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6民初296号原告：上海悦幕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王善成，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颖，上海春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阳空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姚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一，男。被告：李天一，男，1987年11月6日生，汉族，住内蒙古牙石市。原告上海悦幕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阳空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空公司”)、李天一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悦幕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颖，被告阳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一，被告李天一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悦幕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阳空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125,757元；2.要求被告阳空公司支付自2018年8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125,757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3.要求被告李天一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原告承接了被告阳空公司发包的位于上海市江场西路XXX号上海电力科学研究院8号楼实验室的智能交互检测系统项目的供货及安装工程，工程款共计264,757.08元。原告已于2018年7月底完成承接的全部供货及安装工作，被告方仅支付了89,000元后没有再支付工程款。2018年8月6日，系争项目的最终用户上海智英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英公司”)主持调解，原、被告及智英公司共同签署了补充协议，约定由智英公司代被告方向原告支付了50,000元。被告李天一陈述承揽关系是原告与其个人发生的，故要求被告李天一承担连带责任。被告阳空公司辩称，1.未收到过标注有“电力公司”的对账单，故不确认对账金额；2.工程目前尚未完工；3.是李天一与王善成个人发生的关系，与被告阳空公司无关；4.补充协议是因为原告到现场拆东西才签订的，被告阳空公司既不同意，也不确认；5.原告采用极端方式催款；6.已付款139,000元是对的，其中89,000元是李天一个人转的，另50,000元是智英公司付的。被告李天一辩称，清单上的数额未经过确认，不应当付款给原告。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该些证据为原告提供的微信群聊天记录。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补充协议有异议，认为是胁迫签订的，且李天一不代表阳空公司，被告李天一称系其受胁迫签订，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该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认定；2.被告对原告提供的结算表格有异议，认为被告未收到过，也未经被告确认过，该证据虽无被告方人员签名确认，但其中的签名人员姜某作为证人当庭作了陈述，证据不失真实性，且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认定；3.原告对被告方出示的视频有异议及陆俊与李天一的短信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被告李天一的签名是胁迫的，短信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被告在庭审出示的上述证据，未在本院规定的期限内整理成书面形式，其内容也不足以证明被告李天一在补充协议上的签名不代表其真实意思，故上述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诉讼中，原告申请姜某作为证人出庭。证人姜某陈述如下：其系智英公司的销售经理。公司将实验室的装修一事交给李天一，李天一让阳空公司与智英公司签订合同，金额60万元左右。因原、被告发生纠纷造成停工，智英公司作为调解方，在2018年8月6日签订了补充协议，陆俊作为智英公司的一方在协议上也签了名，其中协议第三条所称的“等项目验收完工后”指的是整个实验室的装修完成，现实验室已装修完成。智英公司还帮被告方垫付了50,000元。2019年3月7日，原告法定代表人王善成制作了1份材料清单表格，在智英公司的办公室，交给其本人和陆俊核对，因陆俊在此之前进行过核实，故其本人和陆俊在表格上签名作了确认。清单上提供的材料确实是王善成提供的，人工和单价不确认，只能确认单品，不确认平方数。可能具体的数量有出入但不大，原则上是合理的。李天一虽未向智英公司出具过阳空公司的委托书或其他证明材料，但一直是李天一代表阳空公司出面与智英公司谈的。二被告对姜某的证人证言有异议，认为陆俊是负责这个工程并且进行协调的，姜某不能代表智英公司。本院认为，证人姜某所作的上述证言，符合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要求，本院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8月6日，被告李天一、原告法定代表人王善成及陆俊，因根据“2017年国网上海市电力公司电力科学研究院-国网上海电科院智能交互检测系统”项目的实际施工现状，李天一(阳空公司)、王善成(上海悦幕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及最终用户智英公司签订了1份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如下：1.承包方李天一(阳空公司)与王善成(上海悦幕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已确定的工程款项为169,084元。2.承包方阳空公司已支付上海悦幕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项89,000元，余80,084元，由智英公司向上海悦幕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垫付50,000元，此费用从智英公司与阳空公司的合同款项中扣除。3.阳空公司与上海悦幕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已确定的工程款项尾款30,084元，待项目验收完成后由阳空公司向上海悦幕装饰工程公司支付。4.阳空公司与上海悦幕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未确认的部分，如黑玻开孔、不锈钢墙面等，由上述双方友好协商自行解决。之后，智英公司向原告支付了50,000元。2019年1月24日，原告法定代表王善成与被告李天一及智英公司人员“rene”通过微信方式进行沟通，其中rene向李天一称“你付款的记录有么”，李天一回应“咱们加起来差不多进20啦”，rene又称“给我证据看看付了多少”，李天一再次回应“我得找找”、“上次三方都签啦协议”、“上次在您办公室那边已经明确签字。也明确表示过。实验室的按签的协议来。为什么他还要瞎搞。我真不明白在无赖也不能如此”。之后，王善成将内容为45项(包含8mm黑玻璃36,000元、黑玻璃开孔1,800元、不锈钢墙面87,448元等总计金额264,757.08元)的表格发在该微信聊天群中，李天一回应“任总这和钱没关系。按上次的协议，实验室剩的尾款和质保金足以给他”，并对王善成称“其他的不要和我扯你自己做的单子就我给钱”，王善成和李天一发生争议，rene表示“我先问一句，你们最初两个人谈合作的时候，彼此说的多少”，李天一回应“没有具体的数”，王善成回应“墙面不锈钢按平米”、“地面玻璃是块结算”、“含人工680”、“一百多吧”、“具体可以测量”、“有多少算多少”，李天一坚持“任总我只认上次的合同价。都是上次协商好的。上次东西就多算啦。我都吃哑巴亏。这次还要搞”，于是王善成提议“那就请任总约个时间，我们安排工人现场，一起把工作量确认好”，rene回应“我年后请二位来公司调解”，李天一答应“任总我会安排我们负责人去。我看到他就火大，脾气急到时候谈不好事情”，rene安排王善成“这个我和陆工商量下，你们都把说好的单价和项目内容说清楚”，rene继续称“差距有，但我觉得大家都不玩花样，不会到十四万，所以先定数字”、“内容如下”、“项目内容是否含人工，双方约定价格，工作预估平方数(具体我和陆俊核实)”。2019年3月7日，原告法定代表人王善成将标注为电力公司、内容为45项(包含8mm黑玻璃36,000元、黑玻璃开孔1,800元、不锈钢墙面87,448元等总计金额264,757.08元)的表格交由陆俊和姜某，两人在该表格上书写“以上45项产品及数量由王善成为江场西路XXX号上海电力科学研究院8楼的供货清单，我们给予证明，但是价格是由王善成与发包方李天一(上海阳空有限公司)自行确定，我们无法确认”，并签名。本院认为，本案是一起承揽合同纠纷案件。原、被告之间未订立书面合同。被告方认为是李天一与王善成之间发生的承揽合同关系，与原告及被告阳空公司均无关系。原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王善成，因此，王善成既可以自然人的身份进行民事法律行为，也可以代表原告公司进行民事法律行为。现有查明的事实未反映其与李天一在订立合同还是合同履行过程中，明确是以个人名义进行的，故本院可按原告在庭审中的意思，确认承揽合同的承揽人是原告，而非王善成。被告方还认为，在本案中李天一的行为是个人行为，不代表被告阳空公司。李天一、王善成与陆俊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对于合同主体的描述为承包方李天一(阳空公司)、王善成(上海悦幕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未能清晰地表达出合同的相对方究竟是公司还是自然人的，但李天一仅为被告公司的监事，既无被告公司的授权，也无证据证明其行为可构成表见代理。同时，在庭审中，原告也认可李天一是代表个人与原告发生的承揽合同关系。因此，本院确认系争合同的相对方为原告与被告李天一。原告要求被告方支付的承揽报酬为125,757元，具体计算方法为，根据结算表格中确认的264,757.08元，扣除已支付的89,000元和智英公司垫付的50,000元。被告方认为，结算表格并非其签名确认，不应作为结算依据。就此本院认为，该结算表格被告方确实未签名确认，被告李天一与王善成、rene的微信聊天过程中，也对王善成主张的金额提出了异议。但本院注意到补充协议第4条明确了双方除应付的工程尾款30,084元外，还有未确认的部分，如黑玻开孔、不锈钢墙面等，因此，对这一部分承揽数量和金额进行核对与确认，也是双方应当履行的义务。在微信聊天群的沟通过程中，智英公司的rene明确提出了召集双方至智英公司进行核对的意见，李天一同意了这一提议，却未积极参与，致原告只能单方提交结算表格由智英公司的陆俊和姜某予以签名确认。因此，该表格反映的黑玻开孔、不锈钢墙面的数量是具有证明力的，虽然表格中记载的单价不足以完整地反映是原告与被告李天一之间合意的价格，但也是被告李天一未能正当履行其核对结算义务所致，现原告提供的表格价格具有一定的合理性，诉讼中，原告还提供了1份产品供货证明来佐证不锈钢每平方米的出厂价为580元，本院酌情将此单价作为系争不锈钢墙面的报酬单价。另一方面，被告李天一在庭审中称“我这边有其他供应商的价格”，但又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据此，根据补充协议确定的工程尾款30,084元，结算表格确定的黑玻开孔款1,800元，不锈钢墙面款74,588元(单价每平方米580元、面积128.60平方米)，合计被告李天一欠付的金额为106,472元。被告李天一还认为，补充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是项目验收完成后，现项目验收还未完成。现证人姜某作为智英公司的项目经理确认补充协议中约定的项目验收已完成，且自补充协议签订至原告提起诉讼已过一年，故可以认定付款期限已届满，被告李天一应当向原告支付上述款项。原告同时要求被告阳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理由是被告李天一与被告阳空公司之间是挂靠或内部关系，参照相关的司法解释规定。原告的这一理由，既无充分的事实基础，也无相应的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还要求被告李天一支付自2018年8月1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起算依据是2018年8月1日涉案工程已完成，但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事实，故原告要求被告李天一支付利息损失的起算日期为2018年8月1日，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调整起算日期为原告起诉立案之日即2020年1月3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天一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悦幕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揽报酬106,472元；二、被告李天一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悦幕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自2020年1月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106,472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利息损失；三、驳回原告上海悦幕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78元，减半收取计1,489元，由原告上海悦幕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74元，被告李天一负担1,21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张 哲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法官助理  韦玲玲书 记 员  李 超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