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02民初2057号 原告：广元市新宇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兴安路**。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80209211512XE。 法定代表人：陈聪松，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锐，四川中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宋文，女，汉族，生于1968年7月26日，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东，男，汉族，生于1969年1月23日，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系被告宋文之夫。 第三人：祁兰平，男，汉族，生于1964年5月14日，住甘肃省兰州市安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爱水，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广元市新宇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宇置业公司）与被告宋文、第三人祁兰平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新宇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聪松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锐，被告宋文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东，第三人祁兰平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爱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新宇置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宋文返还原告人民币77万元并赔偿原告损失（以77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11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及理由：2016年11月23日，第三人祁兰平作为原告新宇置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安排原告以支付劳务费名义向被告宋文转款77万元。实际上，被告宋文与原告新宇置业公司之间并无劳务关系，被告宋文没有获得案涉77万元款项的权利，系不当得利。据此，被告宋文依法应当将77万元款项返还给原告。同时，因被告宋文明知双方无任何权利义务关系，仍收受案涉77万款项且拒绝退还，被告宋文系恶意相对人，其还应当赔偿原告因此遭受的全部损失。 被告宋文辩称，原告起诉的依据是有的，但是经过不清楚。原告购买土地过程中，当时要过土地费，是以广元申达实业有限公司名义买的，必须要走私人账户，第三人祁兰平就让宋文开了个人账户，将钱转到宋文个人账户上去购买的该土地，后面让第三人给宋文补了收条，因为被告宋文没有收受任何利益，故被告宋文与本案不当得利没有直接关系，不应当承担责任。 第三人祁兰平述称，请求驳回原告所有诉讼请求。一、案涉款项为案外人刘代顺预付保证金，第三人已代为支付公司各项费用。第三人曾为原告创始人及总经理，负责公司土地收购及开发事宜。在原告成立之前，第三人与他人签订了土地转让合同，原告成立后，第三人经与原告时任其他股东协商将该土地转入原告名下。2016年11月，第三人在为公司办理土地过户当中，公司收到案外人刘代顺缴纳的保证金80万元，经时任公司股东同意并授权第三人将其中的77万元转出，再加上自己的部分个人借款准备缴纳土地转让税费。但土地过户过程中，原告股东又决定将该土地转卖，第三人就暂时停止了办理土地过户手续。后来原告账目缺少收入，为维持经营第三人就将上述费用代垫公司各项开支及支付本人的工资。至2017年4月，原告被案外人王磊收购，第三人转让股权并退出原告管理层后，曾多次要求清算，但始终未获回应。二、第三人代为支付原告各项开支共计949616元，包括第三人担任原告高管期间的675000元工资及其他费用274586元。第三人欠付工资在北京红日会计事务所广元分所出具的《审计报告》和案外人王磊与原告所有股东包括祁兰平签订的《关于广元市新宇置业有限公司相关事宜条款清单》中予以确认。其他费用包括第三人2016年去成都为原告办事开支19168元、第三人2017年1月代垫原告各项开支213100元、第三人代付公司聘用人员张继锋报销费用42318元。三、原告与第三人存在债权债务清算方式及时间的约定。案外人王磊收购原告，第三人退出原告管理层并转让持有的原告股份过程中，原告曾委托北京红日会计事务所广元分所出具了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11月30日公司开发费用的审计报告，案外人王磊据此审计报告与第三人祁兰平等签订了《关于广元市新宇置业有限公司相关事宜条款清单》，对于公司经营过程中的债权债务的还款方式及还款时间均进行了明确约定，清算方式为抵扣，清算时间为销售回款后支付。原告应该在其所经营楼盘回款后抵扣第三人所欠债务后支付剩余款项。原告所起诉款项应该属于双方在楼盘开发回款后清算中处理的事宜。第三人曾多次要求与原告进行账目结算，包括尚未获得的40万元股权转让款等款项，处理历史遗留问题，但未获得任何回应。四、原告以不当得利之债起诉已过诉讼时效。案涉款项系2016年11月23日发生，原告以不当得利起诉，已经超过三年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原告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且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存在未及时清算的债权债务，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作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2016年11月23日，原告新宇置业公司通过中国银行向公司出纳被告宋文账户上转账77万元，在转款用途上备注“劳务费”。同日，被告宋文向原告新宇置业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第三人祁兰平账户上转账77万元，第三人祁兰平向被告宋文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交土地税金柒拾柒万元整（从宋文账上转入祁兰平卡中）。” 2018年7月，原告新宇置业公司对向宋文账户上转账77万元一事向公安机关报案，广元市公安局利州区分局对新宇置业公司原副总经理张继锋和被告宋文分别作了询问，张继锋陈述：“广元市新宇置业有限公司所开发的这块土地是与广元市申达实业有限公司联合开发的，但因为政策原因不能这么办理，国土局就收回了两公司的联合开发合同。后两公司经调解，广元市申达实业有限公司将土地过户到广元市新宇置业有限公司名下。2016年8月，广元市新宇置业有限公司与刘代顺签订建筑工程合同，收取其保证金共80万元，当时要交土地契税，就将77万元转到公司出纳宋文的账户上，宋文又将该款转给祁兰平准备去交税。这时广元市新宇置业有限公司原股东张治国等人要求转让公司，于是祁兰平就没有去交土地税，将这77万元拿在自己手中，等待公司清算财产。对于77万元为什么以劳务费方式转给宋文不清楚。”宋文陈述：“这笔交易（77万元转账）是真实的，备注‘劳务费’具体怎么回事我记不得，因为我不懂财务。祁兰平说出纳开个人账户是为了方便工作，因为当时祁兰平是以个人名义从广元市申达实业有限公司购买的土地，交税只有以他的名义交，但他又是广元市新宇置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无法从公司账户直接转到他的个人帐户，要通过公司出纳的账户过一下。” 同时查明，新宇置业公司于2014年2月14日登记成立，类型：其他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祁兰平，注册资本800万元。2017年5月22日，公司股东为陈进庆、祁兰平、郑海跃、张喜春、张治国、广元市申达实业有限公司。 2016年12月6日，北京红日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广元分所受原告新宇置业公司委托，对其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11月30日的开发费用支出等进行会计核算后作出审计报告，内容载明：“二、资金来源情况：截止2016年11月30日资金来源总额31762485.70元。1、收投资款240万元，其中：张治国122.4万元、祁兰平50.4万元、陈进庆48万元、郑海跃12万元、张喜春7.2万元。2、借款2300万元。……3、收履约保证金500万元。……4、张继峰垫付费用331182.70元。5、应付职工工资1031303.00元。三、资金支出及使用情况：截止2016年11月30日支出总额30991243.36元。（一）预付款项728060.00元。（二）其他应收款17062047.47元。（三）购置固定资产支出476205.00元。（四）退履约保证金300000.00元。（五）开发成本及费用支出12424930.89元。……” 2017年4月23日，王磊（甲方）与新宇置业公司及股东陈进庆、祁兰平、郑海跃、张喜春、张治国等（乙方）为收购事宜达成《关于广元市新宇置业有限公司相关事宜条款清单》，该协议约定：“4、结合审计报告债务情况约定如下：（1）收投资款240万元，其中：张治国122.4万元、祁兰平50.4万元、陈进庆48万元、郑海跃12万元、张喜春7.2万元。该笔款项以股权转让方式支付给各股东，甲方支付该款项的时间为本条款清单中第5条约定的支付方式。（2）借款2300万元。……（3）收履约保证金500万元。……（4）张继峰垫付费用331182.70元。（5）应付职工工资1031303.00元。……（6）上述（1）-（5）各类债权债务共计31762485.70元，现在各方一致同意，标的公司对上述债权偿还、支付、返还的总义务按照总额3000万来确定。（7）超出3000万的1762485.70元，以及没有披露其他或有债务、或者截止本条款清单签署之日前的任何费用均由上述张治国、祁兰平、陈进庆、郑海跃、张喜春、嘉峪关市宝城置业有限公司的相关应付款中扣除。……5、前述所确定的债权债务支付时间方式如下：各项款项支付时间为：等待甲方实际控制标的公司后，从标的公司所经营楼盘开发回款中按比例支付。即从开发的楼盘销售款的回款中，按照同期回款30%的比例逐渐支付，直至支付完毕。……” 2017年5月22日，新宇置业公司股东由陈进庆、祁兰平、郑海跃、张喜春、张治国、广元市申达实业有限公司变更为李延中、王磊，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延中。2018年5月21日，公司股东变更为陈聪松、王磊，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陈聪松。2020年3月13日，公司股东变更为陈聪松、广元市锦阳商贸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诉、辩主张及庭审举证、质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告新宇置业公司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原告新宇置业公司主张不当得利的请求是否成立。 一、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原告新宇置业公司于2016年11月23日向被告宋文转账支付案涉款项77万元，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6年11月24日起开始计算，至2019年11月23日届满。但在此期间，原告新宇置业公司于2018年7月因案涉款项向公安机关报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原告新宇置业公司通过公权力机关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诉讼时效应从其报案之日起中断，至公安机关决定不立案或撤销案件之日起重新计算诉讼时效期间。因此，原告新宇置业公司于2020年4月2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期间。 二、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根据该条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应满足以下三个要件：（1）一方获得利益；（2）一方获益无法律根据；（3）致使对方遭受损失，即获利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 首先，根据原、被告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原告新宇置业公司于2016年11月23日向被告宋文账户上转账77万元后，被告宋文即于当日将该款转至第三人祁兰平账户上，从款项流向来看，被告宋文未实际取得、占有该款项及所生孳息，其并未获得利益。 其次，虽然原告新宇置业公司向被告宋文账户上转账77万元时备注为“劳务费”，被告宋文与原告之前并不存在劳务关系，但通过公安机关询问笔录及被告宋文、第三人祁兰平庭审陈述来看，被告宋文作为原告出纳，当时是受原告法定代表人祁兰平的安排，将案涉款项转至祁兰平账户上用于缴纳土地契税，且原告对第三人祁兰平当时在负责办理广元市申达实业有限公司土地转让事宜并不持异议，因此，被告宋文受第三人祁兰平安排以劳务费名义将案涉款项转至自己账户后再转至第三人祁兰平账户，其目的是为了第三人祁兰平用于交纳土地税金，并非为自己获利，故第三人祁兰平收取该款具有法律上的原因。 再次，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第三人祁兰平在收到77万元款项后，因原告公司收购事宜，的确未将该款项去交纳土地税金，也未将该款项退回原告，但从原告收购前委托会计事务所作出的审计报告和收购时签订的《关于广元市新宇置业有限公司相关事宜条款清单》来看，原告有应付给第三人祁兰平的工资和股权，第三人祁兰平有应退还原告还未报销的借支款。由于双方在《关于广元市新宇置业有限公司相关事宜条款清单》已明确约定了债权债务的支付方式和支付时间，即3000万元债权债务从原告公司所经营楼盘开发回款中按比例逐渐支付，直至支付完毕。超出3000万元的债务在张治国、祁兰平等股东的相关应付款中扣除。因此，不管案涉款项是由第三人祁兰平继续占有，还是由第三人祁兰平代为原告支付了开支费用，原告与第三人祁兰平均应在结算后按约定的债权债务支付方式进行处理，在双方未结算处理完毕前，原告尚不足以证明已遭受77万元的损失。 综上理由，被告宋文对案涉款项未占有、获利，原告新宇置业公司也未对案涉款项与第三人按约定方式处理债权债务，故原告新宇置业公司向被告宋文主张不当得利的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广元市新宇置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1500元，由原告广元市新宇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 勇 人民陪审员  魏志英 人民陪审员  何 靖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