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2401民初2728号 原告:孙企家，男，1970年9月22日出生，现住吉林省安图县。 被告：吉林经纬拍卖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延吉市。 法定代表人：曲元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秀芝，该公司职员。 被告：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农业农村局，住所地：吉林省延吉市。 负责人：鲁作猛，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旭，该局特产中心副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扈军，吉林诚途（安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孙企家诉被告吉林经纬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经纬拍卖公司）、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农业农村局（以下简称为州农业农村局）拍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5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企家、被告经纬拍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秀芝、被告州农业农村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旭、扈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企家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州农业农村局立即返还拍卖款22800元、佣金912元，并支付利息（从2016年5月25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经纬拍卖公司受州农业农村局委托，对安图县10公顷参地指标进行公开拍卖，孙企家进行了竞买，并与经纬拍卖公司签订了《成交确认书》。孙企家向经纬拍卖公司支付了成交款22800元及佣金912元，并由经纬拍卖公司出具了收据及发票。孙企家与经纬拍卖公司签订的《成交确认书》中拍卖说明载明：拍卖成交后，委托方负责将标的移交给买受人，买受人可持经纬拍卖公司的《拍卖成交确认书》自行到有关部门办理相关手续并交付一切税费。孙企家完成拍卖手续后，经纬拍卖公司迟迟未将标的交付给孙企家。孙企家多次找到经纬拍卖公司、州农业农村局要求履行合同均无果，故诉至法院。 经纬拍卖公司辩称：经纬拍卖公司于2015年3月12日接受州农业农村局的委托，对全州参地指标进行公开拍卖。2016年5月25日，经纬拍卖公司在安图县林业局进行公开拍卖参地指标，孙企家参与该次拍卖会过程，并取得了安图县0.38公顷参地指标，所有的拍卖程序合规、合法。经纬拍卖公司与州农业农村局之间签订的委托拍卖合同第6条第4款明确约定委托人未按约定向买受人交付拍卖标的造成拍卖人违约的，应向买受人返还标的价款和赔偿买受人应支付给拍卖人的佣金，并承担给拍卖人造成的经济损失。 州农业农村局辩称：本案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的性质问题。孙企家确系通过拍卖取得“利用采伐迹地种植人参计划指标”。但是需要明确的是该指标的性质不属于民法所指的财产权。而是林业部门核发林参间作许可的前置程序。根据延边州人民政府制定的《延边州人民政府竞标竞拍参地使用权实施方案》第五条和《安图县竞标竞拍参地使用权实施方案》第五条关于竞价拍卖程序规定内容可见，孙企家竞拍前资格要向县林业局提出参地竞拍申请。拟申请竞标参地指标的单位或个人需同时向县级林业、特产主管部门申请，申请竞标者除具有人参种植资格条件外，还需出具林权证。县林业和相关部门要严格审查竞买申请人的资格条件，经审查，符合条件的个人到林业部门领取并填写《参地指标竞买申请表》。林业主管部门将符合竞买条件的买受人进行汇总后,报州参地竞拍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竞买结束后，经公示无疑义后10个工作日内，州林业主管部门对中标宗地逐一进行审核，对于符合参地审批条件的宗地，向参地指标买受人核发林参间作许可。显然，拍卖程序只是《行政许可法》第十二条第（二）项“有限自然资源开发、公共资源配置以及直接关系公共利益的特定行业的市场准入等，需要赋予特定权利的事项”、《行政许可法》第五十三条“实施本法第十二条第二项所列事项的行政许可的，行政机构应当通过招标、拍卖公平竞争的方式作出决定”、《行政许可法》第五十三条第三款“行政机关按照招标、拍卖程序确定中标人、买受人后，应当做出准予行政许可的决定，并依法向中标人、买受人颁发行政许可证件”。《行政许可法》第五十三条第四款“行政机关违反本条规定，不采用招标、拍卖方式，或者违反招标、拍卖程序，损害申请人合法权益的，申请人可以依法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本案，即使按照孙企家主张拍卖成交后，向林业部门申请核发林参间作许可未获得许可的救济程序，不属于民事诉讼程序解决的争议而是行政诉讼或者复议程序解决。本案涉及的拍卖关系是行政法规调整的拍卖程序而非拍卖民事财产拍卖程序，二者不能混淆。孙企家参加竞买前按照规定到林业部门进行审核资格得到确认，竞买前签订了《拍卖规则》、《拍卖须知》、《拍卖说明》，竞买后签订了《竞买协议》。上述材料充分证明，孙企家对自己竞买的标的情况予以充分了解。竞买协议也明确约定，买受人竞买后到相关行政部门办理手续，孙企家应当按照《延边州人民政府竞标竞拍参地使用权实施方案》第五条和《安图县竞标竞拍参地使用权实施方案》第五条竞价拍卖程序，足额缴纳指标价款后，与安图县林业主管部门签订《林参间作更新造林协议》并缴纳1万元/公顷的还林保证金。由于买受人原因没有按时完成上述工作的，组织者取消买受人的参地指标买受资格。很显然，孙企家竞买取得指标后的程序，不是州农业农村局负责的程序，因此孙企家以指标没有落实为由要求州农业农村局退还款项理由不能成立。孙企家所谓指标没有落实是否是事实，原因是什么、责任部门是哪个部门需要予以查清，故申请法院依法追加安图县人民政府、安图县林业局为本案第三人便于案件查清事实，明确责任。根据延州农联发【2015】1号关于印发《延边州参地使用权拍卖程序》的通知第七条审批部分内容规定“竞标者竞买成功后，县（市）林业主管部门要及时将竞标地块和面积上报州林业部门审批。对不符合条件未能获批和实际设计面积小于竞拍面积的，林业部门将指标进行汇总后报县（市)、州参地指标竞拍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并组织再次竞标...对无法落实参业用地指标的买受人，只返还参地买受价款”。州参地指标竞拍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未收到林业部门上报未获批准的指标报告，拍卖的指标也未归还给州农业农村局。因此按照规定州农业农村局不应退款。退一步讲，即使按照规定退款也需要查明原因后，只返还参地买受价款本金，不存在利息的问题。安图县政府和安图县林业局为参地指标的责任主体，安图县政府下发文件过程中成立了领导小组，具体负责人是安图县林业局的副局长，负责安图县整体参地拍卖工作。前期参地拍卖过程中安图县政府按照州政府、安图县政府有关文件精神开展拍卖过程，整个过程中取得拍卖授权书，整个过程合规、合法。孙企家在取得参地拍卖许可后，安图县林业局按照方案的程序进行参地指标的落实，但落实工作安图县政府未落实，是主要的过错方。综上、请求驳回孙企家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12日，州农业农村局（原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农业委员会）作为委托人与经纬拍卖公司作为拍卖人签订《委托拍卖合同》，约定委托人委托拍卖人依法拍卖270公顷延边州参地指标，拍卖人应于2016年12月31日以前在延边州各县市农业局举行拍卖会，对本合同所载的拍卖标的进行拍卖。合同第六条第四项约定，委托人未按约定向买受人交付拍卖标的造成拍卖人违约的，应向买受人返还标的价款和赔偿买受人应该支付给拍卖人的佣金，并承担给拍卖人造成的经济损失。 2016年5月23日，经纬拍卖公司（拍卖人）与孙企家（竞买人）签订《竞买协议》，约定竞买人参加拍卖人于2016年5月25日10时00分在安图县林业局四楼会议室举行的拍卖会，拍卖标的名称（或财产权利）为安图县10公顷参地指标。协议第五条第一项约定买受人将拍卖价款于2016年6月2日前，一次性交付给拍卖方。第八条第三项约定拍卖人或委托人未能按照约定交付拍卖标的的，买受人有权要求拍卖人或委托人承担违约责任，退还拍卖标的成交价款和佣金；属于拍卖人责任的需向买受人支付与保证金等额的违约金。当日，孙企家向经纬拍卖公司交付了保证金5万元。2016年5月25日，孙企家与经纬拍卖公司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以22800元的价格竞得位于安图县0.38公顷参地指标，佣金为912元。2016年6月，经纬拍卖公司从孙企家支付的5万元保证金中扣出上述成交价22800元及佣金912元后将剩余款返还给了孙企家。嗣后，经纬拍卖公司将上述拍卖成交款支付给州农业农村局。孙企家至今未取得拍得的参地指标。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孙企家向本院提供的成交确认书、（包括拍卖成交确认书、竞买申请登记表、竞买协议、拍卖规则、拍卖须知、拍卖说明）、人参种植资格认定表、诉求申请；经纬拍卖公司向本院提供的委托拍卖合同；州农业农村局向本院提供的吉林省林业厅吉林资[2014]538号文件、吉林资[2015]94号文件、安图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安政办发[2015]28号文件、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政府延州政发[2014]16号文件、安图县人民政府安政报[2016]8号文件、关于2014年度安图县参地指标使用权竞标竞拍的通告、关于安图县可参加2014年度竞标竞拍参地使用权人员的公示。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 对于州农业农村局向本院提供的会议纪要、延州农联发[2015]1号文件，因州农业农村局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该证据来源，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故均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州农业农村局与经纬拍卖公司签订的《委托拍卖合同》及经纬拍卖公司与孙企家签订的《竞买协议》、《拍卖成交确认书》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孙企家通过参加竞买拍得安图县0.38公顷参地指标，并按照约定支付了拍卖成交款22800元及佣金912元。州农业农村局认可经纬拍卖公司受其委托与孙企家签订的《竞买协议》，故应按照约定为孙企家办理相关登记手续。现孙企家仍未取得上述参地指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规定，州农业农村局至今未为孙企家办理上述参地指标相关手续，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孙企家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孙企家与经纬拍卖公司之间的拍卖合同关系应予以解除。同时，按照《竞买协议》第八条第三项“拍卖人或委托人未能按照约定交付拍卖标的的，买受人有权要求拍卖人或委托人承担违约责任，退还拍卖标的成交价款和佣金”以及《委托拍卖合同》第六条第四项“委托人未按约定向买受人交付拍卖标的造成拍卖人违约的，应向买受人返还标的价款和赔偿买受人应该支付给拍卖人的佣金，并承担给拍卖人造成的经济损失”的约定，孙企家有权要求州农业农村局退还拍卖成交款22800元及佣金912元。孙企家要求州农业农村局支付从2016年5月25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期间的利息，对此本院认为，因州农业农村局构成违约，应向孙企家承担违约责任。因孙企家于2016年5月23日已支付保证金5万元，且于2016年5月25日签订《成交确认书》，经纬拍卖公司从该保证金中直接扣出上述款项后，将剩余款项返还给孙企家，故视为2016年5月25日支付上述成交款22800元及佣金912元，对于孙企家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州农业农村局主张孙企家拍得的标的物不属于民法所指的财产，而是林业部门核发林参间作许可的前置程序，拍卖成交后，向林业部门申请核发林参间作许可未获得许可的救济程序，不应通过民事诉讼程序解决而应通过行政诉讼或者复议程序解决。对此本院认为，孙企家以拍卖合同法律关系诉至本院，无论标的物为何，均不影响孙企家与经纬拍卖公司及州农业农村局之间的拍卖合同关系，故本案属于民事诉讼管辖范围。对于州农业农村局提出的为了查清参地指标为何没有落实，应追加安图县人民政府、安图县林业局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的主张，本院认为孙企家竞得参地指标后，州农业农村局作为委托方应协助孙企家办理相关登记手续，则孙企家无法进行种植，现孙企家无法办理相关登记手续，责任不在于孙企家。至于州农业农村局、安图县人民政府、安图县林业局之间具体由谁负责登记、落实，与孙企家无关，州农业农村局作为本次拍卖标的的委托方，应依照《委托拍卖合同》履行义务，承担责任，对州农业农村局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农业农村局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向原告孙企家支付拍卖成交款22800元、佣金912元及利息（以23712元为基数，从2016年5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驳回原告孙企家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农业农村局未按本判决指定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以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标准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93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196.50元，由被告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农业农村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金 纯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吕春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