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504民初1611号 原告（反诉被告）：张宗锋，男，1983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文峰，福建泉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航，福建泉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汤雄，男，1960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被告（反诉原告）：福建省东方瑞迩机器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万安街道后郎（工业小区）和运大楼305室。 法定代表人：汤雄，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以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崇泉，福建凡圃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孝合，福建凡圃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汤清，男，1969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 第三人：肖英，男，1964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 第三人：林丽珍，女，1966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 第三人：黄宜奇，男，1978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鼎市。 第三人：陈强，男，1973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原告张宗锋与被告汤雄、福建省东方瑞迩机器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迩公司）、第三人汤清、肖英、林丽珍、黄宜奇、陈强联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2月2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1月2日作出判决，汤雄、瑞迩公司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7日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本院于2017年8月14日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11月22日、2020年7月10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原告张宗锋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文峰、陈辉航，被告汤雄及其与瑞迩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崇泉、方孝合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原告张宗锋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文峰，被告汤雄及其与瑞迩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孝合到庭参加诉讼，两次庭审第三人汤清、肖英、林丽珍、黄宜奇、陈强经本院合法传唤均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宗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张宗锋与汤雄于2015年5月1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无效；2.判决汤雄、瑞迩公司共同退还张宗锋投资款126666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事实与理由：2015年3月，张宗锋与汤雄、陈强、黄宜奇就共同出资经营瑞迩公司一事达成口头协议，并于2015年5月16日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约定，汤雄以瑞迩公司现有资产折合186万元出资，占总资本70%；陈强出资266667元，占总资本10%；张宗锋出资266667元，占总资本10%；黄宜奇出资266667元，占总资本10%。协议还对利润分配进行约定：在弥补公司前季度亏损，并提取一定比例的生产备用金，方可进行股东分红，汤雄在股东分红时优先从公司税后总利润中分得红利45万元，并约定本协议约定中涉及全体股东内部权利义务的，若与公司章程不一致，以本协议为准。期间，张宗锋先后投入资金126666元，并由瑞迩公司出具收款收据。后张宗锋发现，瑞迩公司尚有另二名股东，并未如汤雄所说已退出全部股份，且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鉴于此，张宗锋不敢再投入任何资金，且认为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因违反法律规定，且严重侵害公司其他股东的利益，当属无效。因汤雄是《合作协议》的相对方，其依法负有返还投资款的义务；瑞迩公司是投资款的实际使用者，其同样负有返还款项的义务。 汤雄、瑞迩公司共同辩称，1.本案《合作协议》属于合伙协议，不是股权转让协议，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作协议》采取的是合作形式，约定了合作期间各自的出资比例，并以此来计算合作期间的盈亏，不是按照公司注册资本约定，也没有约定股权转让的内容，而是一方以资产，一方以现金，双方共同合作，且约定了不受公司章程约束（第六条第2款），相当于合伙或联营，是松散型合作关系。陈强与汤雄系表兄弟关系，汤清与汤雄是堂兄弟关系，张宗锋、黄宜奇与陈强是朋友关系，各方是基于亲戚、朋友关系，才一起合作的。无论是合同目的，还是合同内容，均不是股权转让协议，与瑞迩公司存在几个股东无关。张宗锋以瑞迩公司尚有二名股东为由诉请确认《合作协议》无效，没有法律依据。此外，汤雄、陈强还共同投资经营泉州德航贸易有限公司，两个公司住所地在同一幢楼，陈强、张宗锋、黄宜奇对公司情况完全知悉，第一笔出资款20万元中就有部分从泉州德航贸易有限公司转账而来，根本不存在张宗锋不知道公司另有二名股东的情况。各方合作期间，财务是独立建账，并且由陈强负责管理。与瑞迩公司之前的财务账是分开的，且协议约定了合作之前的债权债务与合作的其他股东无涉，进一步证明了各方不是股权转让关系，而是合作关系。2.本案是张宗锋出资违约，而不是汤雄、瑞迩公司违约，张宗锋要求返还出资款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瑞迩公司是专注于石油化工行业环保领域的企业，主要生产加油站二次油气回收系列产品，拥有系列知识产权证书，具有发展空间与潜力，但产品处于市场拓展初期，前期研发与市场拓展费用较高，又由于瑞迩公司另两个股东出资不到位，导致资金周转困难。2015年2月份农历春节期间，基于亲戚朋友关系，各方就合作经营瑞迩公司二次油气回收系列产品达成了一致意见。合作模式就是汤雄、汤清以资产出资，陈强、张宗锋、黄宜奇三人以现金出资，结合各方的优势，开拓产品市场。2015年3月，陈强、张宗锋、黄宜奇等三人就草拟了一份《合作协议》稿，约定合作期间的出资比例、经营管理等，但没有签订，各方就按照协议内容开始合作了。陈强担任总经理，公司所有经营运作都是由陈强在管理，汤清担任副总经理配合陈强办理采购事务性工作，汤雄负责对外业务拓展，黄宜奇担任厂长。本案的起因在于陈强、张宗锋、黄宜奇三人现金不足，其三人出资情况如下：陈强2015年3月30日出资57600元，2015年4月10日出资7000元，2015年4月17日出资2067元，2015年6月1日出资30000元，2015年7月13日出资10000元，2015年8月17日出资5000元，2015年8月20日出资10000元，2015年8月28日出资10000元；黄宜奇2015年3月30日出资57000元，2015年4月17日出资9667元，2015年5月18日出资50000元，2015年6月17日出资30000元，2015年7月17日出资20000元；张宗锋2015年3月31日出资65100元，2015年4月17日出资1566元，2015年8月27日出资20000元，2015年8月31日出资30000元，2015年9月5日出资10000元。按2015年3月的协议约定，陈强等三人第一期出资20万元，本应在2015年3月份一次性出资到位，但到2015年4月17日才交齐尾数，补足20万元。第二期出资应在一个月内再付30万元，但陈强等三人款项不足，第二期出资没有在2015年4月份到位，股东之间有异议，所以在2015年5月16日订立《合作协议》。2015年5月1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第二条第7款约定“自合同签订之日起陈强、张宗锋、黄宜奇先付款20万元，三十日内付款30万，余款30万三个月内付清，且须保证公司资金正常运转”。但协议签订之后，陈强等三人没有按照约定在30日内（即在2015年6月16日前）出资30万元，至2015年6月17日只到位11万元，未到位19万元。2015年6月，陈强等三人又提出要增资20万元，汤雄、汤清按合作比例已增资了14万元，但是陈强、张宗锋、黄宜奇应当增资的6万元也没有到位。陈强等三人出资严重违约，到三人撤走时，第二笔出资30万元仍然未全部到位，三人合计出资424993元，还差75007元（第一期、第二期合计应出资50万元），第三笔出资30万元（应于2015年8月16日前到位）、增资款6万元都没有到位，造成流动资金不足，租金、工人工资无法支付。因此，陈强、张宗锋、黄宜奇三人应补足出资合计425007元，但却拒不出资。到2015年9月底，陈强等三人就把材料搬走，擅自不合作，2015年10月26日，陈强等三人还到工厂把电闸关闭，导致停产三天，工人流失，造成损失7033元。另外，陈强管理期间经手的与福建省福鼎市永盛工程塑料有限公司签订的《模具购买合同》、与福建平安机车部件制造有限公司签订的《模具制造加工协议》，尚欠货款未付，给公司造成损失。经查账，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12月20日，共亏损1173623.52元。按照《合作协议》第四条第2款“亏损股东按照实际的出资比例承担”的约定，陈强、张宗锋、黄宜奇等三人各自应承担10%。综上，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受法律保护，本案是由于陈强、张宗锋、黄宜奇资金不足，出资违约，而引起的纠纷。此外，洛江法院作出的（2018）闽0504民初219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合作协议》有效并非增资扩股协议，因此应同案同判，驳回张宗锋的诉讼请求。另外，第三人肖英在另案中与汤雄达成调解，将其持有的20%的股份转让给汤雄，现在汤雄持有瑞迩公司70%的股份。 瑞迩公司、汤雄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张宗锋向瑞迩公司、汤雄补足出资款160000元；2.判令张宗锋赔偿瑞迩公司、汤雄停工损失703.3元；3.判令张宗锋赔偿瑞迩公司、汤雄合作损失117362.35元。事实和理由与本诉答辩意见一致。 张宗锋辩称，不论本案的合同是有效还是无效，各方围绕的经营主体是瑞迩公司，公司具有独立的主体地位，即便没有张宗锋等人的参与，公司的日常运作以及投资，本就是公司存在的意义，公司不能以其没有资金经营而遭受损失，向张宗锋等人主张权利，更何况本案的合作协议当属无效，而造成无效的过错方是瑞迩公司、汤雄。双方之间并非合伙协议产生的纠纷，协议的主体是个人，并非公司，而协议的执行内容是公司，即便《合作协议》不被认定为增资扩股协议，也应当是张宗锋等人投资入股瑞迩公司的协议，相关资金也由瑞迩公司直接收取，并用于瑞迩公司经营，受益方是瑞迩公司，不论张宗锋等人的法律地位如何，均不影响瑞迩公司既定收益，在瑞迩公司股东以外的第三人投资入股公司之后，若无法取得股东的身份地位，作为协议一方的汤雄以及瑞迩公司应当返还张宗锋等人的投资款。因此，瑞迩公司、汤雄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 汤清、肖英、林丽珍、黄宜奇、陈强未陈述意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宗锋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合作协议》一份，证明张宗锋与汤雄就共同经营瑞迩公司事宜签订协议，协议就合作事宜及出资进行约定，汤雄以公司现有资本进行折价，占有公司股份70%，该份协议系以增资扩股的形式让陈强、张宗锋、黄宜奇成为公司的股东； 2．收款收据一份，证明张宗锋缴纳出资款126666元的事实； 3.企业信息一份，证明瑞迩公司的股东有三人，汤雄、林丽珍、肖英。 汤雄、瑞迩公司共同质证认为，对证据1三性没有异议，但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能体现张宗锋没有按时足额出资的事实，合作协议的内容未体现增资扩股的意思表示，双方当事人约定的是共同经营，采取一方以资产出资一方以现金出资的联营形式；对证据2三性无异议；对证据3三性没有异议，但是现在肖英持有的20%的股份已经转给汤雄。 汤雄、瑞迩公司共同提供如下证据： 1．瑞迩公司营业执照、内资企业基本情况表，证明瑞迩公司主体适格； 2．质量管理体系证书、防爆电气设备安装、修理资格证书、防爆合格证、专利受理申请书、外观设计专利证书、使用新型专利证书、专利受理申请书、商标注册申请受理通知书各一份，证明瑞迩公司是专注于石油化工行业环保领域的企业，主要生产加油站二次油气回收系列产品，拥有系列知识产权证书，具有发展空间与潜力； 3．泉州德航贸易有限公司内资企业基本情况表一份，证明汤雄、陈强共同投资经营泉州德航贸易有限公司，各方对公司的经营情况知情； 4.2015年3月《合作协议》文本、瑞迩公司工资表（2015年3月1日-4月15日）一份，证明2015年3月，陈强、张宗锋、黄宜奇草拟一份《合作协议》、约定合作期间的出资比例、经营管理等，但没有签字，各方就按照协议内容开始合作并对陈强，张宗锋等人开具工资； 5．2015年5月15日《合作协议》一份，证明《合作协议》内容、性质、出资期限、权利义务等； 6．陈强出具的《收款收据》8张、黄宜奇出具的《收款收据》5张、张宗锋出具的《收款收据》5张，证明陈强、张宗锋、黄宜奇未按照《合作协议》约定的期限及金额出资，出资违约； 7．汤雄增资款《收款收据》、汤清增资款《收款收据》，证明汤雄、汤清按合作比例已增资14万元； 8．停工证明一份、瑞迩公司工资表（10月26日-10月28日）一份，证明2015年10月26日，陈强等三人到工厂把电闸关闭，导致停产三天，造成损失7033元； 9．2015年12月20日资产负债表、营业成本核算表、利润表、应付账款平衡表、收入汇总表、开支总表、存货盘点表、固定资产折旧明细表，证明合作期间亏损1173623.52元； 10．《模具购买合同》、《模具制造加工协议》各一份，证明在合作期间，由陈强为主要管理人员与其他公司进行合作，货款陈强已经从公司领走，但是并没有全部支付，尚欠货款未付，给公司造成损失； 11．租赁合同一份，证明厂房租金损失； 12．汤雄的身份证，证明汤雄主体适格； 13．泉州联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泉联诚会审字（2014）第027号《审计报告》，证明经审计的公司股东出资及资产情况； 14．2014年5月22日《股东会决议》，证明公司股东汤雄、肖英、林丽珍同意分别受让朱丽娟各10%的股权，汤雄出资200万元； 15．2014年5月15日《关于公司偿还汤雄外借贷款的情况说明》，证明公司全体股东同意由汤雄对外3%利息借款，以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事实； 16．2014年7月16日《股东会议》、2014年7月18日《股东会议》，证明公司资金紧张，同意股东对外借款； 17．2015年3月7日《关于召开股东会的通知》二份及寄件凭证二份，证明2015年3月7日，瑞迩公司分别通知股东肖英、林丽珍参加股东会，以决定公司经营的重大事项； 18．2015年3月18日《关于再次召开股东会的通知》及寄件凭证二份，证明2015年3月18日，瑞迩公司再次通知股东肖英、林丽珍参加股东会，并告知若再次缺席，董事长汤雄有权单独决定与合作方的合作事宜，代表公司与合作方签订相关合作协议； 19．2015年9月29日《借条》，证明因陈强、张宗锋、黄宜奇不履行合作协议，逼得合作方汤清对外借款25万元，以补充资金； 20．（2017）闽05民终2726号民事调解书一份、瑞迩公司工商登记网络打印件一份，证明瑞迩公司原股东肖英已将其名下持有的20%股权转让给汤雄，并于2017年8月9日进行变更登记，张宗锋以公司尚有两名股东为由诉请确认《合作协议》无效，没有法律依据； 21．林丽珍声明书一份，证明林丽珍同意由公司法定代表人汤雄自主管理与经营，如有与他人合作经营，合作经营期间产生的债权债务与其无关，林丽珍不承担合作期间的任何责任； 22．（2018）闽0504民初219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合作协议》中的汤清起诉汤雄及瑞迩公司，要求退款，洛江法院认为《合作协议》为联营合同协议，协议有效，并非增资扩股协议，合伙的财产独立于瑞迩公司自身财产，驳回了汤清的诉求，汤清对此判决未提出上诉，该案尚在判决送达公告中。 23．2015年4月至2015年10月固定资产折旧明细表，证明合作期间的财产情况以及损益情况。 张宗锋质证认为，对证据1三性无异议，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证实了瑞迩公司的股东为林丽珍、汤雄、肖英的事实；对证据2、3，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三性均有异议，该份协议书没有当事人的签名，对当事人均不产生效力，张宗锋也从未见过该份协议书，协议书的内容与诉争协议书的内容不一致，工资表真实性无异议，但并非履行2015年3月《合作协议》的合同义务；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协议书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属无效。同时，该份协议书可以证明张宗锋以瑞迩公司增资扩股的方式投资入股，并非与瑞迩公司进行合作；对证据6无异议；对证据7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8真实性有异议，停工证明内容不属实，且无法确认证明人签字的真实性，该工资表系瑞迩公司单方制作，且所谓的损失系瑞迩公司单方拟订，没有事实依据；对证据9真实性无法确认，系瑞迩公司单方制作，即便数据真实，系瑞迩公司的经营成本，与本案无关；对证据10中的《模具购买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但此系瑞迩公司的经营行为，至于货款未付，系瑞迩公司自身的违约行为，均与本案无关，《模具制造加工协议》真实性无法确认，但即便真实，系瑞迩公司的经营成本，与本案无关；对证据11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便真实，也是瑞迩公司的经营成本，与本案无关；对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13真实性由法庭依法确认，与本案无关；对证据14真实性由法庭依法确认，可以证实瑞迩公司的股东情况；对证据15、16、17，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对证据18真实性无法确认，更加证实本案《合作协议》未经瑞迩公司股东会决议，系汤雄的单方决定；对证据19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便借款属实，亦属汤清的个人借款，至于瑞迩公司所谓的认可，是否产生效力，尚待商榷，且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0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股权变更发生在双方产生纠纷后，在原审过程中，肖英明确反对张宗锋等人入股；对证据21三性均有异议，林丽珍属于本案第三人，应当出庭反映情况，上面的签字是别人代签的，声明书中声明其保留公司的股权；对证据22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以该判决书直接来认定本案《合作协议》的效力，若按照该观点，之前黄宜奇案件的判决中《合作协议》已经被认定为无效，且经汤雄、瑞迩公司申请再审，泉州中院已驳回再审申请；对证据23三性均无法确认，该明细表编制单位为瑞迩公司，表中的设备均是瑞迩公司所有，是否存在是否折旧均是瑞迩公司的财产，对外并不产生任何变动，至于会计方法，张宗锋及代理人均非财务专业人士，无法进行判别。 汤清、肖英、林丽珍、黄宜奇、陈强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本案审理过程中，汤雄、瑞迩公司申请对陈强、张宗锋、黄宜奇与汤雄、汤清合作经营“福建省东方瑞迩机器制造有限公司”期间的财务收支情况、盈亏情况进行会计鉴定。本院依法委托泉州泉联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进行会计审计，该所于2020年6月16日出具回复函，称因双方当事人无法对审计提出全部问题进一步核实，故无法按法院委托要求进行审计。 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汤清、肖英、林丽珍、黄宜奇、陈强未到庭参加诉讼，又未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提出异议并提交证据，视为自愿放弃举证和质证的权利。对张宗锋、汤雄、瑞迩公司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对汤雄、瑞迩公司提供的2015年3月的《合作协议》文本，该协议书没有本案当事人的签字盖印，汤雄、瑞迩公司又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属于单方举证，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2.对汤雄、瑞迩公司提供的汤雄、汤清增资款《收款收据》，该证据盖有瑞迩公司的财务专用章，且有出纳高淑莺的签名，与张宗锋提供的收据的出纳签名人员一致，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3.对汤雄、瑞迩公司提供的停工证明、瑞迩公司工资表（10月26日-10月28日），该证据系瑞迩公司单方制作，停工证明及工资表的签名人员均没有出庭作证，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4.对汤雄、瑞迩公司提供的资产负债表、收入明细、营业成本核算表、利润表、应付账款平衡表、收入汇总表、开支总表、存货盘点表、固定资产折旧明细表，该证据系被告瑞迩公司单方制作，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5.对汤雄、瑞迩公司提供的《模具购买合同》，该合同签订及履行发生在张宗锋加入公司经营期间，对其关联性予以确认。《模具制造加工协议》系传真件，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6.对汤雄、瑞迩公司提供的租赁合同，该合同为原件，对该合同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7.对汤雄、瑞迩公司提供的《审计报告》，该报告系由有资质的会计事务所作出，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报告是对瑞迩公司财务状况的审计，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8.对汤雄、瑞迩公司提供的2014年5月22日《股东会决议》、2014年5月15日《关于公司偿还汤雄对外借贷款的情况说明》、2014年7月16日《股东会议》、2014年7月18日《股东会议》，上述股东会议记录及情况说明均发生在张宗锋加入公司经营之前，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10.对汤雄、瑞迩公司提供的2015年3月7日《关于召开股东会的通知》及寄件凭证、2015年3月18日《关于再次召开股东会的通知》及寄件凭证、《借条》，通知只有汤雄、瑞迩公司的签字盖章，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借条》上只有汤雄及汤清的签字，并未经过张宗锋确认，对其真实不予确认；11.对汤雄、瑞迩公司提供的（2017）闽05民终2726号民事调解书、瑞迩公司工商登记网络打印件，该股权变更发生于讼争《合作协议》签订后，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12.对汤雄、瑞迩公司提供的林丽珍声明书一份，该声明书出具于讼争《合作协议》签订后，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13.对汤雄、瑞迩公司提供的（2018）闽0504民初2193号民事判决书，其真实性可以确认，但该起案件尚未生效，故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14.对汤雄、瑞迩公司提供的2015年4月至2015年10月固定资产折旧明细表，该证据系瑞迩公司单方制作，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瑞迩公司于2011年5月30日登记成立，注册资本为500万元，原股东为肖英（出资1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0%）、林丽珍（出资2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0%）、汤雄（出资2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0%），由汤雄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2015年5月16日，张宗锋与汤雄、汤清、陈强、黄宜奇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1.合作项目：依据相关法律法规，本着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由以下人员共同出资共同经营瑞迩公司相关事宜签订本协议；2.出资期限：汤雄以瑞迩公司现有资产（现有成品除外）折合186万元作为出资，占总资本70%，以80万元的价格向汤清出让30%的股权，汤雄实际出资106万元，占总资本的40%，汤清出资80万元，以向汤雄购买股权的形式，占总资本的30%，陈强出资266667元，以现金方式出资，占总资本10%，张宗锋出资266667元，以现金方式出资，占总资本10%，黄宜奇出资266667元，以现金方式出资，占总资本10%，自合同签订之日起，在签订之日前公司发生的所有债权、债务由汤雄自行负担，与其它股东无涉。自合同签订之日起，陈强、张宗锋、黄宜奇先付款20万元，30日内付款30万元，余款30万元三个月内付清，且须保证公司资金正常运转；3.资金财务管理：资金将由开立的公司账户统一交由全体股东聘任的财务会计人员处理，公司账目应做到日清月结，并及时提供相关报表交全体股东签字认可备案；4.盈余分配：利润分配，在弥补公司前季度亏损，并提取一定比例的生产备用金后，方可进行股东分红，汤雄在股东分红时优先从公司税后总利润中分得45万元，具体分红方式，以五年总额45万元为限，第一年提取总利润的40%，第二年提取总利润的30%，第三年至第五年，每年提取总利润的20%。剩余利润股东按照实际的出资比例分享。亏损股东按照实际的出资比例承担；5.违约责任：股东违反协议，未足额按时缴付出资的，须在7日内补足，由此给公司造成损失的，须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汤雄应按协议约定，按时将公司所有资产盘点清算后交付使用，未按时交付或按时交付后因个人原因造成公司无法运营的，由此给公司造成损失的，须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除上述出资违约外，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约定使公司利益遭受损失的，须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向守约方支付赔偿金。《合作协议》签订后，2015年3月31日、2015年4月17日、2015年8月27日、2015年8月31日、2015年9月5日，瑞迩公司财务人员施养材，高淑莺分别收到张宗锋投资款65100元、1566元、20000元、30000元、10000元，合计126666元。《合作协议》签订后，张宗锋没有参与管理经营，汤雄、汤清、陈强、黄宜奇有参与经营管理，对外仍以瑞迩公司名义进行销售。另查明，2017年8月9日，瑞迩公司股东变更为林丽珍、汤雄，分别占注册资本的30%、70%。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关于涉案《合作协议》性质是什么、是否有效，汤雄、瑞迩公司是否应当返还张宗锋投资款的问题。首先，关于本案合同的性质问题。本案的合同名称为《合作协议》并非增资扩股协议，也非股权转让协议，协议中没有提及作为合作一方汤雄对瑞迩公司持有的股份比例以及关于转让瑞迩公司股东的股份给陈强等三人的约定。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汤雄应自行承担签订合作协议之前瑞迩公司的债权债务，而签订合作协议后的投资资金则应设立专户，并由汤雄、汤清、陈强、张宗锋、黄宜奇聘用的财务人员进行管理，可见《合作协议》签订后的瑞迩公司在债务承担、资金使用和财务管理上独立于原瑞迩公司，该合作协议实际上是将原瑞迩公司与《合作协议》签订后各方合作经营的共同体新瑞迩公司（未办理工商登记）进行切割，汤雄、汤清、陈强、张宗锋、黄宜奇合作经营的是新瑞迩公司，而非原瑞迩公司。故本案实际上是汤雄以原瑞迩公司的资产折价作为合作对价，汤清向汤雄购买合作经营体的投资份额，陈强、张宗锋、黄宜奇以现金出资作为合作对价，各方共同经营新瑞迩公司，该形式符合联营合同的特征，故本案《合作协议》的性质应为联营合同，本案案由亦应认定为联营合同纠纷。虽然无证据证明汤雄签订本案《合作协议》时，事先征得原瑞迩公司其他股东的同意，但鉴于无权处分行为并不影响合同效力，且事后汤雄实际上获得了股东肖英的股权，并得到股东林丽珍的认可，该事后追认行为具有溯及力，因此，本案联营合同应认定有效。合同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张宗锋主张双方存在公司增资或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合作协议》无效，并据此主张汤雄、瑞迩公司返还投资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关于张宗锋是否应当向汤雄、瑞迩公司补足出资款并赔偿停工损失及合作损失的问题。如上所述，本案《合作协议》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协议约定张宗锋应出资266667元，并约定自合同签订之日（即2015年5月16日）起，陈强、张宗锋、黄宜奇先付款20万元，30日内付款30万元，余款30万元三个月内付清，现合同约定的出资期限早已届满，张宗锋仅出资126666元，尚有140001元未出资，根据合同约定其应当补足出资。因各方协议共同经营的主体为瑞迩公司,对外系以瑞迩公司名义进行销售经营，已经交付的出资款亦由瑞迩公司收取，故张宗锋需补足的出资款应缴纳给瑞迩公司而非汤雄。汤雄、瑞迩公司主张因张宗锋等人出资违约，造成停工损失7033元及合作损失1173623.52元，并要求张宗锋赔偿停工损失703.3元及合作损失117362.35元，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停工损失，其申请对各方合作经营瑞迩公司期间的财务收支情况、盈亏情况进行会计审计鉴定，本院依法委托泉州泉联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但该所经审计，也无法做出审计结论，故其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案张宗锋与汤雄、汤清、黄宜奇、陈强之间的联营合同关系，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合法有效，对张宗锋的诉求，依法应予以驳回。但张宗锋仍有权依照本院认定的法律关系另行通过诉讼予以解决。瑞迩公司主张张宗锋补足出资160000元，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要求张宗锋赔偿停工损失703.3元、合作损失117362.35元，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汤清、肖英、林丽珍、黄宜奇、陈强未到庭，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张宗锋的诉讼请求； 二、张宗锋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福建省东方瑞迩机器制造有限公司出资款140001元； 三、驳回福建省东方瑞迩机器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汤雄的诉讼请求。 本诉案件受理费2833元，由张宗锋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735.49元，由张宗锋负担1377元，由汤雄、福建省东方瑞迩机器制造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358.4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生效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以上诉法院生效判决为准），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本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苏志成 审 判 员  苏静娴 人民陪审员  潘清辉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马金明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一十九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 第一百三十一条民事主体行使权利时，应当履行法律规定的和当事人约定的义务。 第一百七十六条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二百四十条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经人民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不影响案件的审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五十三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 存在前款情形，当事人根据法庭审理情况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并可以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重新指定举证期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