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56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凝睿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良渚街道通运路****。法定代表人：杨珠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昌，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强荣，男，1985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娟娟，女，1983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诉人浙江凝睿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强荣、杨娟娟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14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浙江凝睿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曾强荣向上诉人归还垫付款95552.69元(一审判决后被上诉人分别于2019年12月02日、2020年01月03日向上诉人归还3000元，共计6000元，已做相应扣减)，并以垫付款95552.69元为基数向上诉人支付利息（按日利率万分之六的标准，自垫付次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被上诉人杨娟娟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为被上诉人的银行透支资金债务承担保证责任是一般担保行为并非融资担保行为，上诉人并不存在超越经营范围提供担保服务的情形。被上诉人为购买案涉车辆而向银行申请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业务，上诉人作为银行的合作机构，在营业范围内代办相关按揭手续，并且应银行要求为代办客户承担共同偿债责任，只是在表象上类似融资担保，不是融资担保。二、担保服务费由案外人收取，与上诉人无关。且该服务费用虽名为“担保服务费”，实际上是案外人、上诉人为被上诉人的银行贷款提供服务（如材料收集、协助合同签署、协助抵押办理、协助征信查询、车辆评估）等综合服务产生的费用。其次，担保服务费是案外人为被上诉人提供的服务收取的费用，代偿款是上诉人向银行承担共同偿债责任的支出，两者是基于不同的法律关系而产生的费用。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在代偿款中扣除担保服务费所产生的分期手续费没有法律依据。三、资金占用费属于上诉人代偿后产生的资金占用损失，上诉人主张的年利率未超过24%，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上诉人曾强荣、杨娟娟未到庭，也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浙江凝睿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曾强荣立即向原告偿还垫付人民币101552.69元；二、判令被告曾强荣向原告支付利息8415.12元（以垫付款为本金，按日利率万分之六的标准，自垫付之日的第二日起暂计至2019年8月24日，此后的利息按照上述标准计算至实际交付日）；三、判令被告杨娟娟对被告曾强荣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四、判令二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9日，工行南昌北京西路支行（分期款项发放人）、被告曾强荣（分期付款申请人），原告浙江凝睿公司（保证人）三方签订了《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汽车专项分期付款、担保（抵押、质押及保证）合同》，该合同约定分期付款申请人向汽车销售商浙江凝睿公司购买汽车，车辆总价为143000元，分期付款申请自行支付首付款43532元，剩余购车款，分期付款申请人申请通过其在分期款项发放人申请办理的汽车专项业务以透支方式支付，透支金额为99468元。担保方式为：本车抵押加浙江凝睿公司保证。款项发放方式为：分期付款申请人使用用于汽车专项分期业务的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进行刷卡并签署购单记账扣款后，将上述透支资金一次性划付给汽车销售商浙江凝睿公司的银行账户，并指定了收款账户。分期手续费：分期付款申请人应按期收取的方式及9.05%的分期手续费率向分期款项发放人支付分期付款手续费。该合同还对债务的抵押担保以及保证方式、债务人违约责任、法律文书送达地址等进行了约定。2018年4月27日，贵州捷优卡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甲方）、被告曾强荣（乙方）、被告杨娟娟（丙方）、浙江凝睿公司（丁方）、备胎融资公司（戊方）签订了《履约担保服务合同》。该合同约定：鉴于，乙方与戊方已经签订了《融资租赁售后回租合同》，约定乙方通过售后回租的形式向戊方租赁车辆并支付租金。丁方受戊方委托，代戊方收取回租业务中租赁车辆的租金。现乙方拟通过申请银行信用卡贷款的方式一次性清偿对戊方的全部租金，以取得租赁车辆的所有权。各方签订合约如下：乙方拟通过申请信用卡贷款一次性清偿对戊方的全部租金，乙方拟申请的信用卡贷款基本信息如下：发卡银行：工商南昌北京西路支行，贷款总额108469.85元（透支金额99468元，银行手续费9001.85元）。乙方同意银行将扣除银行手续费的信用卡贷款资金直接转入丁方账户，信用卡贷款资金一旦进入丁方账户即视为乙方已取得了相应贷款资金……乙方申请的银行信用卡贷款资金由发卡银行汇入丁方账户后，乙方不可撤销地授权丁方将乙方应向戊方偿还的全部租金支付给戊方。该合同第4-1条约定“甲、乙、丙三方明确知晓，丁方因发卡银行需要而为乙方信用卡资金债务承担相关责任，并非代表丁方对乙方债务的加入，如丁方因此而承担任何责任，丁方有权向乙方、丙方、甲方追偿。”合同4-2条约定“对丁方基于上述4-1条可能承担的相关责任，甲方同意为乙方及丙方向丁方提供反担保，乙方及丙方同意接受甲方的反担保，凡丁方因乙方未按期向发卡银行偿还贷款资金而向发卡银行承担相关责任的，乙方、丙方及甲方均应无条件代丁方承担该等责任，丁方先行承担责任的，有权向甲方、乙方、丙方中的任一方追偿。甲方先行代乙方、丙方承担责任的，有权向乙方、丙方中的任一方追偿。甲方反担保的保证期间为自发卡银行要求丁方承担相关责任之日起二年。”该合同4-3条约定“鉴于（1）甲方基于4-2条约定，为乙方及丙方向丁方提供反担保：（2）甲方为乙方在融资租赁售回后回租业务下的租金支付义务向戊方提供担保，乙方同意向甲方支付担保服务费，担保服务费金额为16468元，在签订合同时付清。乙方同意，若在签订合同时未付清该担保服务费，甲方可直接要求相关方在戊方发放的融资额中扣除该担保服务费。甲方的担保服务费不因乙方的信用卡贷款申请失败而减少。该合同第八条约定丙方为乙方的共同偿债人，若乙方违反主合同约定，导致丁方或甲方（统称代偿方）代乙方承担相关清偿责任的，则代偿方有权向丙方或乙方追偿……。该合同第9-3条约定“因乙方未能按时全面适当履行主合同项下任一期债务清偿义务，导致丁方或甲方（统一称代偿方）代乙方清偿该等债务的，乙方应当立即向代偿言偿还代偿款，并自代偿方为乙方代偿之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一的利率标准向代偿方支付相关资金占用费……”。2019年8月16日，工行南昌北京西路支行出具了《代偿证明》载明，被告曾强荣因未按双方签订的《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汽车专项分期付款、担保（抵押、质押及保证）合同》的约定，导致浙江凝睿公司为其代偿了以上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共计101552.69元）。原告代偿后，二被告未向原告归还代偿款，原告遂起诉至本院，诉请如前。另查，庭审中原告称被告曾强荣所购车辆并非在原告处购买，系被告曾强荣自行寻找车商后与备胎融资公司签订了垫款合同，由备胎融资公司为其垫付车款。被告曾强荣向工行南昌北京西路支行贷款后，贷款金额存入原告公司账户，再由原告公司转入备胎融资公司。为此原告提交了：1、曾强荣车辆登记记录，证明所购车辆已实际登记在被告曾强荣名下；2、原告向备胎融资公司付款凭证及付款明细，付款时间：2018年5月11日，付款金额25062110元，付款明细显示：放贷时间2018年5月9日，客户：曾强荣，贷款额：83000元，银行放款99468元。另外，浙江凝睿公司于2019年作为原告在本院起诉追偿权纠纷案件共计90余件。再查，原告浙江凝睿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其营业范围为：汽车、二手车、汽车配件的销售；汽车租赁；汽车代驾服务；汽车事务代理；汽车中介服务；汽车信息咨询服务；代客户办理银行按揭手续；商务信息咨询；室内外装修装饰设计；装修装饰信息咨询；水暖工程安装；装修装饰材料销售。案外人备胎融资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其营业范围为：融资租赁业务；租赁业务；向国内外购买租赁财产；租赁财产的残值处理及维修；租赁交易咨询和担保；兼营与主营业务相关的保理业务；汽车租赁。案外人贵州捷优卡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工商信息登记显示其营业范围为：汽车信息咨询服务；汽车配件的销售；汽车租赁；提供汽车驾驶服务等。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本案中，原告作为被告曾强荣的共同偿债人，在被告违约还款的情况下代其向其债权人工行成都草市支行归还了借款本息，而原告与被告曾强荣签订的《履约担保服务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若原告为被告的债务承担共同偿债责任后，有权向被告追偿。由此可见，原告与被告曾强荣系保证人与被保证人的关系。故现原告行使追偿权要求被告曾强荣归还代偿款之诉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诉请的代偿款本金的问题，原告作为汽车销售公司在其开展的经营活动范围中并无融资担保业务，而根据查明事实，原告多次以汽车销售商的名义在购车人与银行签订《信用卡汽车专项分期付款/担保合同》时作为担保人（或共同偿债人）提供连带保证，从而在购车人的贷款存入原告账户后，原告收取其与被告签订的《履约担保服务合同》约定的担保费用后将其余购车款转给实际售车方，原告之行为属于名为汽车销售实为为购车人提供融资担保并收取融资担保费以营利，该部分融资担保费收益不受法律保护，不应得到支持，故应在被告应向原告归还的代偿款中予以扣除。另外，被告购车时贷款本金中包含了担保服务费，担保服务费产生的分期手续费亦应由原告自行承担。本案中，双方约定的担保服务费为16468元，分期手续费率（9001.85÷99468）=9%，担保服务费产生的手续费损失共计1482.12元，因此被告曾强荣应向原告返还的代偿款本金为83602.57元（101552.69-16468-1482.12），原告要求被告曾强荣归还代偿款101552.69元之诉请，本院部分支持83602.57元。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曾强荣按日万分之六的标准支付逾期利息之诉请，虽然双方签订的《履约担保服务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代偿后，被告应向原告按代偿款金额的日千分之一支付资金占用费，但原告在无融资担保资质的情形下为被告提供代偿，其不能获利，故对原告此项诉请，不予支持。但被告曾强荣在原告为其代偿债务后拒不归还代偿款之行为已对原告造成实际损失，故被告曾强荣仍应承担原告为其代偿后的资金占用损失，具体标准为：以代偿款本金83602.5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9年5月22日（最后一次代偿日）起计算至代偿款本金清偿之日止。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杨娟娟对被告曾强荣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之诉请，因双方签订的《履约担保服务合同》中杨娟娟作为共同债务人自愿对曾强荣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故对原告此项诉请，予以支持。被告曾强荣、杨娟娟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二被告自行承担。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曾强荣、杨娟娟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浙江凝睿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代偿款83602.57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以代偿款本金83602.5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9年5月22日起计算至代偿款本金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浙江凝睿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原告浙江凝睿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450元，由被告曾强荣、杨娟娟负担2050元（该款原告已预交，被告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原告）。二审经审理查明，备胎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的股东为奔途服务有限公司、浙江凝睿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案外人备胎融资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其经营范围为：融资租赁业务；租赁业务；向国内外购买租赁财产；租赁财产的残值处理及维修；租赁交易咨询和担保；兼营与主营业务相关的保理业务；汽车租赁。案外人贵州捷优卡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工商信息登记显示其营业范围为：汽车信息咨询服务；汽车配件的销售；汽车租赁；提供汽车驾驶服务等。二审审理过程中，本院要求浙江凝睿公司将案涉的担保服务费支付给备胎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的银行流水及付款明细。浙江凝睿公司向本院提供备胎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一张大额银行付款凭证。备胎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称浙江凝睿公司已将案涉款项与其他客户的款项合为一笔支付至备胎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指定收款账户，款项包含备胎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为客户支付的车价尾款及收取的担保服务费。后附的银行付款凭证为一张大笔总额付款凭证，无法区分案涉担保费。此后，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担保服务费及担保服务费产生的手续费是否应从代偿金额中进行扣除的问题。《履约担保服务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同意申请信用卡贷款的方式清偿租赁车辆租金。购车人同意银行将扣除银行手续费的信用卡贷款资金直接转入浙江凝睿公司账户，信用卡贷款资金一旦进入浙江凝睿公司账户即视为购车人已经取得相应贷款资金，购车人不得因此对抗银行未发放信用卡贷款资金。购车人申请的银行信用卡贷款资金由发卡银行汇入浙江凝睿公司账户后，购车人不可撤销地授权浙江凝睿公司将购车人应向备胎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偿还全部租金的融资总额支付备胎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浙江凝睿公司认可银行在扣除银行手续费的信用卡贷款资金直接转入浙江凝睿公司账户，主张其收到银行支付的款项后已经将购车款及服务费支付备胎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浙江凝睿公司与备胎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系关联公司，仅凭备胎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一张大额付款凭证，本院难以认定浙江凝睿公司已经将担保服务费实际支付备胎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浙江凝睿公司依法应当承当举证不利的法律责任。经审理查明，浙江凝睿公司多次以汽车销售商的名义在购车人与银行签订《牡丹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抵押合同》时作为担保人（或共同偿债人）提供连带保证，银行亦将贷款支付浙江凝睿公司账户，由浙江凝睿公司分配上述款项，浙江凝睿公司的行为符合《融资担保公司监督管理条例》第二条“本条例所称融资担保，是指担保人为被担保人借款、发行债券等债务融资提供担保的行为”规定的融资担保的特征。浙江凝睿公司作为汽车销售公司，其营业执照明确的经营范围中并无融资担保业务，且进行融资担保的行为未经监管部门许可。依据《融资担保公司监督管理条例》第六条第一款“设立融资担保公司，应当经监督管理部门批准”、第六条第三款“未经监督管理部门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融资担保业务，任何单位不得在名称中使用融资担保字样。国家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浙江凝睿公司以汽车销售商的名义为不特定多数购车人提供贷款担保的行为名为汽车销售，实为为购车人提供融资担保并收取融资担保费进行营利的行为。浙江凝睿公司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不受法律保护，其无权收取担保服务费，已收取的担保服务费及其产生的手续费应从代偿金额中进行扣除，原审法院在扣除担保服务费及担保服务费产生的手续费支持浙江凝睿公司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依法应予维持。关于浙江凝睿公司诉请的资金占用费，应以浙江凝睿公司资金为被上诉人占用后，使用相应数额的资金而向金融机构申请贷款产生的利息损失，原审法院判令被上诉人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资金占用费足以弥补被上诉人未按期还款造成的损失，本院对浙江凝睿公司要求按照日利率万分之六的标准支付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此外，浙江凝睿公司主张其实际向案外人备胎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支付了担保服务费，应厘清法律关系另行依法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用309元，由上诉人浙江凝睿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俊审判员 姜彦宏审判员 庞 敏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余琼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