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琼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琼9002民再2号 原审原告：王丽，女，1980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琼海市。 原审被告：冯朝阳，男，1971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原住广东省雷州市，现住海南省琼海市。 原审被告：陈少珍，女，1970年4月14日，汉族，原住海南省琼中黎族苗族自治县，现住海南省琼海市。 原审原告王丽与原审被告冯朝阳、陈少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2018年5月24日作出（2018）琼9002民初1560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院长提起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3月18日作出（2019）琼9002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再审，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由于原审原告王丽，原审被告冯朝阳、陈少珍均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进行书面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本案再审期间，原审原告王丽未提供新的诉状，坚持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审被告冯朝阳、陈少珍未提交书面答辩，也未到庭参加诉讼。 原审原告王丽原审起诉请求：一、判令冯朝阳、陈少珍连带偿还王丽借款本金250万元及自2018年4月13日起以月利率3%为标准向王丽支付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5月13日为7.5万元，本息共计257.5万元）；二、涉案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认定事实：2018年4月13日，被告冯朝阳、陈少珍因资金周转出现困难与原告王丽签订《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冯朝阳、陈少珍向王丽借款人民币25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8年4月14日至2018年5月13日，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同时冯朝阳以自有的位于海南省琼海市嘉积镇海国用（2010）第XXX号国有土地为借款合同提供担保。合同签订后，王丽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款项支付给冯朝阳。借款到期后，冯朝阳、陈少珍却没有向王丽偿还上述借款。为维护合法权益，王丽特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如所请。 原审调解：案经本院主持调解，原审原、被告达成调解协议：一、被告冯朝阳、陈少珍拖欠原告王丽借款本金人民币250万元及利息7.5万元，共计257.5万元，双方同意用被告冯朝阳名下位于海南省琼海市嘉积镇银海路【海国用（2010）第XXX号】的666.7平方米土地使用权抵债还清。二、被告冯朝阳、陈少珍必须协助原告王丽办理【海国用（2010）第XXX号】的666.7平方米该块土地使用权的过户手续，办理该块土地使用权过户过程中产生的税费、报建费等全部费用均由原告王丽承担。三、案件受理费27400元（原告王丽已预缴），调解减半收取13700元，原告王丽自愿负担。本院于2018年5月24日作出（2018）琼9002民初1560号民事调解书并送达原审原被告。 本案再审本院围绕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对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2018年4月13日，原审被告冯朝阳、陈少珍因资金周转困难与原审原告王丽签订《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冯朝阳、陈少珍向王丽借款人民币250万元，借款期限为1个月，即2018年4月14日至5月13日，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同时冯朝阳以其名下自有的位于琼海市嘉积镇银海路666.7平方米[海国用（2010）第XXX号]国有土地使用权为借款合同提供担保。合同签订后，王丽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250万元支付给冯朝阳，但双方并未就涉案土地办理抵押登记。借款到期后，冯朝阳、陈少珍没有偿还借款。王丽提起本案诉讼。（2018）琼9002民初1560号民事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没有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 再审另查明，涉案土地位于琼海市嘉积镇银海路，土地证号为：海国用(2010)第XXXX号，土地类别为城镇住宅用地，使用权类别为出让，使用权人冯朝阳，使用面积666.7平方米。2018年5月27日，冯朝阳、陈少珍与王丽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冯朝阳、陈少珍）拥有位于琼海市嘉积镇银海路的一块住宅地使用权[证号海国用(2010)第XXXX号,面积666.7平方米,规划用途城镇住宅用地,土地使用权限:终止日期为2054年6月4日]转让给乙方(王丽),同意委托乙方按土地规划用途委托设计并办理报建手续，由此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土地按现状转让；转让价格为11500元/平方米，总价为7667050元；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乙方支付250万元作为购地定金，于2018年5月15日前支付333300元，于同年5月16日前将余款4833750元存入双方共管账户，至同年6月16日双方解除共管余款交由甲方领取；按国家法律法规规定的过户条件满足后开始办理土地过户及变更手续等。当天，双方就上述协议到琼海市公证处办理了公证手续，公证号为（2018）琼海证字第2487号。同年6月11日，王丽通过中国建设银行百易安资金行内划转百易安交易中介服务监管资金户中的4833750元转给冯朝阳开设在中国建设银行账户。 再查，2018年8月16日，王丽以冯朝阳名义向琼海市规划委员会申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20年5月14日，王丽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变更至自己名下。2020年4月22日王丽取得涉案土地不动产权证，证号为：琼（2020）琼海市不动产权第XXXXX号。办理涉案土地变更登记的依据为双方当事人的转让合同，而并非以本院（2018）琼9002民初1560号民事调解书。该土地上现已建好四楼框架，五楼框架正在建造。 本案再审过程中，原审原、被告均未提出任何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经当庭电话确认，原审被告表示双方之间的纠纷已和解解决，本人不再出庭参加诉讼，庭审结束后，原审原告也来电话表示双方之间的纠纷已和解解决，且于5月23日向本院提交了《撤诉申请书》，其内容为“我与被告冯朝阳、陈少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你院已在2018年5月16日立案受理后，在同月24日你院主持双方调解，达到了调解协议，并作出（2018）琼9002民初1560号民事调解书送达双方。由于调解协议约定的利率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此你院今年3月决定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对本院进行再审，在本案立案再审前，我们双方已对案涉债权债务自行达成和解协议。因此，原告特向贵院撤回起诉，请准许。”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经征询原审被告冯朝阳意见，其表示双方已自行协商解决争议，同意原审原告王丽撤回起诉，且表示其妻子陈少珍对原告申请撤诉也无异议。 以上查明的事实，有王丽原审时提供的《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工商银行汇款回单、海国用（2010）第XXX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公证书》、中国建设银行标准回单，本院依法在琼海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调取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证号为：建字第469002201800XXXX（更名）号]、国有土地不动产权证[证号为：琼（2020）琼海市不动产权第XXXXX号]、《琼海市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以及本院与原审原、被告所作的询问笔录等证据证实。 原审被告无证据提供。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审处理结果是否正确，应否撤销；二、是否准许原审原告撤回起诉。 第一，关于原审处理结果是否正确，应否撤销问题。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约定的年利率为36%，已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年利率上限范围，其约定违反了法律规定。原审调解支持了双方当事人对利率的约定，违反了法律的规定。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达成以物抵债执行和解协议的，人民法院不得依据该协议作出以物抵债裁定。在本案中，原审原被告双方订立的《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虽为借款合同，但实际上是原审被告为其向原审原告借款提供的担保。《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条规定，订立抵押合同时，抵押权人和抵押人在合同中不得约定在债务履行期届满抵押权人未受清偿时，抵押物的所有权转移为债权人所有。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虽然当事人双方约定了“以物抵债”的协议，但是，协议仅表明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而不动产权属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必须经依法登记。诉讼是解决争议的手段，而执行是诉讼的最终目的。执行过程中尚且不能就当事人达成“以物抵债”的协议直接作出裁定，诉讼中直接确认“以物抵债”效力无任何法律依据。因此，双方当事人之间约定的“以物抵债”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原审确认其“以物抵债”协议的效力亦违反了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原审的调解内容违反法律规定，其调解书确实存在错误，依法应予撤销。 第二，关于是否准许原审原告撤回起诉问题。本案再审依照一审程序进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一十条第一款规定：“一审原告在再审审理程序中申请撤回起诉，经其他当事人同意，且不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可以准许。裁定准许撤诉的，应当一并撤销原判决”。本案再审过程中，原审原被告均不到庭参加诉讼，庭后原审原告向本院提交《撤诉申请书》，以纠纷已自行解决为由申请撤回起诉。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撤诉是原审原告行使其诉讼权利的表现，本院经征询两被告的意见，其等对原审原告撤回起诉一事是知道的也是同意的。且涉案土地变更登记并非以本院（2018）琼9002民初1560号民事调解书作为依据，因此，原审原告撤回起诉，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裁定予以准许，并应在裁定中一并撤销原审民事调解书。由于原审原告已撤回起诉，纠纷已解决，故本案再审时不再就实体问题进行审查。据此，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一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8）琼9002民初1560号民事调解书； 二、准予原审原告王丽撤回起诉。 再审案件受理费27400元（原审原告王丽已预交），减半收取13700元，由原审原告王丽负担。 审判长 雷 平 审判员 陈宏友 审判员 蒙谚伟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文少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四百一十条一审原告在再审审理程序中申请撤回起诉，经其他当事人同意，且不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可以准许。裁定准许撤诉的，应当一并撤销原判决。 一审原告在再审审理程序中撤回起诉后重复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