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初114号原告：曾伟宪，男，汉族，1954年9月23日出生，住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彪，云南澜湄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宜良龙珠源明月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宜良县北古城镇柴石滩水库。法定代表人：张和平，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清林、潘原，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曾伟宪与被告宜良龙珠源明月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珠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7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曾伟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彪、龙珠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清林、潘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曾伟宪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支付尚欠原告的股权转让金尾款4000万元；二、判令被告承担违约金1000万元；三、判令被告承担原告实现债权的费用65.5万元；四、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审理过程中，原告当庭明确第三项诉讼请求实现债权的费用是律师费50万元和保全费5000元，并变更该项请求的金额为50.5万元。事实和理由：原告原系“宜良世纪良城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城大酒店”）的在册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持有股权95%。因“世纪良城旅游度假酒店”项目在建设过程中急需建设资金，原告遂于2017年1月16日与被告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约定被告以一亿元人民币受让原告在良城大酒店30%的股份权益。根据合同第三条第二款之约定：被告应在合同签订后三日内支付转让金2500万元；在2017年5月30日前分期支付7500万元。合同第四条约定：被告支付了第一笔股权转让金后，原告、被告共同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后，原告已于2017年2月9日如约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将30%股权转让至被告名下，履行了原告的义务。但被告前后共计支付了股权转让金6000万元后即以各种理由拒不支付剩余的款项，导致酒店的装修工程资金链断裂，引发了多起农民工讨薪事件，给即将开业的酒店声誉造成恶劣影响，工程被迫停工。经原告多次催告，截止2017年7月20日，被告仍拒绝支付尾款。被告拒不按时付款的行为已构成合同重大违约，酒店建设已经投入数亿元，给原告带来特别重大的经济损失。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第十条第5款之约定，被告应当承担“本合同标的股权转让金10%的违约金”、以及因违约行为“而遭致的直接的经济损失及任何可预期的间接损失及额外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用、诉讼、保全、财务费用及差旅费等”（第十条第3款）。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起诉，恳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龙珠源公司辩称：被告与原告之间属于股权投资关系，1、涉案协议并非单纯的股权转让协议，从合同第五条可以看出，在双方完成交易行为后，曾伟宪前三年每年向被告支付固定的投资回报760万元，三年后按每年5%递增，一直递增到年回报1000万元，任何一个股权转让关系，是不可能有一方股东享有固定回报的。2、根据诉争协议第二条，答辩人要将一亿元的股权转让款支付到良辰大酒店，根据该协议第六条第七款的约定，答辩人支付到良辰大酒店的全部款项应当用于酒店的建设，这项约定在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合同之前的往来文件中，在2017年6月7日的股东会决议中均得到多次重申和证实。第二，曾伟宪多次严重违反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1、2017年3月16日，答辩人已经合计支付了5000万元的股权投资款但是不让答辩人参与酒店公司的经营管理。答辩人向良辰大酒店选派了财务人员及工程管理人员，但是由于曾伟宪一股独大，导致这两名工作人员仅仅履职40天就被迫离职。2、在2017年5月12日答辩人向被答辩人发出两份函件，要求其修改公司章程，改革法人治理结构，选派董事和监事，避免被答辩人1人操纵公司，但被答辩人拒绝。至今被答辩人依然控制着良辰大酒店。答辩人对良辰大酒店的财务状况、经营状况、投资状况、工程建设人员结构一概不知情，所以在答辩人支付了大量的股权投资款项之后，虽然答辩人被登记为股东，但实际上答辩人根本没有享受到任何股东权利。3、2017年6月1日，原告已将良辰大酒店的剩余股权全部转让给一家央企，那么原告每年要支付回报金额的约定就落空了，合同的根本目的不能实现。因此，答辩人有权不支付剩下的款项。第三，答辩人已经向法院提起了股东知情权的诉讼及解除股权转让合同的诉讼，答辩人认为在前述两个案子没有做出审理之前应当中止审理，避免出现矛盾的判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针对原告所提交的证据第二组的第5、6、7、项是关于酒店当时工程的进度及资金情况，关于该组证据的关联性及是否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阐述在此不再赘述。针对龙珠源公司提交的证据第一组中的证据1会议纪要，该份会议纪要系相关政府部门内部会议纪要，本案系处理曾伟宪与龙珠源之间的民商事法律关系，本院将以两主体之间签订的合同及约定来认定二者之间形成的民事法律关系。针对龙珠源公司第二组证据中的2017年6月2日股东会决议，曾伟宪对其签字予以认可，另关于曾伟宪的补充证据中也涉及其与中核恒通（昆明）基础设施开发有限公司转让股权形成的一系列股权转让协议及股东会决议，关于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及能否实现各自的证明目的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阐述，在此不再赘述。本院依法确认如下事实：2017年1月16日，原告曾伟宪与被告龙珠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双方协商达成一致：被告以一亿元受让原告在良城大酒店30%的股份权益，支付时间为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后三日内支付2500万元，至2017年5月30日内分期支付7500万元。合同约定被告将股权转让金按上述约定时间支付至原告委托收款账户，户名：宜良世纪良城大酒店有限公司，开户银行：工商银行宜良县支行，账号：25×××42。并约定，本合同签署之日起五日内，原告应负责组织召开良城大酒店股东会、董事会，保证股东会批准本次股权转让，并就良城大酒店章程进行修正。第五条约定了投资回报：股权转让合同生效、龙珠源公司一亿元资金支付后，前三年，原告曾伟宪按每年合计支付760万元固定回报给乙方（被告），为期三年，三年后，按每年递增5%支付给乙方，直至递增至每年1000万元时，不再递增，···。第六条第7项约定原告曾伟宪愿意并保证收到被告龙珠源公司全部股权转让金后，将全额垫支完成酒店建设并能够开业。合同第十条约定了违约责任：违约方因其违约行为而应赔偿守约方的损失包括守约方因违约方的违约行为而遭致的直接的经济损失及任何可预期的间接损失及额外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用、诉讼、保全、财务费用及差旅费等。如合同一方不履行或违反本合同的条款，违约方须赔偿守约方本合同标的股权转让金10%的违约金。良城大酒店于2012年3月12日成立，注册资本7000万元，原、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时良城大酒店的股东组成情况和持股比例为，曾伟宪持股95%，孙敏芳持股5%。2017年1月19日，良城大酒店全体股东召开股东会形成《股东会决议》，同意原告向被告转让其股权，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并通过《宜良世纪良城大酒店有限公司章程》修订稿，该决议由全体股东原告、被告及案外人孙敏芳签字盖章。2017年1月20日，原、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原告将其在良城大酒店股权按2100万元转让给被告，被告须于2017年1月20日前将2100万元支付给原告。2017年2月9日，原、被告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良城大酒店的股东组成及持股比例变更为原告持股65%，被告持股30%，孙敏芳持股5%。2017年2月21日，良城大酒店的股东及持股比例发生变更，变更为原告持股70%，被告持股30%。2017年3月16日，被告支付股权转让金2500万元。2017年5月22日，被告支付股权转让金600万元。2017年6月7日，良城大酒店全体股东召开股东会，形成《宜良世纪良城大酒店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继续履行2017年1月16日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双方均不存在违约……；被告于2017年6月10日前筹集股权资金400万元拨付给良城大酒店，所余股权资金4000万元于6月19日前支付……”。该决议由原告、被告的股东代表等人员签字。2017年6月8日，被告再次支付股权转让金400万元。2017年7月10日，原告与案外人中核恒通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原告将其在良城大酒店70%的股权转让给中核恒通公司，并于7月14日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良城大酒店的股东及持股比例变更为中核恒通公司持股70%，被告持股30%。但曾伟宪主张之后股权又从中核恒通公司转回，现工商登记显示曾伟宪为持股70%的股东，龙珠源公司为持股30%的股东。另查明，在（2018）云01民初946号案件庭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本案双方当事人实际履行的协议为2017年1月16日《股权转让合同》。良城大酒店于2020年6月已经开业，原告邀请了被告方的法定代表人到场参加了开业典礼。经双方当事人认可，自2017年1月至2017年6月，龙珠源公司共向良城大酒店打款6000万元用于支付股权转让款，剩余4000万元至今未支付。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诉争合同所形成的基础法律关系是什么？二、被告中止履行股权转让款是违约行为还是合法行使抗辩权的行为？三、原告曾伟宪主张的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是否能够得到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一，本案诉争股权转让合同明确了转让的标的为股权，协议签订后，按照约定进行了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被告派出了股东代表参加股东会议表决并一段时间内参与了部分公司经营管理，被告龙珠源公司还以股东身份提起了股东知情权诉讼，上述事项表明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被告已经以股东身份在行使股东权利，诉争股权转让协议形成的基础法律关系仍然是股权转让，至于该股权转让合同中有关于固定回报的约定，该约定系协议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约束双方当事人，但该约定也不能从根本上否认协议的基础法律关系性质。针对争议焦点二、龙珠源公司认为其中止履行股权转让价款的支付属于合法行使抗辩权的行为，并非违约行为，因为被告认为本案诉争股权转让合同所形成的法律关系是股权投资法律关系，被告龙珠源公司应当实际享有股东权利，并能够获取固定的投资回报，但是现均没有实现，虽然合同约定投资回报的支付义务在股权转让价款全额支付完毕后，但被告中止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系合法行使抗辩权。本院认为按照诉争《股权转让合同》第五条约定，被告履行股权转让价款支付义务在先，原告支付回报义务在后，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一）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二）转移财产、抽逃出资，以逃避债务；（三）丧失商业信誉；（四）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当事人没有确切证据中止履行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被告须举证证明原告曾伟宪存在上述四种情形，被告对此认为曾伟宪将酒店股权转让给他人，无法再支付回报，其次主张曾伟宪没有将全部的已支付价款用于酒店装修并能够开业，所以也无法支付回报，因此被告认为自己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本院认为，被告所要求的支付回报系货币给付义务，不能仅凭曾伟宪曾将自己的股权对外进行过转让就认定其丧失了履行该货币给付义务的能力，且在被告没有支付后期股权转价款的情况下，良辰大酒店现还是已经装修开业运营，曾伟宪还依然是良辰大酒店的股东，现工商登记显示其持股比例为70%，无确切的证据表明其个人资产信用状况恶化，或者有其他丧失商业信誉的行为，被告龙珠源公司并未提交确切的证据证明曾伟宪丧失了履行回报支付义务的能力。因此综上，龙珠源公司并未提交确切证据证明其符合行使不安抗辩权、中止履行的条件，其未按照合同约定的义务支付股权转让款系违约行为。此外，针对龙珠源提出的其知情权、决策权等股东基本权利受阻的观点，如果龙珠源公司认为自己的知情权等股东权利受阻，其应当向良辰大酒店主张其股东权利，且龙珠源公司现在也已经提起了股东知情权的诉讼进行了主张，关于股东的表决和决策权应当依照公司法及公司章程规定的表决制度进行，不能仅凭股东自身的意志没实现就认定原告违约。被告提出的上述事由与本案因《股权转让合同》形成的法律关系并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能以此作为本案的抗辩理由。针对争议焦点三，虽然诉争《股权转让合同》中除了约定违约方应当支付股权转让金10%的违约金外还约定了应当赔偿损失，但是本院认为违约金1000万元足以弥补其资金占用损失、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损失。因此本院对违约金1000万元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的第三项诉求涉及费用不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六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宜良龙珠源明月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曾伟宪支付尚欠的股权转让金4000万元；二、由被告宜良龙珠源明月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曾伟宪支付违约金1000万元；三、驳回原告曾伟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5075元，由原告曾伟宪承担3786元，由被告宜良龙珠源明月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承担291289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宜良龙珠源明月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周迅审 判 员  杨**人民陪审员  王娜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书 记 员  张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