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辽民终781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北京华油嘉业食糖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六铺炕二巷1号中油宾馆1号楼1401-1406（德胜园区）。法定代表人：薛永强，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前亮，北京市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天隆，北京市长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港和（上海）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富特北路81号1幢5层508室。法定代表人：朱宏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莹莹，辽宁智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卿，辽宁智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佐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高新产业园区黄浦路596号17层3号、4号。法定代表人：王景玉。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锦州佐源糖业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锦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淮海街北段55号。法定代表人：武伦俭。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新源华食品加工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花园口经济区玫瑰街10号。法定代表人：褚萍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兆瑞，辽宁企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冰，辽宁企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大连集龙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保税区大窑湾港区五洲路集龙办公楼2号。法定代表人：鞠宏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欣慰，辽宁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莹，辽宁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大化集团大连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甘欣街3号。法定代表人：金殿伟。上诉人北京华油嘉业食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港和（上海）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和公司）、佐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佐源集团）、锦州佐源糖业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州佐源公司）、大连新源华食品加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源华公司）、原审第三人大连集龙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龙公司）、大化集团大连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化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2民初183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油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2019）辽02民初1833号民事裁定，改判由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事实与理由：华油公司的起诉不属于重复起诉，一审法院认定华油公司的起诉构成重复起诉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１.本案与（2020）最高法民终401号发回重审案件相比，属于前诉，而非后诉。本案的立案时间为2017年10月23日，而（2020）最高法民终401号发回重审案件原审为（2018）辽民初2号立案时间为2018年1月2日，本案立案时间早于该案，而一审法院在审查过程中却把本案视为后诉处理，审查华油公司构成重复起诉，实属不当。２.本案当事人与（2020）最高法民终401号发回重审案件的当事人并不相同。本案的被告为佐源集团、锦州佐源公司和新源华公司，第三人有集龙公司、大化公司和华油公司。（2020）最高法民终401号发回重审案件被告仅有新源华公司，因本案被告及第三人对案件事实均有影响，被告与第三人的不同对案件审理结果有不同影响，因此，一审认定两案当事人相同属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３.本案诉讼标的与（2020）最高法民终401号发回重审案件的诉讼标的不具有同一性。本案诉讼中港和公司主张的标的为38,500吨成品糖和原糖，而（2020）最高法民终401号发回重审案件中，华油公司主张的为21,549.11吨成品糖，两案各自主张的糖的数量、种类各不相同，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两公司各自主张的糖的具体数量，成品糖和原糖的构成的情况下，径直判定两案标的具有同一性，属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综上，一审裁定认定华油公司重复起诉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撤销。港和公司辩称，从程序方面讲，华油公司申请参加本案诉讼构成重复起诉。2018年，华油公司将新源华公司起诉至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案号为（2018）辽民初2号），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决确认存放于新源华公司厂区内库房及露天场地的总计约21,549.11吨货物归华油公司所有”，该案目前正在审理过程中。而华油公司申请作为第三人加入本案诉讼的诉请为“请求依法确认本诉中新源华公司厂区21,549.11吨成品糖为华油公司所有”。属于华油公司重复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之规定，华油公司在本案中申请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构成重复起诉。华油公司主张所有权的货物并非本案争议标的。华油公司主张的诉请已在（2018）辽民初2号案件中进行审理且（2020）最高法民终401号民事裁定已将该案发回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重审，本案法院依法应裁定驳回华油公司起诉。新源华公司辩称，首先，本案当事人与（2020）最高法民终401号发回重审案件(发回重审案号为（2021）辽民初24号)中诉讼主体虽有差异，本案当事人另有佐源集团、锦州佐源公司等，但是与华油公司请求确权相关的主体为新源华公司，华油公司的诉求与其他诉讼主体无关。新源华公司认为认定案件是否构成重复诉讼不应当机械的以全部当事人是否完全一致为准，而是应当以与其诉求有关的当事人主体是否存在重复为准。本案中，华油公司与港和公司请求确权的相对方均是新源华公司，这与（2021）辽民初24号案件当事人相同。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华油公司在本案中存在当事人重复符合《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其次，诉讼标的相同。华油公司与港和公司在本案一审庭审中均认可新源华厂区内仅有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查封的糖。双方诉求均是要求确认对这批糖享有所有权，故诉讼标的相同。最后，诉讼请求相同。华油公司在（2021）辽民初24号案件中的诉求为“新源华配合办理存放于新源华厂区内库房及露天场地的总计约21,549.11吨华油货物的出库事宜”，审理新源华公司是否有义务配合华油公司办理涉案货物出库事宜，必然要对华油公司对货物是否享有所有权予以审理，而本次诉讼华油公司的诉求为“华油公司对存放于新源华公司厂区内的21,549.11吨成品糖拥有所有权”，可见本次诉讼华油公司的诉求是正在审理过程中的（2021）辽民初24号案件审查的关键和基础，是（2021）辽民初24号案件审理的一部分。新源华公司认为认定案件是否构成重复诉讼应当以审理过程中对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是否存在重复审理为准，故一审法院认定华油公司在本案中存在诉讼请求相同符合《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综上所述，本案当事人主体、华油公司的诉讼请求以及诉讼标的物与正在审理中的（2021）辽民初24号案件均存在重复，且华油公司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材料与（2021）辽民初24号案件也完全一致，更可以说明其属于重复诉讼，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裁定，驳回华油公司的上诉请求。集龙公司述称，与集龙公司无关，一审裁定应予维持。华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位于新源华公司厂区21,549.11吨成品糖为华油公司所有；2.依法驳回港和公司诉讼请求；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各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与最高人民法院（2020）最高法民终401号发回重审案件的当事人相同，均存在华油公司、港和公司、新源华公司。诉争标的均为存储在新源华公司厂区内的成品糖，虽本案涉及货物的数量与前述案件涉及的货物数量存在差异，但华油公司认为本案所涉及货物即其存放于新源华公司厂区内库房及露天场地的成品糖，故诉讼标的相同。华油公司在前述案件中主张新源华公司配合其办理成品糖出库事宜的依据为其享有成品糖的所有权，该请求与其在本案中要求确认对成品糖享有所有权性质相同，即其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蕴含在前述案件的诉讼请求之中。且前述案件正处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中，本案华油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可能会在实质上否定前述案件的裁判结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华油公司的起诉。华油公司已预交的案件受理费24,372.50元，予以退还。公告费300元，由华油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1月2日，华油公司作为原告，以新源华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诉讼中港和公司申请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与诉讼。该案案由为合同纠纷，华油公司的诉讼请求之一为判决新源华公司配合华油公司办理存放在新源华公司厂区内库房及露天场地总计约21,549.11吨货物的出库事宜。二审中，华油公司主张提出该诉请的依据是华油公司对该货物拥有所有权。各方当事人对于在该案诉讼中查封了新源华公司厂区内全部食糖的事实均予认可。该案上诉后，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20）最高法民终401号民事裁定，认定一审判决未查明新源华公司与华油公司之间法律关系性质及诉争标的物品类、数量、现状等事实，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华油公司主张，在本案第一次一审审理过程中提出了中止审理申请但未得到一审法院回复，在本案第一次二审审理中提出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的申请。以上事实，有民事判决、民事裁定及询问笔录在卷佐证，相关证据业经质证，足资认定。本院认为，华油公司作为原告向新源华公司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8年1月，虽然港和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在此之前，但华油公司是在本案第一次二审审理过程中提出参加诉讼申请的，该公司参加本案诉讼的时间在其作为原告向新源华公司提起另案诉讼之后，因此针对华油公司来说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后诉并无不当。关于华油公司在本案中提出诉请是否构成重复诉讼一节。从当事人的诉讼地位上看：判断前后诉当事人是否相同，不受当事人在前后诉中诉讼地位的影响，应当坚持实质性审查原则，审查后诉与前诉当事人实质上是否具有同一性。另案中华油公司为原告，本案中华油公司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其诉讼地位相当于原告。且两案中华油公司主张权利的被告方均为新源华公司。故应当认定两案当事人相同。从诉讼标的及诉讼请求上看：基于同一基本事实产生不同请求权，不能获得双重救济。而判断两诉的诉讼请求是否相同，亦应进行实质性审查，保证诉讼请求实质性相同。本案中，华油公司、港和公司、新源华公司均认可另案中针对华油公司的诉请已查封新源华公司厂区内的全部食糖，而华油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请亦针对新源华公司厂区内的食糖，且与前诉诉请的具体数额亦相同。华油公司在另案中的诉请为“新源华公司配合华油公司办理存放于新源华公司厂区内库房及露天场地的总计约21,549.11吨货物的出库事宜”，对该诉请应否支持势必要先行对货物所有权进行审查认定。事实上，该案一审已对华油公司是否对该货物享有所有权进行了审理，最高人民法院虽将该案发回重审，但在发回裁定中也认定应对新源华公司与华油公司之间法律关系性质进行全面审查。华油公司亦主张提出该诉请的依据是华油公司对该货物拥有所有权。故华油公司在本案诉讼中提出的“华油公司对存放于新源华公司厂区内的21,549.11吨成品糖拥有所有权”的诉请，实质上已包含在另案的诉讼请求之中。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裁定驳回华油公司诉讼请求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蒋 策审判员 苏本营审判员 薛 宁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肖利剑书记员张博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