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25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泉州玉松织带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浮桥街道金浦社区泰金北路**。 法定代表人：张宝松，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琴，福建瀛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飞，福建瀛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少雄，男，1979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靖县。 原审被告：泉州市森富达包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锦美社区后头工业区锦工中路****。 法定代表人：查丽娜。 原审被告：查丽娜，女，1984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贵溪市。 上诉人泉州玉松织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少雄、原审被告泉州市森富达包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森富达公司)、查丽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2民初1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玉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玉松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陈少雄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不清和适用法律错误。一、森富达公司向玉松公司购买织带等货物，2017年6月30日森富达向玉松公司出具了一份《结算单》，该《结算单》载明：截止2017年6月30日止欠玉松公司货款120000元……欠款单位为森富达公司，并加盖森富达公司的公章，陈少雄、查丽娜在该《结算单》中森富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处签名。在2017年7月10日至2017年10月31日间，森富达公司尚欠玉松公司29707.65元，加上之前《结算单》所欠货款120000元，森富达公司共计尚欠玉松公司货款149707.65元。森富达公司于2017年12月1日停止经营。二、森富达公司于2017年1月5日登记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成立时股东为陈少雄、查丽娜二人，陈少雄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7年11月22日，陈少雄与查丽娜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陈少雄将其持有的森富达公司25%的股权认缴出资(25万元出资额)，实缴为0元，以0.1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查丽娜；转让股权后，双方于2017年11月23日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三、法院查明的事实为：森富达公司欠玉松公司货款是在2017年6月30日至2017年10月31日之间，2017年11月22日陈少雄与查丽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2017年11月23日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当时陈少雄还是森富达公司的股东，陈少雄应当在其未出资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森富达公司已于2017年12月1日停止经营，故陈少雄、查丽娜均应对玉松公司的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森富达公司欠玉松公司货款是在陈少雄、查丽娜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之前，森富达公司账户于2017年6月30日止玉松公司结欠货款120000元之后陈少雄、查丽娜利用职务便利将森富达公司银行账户里的资金转为自己账户，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存在高度混同，森富达公司已经丧失了法人独立地位。查丽娜、陈少雄夫妇其行为属于恶意转移公司财产，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的有限责任，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森富达公司于2017年12月1日停止经营，现森富达公司账户余额为零元，不足以清偿玉松公司的债务，致使森富达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受到严重损害。依照《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基于上述两点事实与法律依据，森富达公司的股东陈少雄应依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陈少雄未作答辩。 森富达公司、查丽娜未作述辩。 玉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森富达公司立即偿还玉松公司货款149710元，并承担自2017年6月3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2.查丽娜、陈少雄对森富达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森富达公司、查丽娜、陈少雄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森富达公司向玉松公司购买织带等货物，2017年6月30日，森富达公司向玉松公司出具了一份《结算单》，该《结算单》载明：截止2017年6月30日止欠玉松公司织带货款120000元；纠纷由双方协商解决，若双方无法解决，则向债权人所在地法院提起诉讼，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一切费用由欠款人承担。欠款单位为森富达公司，并加盖森富达公司的公章，陈少雄、查丽娜在该《结算单》中森富达公司的法人代表处签名确认。在2017年7月10日至2017年10月31日间，森富达公司又向玉松公司购买织带等货物共计86909.25元，玉松公司依约将货物送至森富达公司，期间森富达公司支付货款57201.6元，尚欠货款29707.65元。加上之前《结算单》所欠货款120000元，森富达公司共计尚欠玉松公司货款149707.65元。因森富达公司至今未能付款，玉松公司遂于2019年4月1日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森富达公司于2017年1月5日登记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成立时股东为陈少雄、查丽娜二人，陈少雄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7年11月22日，陈少雄与查丽娜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陈少雄将其持有的森富达公司25%的股权认缴出资额(25万元出资额)以0.1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查丽娜；转让股权后，陈少雄在森富达公司享有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转由查丽娜享有和承担。双方于2017年11月23日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森富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查丽娜，企业类型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投资人变更为查丽娜一人，并更改了公司章程。在森富达公司经营期间，森富达公司的银行账户与查丽娜的个人账户之间存在频繁的资金往来。 一审法院认为，玉松公司主张森富达公司结欠其货款，并提供《结算单》和《送货单》予以证明，该《结算单》和《送货单》可以证实，森富达公司在2017年6月30日前结欠玉松公司货款120000元，在2017年7月10日至2017年10月31日间又结欠玉松公司货款29707.65元，共计结欠玉松公司货款149707.65元。玉松公司与森富达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玉松公司已依约向森富达公司交付货物，森富达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此，森富达公司应支付玉松公司尚欠的货款149707.65元并支付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因此，玉松公司主张本案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逾期罚息利率(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由于双方对付款期限未作约定，故本案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应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森富达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查丽娜系森富达公司的唯一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现玉松公司举证证明森富达公司的账户与查丽娜的个人账户之间存在频繁的资金往来，存在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混同的情况，故查丽娜依法应对森富达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货款为森富达公司的债务，而陈少雄现在已非森富达公司的股东。玉松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陈少雄在作为森富达公司的股东期间存在滥用公司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形，故玉松公司要求陈少雄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森富达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玉松公司货款149707.65元，并支付该款项自2019年4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二、查丽娜对森富达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玉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玉松公司负担450元，由森富达公司、查丽娜共同负担3250元。 本案二审中，玉松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7)闽0502刑初69号刑事判决书，2.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9闽05**民初1687号民事判决书，3.查丽娜银行流水，以上证据证明:陈少雄、查丽娜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参与森富达公司生产经营；本案货款发生在陈少雄为森富达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期间，森富达公司与查丽娜个人银行账户之间存在频繁的资金往来，查丽娜在获取森富达公司财产后，频繁向陈少雄个人账户转账以及为陈少雄支付债务利息的事实。 二审中，玉松公司向本院申请如下调查取证：1.申请向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调取(2017)闽0502刑初69号案件中的刑事判决书、陈少雄与查丽娜的夫妻关系证明；2.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9闽05**民初1687号案件中的民事判决书、结婚证、离婚证；证明：陈少雄在森富达作为公司股东期间存在滥用公司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形。 对玉松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和调查取证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鉴于玉松公司申请调查取证的事项，在其二审提交的上述证据中均已反映，故对玉松公司的调查取证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玉松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可以证明：陈少雄与查丽娜曾经是夫妻关系，森富达公司与查丽娜个人银行账户之间存在资金往来，以及查丽娜与陈少雄个人账户之间存在资金往来。但仅凭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陈少雄在作为森富达公司股东期间存在滥用公司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形。 对一审认定的事实，玉松公司无异议，但认为一审遗漏查明：从森富达公司成立至2017年11月22日期间，陈少雄与查丽娜是夫妻关系，共同经营森富达公司，查丽娜是公司出纳，掌控财务，查丽娜与陈少雄个人账户、公司账户之间频繁往来。 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有异议的其他事实，将结合争议焦点予以阐述。 本案二审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陈少雄应否就案涉货款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认为，公司法人格独立是公司法的基本原则，公司人格否认是公司制度的例外。认定公司人格与股东人格是否存在混同，最根本的判断标准是公司是否具有独立意思和独立财产，最主要的表现是公司的财产与股东的财产是否混同且无法区分。判断公司的财产与股东的财产是否混同以及达到无法区分的程度，需要从公司账簿与股东账簿是否可以区分、股东是否无偿使用公司资金或财产且不作财务记载、公司财产是否记载于股东名下，并由股东占用、使用等方面来综合考虑。本案中，玉松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森富达公司账户与陈少雄个人账户之间存在直接的频繁的资金往来等情况。因此，玉松公司主张森富达公司的财产与股东陈少雄的财产混同，以及陈少雄在作为森富达公司股东期间存在滥用公司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形，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中，陈少雄已将其持有的森富达公司股权转让给查丽娜。至于玉松公司在上诉状中主张的陈少雄出资不到位问题，本院认为，玉松公司未能举证证明陈少雄作为森富达公司股东未按照章程规定依法出资，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玉松公司要求陈少雄对森富达公司的案涉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玉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94元，由泉州玉松织带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海峰 审判员  尹立新 审判员  刘志健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庄晓思 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