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颍上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226民初795号 原告：滕万海,男,1947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全好，安徽金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安徽金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化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晋源区长风商务区谐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0000110013734W。 法定代表人:胡富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高峰，该公司员工。 被告:安徽省光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肥东县店埠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27728282891。 法定代表人:杨昌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有明，该公司员工。 原告滕万海与被告中化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化二建）、安徽省光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信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4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滕万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全好、王娟，被告中化二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申高峰，光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有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滕万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中化二建、光信公司支付工程款3027369.91元,支付逾期付款利息447844.86元,合计3475254.77元(逾期付款利息按照年息6%自2017年8月3日暂计算至2020年1月20日,此后逾期付款利息请求按照年息6%判决至被告实际支付时止);2.诉讼费用由中化二建、光信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7月28日,安徽省天然气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作为发包方,中化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作为总承包方签订《安徽省天然气利辛—颍上支线(颍东一颍上段)工程安装施工合同》,约定案涉工程由被告中化二建集团有限公司施工。2014年12月18日,中化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与滕万海就上述工程达成施工分包协议,双方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颍东—颍上段工程合同价款按照甲方签订合同总价为基数,总价下浮10%作为乙方(滕万海)分包价,滕万海使用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和安徽省光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两家资质。协议签订后,滕万海作为实际施工人按照约定完成了相关工程内容的安装施工。2017年8月3日案涉工程通过了发包方安徽省天然气开发股份有限公司的验收。2018年11月,发包方安徽省天然气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与中化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也完成了工程总造价结算审定。经中化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与结算,滕万海使用安徽省光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资质分包施工的部分结算净造价为9694319.91元。滕万海仅收到工程款6666950元,剩余工程款3027369.91元,经滕万海催要,中化二建至今未支付，为此，起诉至法院。 中化二建辩称，1.对滕万海的诉讼请求金额、利息均不予认可。2014年7月25日，中化二建与光信公司签订安徽省天然气利辛—颍上县工程建设分包合同，该项目于2017年8月3日完成竣工验收工作，于2018年11月完成总包结算工作，于2018年10月进行分包结算工作，但光信公司至今没有在结算书上盖章，按照我公司审计管理规定，无法提请审计。因光信公司未盖章，故该结算未生效，结算金额的付款条件未达成，我公司并未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形，不应该承担任何利息，故对原告的主张的利息不予认可。2.截止2019年9月10日，我公司支付光信公司工程款7050864.2元，2019年10月，由滕万海出具授权委托书，代付该项目滕万海所欠工人工资1545760元，截止今日我公司已累计付款8596624.2元，包括1545760元及转扣的税金100520元和80344.2元，故对滕万海主张的剩余工程款不予认可。综上所述，我公司对于剩余工程款金额不予认可，也并非因我公司的原因导致结算金额的付款条件未达成，所以我公司也不应支付任何利息。3.项目施工过程中，滕万海未经我公司允许，私自与浙江穿山甲建设有限公司签订定向施工分包合同，并私自加盖我单位项目公章。现浙江穿山甲建设有限公司以拖欠工程款为由，将滕万海及我公司起诉，此案于4月21日于颍上县人民法院开庭。对于同一项目的同一施工内容，我公司不可能重复支付两次工程款，故此案的审理结果对本案具有重要的意义，两个案件具有关联性。请贵院合并审理，查明事实，避免我方重复付款，造成国有资产损失。 光信公司辩称，滕万海诉请的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和本案诉讼费用均应由中化二建承担。首先，案涉工程确系中化二建分包给光信公司，双方均已签订了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光信公司也依约履行了案涉工程图纸设计范围内的施工内容，同时已通过了结算，中化二建截止目前仅支付给光信公司的工程款6370000元，尚欠光信公司3324319.91元，至今未予支付。而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滕万海，因此滕万海诉请的工程款应由中化二建支付给光信公司，而后由光信公司支付给滕万海。由于中化二建至今未支付剩余工程款，导致案件诉讼。所以光信公司认为滕万海诉请的逾期利息及本案诉讼费用，均应由中化二建承担，与光信公司并无关联。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滕万海身份证明、中化二建和光信公司的企业信息查询单、安徽省天然气利辛-颍上支线(颍东一颍上段)工程安装施工合同、循环园区改线段补充协议、中化二建安徽分公司企业信息查询单、协议书、基建工程交工验收报告、基建工程(结)算审计验证定案表、分包结算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往来资金明细等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滕万海提供的4份工程决算单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2.中化二建提供的辅助明细账，滕万海和光信公司对除80344.2元、100520元和1545760元三笔不予认可外，其余的都予以确认，故对其证明效力予以认定；3.中化二建提供的代付工人工资委托书、分包劳务领款申请单、代发工资明细表、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代发流水查询单，其中代付工人工资委托书、分包劳务领款申请单由滕万海签字确认，且与代发工资明细表数额、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代发流水查询单一致，故对其证明效力予以认定；4.中化二建提供的起诉书，安徽省天然气利辛—颍上支线工程（颍东-颍上段）投标报价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5.中化二建提供的2份税收完税证明，纳税人名称为光信公司，中化二建称由其代缴，因无相关证据佐证，故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7月，安徽省天然气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与中化二建签订《安徽省天然气利辛—颍上支线（颍东—颍上段）工程安装施工合同》约定安徽省天然气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将名称为天然气利辛—颍上支线（颍东—颍上段）工程的项目发包给中化二建施工。2016年10月17日，安徽省天然气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与中化二建签订《循环园区改线段补充协议》。2014年7月25日，中化二建与光信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约定将案涉工程部分分包给光信公司施工，光信公司施工负责人为滕万海。2014年12月18日，中化二建安徽分公司与滕万海签订《协议书》，约定将中化二建从安徽省天然气开发股份有限公司承包的天然气利辛—颍上支线（颍东—颍上段）工程部分分包给滕万海施工，滕万海借用光信公司和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资质分别与中化二建签订了分包合同。2017年8月3日，案涉工程经安徽省天然气开发股份有限公司验收合格。滕万海与中化二建进行了分包结算，价款为9694319.91元。中化二建于2014年10月13日——2015年8月28日，分11笔，共支付光信公司案涉工程款6870000元。光信公司在收取案涉工程款6870000元后，扣除相应的管理费，其余支付给了滕万海。截止2019年10月23日，经滕万海委托并确认，中化二建共计代发光信公司分包案涉工程工人工资款1545760元。 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且不得违反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中，中化二建与光信公司虽然于2014年7月25日签订《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约定将案涉工程部分分包给光信公司施工，光信公司施工负责人为滕万海。但2014年12月18日，中化二建安徽分公司又与滕万海签订《协议书》，约定将案涉工程部分分包给滕万海施工，并在《协议书》中明确滕万海系借用光信公司资质与中化二建签订案涉工程分包合同。中化二建和滕万海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滕万海借用光信公司资质，滕万海与光信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因此，中化二建存在违法分包案涉工程的行为，滕万海作为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签订分包合同的行为违法法律强制性规定。中化二建和滕万海之间签订的案涉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对于中化二建辩称的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开庭审理的浙江穿山甲建设有限公司起诉滕万海、中化二建的案件应与本案合并审理，经审查，本院认为不符合合并审理的情形。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案涉工程经验收合格，滕万海与中化二建也进行了分包结算。故滕万海要求中化二建支付欠付工程款，于法有据，对其合理合法部分应予支持。滕万海和光信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而非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且光信公司已经将中化二建支付的工程款扣除相应的管理费之后全部付给滕万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滕万海无权向光信公司主张欠付工程款。中化二建辩称由其代付案涉工程款税金80344.20元和100520元，应从欠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因相关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故不予采信。庭审中，光信公司也认可滕万海直接向中化二建主张欠付工程款。因此，中化二建应支付给滕万海的工程款为分包结算价款减去已经支付给光信公司的工程款和经滕万海确认代发的工人工资，即1278559.91元（9694319.91元-6870000元-1545760元）。 关于滕万海主张的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因滕万海与中化二建之间的案涉工程合同无效，2017年8月3日，案涉工程经安徽省天然气开发股份有限公司验收合格，该日期应视为应付工程价款时间。滕万海主张从2017年8月3日起支付欠付工程价款利息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2019年8月20日后，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滕万海主张按照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没有依据，故欠付工程款利息应按照法律规定的标准计付。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如下： 一、中化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滕万海工程款1278559.91元及利息（以1278559.91元为基数，从2017年8月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该款实际支付之日止）； 二、驳回滕万海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4602元，由滕万海负担16602元，中化二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8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海燕 审 判 员  宋玉乐 人民陪审员  刘琳琳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陈鑫鑫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 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特别告知： 本案标的款履行义务人将标的款汇入颍上县人民法院下列账户，并在汇款后及时联系承办法官宋法官，电话0558—44××××3． 开户银行：中国工商银行颍上支行 开户名称：颍上县人民法院 开户账号：13×××7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