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岛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72民初448号 原告：潘长连，男，1950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赣榆县。 原告：李某，女，1973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赣榆县。 原告：潘羽函，女，199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赣榆县。 原告：潘某，男，2004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赣榆县。 法定代理人：李某，女，1973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赣榆县，系潘某之母。 原告：潘绪琴，女，1976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赣榆县。 五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香龙，山东敏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五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新雪，山东敏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开发区长江路**内****。 负责人：姜锋，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睿，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岩，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潘长连、李某、潘羽函、潘某、潘绪琴与被告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海上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五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香龙、高新雪，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五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保险金人民币30万元、急救医疗费用人民币382元，以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4月，青岛颐和润丰国际船舶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颐和润丰公司”）作为投保人就被保险船员向被告投保出境人员人身意外伤害保险；被告同意承保，并出具出境人员意外伤害保险单，编号为1103795140106001720190000001，保险期间为自2019年4月12日00时起至2020年4月11日24时止；保险责任包括意外身故、残疾、突发疾病身故、意外伤害医疗。8月，投保人青岛颐和润丰公司派遣被保险人潘绪良（身份证号码）前往香港籍“浩通（OCEANOCEANUS）”轮工作。9月21日，在“浩通”轮从澳大利亚前往京唐港的航程中，潘绪良在船工作期间发生意外窒息，经威海港拖轮送岸抢救无效后死亡。9月22日向被告报案。10月2日，潘绪良的遗体在威海殡仪馆火化。10月14日，潘绪良的户口注销。原告作为死者/被保险人潘绪良的法定继承人也是涉案保险事故的受益人，向被告提供了理赔所需文件，并要求被告向原告赔付涉案保险单项下死者潘绪良的死亡赔偿金30万元。11月13日，被告通知拒赔。被告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涉案保险合同项下义务，侵害了原告的合法利益。 原告为支持其主张，提供以下证据： 1.潘绪良身份证，证明被保险人、死亡船员潘绪良身份信息。 2.连云港市公安局赣马派出所盖章的潘绪良、原告身份证及户口簿复印件，证明原告身份信息及诉讼主体资格。 3.连云港市公安局赣马派出所出具的家庭关系证明，证明原告与潘绪良之间的家庭关系；原告是潘绪良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保险金受益人，有权对被告提起诉讼。 被告对原告证据1至3质证认为，对真实性、证明事项均无异议。 4.出境人员意外伤害保险单及保险条款，证明2019年4月，青岛颐和润丰公司作为投保人向被告投保出境人员人身意外伤害保险；被告同意承保，并出具出境人员意外伤害保险单，编号为1103795140106001720190000001，保险期间为自2019年4月12日00时起至2020年4月11日24时止；保险责任包括意外身故、残疾、突发疾病身故、意外伤害医疗。被告质证认为，对保险单的真实性、证明事项无异议；对保险条款的关联性有异议，原告提交的是《出境旅游意外伤害保险条款》，这与其提交的保单中列明的出境人员意外伤害保险的险种不一致，因此该保险条款与本案无关联性，潘绪良也非出境旅游人员，不能适用于该条款。 5.编号为1103795140106001720190000001-4出境人员意外伤害保险批单，证明2019年9月3日被告出具批单，1103795140106001720190000001号保险单自2019年9月4日00时起新增加被保险人8名（其中包括潘绪良），新增加被保险人的职业类别、保险金额及保险责任与原保险单项下相应方案中原被保险人完全一致。 6.潘绪良海员证、海员服务簿，证明被保险人潘绪良海员身份信息；2019年8月14日，潘绪良登上香港籍“浩通（OCEANOCEANUS）”轮开始任职，职务电机员（E/E）。 被告对原告证据5、6质证认为，对真实性、证明事项均无异议。 7.“浩通”轮船长事故报告、威海市海上搜救中心情况说明，证明2019年9月21日，“浩通”轮从澳大利亚HAYPOINT港满载91109吨煤炭驶往京唐港的航程中，潘绪良在船工作期间发生意外，经威海港拖轮送岸抢救无效后死亡。被告质证认为，船长事故报告系投保人船舶公司单方出具，没有海事局的签注，不予认可；根据该报告的陈述，潘绪良被发现时已经倒地，急救人员到达时已无生命体征，因此该证据无法证明潘绪良的死亡原因。原告未提交海上搜救中心情况说明原件，真实性不予认可；该情况说明的内容表明该中心并未对现场以及事故进行调查，其出具的内容均是根据第三方的陈述制作而成，无法证明真实的事实经过以及潘绪良的死亡原因。 8.威海市立第三医院挂号凭条及收费票据，证明潘绪良急救医疗产生挂号费5元、治疗费60元、心电费112元、出车费210元。被告质证认为，原告未提交原件，真实性不予认可。 9.威海市立第三医院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明潘绪良死亡日期为2019年9月21日22:05，死亡原因为一氧化碳中毒。被告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事项有异议；该证据所显示的死因仅为“推断”潘绪良系一氧化碳中毒，并非病理解剖，也没有任何检查、检验报告的支持，仅仅是推断死因，要求出具该书证的医生出庭说明其推断“一氧化碳中毒”的依据。 10.出险通知书，证明2019年9月22日通知被告关于潘绪良在“浩通”轮工期期间死亡，要求被告赔付。 11.威海市殡仪馆火化证明，证明2019年10月2日潘绪良的遗体在威海殡仪馆火化。 被告对原告证据10、11质证认为，对真实性、证明事项均无异议。 12.连云港市公安局赣马派出所出具的户口注销证明，证明潘绪良因2019年9月21日死亡，于2019年10月14日注销常住户口。被告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注销原因：其他中毒”有异议；派出所出具注销证明的目的是证明潘绪良死亡以及注销户口的事实，不是证明死亡原因；派出所未经现场调查即得出注销原因系“其他中毒”的结论是错误的。 13.被告拒赔通知书，证明2019年11月13日被告通知原告拒赔。被告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因潘绪良的保险受益人提交的材料不符合理赔条件，因此被告作出拒赔处理。 14.律师函、快递追踪记录，证明2019年11月19日山东敏洋律师事务所代表原告通过电子邮件和快递向被告发送律师函，要求被告支付保险赔偿，但被告仍未支付。被告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证明事项不认可，因潘绪良的保险受益人提交的材料不符合理赔条件，因此被告作出拒赔处理。 15.民事案件委托代理合同、国内汇款付款通知单、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律师费发票，证明因潘绪良死亡而产生的保险合同项下人身伤亡纠纷，原告委托山东敏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相关法律事宜，双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原告已支付一审律师费3万元，根据《保险法》及《合同法》的规定，被告应赔偿原告实际发生的律师费3万元。被告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证明事项不认可，首先本案涉案的保单及保险条款没有关于律师费承担的条款，其次原告在本诉中支出的律师费并非必要损失，不应由被告承担。 16.张广娥的死亡证明、火化证明、村委会的证明书，证明张广娥死亡，其女潘绪琴是其法定继承人之一，其余继承人均为本案共同原告。被告质证认为，没有异议。 被告辩称：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潘绪良身故属于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应承担的保险责任，因此请求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 被告为支持其抗辩理由，提交以下证据： 1.保单号为1103795140106001720190000001的保险单及被告与投保人青岛颐和润丰公司签署的《出境人员意外伤害保险条款》，注册号为H00018332312016121306251的，证明依照被告与投保人签署的保险条款第5款、第8款，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被保险人的死亡系被告应承担的保险责任。原告质证认为，（1）对该保险单的表面真实性予以认可，该证据也能证明青岛颐和润丰公司作为投保人向被告投保出境人员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保险责任包括意外身故、残疾、突发疾病身故、意外伤害医疗，所称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因此，对于被保险人潘绪良的死亡，被告应承担赔偿责任。（2）对《出境人员意外伤害保险条款》表面真实性有异议，保险条款应以原告提交的证据4为准。对于证明事项不予认可，根据原、被告提交的保险单，意外身故、残疾、突发疾病身故、意外伤害医疗，均属于被告的保险责任；不论根据原告还是被告提交的保险条款，本案所涉事故均属于被告的保险责任，对于被保险人潘绪良的死亡，被告应向原告支付保险赔偿金。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根据审查认定的证据，结合庭审情况，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2019年4月12日，被告出具《出境人员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单》一份，保险单号11103795140106001720190000001，投保人为青岛颐和润丰公司，险别、保险责任包括出境人员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意外身故、残疾）6270万元，附加突发疾病死亡保险（突发疾病身故）6270万元，附加意外伤害医疗费用补偿（意外伤害医疗）418万元；保险期间自2019年4月12日00时起至2020年4月11日24时止；特别约定：1.承保被保险船员在船期间或者船舶靠港、临时上岸期间发生的意外伤害或突发性疾病30日内身故属保险责任范围。出险时提供出险船员的船员服务簿等在船证明文件。2.在境外出险，死亡案件必须提供尸体照片或出事地所在国或国内合法有效的官方证明文件。 2019年9月3日，被告出具批单一份，批单记载投保人青岛颐和润丰公司，保单号码1103795140106001720190000001，内容为：根据投保人的申请，对前述保险单自2019年9月4日00时起，作如下变更：新增被保险人潘绪良等8名，减少被保险人谭广新等8名。 原告亲属潘绪良生于1974年1月15日，其父为原告潘长连，其母为张广娥，其妻为原告李某，其女为原告潘羽函，其子为原告潘某，其妹为原告潘绪琴；2020年3月12日张广娥在本案诉讼期间病故，6月11日潘绪琴申请参加诉讼并被法院准许。 2019年8月14日，潘绪良登“浩通”轮担任电机员（E/E）。9月21日在威海离船。 2019年9月22日，“浩通”轮船长出具《船长事故报告》。报告中记录：2019年9月21日，该轮正在执行自澳大利亚HAYPOINT港至京唐港航次，1830时左右在威海港东北29海里左右，轮机长报告没看到电机员吃晚饭，轮机部在各处寻找。船长随后组织人员进行寻找。1850时，水手长刘胜银等人穿戴空气呼吸器，进入管弄通道，在NO.3/4管弄连接的上平台入口处发现电机员昏迷。一会水手长晕倒，三轨乏力被拉走撤离。1910时，组织人员重新穿戴空气呼吸器，携带测氧仪再次进入管弄内。2015时，水手长被转移出甲板，检查发现无呼吸，持续进行人工呼吸及心肺复苏按压至2200时左右，没有效果。2100时，再次组织人员穿戴呼吸器进入抢救电机员。2200时，电机员转移出甲板，无呼吸、脉搏、血压，无各项生命体征。2332时，人员送上拖轮。2346时，120急救医生判定人员已死亡，无抢救意义。 原告提供威海市海上搜救中心办公室《关于“OCEANOCEANUS”轮有关情况的说明》显示，2019年9月21日2027时，该中心接山东省海上搜救中心通报：“浩通”轮报告称船上电机员于当日19时许失联，水手长在寻找失联电机员过程中遇险昏迷，船上人员正抢救水手长。2205时许，“浩通”轮报告称，失联电机员已由干隔舱转移至安全区域，但已无生命体征。随后两人被转移至救助拖轮上，“浩通”轮代理报告称两名遇险人员均以抢救无效死亡。 2019年9月22日，青岛颐和润丰公司向被告提交《出险通知书》，通知书请求被告即可派员检验并按照有关规定赔付，保单号码1103795140106001720190000001，保险金额意外身故30万元，出险地点威海，出险标的意外身故；两名船员工作死亡需理赔，2019年9月21日18时50分“浩通”轮经过威海海域电机员、水手长进入管弄工作窒息死亡，损失估计60万元人民币。 2019年9月30日，威海市立第三医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死者姓名潘绪良，死亡时间2019年9月21日22：05，死亡原因一氧化碳中毒。11月23日，连云港市公安局赣马派出所民警在该证明书上签名并加盖派出所章。 2019年10月2日，潘绪良在威海市殡仪馆火化。10月14日，其户口被注销。《户口注销证明》记载注销原因：其他中毒。 2019年11月13日，被告向潘绪良、刘胜银家属出具《拒赔通知书》，通知就2019年9月21日发生事故的索赔申请，经审核，由于无法按条款约定提供齐全理赔资料，被告决定对本次索赔申请做拒赔处理。 2019年11月19日，山东敏洋律师事务所徐香龙向被告发函，请求就潘绪良出境人员意外伤害保险事故，在15个工作日内支付保险赔偿30万元。 2019年11月28日，原告潘长连等四人与张广娥就潘绪良死亡而产生的保险合同纠纷与山东敏洋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案件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一审律师代理费3万元。2020年4月12日，原告潘羽函通过银行汇款律师费3万元。4月13日，律师事务所开具了发票。 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向法院申请通知威海市立第三医院林鹏飞出庭作证。本院接到申请后，两次向林鹏飞送达指定日期出庭通知书。被告交纳证人出庭交通费等1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系海上保险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百一十六条规定：“海上保险合同，是指保险人按照约定，对被保险人遭受保险事故造成保险标的的损失和产生的责任负责赔偿，而由被保险人支付保险费的合同。前款所称保险事故，是指保险人与被保险人约定的任何海上事故，包括与海上航行有关的发生于内河或者陆上的事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是否存在海上保险合同关系；二、本案中是否发生了约定的保险事故；三、被告是否应进行赔偿以及赔偿的金额；四、原告律师费的承担问题。 一、原、被告是否存在海上保险合同关系。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保险人应当及时向投保人签发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2019年4月12日，被告出具《出境人员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单》一份，投保人为青岛颐和润丰公司；2019年9月3日，被告出具批单一份，根据投保人的申请，对前述保险单自2019年9月4日00时起，新增被保险人潘绪良等8名被保险人。上述保险单和批单，可以作为原告亲属潘绪良与被告之间构成海上保险合同关系的证明。 原告亲属潘绪良死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规定：“被保险人死亡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金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由保险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一）没有指定受益人，或者受益人指定不明无法确定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原告潘长连、李某、潘羽函、潘某以及张广娥作为潘绪良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继承保险金。《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一条规定：“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代位继承人一般只能继承他的父亲或者母亲有权继承的遗产份额。”张广娥于诉讼期间去世，原告潘长连、潘绪琴以及潘绪良的子女潘羽函、潘某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继承张广娥对潘绪良保险金的份额。 二、本案中是否发生了约定的保险事故。 本案所涉及的《出境人员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单》的险别、保险责任包括出境人员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意外身故、残疾），附加突发疾病死亡保险（突发疾病身故），附加意外伤害医疗费用补偿（意外伤害医疗）；保险期间自2019年4月12日00时起至2020年4月11日24时止；特别约定：承保被保险船员在船期间或者船舶靠港、临时上岸期间发生的意外伤害或突发性疾病30日内身故属保险责任范围。出险时提供出险船员的船员服务簿等在船证明文件。 2019年9月21日，被保险人潘绪良在威海近海海域于“浩通”轮上工作时窒息死亡，属于船员在船期间的意外伤害。对此，本院认定，被保险人已经遭受了保险单约定的保险事故，并且发生在保险期间。 三、被告是否应进行赔偿以及赔偿的金额。 《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百一十六条规定“海上保险合同，是指保险人按照约定，对被保险人遭受保险事故造成保险标的的损失和产生的责任负责赔偿，而由被保险人支付保险费的合同。”本案中，被保险人潘绪良已经遭受了保险事故并已身故，被告作为保险人应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五原告系基于继承法的规定行使对保险金的请求权。五原告的诉讼请求保险金30万元未超出涉案保险单记载的出境人员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意外身故、残疾）保险金额，被告应当向五原告支付该项保险赔偿金。五原告诉讼请求的急救费382元，仅有复印件单据，但从急救时间、收费项目、开票医院看，与潘绪良事故情况相符，急救收费金额合理，未超出附加意外伤害医疗费用补偿（意外伤害医疗）的范围，被告还应当向五原告支付该项费用。 被告未及时支付上述费用，已经构成违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此，被告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支付原告人身意外保险金30万元人民币、急救费382元。 被告还应支付五原告利息，利息应自被保险人亲属向被告递交完备的理赔证明文件后的合理时间起算。本案中，原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2019年9月22日青岛颐和润丰公司向被告提交过《出险通知书》，2019年11月19日山东敏洋律师事务所徐香龙代表潘绪良亲属向被告发过函。但从原告提交的证明原告主体资格的户口簿插页看，公安机关加盖户口专用章的时间在2019年11月25日，说明2019年11月19日律师代表原告发函时仍未办妥全部理赔文件。五原告也未能证据证明在律师发送该函至2020年4月29日本案开庭交换证据前曾向被告提交过全部理赔文件。因此本院认定被告应办理赔偿的合理时间应自2020年5月6日起。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利息可自2020年5月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四、原告律师费的承担问题。 本案系海上保险合同纠纷，属于普通海事案件，原告可以自己的名义参加全部的诉讼活动，法律不强制要求原告必须由律师代理诉讼行为，原告聘请律师是根据其自身知识情况自主做出的选择，原告支出律师费与被告违约之间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被告也不存在滥用诉讼权利、拖延承担诉讼义务等明显不当行为，并且没有因为此类不当行为造成原告直接损失。因此，原告律师费不应由被告承担。 综上，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人身意外保险金30万元人民币、急救费382元及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律师费应自行承担。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支付原告潘长连、李某、潘羽函、潘某、潘绪琴人身意外保险金30万元人民币、急救费382元及利息（以300382元为本金自2020年5月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驳回原告潘长连、李某、潘羽函、潘某、潘绪琴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款项，被告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若逾期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805元，减半收取2902.5元，证人出庭费1000元，由被告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李 军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刘慧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