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吉04民撤1号原告：张喜芝，女，汉族，1951年5月19日出生，住所吉林省东丰县南屯基镇腰堡村六组，住所吉林省东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冉玲凤，吉林吉天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东丰县南屯基镇腰堡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吉林省东丰县南屯基镇腰堡村。法定代表人：张顺利，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文，该委员会记账员。被告：陈刚，男，汉族，1974年10月25日出生，住所吉林省东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丽娥，女，汉族，1977年11月7日出生，住所吉林省东丰县，陈刚妻子。原告张喜芝与被告东丰县南屯基镇腰堡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腰堡村委会）、陈刚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张喜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冉玲凤、腰堡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张顺利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文、陈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丽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喜芝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撤销东丰县人民法院（2019）吉0421民初146号民事判决书和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4民终227号民事判决书;二、由被告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01年，原告的丈夫陈子君（已故）承包了本村六组的水库，当时村会计刘绍春代表村委会与原告的丈夫签订水库承包合同。之后，刘绍春又代表村委会与原告的丈夫重新签订承包合同，将合同期限延长到2031年。村委会收取了到2031年的水库承包费，村委会主任张顺利在水库承包合同上签字。2012年，原告的丈夫病逝以后，水库一直由原告承包经营。2020年春节前，原告接到东丰县法院的开庭通知，告诉原告2020年3月23日到东丰县法院开庭。到了法院开庭时，原告才知道村委会要求原告返还原告与丈夫承包的水库。原告开庭时答辩道，原告与丈夫承包水库的合同并没有被撤销或者被认定为无效，为什么要求我返还水库开庭的法官告知原告，你丈夫与村委会签订的水库承包合同已经被东丰县法院（2019）吉0421民初146号民事判决书和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4民终2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为恶意串通的无效合同。2020年3月28日，东丰县法院将判决书邮寄给原告,判令原告将承包的水库返还村委会。这里的问题是，水库承包合同是原告的丈夫与村委会签订的，原告的丈夫病逝以后，水库实际由原告承包经营，东丰县法院2019年2月28日的(2019）吉0421民初146号民事判决书，以原告的儿子为被告，判决合同为恶意串通的无效合同。该判决并没有将原告列为水库承包合同效力纠纷的当事人，原告并不知道该判决的存在，到了2020年3月23日开庭时原告才知道该判决的存在。东丰县人民法院（2019）吉0421民初146号民事判决书和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4民终227号民事判决书，在水库承包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判决认定原告丈夫与村委会签订的水库承包合同无效，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腰堡村委会辩称：案涉水库于2001年承包给本村村民陈子君，即张喜芝的丈夫。该合同到2015年年底到期。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陈子君因病死亡，由张喜芝儿子陈刚继续经营。承包期结束后，水库承包合同的发包方腰堡村委会要收回该水库的承包经营权,但水库实际占有人陈刚以陈子君和村委会续签了水库承包合同为由，拒不交付村集体资产水库的经营权。为此，腰堡村委会向东丰县人民法院以确认合同无效为由提起民事诉讼。东丰县人民法院经过审理后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应当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和民事行为能力。案涉水库系村集体资产,对外发包应经村民议定程序，由村法定代表人代表全体村民行使权利。刘绍春既不是腰堡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也没有经该村法定代表人的委托，便以腰堡村委会的名义，与陈子君订立水库承包合同,并伪造张顺利的签名，私自在合同上加盖公章，属于恶意串通,损害了集体的利益，该合同应认定无效。东丰县人民法院（2019）吉0421民初146号民事判决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陈子君与腰堡村委会签订的《承包水库合同》无效。二审判决后，张喜芝、陈刚继续占有经营该水库，并不服东丰县人民法院的一审判决，上诉到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陈子君与腰堡村委会签订的《水库承包合同》是否有效问题。陈子君的水库承包到期后，是否由其继续承包，应经村民议定程序决定，刘绍春无权代表村委会对外签订承包合同，刘绍春伪造他人签名，私自在合同上加盖公章，系恶意串通。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所作判决正确，二审法院经审理后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判决生效后，陈刚继续占有水库经营，同时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了再审申请。省高院经审理后认为，关于《承包水库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首先，水库系集体财产,对外发包应当经过村民议定程序。陈子君与腰堡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合同到期后,是否由其继续承包应当经过村民议定程序决定。其次，刘绍春为腰堡村委会会计,无权将集体财产擅自发包,不具有订立该合同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陈子君知晓刘绍春作为腰堡村委会会计没有代理权,且该《承包水库合同》的签订过程明显不符合村委会发包的法定程序,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成立要件。最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刘绍春伪造他人签名，私自加盖腰堡村委会公章的行为，属于恶意串通，损害了村集体利益。原审判决该合同无效并无不当。陈刚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9）吉民申2599号民事裁定书驳回陈刚的再审申请。然而陈刚继续占有水库经营，为此腰堡村委会为了维护集体和全体村民的利益，向东丰县人民法院以返还原物纠纷为由提起民事诉讼。东丰县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腰堡村委会提供的证据充分，本案事实清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以（2019）吉0421民初162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喜芝、陈刚、陈伟于本判决生效后二月内返还原物六组水库。被告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利用证据充分合理有效,适用法律正确，希望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情况下，正确适用法律，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以保护集体和全体村民的利益不受侵犯。二审法院审理后认为:一、一审审判程序合法。二、陈刚、张喜芝占有经营案涉水库没有法律依据，为非法的无权占有，应向腰堡村委会返还案涉水库。陈刚、陈伟、张喜芝为陈子君的法定继承人，在2012年2月陈子君逝世，继承事实发生，陈子君与腰堡村委会之间水库承包合同的权利义务自然由三位继承人承继。对三人而言所涉及的水库承包合同关系均承继于被继承人陈子君，陈刚、陈伟、张喜芝三人与腰堡村委会之间并无另外独立的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的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定的基本事实，除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法院应予采信。本案中，2007年陈子君和刘绍春串通伪造的承包期到2031年末的《承包水库合同》已经被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为无效合同，虽然陈刚、张喜芝对此结论有异议认为裁判错误，但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裁判结果，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也已裁定驳回其再审申请。因此，陈子君与腰堡村委会之间有效的水库承包合同为期限至2016年的《水库承包合同》,2012年2月陈子君逝世之时至2016年之间，陈子君的法定继承人张喜芝、陈刚、陈伟承继了该合同约定的承包权，任何一位继承人都享有该水库的合法占用权。2016年合同到期后，三位法定继承人再继续占用水库已经失去了合同依据，为无权占有。不动产所有权作为一种物权具有对世性，不容任何人侵犯或者妨碍权利行使，对侵权者所有权人可以主张物权请求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涉案水库所有权为腰堡村全体村民集体所有,腰堡村委会作为腰堡村的村民自治组织有权代表村集体要求无权占有人返还原物。陈刚、张喜芝在陈子君与腰堡村委会之间的有效水库承包合同到期的情况下，继续占有经营涉案水库，已构成对村集体财产的侵害，腰堡村委会请求返还原物合法合理，一审判决陈刚、张喜芝返还案涉水库合理合法，陈刚、张喜芝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20）吉04民终26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给腰堡村委会出具了法律生效证明。综上所述，张喜芝所提出的第三人撤销之诉，与事实不符，不符合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张喜芝的诉讼请求，以维护公平正义和全体村民的集体利益不受侵犯。陈刚辩称：陈刚没有和腰堡村委会签订水库承包合同，不是案涉水库的实际承包者，只是帮助张喜芝干活儿。陈子君去世后，张喜芝将水库包给了范志军。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张喜芝提交的《承包水库合同》、收据、《吉林常春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2019）吉0421民初146号民事判决书、（2019）吉04民终227号民事判决书、（2019）吉0421民初1626号民事判决书和陈刚提交的《转让协议书》、营业执照等证据，不能证明（2019）吉0421民初146号民事判决、（2019）吉04民终227号民事判决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本院不予采信。腰堡村委会提交的谈话笔录、（2019）吉0421民初1176号民事判决书、会议记录，能够证明（2019）吉0421民初146号民事判决书、（2019）吉04民终227号民事判决是正确的，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腰堡村委会诉陈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东丰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8日作出（2019）吉0421民初14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2002年，陈子君承包了东丰县南屯基镇腰堡村六组的水库。原承包期限为5年（2001年至2006年），后经双方协商，承包期限延长10年（2006年至2016年）。承包费为8000元，陈子君已支付。2007年，刘绍春（当时的村会计）与陈子君一起将承包合同销毁，刘绍春重新制作一份合同，将承包期限的截止时间由2006年更改为2031年，将承包费由8000元更改为11000元。合同上“张顺利”三个字是刘绍春书写的。2012年，陈子君死亡，水库由其子陈刚继续承包至今。该判决认为，案涉水库为村集体资产，对外发包应经村民议定程序，由村法定代表人代表全体村民行使权利。刘绍春既不是腰堡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也没有经村法定代表人委托，便以腰堡村委会的名义与陈子君订立水库承包合同，并伪造张顺利的签名，私自在合同上加盖公章，属恶意串通，损害了集体的利益，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陈刚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8日作出（2019）吉04民终22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本案中，案涉水库是村集体财产，必须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才可以被处分，而村民会议并没有决定案涉水库的承包期限到2031年。张喜芝提供的证据不能否定该事实。因此，（2019）吉0421民初146号民事判决书、（2019）吉04民终2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承包水库合同》无效是正确的。综上所述，张喜芝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不应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九十六条、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喜芝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张喜芝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李爽审判员 夏丹审判员 申颖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刘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