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112民初6401号 原告：安徽安粮国际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 法定代表人：朱亮，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旭，山东辰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山东辰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东济钢文化旅游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高海港，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岳东，山东泉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葛兵，男，1966年9月24日出生，汉族，无业，户籍地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鲁，系葛兵弟弟。 原告安徽安粮国际发展有限公司（简称安徽安粮公司）与被告济钢集团商业贸易有限公司（简称济钢商贸公司）、被告葛兵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1月21日作出（2015）历城商初字第878号民事裁定，以葛兵在履行买卖合同中涉嫌犯罪，已作为刑事案件立案，且刑事案件涉及的犯罪事实与本案是同一法律关系为由，驳回原告安徽安粮公司的起诉。原告安徽安粮公司不服该裁定上诉后，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5日作出（2018）鲁01民终3613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2015）历城商初字第87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继续审理。后，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并裁定中止案件的审理。审理中，被告济钢商贸公司名称变更为山东济钢文化旅游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钢文旅公司）。2020年7月9日，本院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安徽安粮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旭，被告济钢文旅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岳东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传票传唤，被告葛兵的委托代理人葛鲁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安粮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济钢文旅公司向安徽安粮公司支付货款4551700元；2、判令济钢文旅公司承担安徽安粮公司经济损失148600元；3、判令葛兵对第一、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各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安徽安粮公司与济钢商贸公司于2014年6月1日签订燃料采购合同一份，由安徽安粮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向济钢商贸公司提供特定质量要求的煤炭，交货地点为山东钢铁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交货方式为安徽安粮公司负责汽车运输到济钢商贸公司指定地点。合同签订后，安徽安粮公司分多次将货物运送至济钢商贸公司的指定交货地点，并按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及方法进行了验收，所有货物均符合合同约定质量要求范围，两被告分别向安徽安粮公司出具了济钢质检中心进场物资检验报告单、大宗原燃料结算单。2015年2月4日，葛兵作为济钢商贸公司能源产业部负责人，作出资金安排计划一份，葛兵保证济钢商贸公司于2015年2月13日之前安排不低于100万元，3月份还款200万，尾款155.17万元于4月15日前还清，并且明示保证计划的落实，并自愿承担连带责任。时至今日，济钢商贸公司仅向安徽安粮公司支付了货款20万元，余款455.17万元至今没有支付，葛兵也未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安徽安粮公司多次向两被告催收货款均未得到及时偿还，为此起诉至法院。 济钢文旅公司辩称，本次合同是买卖合同纠纷，安徽安粮公司的诉求是要求济钢文旅公司支付货款，诉求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安徽安粮公司在合同签订后并未实际发货，其提交的履行合同的证据均是虚假的，均是葛兵伪造和变造的，在法庭规定的期限内并未提供本次合同发货的有关证据；2、安徽安粮公司提供的关于煤炭运输涉案车辆的信息中，济钢文旅公司在聊城车管所调取了聊城市的全部涉案车辆，已证实这些涉案车辆均为虚假信息，不可能完成运输任务；3、葛兵向有关国家机关供述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4、葛兵的行为均系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公司不应承担付款义务；5、安徽安粮公司并没有实际履行合同，济钢商贸公司曾支付20万元的货款，保留追索的权利。以上足以说明本案煤炭买卖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安徽安粮公司未实际发货，济钢文旅公司也未实际收货，安徽安粮公司要求济钢文旅公司支付货款没有事实依据，因此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被告葛兵（缺席）未答辩。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审理本院对以下事实予以认定： 2014年6月6日，安徽安粮公司与济钢商贸公司签订《燃料采购合同》，合同约定：由供方安徽安粮公司向需方济钢商贸公司提供炼焦精煤。合同载明：交货地点为山东钢铁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以下简称济钢）货场，运输及交货（含包装）方式：供方负责汽车运输到需方指定地点。结算方式及期限：货到付款。结算以济钢出具的计量和检验数据作为结算依据。需方确认收货后75天内结清货款。违约责任：按《合同法》有关条款执行。交货期：2014年6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该合同分别加盖安徽安粮公司和济钢商贸公司的合同专用章。济钢商贸公司的合同经办人为葛兵，时任该公司能源产业部部长。 2014年7月3日，安徽安粮公司（甲方）与深圳市庆华成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乙方，简称庆华成公司）签订《代理销售协议》，主要约定：甲方与济钢商贸签订煤炭供应合同后，由乙方负责组织货源并安排货物的运输，将煤炭送到济钢或甲方指定的地点，交由济钢确认数量和品质。货物运输过程中毁损灭失的风险由乙方承担，乙方对运输全程人和物的安全负责，如发生任何安全或责任事故，由乙方自行处理。供货数量以每批煤炭入库时，济钢签字盖章确认的正本过磅单数量为准。供货品质以每批煤炭入库时，济钢签字确认的品质检验报告为准。 之后，安徽安粮公司陆续向庆华成公司支付了货款400万元，庆华成公司出具了发票。 2015年2月4日，葛兵向安徽安粮公司出具《资金安排计划》，内容为：经协商，济钢商贸公司欠安徽安粮公司的资金2015年2月13日前安排不低于100万，3月份还款200万，尾款155.17万元于4月15日前全部还清。本人确保该计划的落实，并承担连带责任。 2015年2月13日，济钢商贸公司向安徽安粮公司出具拒收证明，内容为：你单位2014年10月17日给我单位开具的煤发票，因数量、单价、质量不符，给予拒收。发票号：03021447代码：3400141140金额：940169.23税额：159828.77特此证明。 2015年8月11日，经人举报，葛兵被济南市公安局鲍山分局以职务侵占罪立案并被羁押，截至本案一审判决，葛兵涉刑案件尚未终审判决。 另查明，2019年4月10日经核准，济钢商贸公司变更为山东济钢文化旅游产业发展有限公司。 2017年1月13日，本院向葛兵询问时，葛兵陈述：其在济钢商贸公司任职能源产业部部长的时间是2012年11月至2015年3月；并没有实际收到煤炭，货运证明上的运货车号都是不存在的，都是其和安徽安粮公司的李常柏商量着编的号，过磅单和检验单也都是假的，济钢商贸货场专用章是真实的，当时该章由其保管，进场物资检验报告单上的签字是葛兵写的；安徽安粮公司的发票收到了，但是货物没有，安徽安粮的货款经过了几个公司，最终把钱打给了葛兵；葛兵一开始不知道庆华成公司，收到款项时得知打款来源是庆华成公司，分几次合计打款400万元，葛兵没有把这些钱交给济钢商贸公司；资金安排计划书是葛兵出具的，其安排款项455万元，并没有经过济钢商贸公司同意。 本院依法调取了葛兵涉嫌刑事犯罪卷宗中的相关讯问笔录材料。经质证，安徽安粮公司称，通过相关笔录可以看出公安机关调查案件的时间是在本案民事起诉之后而不是葛兵涉嫌职务侵占罪立案时，办案单位是鲍山分局刑警支队而不是经侦支队，办案警种与办案程序不符。相关笔录中主要为葛兵本人及济钢商贸公司工作人员的讯问笔录和询问笔录，相关人员均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且陈述的内容和安徽安粮公司提起的诉讼涉及的利益相矛盾，安徽安粮公司不认可相关陈述的证明力。笔录有多处矛盾之处：1、公安机关在调查货场管理人员的笔录中并没有明确询问货场人员是否收到了安徽安粮公司的进场货物；2、葛兵在讯问笔录中陈述空进空出的所谓犯罪事实无人知情，但根据济钢文旅公司员工李涛的陈述，其也作出了与葛兵所述犯罪事实相同的陈述，这里边不排除单位与葛兵协商，由葛兵个人承担责任的可能性；3、公安机关询问安徽安粮公司工作人员也就是本案的业务直接对接人李常柏，李常柏的陈述内容与葛兵的陈述相矛盾，不能排除合理怀疑；4、在2016年8月5日的讯问笔录中，葛兵明确认可侵占了公司380万元，这是扣除已付安徽安粮公司20万元以后的款项，从逻辑上讲，即便存在犯罪，受害人应当是济钢文旅公司而非安徽安粮公司，济钢文旅公司仍应承担对安徽安粮公司的付款责任。另外，相关材料中仅有公安机关的调查讯问笔录，没有对葛兵陈述的所谓犯罪事实追究何种刑事责任的材料，而根据刑事案件材料可以看出，葛兵是涉嫌职务类犯罪而非其他罪名，侵犯的客体应该是济钢文旅公司。被告济钢文旅公司称，该证据材料证明了本案合同并未实际履行，而是葛兵私自占有了安徽安粮公司的款项，安徽安粮公司没有履行交付煤炭的义务，故济钢文旅公司不应支付货款。经审查本院认为，本院调取的上述讯问笔录等材料可依法采信，能够证实葛兵对其在合同签订、履行过程中的行为供述稳定、前后一致，其供述系在未收到合同约定的煤炭的情况下伪造了货运证明、过磅单、检验单的事实，也认可收到了安徽安粮公司的400万元款项。 关于安徽安粮公司是否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双方争议较大。安徽安粮公司提交了大宗原燃料结算单4份、货物过磅明细、济钢质检中心进场物资检验报告单、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资金安排计划等，拟证实安徽安粮公司根据合同的约定履行了发货义务，产品质量等均符合合同约定，济钢商贸公司出具结算书，认可货款共计4751684.67元，济钢商贸公司仅在2014年11月20日支付安徽安粮公司货款20万元，其余款项455.17万元一直未支付。经质证，济钢文旅公司对结算单、货物过磅明细、物资检验报告单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属于葛兵伙同安徽安粮公司工作人员一块伪造的，均不属实；对支付业务收款回单真实性无异议，认可打款20万元的事实；对资金安排计划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系葛兵个人出具，系其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并提交聊城市车管所于2015年7月14日出具的车辆信息证明一份，证实其针对安徽安粮公司提供的磅单中有关聊城的所有车号一共七辆进行了查询，查询结果显示：鲁P20671在2012年8月注销，鲁P96266在2013年8月7日转移登记，鲁P98453查询不到此车号，鲁P11778在2012年8月28日注销，鲁P16822在2013年4月变更登记，无此车号了，鲁P16577在2013年11月变更登记，鲁P12026已经销号，经过查询无车号。经审查本院认为，安徽安粮公司提交的支付业务收款回单可予以认定，能够证明济钢商贸公司在2014年11月20日支付安徽安粮公司货款20万元，济钢文旅公司提交的车辆信息证明可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安徽安粮公司、济钢商贸公司于2014年6月6日签订的燃料采购合同是真实的。安徽安粮公司作为出卖方，主张合同向对方支付货款，应当举证证实其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根据安徽安粮提交的代理销售协议，其系委托庆华成公司代其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安徽安粮公司虽提交了结算单、货物过磅明细、济钢质检中心进场物资检验报告单，但根据济钢文旅公司提交的车辆信息查询结果，结合葛兵在本案中的陈述及其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不能认定上述证据合法有效，不能认定济钢文旅公司实际收到了涉案合同约定的货物。安徽安粮公司未进一步提交其受托人庆华成公司实际代为履行合同、交付货物的证据，但其未予举证，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在安徽安粮公司未能举证证实其实际履行了交付货物义务的情况下，其要求济钢文旅公司支付货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葛兵借公司管理人员职务的便利，以签订合同、伪造收货凭据的方式套取他人款项，以达到个人使用的目的，其与相关人员涉嫌刑事犯罪。葛兵的责任及受害人的权益应当先行通过刑事程序予以解决。在刑事案件未对此予以处理完毕的情况下，安徽安粮公司主张葛兵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安徽安粮公司与庆华成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亦可依法向庆华成公司主张权利。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安徽安粮国际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4402元，由原告安徽安粮国际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费，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于东亮 人民陪审员  张淑华 人民陪审员  秦兰明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 法官 助理  路倩倩 书 记 员  杨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