章的成本及费用增加。于是被告如实告知原告真实情况，并表示如果还要继续盖章，需要增加费用，如果不愿意，被告可以退回4万元的盖章费。但原告坚持不肯加钱，一定要按照4万元来盖章。2018年8月7日，在协商无果的情况下，被告跟着原告一起去赤岗街派出所和海珠区经侦大队处理，办案民警可能觉得原告纯属无理取闹，于是不予理会。当天被告退回了4万元盖章费给原告，这件事就算了结。被告认为，首先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达，原告己明确其代表第三人的身份，且费用全部由原告负责支付，双方对协议内容及条款均清晰明白并同意遵守，因此该协议真实而有效。其次，协议第三条第5点、第四条第1点、第2点以及第五条第3点均已清楚表明，编制报告和盖章是两个完全不同且各自独立的阶段性工作，可以自愿自主各自独立完成，不能因为某一个阶段未完成而全盘否认。第三，投资安全及盈利能力综合分析报告是一个技术性高、经验要求高的纯脑力劳动工作，而且该报告是专门为惠州金城商贸中心项目量身定做的（该报告只能对该项目有效，给其他项目没用），而且被告己依约完成了报告的编制以及所有修改完善等工作，付出了大量辛苦劳动完成的报告是不可以退回的，协议中第五条第2点已经做了明确的约定。综上所述，被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没有作出陈述及提交证据。原、被告围绕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开庭质证，对原、被告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第三人没有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权利，本院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依法审查后，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7月7日，原、被告签订《编制项目分析论证报告协议》（以下简称涉案编制协议），约定：甲方为惠州天相实业有限公司（即第三人），乙方为陈阳生；双方就甲方委托乙方编制“项目投资安全及盈利能力综合分析”事宜达成一致意见；本次项目名称为：惠州市陈江“金城商贸中心”续建4－9层房地产项目（以下简称涉案项目）；本协议为甲方单位与乙方个人之间的合作；乙方根据甲方所提供的相关材料与要求编制本报告；如果甲方对本报告的编制内容提出修改意见，乙方应配合甲方要求对报告的内容进行修改和完善，直到报告所有存在的质量问题解决为止；（第三条第5点）乙方为甲方提供报告的电子版本，若甲方有盖章需求时再提供精装打印版报告；（第四条第1点）报告的编制费为15万元，报告盖章费为4万元，收费均不含税。（第四条第2点）签约当天甲方支付报告的首期费用为8万元，乙方完成报告编写工作后，提供报告的电子版给甲方的同时支付7万元，之后根据甲方意见进行修改直至报告没有错漏等问题存在。下一步甲方需要盖章时支付4万元，乙方打印纸质报告并盖章交付甲方。（第五条第2点）乙方开始工作后，甲方不可以任何理由或借口要求取消本次合作或者退款，同时，乙方承诺对报告的内容负责修改和完善，直到报告中所有瑕疵改正为止。（第五条第3点）如果报告通过甲方审查，但甲方又不需要盖章时，甲方有权不支付后期盖章费用，乙方不可以强行收取该部分的费用；等。原告在上述协议“甲方（盖章）”处签名，被告在“乙方（签名）”处签名。2018年7月10日，原告向被告支付编制费8万元；2018年7月14日，被告向原告交付了《投资安全及盈利能力综合分析报告》（以下简称涉案分析报告）电子版，原告向被告支付编制费7万元；2018年7月31日，原告向被告支付编制盖章费4万元。2018年8月1日，被告在与邢益荣的微信聊天时说：“刚跟另一家3A甲级公司谈好，补11万（元）就可以，走正规渠道，公司签合同，承诺出正式纸质报告后还负责修改，直到资方满意。”邢益荣回复：“我们不会考虑的！你想办法盖章，履行好合同！”。2018年8月3日，邢益荣在与被告的微信聊天时说：“陈总，我们在几天前付款给你的时候已经约定周五把报告交给我们”，被告回复：“关于报告的事情，因为情况发生了变化，如果需要盖章，公司要求走正规渠道，公司签约同时负责盖章以后的继续服务，但最少要补11万（元）”；等。原告补充陈述，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只有口头协议，原告是按徐建南的要求来进行的，徐建南在帮第三人办事，邢益荣与徐建南本质上为原告与第三人作中介服务；邢益荣是原告的朋友，又是原告与被告认识的介绍人；原告以自己的名义与被告签协议，邢益荣与被告的上述微信聊天代表的是原告。被告回应称，其并不直接认识邢益荣，双方认识是经过一名自称为项目投资方的代表宋新华介绍的，宋新华与原告、徐建南、邢益荣都很熟，当初报告做完并经原告确认后，就是宋新华所代表的投资方在背后搞小动作，才使盖章费用大幅度提高的。2018年8月7日，被告退回编制盖章费4万元给原告。诉讼中，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华旗众鑫公司的营业执照及投资风险评估资格证书的照片打印件，上述证据分别载明：华旗众鑫公司成立于2017年3月17日，经营范围包括计算机软硬件及网络系统的技术开发、技术咨询等；单位性质为研究机构，资格等级为甲级，会员级别为AAA级；等。被告向本院提交了纸质版的涉案分析报告（十六章+附表，共110页），该报告落款处未加盖公章，也未见报告人员签名。另外，被告还提交了广东省专业技术资格证，证书载明：被告具备建筑设计工程师资格。原、被告对对方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原告当庭陈述并确认，被告交付涉案分析报告电子版后，其对涉案分析报告的质量没有提出异议，但涉案分析报告最终用途是第三人对外融资使用，加盖公章是对内容合法性的保障，否则毫无价值。被告在与华旗众鑫公司不合作后，仍于2018年7月31日收取原告4万元盖章费，再后来又要追加到11万元才能加盖公章，而实际上即使按被告的要求给付11万元，也是无法加盖公章的，这本身就是一种不诚信的根本违约行为；本案诉讼提起后，原告曾希望第三人向法院出具证明，但未果，故其追加了第三人参加诉讼。被告当庭陈述并确认，双方所签的合同文本由其提供，但合同条款是双方商讨后确定的，原告对合同内容非常清楚；涉案分析报告完成时是可以加盖公章的，但现在已无法加盖公章了，因为其与华旗众鑫公司从2018年7月起已没有合作；其与华旗众鑫公司没有签订合作协议，双方依行规已合作多年；其与原告是个人之间的合作，报告是其团队完成；其与原告并没有约定具体由哪一间公司加盖公章；如果原告补款至11万元，其是可以找到另一家公司加盖公章的。本院认为，涉案编制协议是协议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对协议双方均有法律约定力。涉案编制协议标明的协议双方为第三人与被告，但该协议上未加盖第三人的公章，事后第三人也未予追认，原告亦未出具第三人的授权证明，故涉案编制协议应视为签署协议双方即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合同。本案是服务合同纠纷，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关于被告返还已付的编制费及资金占用费（利息）的请求是否成立。一、从合同约定来看，原、被告签订的涉案编制协议明确约定，（第三条第5点）“乙方为甲方提供报告的电子版本，若甲方有盖章需求时再提供精装打印版报告”；（第四条第2点）“甲方需要盖章时支付4万元，乙方打印纸质报告并盖章交付甲方”。综上，依照诚实信用原则，并按通常理解，原、被告签订涉案编制协议时均已清楚明白，被告依约单独提供电子版报告的同时，被告还应具备向原告提供精装打印版报告并盖有资质单位公章的条件和能力。可见，对于被告而言，被告应当对能否实现合同目的有所预期。二、被告未能提供精装打印版报告并盖章，被告指控是原告的原因造成，对此，被告应依“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指控由于原告的朋友介绍的投资方不靠谱，在背后搞小动作，导致盖章的成本及费用增加，但被告并未举证证实，举证不能的责任由被告承担。被告当庭陈述其与华旗众鑫公司从2018年7月起已没有合作，但被告于2018年7月7日与原告签订涉案编制协议，于7月31日收取原告的盖章费4万元，并于8月1日向原告提出需追加7万元盖章费以另找一家公司加盖公章。从时间上看，不能排除被告心存原告不需要提供精装打印版报告并盖章的侥幸心理。综上一、二项的分析，被告对原告的指控不能成立，被告在原告支付足额的盖章费后未能如约提供精装打印版报告并盖章，构成根本违约。因被告的违约行为致使原告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原告有权单方请求解除合同。现原告提起诉讼主张解除合同于法有据，故本院予以支持。三、合同解除后的效力问题。依据我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原告可以要求被告退还已收取的编制费，并一起退还产生的孳息物（利息）。原、被告于涉案编制协议中没有明确约定，因被告违约致合同目的未实现的情况下，原告仍应对被告前期的人力物力和智力成果的付出支付对价，故被告主张无需退还编制费的抗辩意见缺乏合同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在本案中对被告表示谅解，自愿扣减3万元作为被告的工作报酬，并无不当，故本院予以采纳。原告主张本院判决解除合同，因此，涉案编制协议应以法院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为宜。同理，孳息物（利息）应从合同解除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原告请求的资金占用费（利息）超出本院核定部分，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林水泉与被告陈阳生于2018年7月7日签订的《编制项目分析论证报告协议》；二、被告陈阳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林水泉12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林水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300元，由原告林水泉负担600元，被告陈阳生负担27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长  冯小娟审判员  陈文超审判员  熊丹丹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倪萍书记员马谆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