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53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炳元，男，1974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怀集县***********，现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1************312。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吉松，广东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秋花，女，1983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1************029。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秉光，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麦宇明，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慨元，男，1983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公民身份号码441************377。上诉人李炳元因与被上诉人雷秋花、原审第三人李慨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35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炳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雷秋花偿还李炳元借款本金4945801.45元（如雷秋花无法以现金方式偿还前述债务的，可直接将雷秋花名下的粤E*****奔驰牌小汽车和以雷秋花名义购买的位于佛山市***************的房产估价抵让给李炳元，作为雷秋花偿还给李炳元的借款）；3.判令雷秋花向李炳元支付本案起诉后的借款利息损失（自本案立案之日起计至雷秋花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4.判令雷秋花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雷秋花与李慨元于2018年上半年开始谈恋爱，恋爱期间雷秋花提出因个人需要打算添置车辆、房产，遂找到李慨元商量并要求其承担上述费用。因李慨元的公司业务不景气、个人收入不高，无法提供全部资金，且在两人确定恋爱关系后李慨元只负担过日常基本开支和小额费用，所以李慨元只愿意承担一部分费用，雷秋花就提出以个人名义向李慨元亲属借款，李慨元遂找到李炳元借款，因为雷秋花是亲弟弟的女朋友，所以李炳元同意借钱给雷秋花用于买车买房。2018年9月李炳元借出546031.45元，雷秋花用于购买黑色奔驰轿车一辆；从2018年11月起至2019年2月底，李炳元又分多次借出共计4859770元，该款项用于购买佛山市**************的房产。上述汽车及房产均登记在雷秋花个人名下。2018年12月应李炳元的要求，雷秋花向李炳元偿还了46万元。之后雷秋花与李慨元分手，李炳元也因个人原因需要资金周转遂找到雷秋花要求其偿还借款，但雷秋花拒不回复、也不还款。二、原审法院认为李炳元未就借贷关系尽到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李炳元为证明其与雷秋花之间存在借贷关系、雷秋花未偿还借款等相关事实及诉讼主张已经履行了达到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的举证责任，其提交的证据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李炳元与雷秋花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李炳元为证明其主张已提交了银行转账明细等相关凭证。李炳元和李慨元亦对本案的相关借贷事实进行了详细陈述，其中李慨元就李炳元与雷秋花发生款项往来的原因、经过以及款项用于雷秋花婚前买车买房用途等相关事实向法庭做出了详细陈述。本案李炳元的举证已经达到民事诉讼的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故依据李慨元前述雷秋花向李炳元借钱用于婚前买车买房、李炳元将钱直接打入雷秋花账户、案涉款项购买的车辆、房产登记在雷秋花个人名下且李慨元并未使用等相关事实的陈述，以及李炳元的转账记录、雷秋花主动向李炳元转账的还款记录等证据，再结合雷秋花的借款目的是为了个人婚前买车买房，购买的车辆和房产均登记在雷秋花个人名下的客观事实，足以形成证据链，证明雷秋花从李炳元处获得款项的性质实为借款，李炳元与雷秋花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虽然李慨元与李炳元有一定的关系，但其陈述的内容不仅可以佐证本案的借贷事实，而且能够与银行转账记录及李炳元陈述的内容相互印证，故李慨元所述事实和证明案涉款项系借款的内容应被采纳。2.雷秋花虽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多份证据以证明其抗辩主张，但其提交的多份证据材料均无法证明案涉款项性质，以及与民间借贷存在关联性且未被法院采纳，其他剩余证据过于单薄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足以证明其抗辩主张，故雷秋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中，雷秋花提交的所有证据，经一审法院审查认定，并未支持雷秋花提出的案涉款项系李慨元赠与的抗辩主张；对其中两份录音证据、微信截图、病历及照片等5份证据，一审法院均认为与本案的民间借贷无关联性，未予采信。可见，雷秋花为了证明其抗辩主张所提交的多份证据中仅剩雷秋花亲笔签名的购车付款刷卡凭条被法院全面认可采纳，但是该刷卡凭条也仅仅只是购车款，无法否定其他案涉款项包括购房款属于借款的性质。事实上，对于李炳元代理人在庭审时答复购车款系李炳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交付的内容并不影响案涉款项确属借款性质，因为通过李炳元及李慨元在庭上对购车当天情况的回忆，两人均确认购车款系现场刷卡，又加之车行工作人员当时要求必须由实际购车人在刷卡凭条上签字，故该购车付款刷卡凭条最终由雷秋花签字，这完全符合情理和案件客观事实，与李炳元主张购车款系李炳元出借给雷秋花的陈述并不矛盾。而雷秋花欲凭该购车刷卡凭条证明李炳元不具备出借能力、李炳元名下两个银行账户实为李慨元所有和掌控、其从未向李炳元借款、李炳元名下两个银行账户支出和转账款项购买的车辆和房屋实为李慨元对其的赠与等多项待证事实，雷秋花的证据过于单薄且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无法形成完整证据链来固化其抗辩主张的事实。事实上，李炳元正是基于雷秋花与李慨元谈恋爱、李炳元与李慨元是亲兄弟的特殊关系，才会在没有借条、借款合同等凭证的情况下就直接同意向雷秋花提供高达5405801.45元的借款，李炳元交付大额款项的行为很明显并不是对亲弟弟及雷秋花的赠与，而雷秋花对李炳元交付大额款项原因所作的陈述，明显与亲属、朋友间相互馈赠金钱、物品等正常交往、相处习惯相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款“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在雷秋花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前述抗辩主张的情况下，雷秋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原审法院错误缩小借款合意形式要件的范围，错误理解法律规定，只把借款合同或借条视为证明借款合意的唯一形式要件，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基本原则和立法精神，亦与案件客观事实不相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原告可以借款合同、借据、收据、欠条、金融机构转账凭证等债券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的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从该规定中可以看出，司法解释的基本原则和立法精神是保护自然人之间的正常借贷行为，只要一方当事人能够提供借款合同、借据、收据、欠条、金融机构转账凭证中的任意一种债权凭证即可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并不强制要求民间借贷案件必须以借款合同或借条作为认定出借人与借款人之间借贷关系成立的形式要件，只要通过款项交付、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查明借贷事实发生即可。而原审法院认为，李炳元未能提供案涉款项属于借款的相应借款合同、借条等凭证，无法证明其与雷秋花之间存在借款合意。原审法院的观点已将借款合同或借条视作唯一能够表明李炳元与雷秋花之间存在借款合意的形式要件，属于对借款合意形式要件的缩小解释，这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基本原则和立法精神相违背。虽然雷秋花没有为李炳元出具借条，但因雷秋花与李慨元在谈恋爱，又加之李炳元与李慨元是亲兄弟，故李炳元、雷秋花发生借贷不打借条很正常，李炳元虽未提供借款合同、借条，但提交了借款的银行转账明细等凭证，足以证明本案符合借贷关系成立的形式要件，且本案形成借贷关系是符合常理、符合交易习惯的。如果李炳元与雷秋花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李炳元不可能无缘无故向雷秋花转账那么多款；如果是李慨元的资金，也没有必要通过李炳元的账户向雷秋花转账，两人之间直接转账和交付现金即可；如果是李慨元赠与雷秋花，但两人之间还不是正式夫妻，也没有任何赠与方面的协议。因此，无论从情理或案件客观事实分析，雷秋花为婚前买车买房而与李炳元发生借贷关系完全符合常理，客观事实亦是如此，故原审法院将借款合同或借条视作唯一能够表明李炳元与雷秋花之间存在借款合意的证据属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纠正。四、通过李慨元对李炳元与雷秋花之间发生往来款项原因、经过及款项用途等事实的相关陈述，已经指明李炳元与雷秋花之间存在借款合意，案涉款项均属借款性质，该陈述可以作为本案的证据被依法采纳。本案中，李慨元已当庭就李炳元与雷秋花发生款项往来的原因、经过以及款项用于雷秋花婚前买车买房用途等相关事实做出详细陈述，通过其陈述的内容可以查明，雷秋花是以个人名义向李炳元借款并用于自己买房买车，李慨元对案涉款项并没有任何受益，李炳元与雷秋花之间明显存在借款合意，双方之间往来款项的性质是借款，案涉款项应由雷秋花一人偿还。另外，雷秋花一直认可转账的事实，通过银行转账往来可以证明这一点。雷秋花不按约定还款后，起初李炳元考虑到雷秋花与自己的亲兄弟在谈恋爱，当时没有着急要雷秋花还款，但在其二人中断恋爱关系后，李炳元曾多次向雷秋花催收，雷秋花为了逃避债务而失联。李炳元起诉雷秋花，雷秋花本人也知晓，如果其真的没有借李炳元的钱，其本人应当来法庭说明情况。其无故缺席，直接说明了其心虚，换作一个常人来说，如果被别人冤枉借钱，还被告上法庭，肯定会到法庭说明情况。从雷秋花的一系列行为来看，雷秋花是默认存在借贷关系这一事实的。所以，尽管李慨元与雷秋花曾经谈过恋爱，但结合李炳元交付款项、雷秋花抗拒催收躲避债务等事实可以认定，李慨元有关李炳元与雷秋花之间发生往来款项的原因、经过及款项用途等事实的相关陈述符合常理和客观事实，原审法院对此未予采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五、雷秋花无任何证据证明案涉款项确属赠与，案涉款项亦不属借款以外的其他性质，本案按民间借贷处理符合诉讼基本原则，节约司法资源。1.雷秋花无法证明案涉款项属于赠与或可能存在其他性质。通过对案件基本客观事实的梳理，案涉款项可能存在四种性质或法律关系：合同之债（赠与合同、借款合同）、侵权之债、无因管理之债、不当得利之债。根据本案的情况，可以排除侵权之债和无因管理之债，所以要么是合同之债，要么是不当得利之债，如果法院不认定构成合同之债（赠与合同、借款合同），那么也可构成不当得利之债。即使将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变更为不当得利之债，雷秋花也仍须承担还款义务，也就是说，按照不当得利进行审理的结果与按照民间借贷关系审理的结果并无差别，不会影响任何当事人的利益。因此，从诉讼经济成本的角度出发，为避免当事人重复起诉，浪费国家司法资源，对本案完全可以按合同之债进行处理。关于合同之债，本案亦存在两种观点，赠与合同、借贷合同。李炳元与雷秋花之间是否成立赠与合同关系，通过原审法院对雷秋花提交的关于雷秋花与李慨元在恋爱期间关于感情方面交流、联系的微信聊天记录的四份公证书等9份证据的审查，原审法院并未认定雷秋花的证据能够证明案涉款项属于赠与性质，雷秋花亦无任何证据证明案涉款项确属赠与，故本案与赠与合同无关。2.案涉款项性质不属借款以外的其他性质。原审法院认定案涉款项不排除存在其他性质的情况，对于雷秋花与李慨元在恋爱期间所产生的日常生活开支或小额财物赠与，应由两人另行通过法律途径解决。本案涉及的是雷秋花与李慨元恋爱期间所产生的对外债务问题，如何认定对外债务的性质，应结合案涉款项来源、用途、财产处分约定或持有份额等相关因素进行综合分析。第一，是否属于共同财产或按份共有财产。因案涉款项系雷秋花以个人名义向李炳元借款，案涉款项购买的车辆、房产均登记在雷秋花个人名下且李慨元没有使用也没有任何受益，双方也从未就雷秋花购买的车辆、房产中各自持有比例做出分配或约定，故不属于共同财产或按份共有财产。第二，是否属于个人财产。案涉款项不是李慨元的个人自有财产，而是属于雷秋花的个人财产，所以本案案涉债务应由雷秋花个人偿还。第三，是否属于困难帮助。困难帮助是指恋爱期间一方基于对方生活困难而自愿给予的小额财物赠与或者为对方代付日常消费支出的行为，购买车辆、房产等大额财产的行为早已超出小额财物赠与和日常消费支出的范畴，故不属于李慨元对雷秋花的困难帮扶。通过对婚约关系中财产性质的逐一分析，本案已经排除案涉款项属赠与、共同财产、按份所有财产、困难帮助等其他性质，再结合案涉款项由雷秋花以其个人名义借款且案涉车辆、房产归雷秋花个人使用和所有的客观事实，足以证明案涉款项与李慨元无任何关系，属雷秋花的个人财产。故在本案审理范围内，案涉款项的性质只能定性为借款，案件基本法律关系应定性为李炳元与雷秋花之间的借贷合同纠纷。六、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和生效需要两个条件：借贷合意和款项交付。借贷合同分为诺成合同和实践合同两种。实践性借贷合同在资金实际交付后合同才生效。本案李炳元与雷秋花之间的借贷关系属于实践性借贷合同关系。通过李炳元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可以证明，其与雷秋花之间的借贷关系已经完成交付，符合实践借贷合同的特征。七、借贷合意问题，民间借贷合同是非要式合同，以口头方式达成借贷合意，借贷合同也能成立。本案中，李炳元与雷秋花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借款协议或者借条，但李炳元、李慨元对借贷事实都进行了详细陈述，也有雷秋花还款记录等证据予以证明，证据之间能够形成证据链，并且都指向借款事实的发生，足以证明李炳元与雷秋花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如果双方没有借贷关系，雷秋花不会还款给李炳元。这是形成借贷关系最有力的证据。另外，虽然李慨元与李炳元有关联关系，但其陈述的内容能够与银行转账记录及李炳元陈述的内容相互印证，能够对借贷事实进行佐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八、借贷合意还可以通过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反映。本案中，通过款项的交付来看，李炳元与雷秋花之间在借贷关系中是有借有还的，符合借款的交易方式；李炳元本人长期从事废品收购和其他业务，通过其提交的银行交易凭证，以及在二审中提交的吴泽荣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证明李炳元有充足的经济来源，有宽松资金出借。至于交易习惯的问题，因雷秋花与李慨元谈恋爱，又加之李炳元与李慨元是亲兄弟，故案涉借款不打借条很正常，本案形成借贷关系符合常理及交易习惯。如果不存在借贷关系，李炳元不可能无缘无故地给雷秋花转那么多款；如果是李慨元的资金，也没有必要通过李炳元的账户向雷秋花转账，其实李慨元与雷秋花还有其他的资金往来和经常性给李炳元财物。至于李炳元的银行卡由李慨元控制的问题，因李炳元与李慨元是两个独立的个体，又分开生活，在情理和客观事实上都不可能由李慨元控制银行卡。所以，雷秋花所主张和反驳的内容无事实依据及证据证明，依法不能成立。雷秋花辩称，不同意李炳元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一、李炳元与雷秋花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雷秋花未曾亲自或通过李慨元向李炳元借款，双方不存在借贷合意。1.根据雷秋花一审提交的证据及一审庭审的陈述，李炳元并不具备其所称的出借500多万元的经济能力，鉴于此，雷秋花也不可能与李炳元形成借贷合意。李炳元主张其出借的资金来源于经营废旧金属回收生意，并陈述其并未开办公司也未办理工商登记，但根据公安部的相关规定，经营废旧金属回收是必须要办理工商登记并进行备案接受管理。因此，李炳元所述的资金来源并不可信。根据雷秋花一审提交的公证书所保全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证明李炳元夫妻曾因提前归还老家的房贷而要求李慨元向其出借25万元，李慨元在聊天记录中也多次提及李炳元在生活上、经济上均需要依靠李慨元补贴。可见李炳元并没有出借500多万元的经济能力，且李慨元的经济能力强于李炳元。2.李炳元主张其与雷秋花成立借贷法律关系，应当举证证明其与雷秋花已形成借贷合意，但李炳元并未对此予以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李炳元所称其出借借款金额超过500万元，但其既不能提供书面的借款凭证，也不能提供任何雷秋花与李慨元或李慨元与李炳元之间关于该款项为借款的聊天记录，不符合常理。二、李慨元作为李炳元的亲弟弟，与李炳元存在重大利害关系，且其与雷秋花自分手以来关系已严重恶化，双方存在较大矛盾。因此，李慨元所作出的有利于李炳元而不利于雷秋花的陈述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李慨元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李炳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雷秋花偿还李炳元借款本金4945801.45元（如雷秋花无法以现金方式偿还前述债务的，可直接将雷秋花名下的粤E*****奔驰牌小汽车和以雷秋花名义购买的位于佛山市***************的房产估价抵让给李炳元，作为雷秋花偿还给李炳元的借款）；2.判令雷秋花向李炳元支付本案起诉后的借款利息损失（自本案立案之日起计至雷秋花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3.判令雷秋花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炳元与李慨元是兄弟关系。2018年上半年，雷秋花（未婚）与李慨元（已婚）存在不正当的男女关系。2019年2月14日，雷秋花与李慨元在未办理结婚登记的情况下，举行了婚礼。在2018年9月13日至2019年2月25日期间，李炳元名下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尾号6465、尾号0306），通过刷卡支付、向雷秋花银行转账等方式，共支出5405801.45元。款项主要用于购买登记在雷秋花名下的奔驰牌汽车一辆（车牌号码：粤E*****）、以雷秋花为购买人购买的位于佛山市禅城区***************。2019年上半年，雷秋花与李慨元分手。现李炳元以其账户支出的款项，均为雷秋花向其借款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款项的性质是否为借款的问题。关于案涉款项的性质是否为借款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以及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属于实践合同，其生效要件一是双方有借款合意，二是有款项的交付，即借款合同的成立需以交付为标准。李炳元作为主张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对借款成立并已交付负有举证责任。（一）对于款项的交付。李炳元提供其名下两个账户的交易明细，证明款项的交付。对此，雷秋花确认收到该账户的转账，以及该账户为购买车辆、房屋的支出。（二）对于借款的合意。雷秋花提出李炳元本人并不具备出借能力、李炳元名下两个银行账户实为李慨元所有和掌控、自己从未向李炳元借款、李炳元名下两个银行账户支出和转账款项购买的车辆和房屋，实为李慨元对自己的赠与等抗辩意见。李炳元作为出借人向雷秋花主张权利，主张借款关系发生在其与雷秋花之间。但是，李炳元未能提供案涉款项属于借款的相应借款合同、借条等凭证，无法证明其与雷秋花之间存在借款合意。且鉴于李炳元、雷秋花、李慨元之间的特殊关系，李慨元的陈述也不足以证明款项的性质属于借款，不能排除案涉款项存在其他性质。按照举证责任原则，李炳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李炳元所主张的诉讼请求，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百七十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驳回李炳元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受理费23183元（李炳元已全额预交），由李炳元负担。二审期间，李炳元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情况说明及吴泽荣的身份证复印件各1份，拟证明吴泽荣与李炳元曾经联合经营废铜废铁等废品回收业务，由李炳元负责佛山的原材料采购和加工，吴泽荣负责深圳的销售和业务交接，因两人经营的企业没有登记，利润空间较大，因此李炳元有经济实力出借款项，且由于是金属方面的废品收购，因此吴泽荣有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李炳元支付合作利润。2.佛山市南海区工商局大沥分局通知书1份，拟证明李炳元从2011年起从事废品经营业务，但没有办理营业执照。李慨元向本院提交微信聊天记录19页、情况说明1份，拟证明雷秋花向李炳元借款。雷秋花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李炳元提交的证据1中的情况说明是吴泽荣出具的，属证人证言性质，但吴泽荣并未出庭作证，且其在情况说明中陈述的内容亦无证据印证，故本院不予采信。李炳元提交的证据2无法证实李炳元从2011年至今从事废旧金属回收业务，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李慨元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李慨元主张的证明内容，本院不予采信。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雷秋花与李炳元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并生效的要件有二：一是双方存在借贷合意；二是款项已实际交付。本案中，李炳元主张其与雷秋花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应举证证实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现李炳元仅以转账凭证及李慨元的陈述证实其与雷秋花存在借贷合意，但转账凭证本身并不能证实双方有借贷合意。因李慨元是李炳元的亲兄弟，且案涉款项交付时间是在李慨元与雷秋花恋爱期间，目前李慨元、雷秋花已分手，相互之间存在较大矛盾，因此李慨元无论是与李炳元还是雷秋花均存在利害关系，李慨元的陈述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根据上述理由，结合雷秋花与李慨元、李炳元无论是在微信聊天记录还是转账凭证上均无借贷的意思表示之事实，本院认为李炳元的举证未能证实其与雷秋花就案涉款项存在借贷合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条司法解释的制定目的是在特殊情况下（即仅有金融转账凭证的情形），为保护缺乏法律意识的出借人而作出的降低证明标准的规定，因而基于公平原则，被告提供的“相应证据”应为反驳证据，不应采用“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对于被告提供的反驳证据，只需使本证的待证事实陷于真伪不明的状态，即达到证明目的，而不要求达到高度可能性。本案中，首先，雷秋花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在案涉款项交付期间，李慨元在微信聊天中多次表示其本人经济状况较好，且在经济上有资助李炳元子女读书及资助李炳元买房、装修的情况。李炳元在本案主张的自身经济能力与李慨元在微信中陈述的情况不符，李炳元在二审期间的举证亦不足以证实其必然具有出借近500万元的经济能力。因此，虽然案涉款项通过李炳元名下的银行卡支付，但该银行卡是否李炳元本人使用以及其是否具备出借能力仍然存疑。其次，一审庭审中，李炳元对借款明细表中第1、2、4笔款项的支付方式，先是陈述为手机转账，后又陈述为刷卡支付，并称是其与雷秋花一起去汽车销售公司刷卡，由李慨元代其在刷卡单上签名，但在雷秋花出示刷卡单后，李炳元、李慨元又确认是雷秋花本人签名。上述事实证明李炳元对款项支付情况并不十分清楚，而上述款项并非小额款项，李炳元对款项交付方式的陈述前后矛盾有违常理。最后，李慨元本人在微信中曾提及“我以她的名义买房买车500万如流水一样”，与李炳元主张其借款予雷秋花买房买车，双方陈述的付款主体并不一致。综合以上事实和理由，本院认为雷秋花的举证已导致李炳元在本案所主张的借贷关系陷于真伪不明，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确认李炳元与雷秋花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一审法院驳回李炳元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炳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366元（李炳元已预交），由李炳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美健审判员  陈 文审判员  唐铭焕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周晓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