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民初96925号原告：吴萍，女，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文耀，上海市沪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陆婷婷，女，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上海芮德渱齐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上海世纪汇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浦东大道****。法定代表人：HAZELCHEWSIEWCHENG，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民，上海市中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吴萍诉被告陆婷婷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本院依法追加上海世纪汇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汇)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告吴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文耀，被告陆婷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第三人世纪汇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吴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人民币32,548.19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预估整容费10,000元、住院伙食费500元、护理费3,000元、营养费2,400元、交通费13,209.51元、误工费20,200.61元、衣物损失207.2元、照顾朵朵的费用2,795元、精神损失费20,000元、鉴定费1,950元、律师费5,000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5月18日，原告带领宠物狗“朵朵”到达上海市浦东新区世纪大道世纪汇广场招商银行前，参加上海领养日活动。原告在指定地点，等候主办方人员时，有一只100多斤未带头套、口罩的罗威纳烈犬走向“朵朵”，并突然扑来，原告立刻弯腰去抱朵朵，刚起半身，罗威纳烈犬猛地把原告和朵朵扑飞出原地3米之远，并将原告与朵朵咬伤。原告认为，被告疏于管理饲养的动物，不遵守相关规定，使原告身心受到巨大伤害，现双方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请。理由如下：1、被告不是罗威纳烈犬的饲养人或管理人。本案罗威纳烈犬有伤残，被告救助后一直放在流浪狗基地，在知晓上海领养日举办公益活动后报名参加，希望有人领养，活动当日，被告因参加考试没有时间，遂委托朋友从基地将罗威纳烈犬领出来后交给上海领养日活动义工，被告不应承担其不在现场时该犬造成的损害责任。2、原告在罗威纳烈犬扑向朵朵时，弯腰去抱朵朵的动作具有危险性，其疏于对自己的保护，对损害的发生具有过错，应自行承担部分责任。3、上海领养日活动展台搭建在第三人场地，且展台背景板上印制了第三人世纪汇字样及标志，第三人属活动场地提供方及主办方之一，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应由第三人、上海领养日和原告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第三人述称，本案系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损害责任应由饲养人或管理人承担侵权责任，第三人不是饲养人，也不是管理人，因上海领养日是公益组织，第三人免费提供了场地，且原告受伤与第三人场地管理责任无因果关系，系争纠纷由被告饲养的烈犬致人损害，应由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5月18日，原告带领宠物狗“朵朵”参加上海宠物领养日活动，该活动举办地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世纪大道世纪汇广场附近。活动当日，罗威纳烈犬致原告受伤，被告表示没有办理养犬登记证，注射过疫苗，救助罗威纳烈犬后一直放在流浪狗基地饲养。该犬于2019年5月22日，因其为禁养犬且有伤人记录，在上海仁和浩华宠物诊疗有限公司安乐死亡。原告受伤至医院治疗，注射了狂犬病疫苗等，因伤口感染入院治疗。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复医(2020)临鉴字第2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吴萍被狗咬伤致右下肢多处皮肤破损、继发伤口感染，未构成伤残等级；伤后可予以休息120日、营养60日、护理60日”。各方对鉴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审理过程中，原、被告确认事发时罗威纳烈犬由义工牵着，原告称当时该犬没有嘴套，违反了《上海市养犬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被告提供的视频截图显示该犬由义工牵着，没有佩戴嘴套。被告称原告并非被罗威纳犬扑倒，是受到烈犬的惊吓自己倒地后，被罗威纳犬咬伤，原告对此不予认可。庭审中，被告表示活动的主办方之一是上海领养日，为公益性组织，无法提供该组织的信息。活动的另一主办方和活动场地提供方是第三人，活动背景板上印制了“世纪汇广场”字样及标志，故第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人对此则称，上海宠物领养日活动为公益性质，故第三人免费提供了活动场地；第三人从未参与展台的搭建、人员的管理、设施的配备等一系列事宜；口头接洽时上海领养日承诺提供专业人员维护管理好现场，在活动现场确实看到很多专业人员、管理及医疗救助人员，各方面措施很完备；不清楚背景板上印制的内容为何出现世纪汇字样，可能是上海领养日为了对第三人免费提供场地的行为表示感谢，被告以背景板上有世纪汇字样即认为第三人为主办方，不符合常理，背景板上还有代言人邢恩。第三人仅仅系本案场地的提供方，原告受伤与第三人就场地负有消防安全、疏散等责任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完全是由被告饲养的罗威纳犬致人损害，第三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被告则表示，原告被咬伤与罗威纳烈犬未佩戴嘴套以及当时场地犬只数量过多、过于集中有关，属于第三人的管理职责范围内，第三人未尽管理职责，即便作为场地提供方也应承担赔偿责任。另，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金额，被告仅认可住院伙食费500元，其余均不予认可，并在庭审结束后表示垫付了5,000余元的费用。第三人请求法院依法处理各项费用。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禁止饲养的烈性犬等危险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烈性犬包括罗威纳犬，被告辩称非罗威纳犬的饲养人，救助后放在流浪狗基地饲养，没有违反个人饲养烈性犬的规定，对此本院认为即便如被告所述救助后委托流浪狗基地饲养，但本案致人损害事实并非发生在流浪狗基地，被告从流浪狗基地接犬参加上海宠物领养日活动的行为意味着其有义务控制该犬，以避免危险的发生。被告继而辩称已将罗威纳犬交给上海领养日的义工，上海领养日作为实际管理人应承担赔偿责任，然其无法提供相关的组织信息，故本案中本院对被告的意见难以采纳。被告若发现新证据能够确认相应的管理人，可另行寻求救济。被告还辩称原告自身对损害发生存在过错，应自行承担部分责任。本院认为，本案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受害人过错的存在与否不影响被告责任的承担，况且被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故本院对被告的辩称不予采信，被告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关于第三人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第三人为主办方，且原告受伤系被罗威纳犬咬伤所致，与第三人作为场地提供者负有的相关安全义务之间无因果关系，故第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本院根据当事人主张、相关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作如下确认：1、医疗费(不含住院伙食费)，根据原告提供的就医病历及医疗费发票、药品发票等，结合原告的伤情，扣除相关心理疾病就医费用，并酌情调整原告住院病房等级项下的费用，确认医疗费用为26,359元；2、预估整容费，该费用尚未发生，故本院不予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被告予以认可，故本院予以支持；4、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及原告的伤情，本院酌情支持60日护理费1,800元；5、营养费，本院酌情支持1,800元；6、误工费，根据鉴定意见120日休息日，结合收入证明及收入明细，酌情支持16,000元。7、照顾朵朵的费用，该费用非因侵权行为产生的直接、合理支出，故不予支持；8、交通费，原告治疗期间会产生必要的交通费，本院酌情支持1,000元；9、衣物损，本院酌情支持200元；10、鉴定费1,950元、律师费5,000元，原告的主张并无不当，故本院均予以支持；11、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因侵权行为受损伤而遭受的肉体、精神痛苦是显而易见的，故对该费用本院酌情确认为2,000元。上述1-11项费用总计56,609元。另，被告称为原告垫付了部分款项，原告未予以确认金额，故本案中不予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七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陆婷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吴萍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交通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衣物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律师费合计56,609元；二、对原告吴萍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0元，减半收取计1,250元(原告已预缴)，由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江 媛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王佳莹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八十条禁止饲养的烈性犬等危险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民事诉讼＞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