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28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玉良，男，1963年6月28日生，回族，住吉林省九台市营城街新兴委22组。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玉阁，男，1969年2月11日生，回族，住吉林省九台市营城街新兴委4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祎，吉林洪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成，男，1994年8月20日生，回族，住吉林省九台市营城街新兴委4组。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玉荣，女，1971年1月16日生，回族，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顺东胡同2-1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玉柱，男，1963年6月28日生，回族，住长春市九台区福星小区。原审被告：金龙，男，1986年5月5日生，回族，住吉林省九台市营城街新兴委4组。上诉人金玉良因与被上诉人金玉阁、金成、金玉柱、金玉荣、原审被告金龙赠与合同纠纷一案，因不服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2019）吉0113民初3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玉良、被上诉人金玉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祎、金成、金玉荣、原审被告金龙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金玉柱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金玉良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金玉良上诉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金玉阁、金成、金玉柱、金玉荣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涉诉的赠与房屋是金玉良于2005年9月10日以34000元人民币购买案外人柳长胜的，双方签订了“卖房契约”，金玉良一次付清房款，原房主柳长胜将该房屋及产权证书移交给金玉良。金玉良并已实际入住该房屋，对该房屋享有所有权、使用权、管理权、处分权。金玉良的父亲已去世多年，母亲马玉芳于2015年去世，母亲去世前一直与金玉良居住在该房屋。2015年12月，金玉良去房管部门申办该房屋产权变更事宜时，因该房屋产权人署名人仍是原房主柳长胜，房管部门要求金玉良须持有法院或公证处机构出具的法律文书方可办理，金玉良向九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金玉良与柳长胜于2005年9月10日签订的“卖房契约”有效;柳长胜配合金玉良办理该房屋产权变更事宜。案件在审理过程中，因金玉良系城镇户口，按土地政策，金玉良不能土地使用权变更事宜，金玉良撤诉（九台区人民法院2015九民初字2876号民事裁定书）。金玉良撤诉的原因并非是金玉良不存在与柳长胜房屋买卖事实。金玉良的母亲马玉芳于2015年2月去世，任何人未提出该房屋系马玉芳遗产予以继承分割请求。2017年9月，政府房屋征收部门对该房屋进行普查登记时，因金玉荣将金玉良的房屋产权证拿走，拒不返还，导致金玉良不能与政府拆迁征收部门普查登记，金玉荣、金成乘人之危，到金玉良家谈判，声称，金玉良不是农村户口，不签协议就得不到分文补偿款。金玉良逼无奈，于2017年4月20日，与上列金玉阁、金成、金玉柱、金玉荣、金龙签订财产赠与“协议书”，违心的将属于金玉良的财产，赠与了金玉阁、金成、金玉柱、金玉荣、金龙。2018年，金玉良作为涉诉房屋所有人与政府房屋征收部门签订了《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并领取了拆迁补偿款，金玉良尚未按赠与协议分配补偿款情况下，2019年6月13日，金玉阁、金成向九台区人民法院起诉，谎称金玉良对其赠与的房屋是金玉良的父母的财产，其赠与行为系遗产分割。金玉阁、金成的无理起诉不但企图向金玉良索要该房屋大部补偿款，也完全改变了金玉良对该房屋赠与的性质。本来金玉良的赠与行为就是不情愿的、不合法的，反之金玉阁、金玉良、金玉柱、金玉荣、金成诉称该房屋是金玉阁父母的，竞把该房屋的赠与性质改变为“遗产分配”。金玉阁、金成的恶意诉讼行为，侵害了金玉良合法权利，金玉良遂向金玉阁、金成、金玉柱、金玉荣、金龙提出撤销上述财产赠与“协议书”。金玉良的原审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没有认定这一事实，没有支持金玉良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原审法院错误的认为“本案涉诉房屋的产权人为案外人柳长胜，为此不能依产权执照确定该房屋实际所有人。为此不论与案外人柳长胜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是谁，均应认定该案的涉诉房为家庭财产。”原审法院犯了一个“低级错误”，忽略了一个应首先查明的本案基本事实既就涉诉房屋的“所有权”问题，涉诉房屋的“所有权”都未查清，判决的基础首先就不存在，法院还有什么理由去谈本案是“赠与”还是财产分割。还是遗产继承。我国的审判原则是具有客观事实形成法律事实，才能作为判案依据，原审的“为此不论与案外人柳长胜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是谁，均应认定该案的涉诉房为家庭财产”的糊涂结论，怎么能作为定案依据。二、原审采信证据有误，诉讼程序违法。在原审中，金玉良向法庭提交了涉诉房屋原房主“产权证书”、房屋“买卖契约”、“收款收据”，充分证明涉诉房屋是金玉良购买原房主柳长胜的。原审中，法官向金玉荣发问：“该房照一直在谁处保管”，金玉荣回答“2015年正月十七（马玉芬）去世前把房照给了我。”金玉荣是在虚构事实，为被上诉人一方出庭作证的证人马爱荣、耿淑芬证言均表述的是“不知道、不清楚”，其证言不具有真实性、可信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的《证据规则》规定，该证人证言，不能作为有效证据采信。在原审中，金玉阁提出对金玉良于2005年9月10日与案外人柳长胜签订的“卖房契约”，是否是柳长胜一人所签进行司法鉴定，原审法院在没有该鉴定结论情况下，既作出无依据的认定及判决，显然诉讼程序违法。同时，本案属于双方当事人对财产权属、实体处理争议较大，原审应根据庭市变化变更为“营通程序”审理，由于原审按“简易程序”审理，致导一个法管、一言堂，判决结果明显错误。综上，金玉良认为，涉诉房屋为金玉良购买的房屋，这是无可争议的事实，金玉良是在金玉荣将金玉良该房屋产权证书偷去，妄图与其他被上诉人侵吞金玉良全部房屋征收补偿款情况下，被迫与其他家庭成员签订的财产赠与“协议书”。金玉良的赠与行为不是真实意思表示，不是情愿的，该“赠与协议”不具有合法的，侵害了金玉良的合法利益。依据我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五十五条、一百八十六条规定，该协议不应为法律所认可，应予撤销。原审认定事实有误，诉讼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故向你院提出上诉，恳请依法撤销或改判，支持金玉良的原审诉讼请求金玉阁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一、涉案房屋系金玉阁父母生前购买的，系家庭财产，金玉良就涉案房屋不享有所有权及处分权。金玉良、金玉阁、金玉荣等六人签订的《协议书》系就父母遗产分割的协议，并非金玉良单方赠与协议《协议书》首部显示，甲乙丙丁午己六方经充分协商，就家庭财产有关事宜达成协议。可以充分的证明协议的六方即金玉良、金玉阁等人系对家庭财产进行分割，并非金玉良的个人赠与。协议中约定产权人：柳长胜，建筑面积73.53平方米，由金玉良和金成所有，即协议就家庭财产分割时，金玉良享有一定的份额。如果该协议系金玉良的赠与协议，那么金玉良自己赠与自己是不符合常理的。可见，金玉良主张协议系赠与协议没有事实依据。二、金玉良主张《协议书》系在金成、金玉阁等人胁迫下签署的，没有证据予以支持依据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金玉良主张《协议书》系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应由其就受胁迫进行举证，在其举证不能的时候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庭审过程中，金玉良未提供任何受胁迫的证据，其主张协议书系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没有证据予以支持。相反，该《协议书》系在六方充分协商，意思自治的基础上签订的，完全符合六方的意思表示。三、金玉良行驶撤销权已经超过法定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当事人受胁迫，自胁迫行为终止之日起一年内行驶撤销权。如金玉良主张其系在胁迫下签订的《协议书》，那么其应在胁迫结束即《协议书》签订后的一年内主张权利。《协议书》签订的时间为2017年4月20日，金玉良起诉的时间为2019年，已经超过一年。金玉良行驶撤销权的法定期限已过。四、金玉阁在一审提交的证据确实充分，证据之间相互佐证，一审法院采信证据并无不当，事实认定清楚，程序合法金玉阁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充分的证据涉案的房产系金玉阁父母生前购买的，证据之间可以相互佐证，一审法院采信金玉阁的证据并无不当。相反，金玉良证明涉案房产系其自有房产的证据之间相互矛盾。如涉案房屋确实为其购买，其应在购买后起诉确认房屋权属，而不应该在其母亲去世后再向人民法院起诉确认房屋权属，该份证据并不能够证明金玉良系涉案房产的所有人。一审法院系在金玉荣的鉴定事项无法实现的情况下，才对金玉荣的鉴定请求未进行鉴定。程序并未违法。《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基层人民法院审理事实清楚、权利义务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民事案件，适用简易程序。本案依据《协议书》约定，事实清楚，权利义务明确，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并无不当，程序合法。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请求贵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金成辩称，希望维持原判。金玉荣辩称，涉案房屋是我父母买的，与上诉人无关。金龙述称，不希望维持原判。金玉良购买房屋的时候有买卖协议，当时金成在征收部门上班，金玉良将房照放在其母亲处，金玉良的母亲去世后，金玉良找不到房照，金玉荣与金玉良签的协议，因为金玉良不懂法，城市户口买房子在农村不给登记，金玉荣和金成拿着房照与金玉良谈房子的事情，房照可以给金玉良但是应该分给他们土地。并且金玉阁、金成、金玉柱、金玉荣没有证据证明房子是金玉良的母亲的房子。我有买卖协议，及柳长胜写的收条。金玉柱未到庭亦未答辩。金玉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依法撤销金玉良与金玉阁、金成、金玉柱、金玉荣、金龙之间的赠与协议；2、本案诉讼费用由金玉阁、金成、金玉柱、金玉荣、金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玉芬共有四名子女，即金玉良、金玉柱、金玉荣、金玉阁，马玉芬于2015年去世，马玉芬丈夫先于马玉芬去世多年，金龙系金玉柱之子，金成系金玉阁之子。2017年4月20日本案原被告签订了六方“协议书”，协议书载明：“甲方：金玉良，．．．，乙方：金玉柱，．．．，丙方：金玉阁，．．．，丁方：金玉荣，．．．，戊方：金龙，．．．，己方：金成，．．．。甲乙丙丁戊己六方经充分协商，就家庭财产有关事宜自愿达成协议如下：一、甲方金玉良将位于九台区工农街东山村五社一处房屋分配如下：主房产权证号为：2005003301，产权人：柳长胜，建筑面积：73.53平方米，由金玉良和金成所有。主房东侧房屋由金玉阁所有。主房南侧第一处房屋由金玉良和金龙所有，主房南侧第二处房屋和主房北侧树木由金龙所有，其余附属物由金玉良和金玉荣共有。房屋拆迁之后金玉良、金玉柱、金玉阁每人每家给予金玉荣贰万元整。二、本协议是甲乙丙丁戊己六方真实意思表示，任何一方不得以显示公平为由，行使撤销权。三、本协议一式七份，甲乙丙丁戊己六方各持一份，公证处备案一份，签字即发生法律效力。甲方：金玉良，乙方：金玉柱，丙方：金玉阁，丁方：金玉荣，戊方：金龙，己方：金成。甲乙丙丁戊己六方分别签字及按印。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日”。协议签订后，金玉荣将在其处保管的产权人为柳长胜的房照交付金玉良。后该房屋被政府征占所得补偿款由金玉良领取。现金玉良来院告诉要求撤销该协议。庭审中，金玉良提供其与案外人柳长胜签订的涉案房屋买卖契约及收据，但就其在金玉阁、金成、金玉柱、金玉荣、金龙胁迫、哄骗下签订的协议的主张未提供证据，亦未在法定期限内行驶撤销权。一审法院认为，金玉良称其在金玉阁、金成、金玉柱、金玉荣、金龙胁迫、哄骗下签订的协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亦未在法定期间内行使撤销权，为此其主张不予采信。本案涉案房屋的产权人为案外人柳长胜，为此不能依产权执照确定该房屋实际所有人。本案双方当事人在签订六方协议时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六方协议中明确表述为就家庭财产有关事宜自愿达成协议，应认定为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为此不论与案外人柳长胜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的是谁，均应认定该案的涉案房屋为家庭财产。双方当事人为家庭财产达成的协议合法有效。为此金玉良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六十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金玉良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5元（已减半收取）由金玉良负担。二审时，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查明，涉案房屋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住房，金玉良及其父母均非涉案房屋所在的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经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金玉良为证明涉案房屋系其购买的，提交了购买涉案房屋的契约及收据。金玉阁、金成、金玉柱、金玉荣主张涉案房屋系其父母所购买的，提交了涉案房屋中间人钟玉秋妻子的视听资料等并申请证人马爱荣、耿淑芬出庭作证。经审查，金玉良虽提交了购买涉案房屋的契约及收据，但在一审与二审时，对购买涉案房屋相关情况的陈述存在较多矛盾之处，且金玉良陈述涉案房屋的契约上“金玉良”的签字非其本人书写，故根据金玉良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认定涉案房屋系金玉良所购买的。而结合金玉阁、金成、金玉柱、金玉荣主张涉案房屋系其父母所购买的所提交的证据及一审、二审时有关购买涉案房屋的陈述，且涉案房屋产权证在2017年4月20日协议签订前一直由金玉荣保管，故涉案房屋系金玉阁、金玉良、金玉柱、金玉荣的父母所购买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认定涉案房屋金玉阁、金玉良、金玉柱、金玉荣的父母所购买。经审查2017年4月20日金玉良、金玉阁、金成、金玉柱、金玉荣、金龙所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明确表述系就家庭财产有关事宜自愿达成的协议，且未体现0出有赠与的意思表示，金玉良也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在胁迫、哄骗下签订的协议，故其要求撤销该协议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一事。因鉴定机构已于2019年10月16日出具鉴定结果，对笔迹鉴定因为超出鉴定机构范围不予受理，对签名的鉴定因需补充鉴定材料，故也未予鉴定。虽一审法院于判决后向金玉荣征询补鉴定材料的意见，但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中对上述鉴定意见并未采信，且二审时，金玉荣表示其也未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交补充材料，故一审法院并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综上，金玉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金玉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宫 平审判员 马嘉翊审判员 张 聪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宫士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