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阿克苏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兵0102民初254号 原告：阿拉尔市托峰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529279298327707，住所地新疆阿拉尔市四团永宁镇光明路12号。 法定代表人：李军卫，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福文，男，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一师阿拉尔市四团经济发展办公室副主任，住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一师阿拉尔市四团。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淑瑜，新疆制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新疆美亚联达种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52301697833677R，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州昌吉市。 法定代表人：吕忠宪，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林，男，新疆美亚联达种业有限公司驻第一师四团技术员，住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一师四团。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建伟，新疆广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阿拉尔市托峰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托峰公司）与被告新疆美亚联达种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亚联达公司）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8）兵0102民初505号民事判决。原告不服判决，提出上诉。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一师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兵01民终141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8）兵0102民初50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于2019年7月10日立案，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托峰公司于2020年7月18日向本院提出变更当事人申请，申请将原告身份由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一师四团变更为阿拉尔市托峰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作出（2019）兵0102民初254号民事裁定，准许阿拉尔市托峰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替代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一师四团作为本案原告参加诉讼，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一师四团退出诉讼。原告托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福文、胡淑瑜，被告美亚联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吕忠宪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林、侯建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制作加工费2，444，681.5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5月3日，原、被告签订《玉米种子良繁购销合同》，应为玉米制种合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被告向原告提供玉米亲本种子和技术指导，原告提供适合玉米制种的耕地种植，收获后按被告的要求将成品种子交给被告，被告按4.6元/每公斤支付费用。按照合同约定，如果单产低于500公斤，被告以每亩2300元的价格，于当年11月30日前付清制种费用，且在次年3月1日前未拉运种子，将按每吨每月7元收取仓储费用。合同签订后，原告给被告提供耕地1087.58亩，被告也向原告提供玉米亲本种子，并派人对种植过程全程指导。最后收获种子并加工成D728和D729两个品种，分别为78.5吨和105.9吨，亩产未达到500公斤。按合同约定，被告欠原告制种费用2,501,432元。原告多次催要，被告以种种理由拒不支付。被告的行为已严重违约，给原告造成巨大经济损失，现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辩称：1、原告是专业的农业生产单位，有责任和义务保证自己生产的种子符合国家标准和合同约定。双方于2017年5月3日签订了“玉米种子良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原告生产的农作物种子品种为玉米D728、D729，数量分别：595.65亩、491.93亩，质量为：纯度≥99，净度≥99，发芽率≥85，水分≤13。原告负责选择有灌溉条件保障、适合玉米制种的耕地来制种，并严格按《玉米制种技术规范》操作。被告提供繁育材料，并无偿提供技术指导，按时收购原告生产的全部按合同要求约定的合格种子，种子质量检验及检疫严格按国家颁布的有关规定办理，检验执行《农作物种子检验规程》。合同签订后，被告按时提供了制种材料，并派技术员王凤林常住四团进行技术指导。由于原告生产人员在生产过程中未严格按照规程操作，抽穗、去雄不及时，田间管理不到位，导致种子纯度、净度两项指标不合格，不符合国家规定和合同约定的种子收购标准。不论是根据国家规范还是合同约定，被告有权拒收不合格种子；2、导致原告2017年生产的种子质量不合格的根本原因是原告生产人员不按制种技术操作，责任心不强，田间管理差造成的。双方建立委托制种合同已经有5年，2017年之前从未出现种子不合格情况，说明原告并不是不懂生产技术，而原告管理层疏于管理，放松了对一线生产人员要求，被告的技术指导人员发现违规操作提出建议和意见，收效甚微，这是导致2017年种子质量不合格的根本原因。种子质量不合格的指标是纯度和净度，均是管理、种植过程中的管理责任和责任心造成，与被告的技术指导没有直接、必然联系；3、被告自2014年接受委托制种至今，委派的技术人员从未更换，技术过硬、经验丰富。被告提供的技术人员常驻四团，到田间地头提供技术指导，因对生产人员没有管理权，发现原告生产人员不规范的操作无权介入，且生产人员不服从技术人员的指导，拒不纠正操作行为。种子不合格，最终也造成被告一年付出没有经营效益，严重亏损，原告应承担被告的全部损失。 原告向法庭提供的证据有：1、2017年5月3日，原、被告签订的《玉米种子良繁购销合同》一份，证明《合同》签订的时间、地点、对交付种子的品种、质量、数量、回收标准、费用承担、结算方式和期限、违约责任等做出了约定；2、制种玉米D728和D729入库汇总表，证明平均亩产169.55公斤，未达到亩产500公斤。 被告向法庭提供的证据有：1、营业执照及农作物生产经营许可证一份，证明被告系合法经营；2、2017年5月3日，原、被告签订的《玉米种子良繁购销合同》一份，证明原告系生产方，被告系技术指导且亩产值2300是指正常的情况下保证产值，不按规范操作的情况下被告没有义务销售不合格种子；3、玉米杂交制种技术操作规程、制种技术要点，证明被告给原告提供了技术指导；4、租房合同，证明技术员王凤林在四团从2013年开始常住并提供技术支持；5、新疆臻冠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一份，证明原告第一师四团生产的玉米种子质量既不符合国家制定的种子质量标准，亦不符合合同的约定。 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原告提交的证据2有异议，认为制种玉米D728和D729系原告采收，具体数量未通知被告，被告不知情。原告提交的证据2，系原告从农户手中统计数据，在庭审调查时，被告认可参与了制种的全流程管理，且没有提供其他数据，故原告提供的数据可作为参考依据，本院予以采信。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2、3予以认可，本庭予以采信；对证据4不予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对于被告提交的证据4，双方在合同明确约定了被告技术人员的住宿问题，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的观点，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故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被告提交的证据5系法院委托鉴定，双方均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被告将证据5作为证明种子质量不合格，不收购的依据，鉴定书上鉴定送检的玉米种子的纯度、净度、发芽率、水分数据，除净度未达到国家标准外，其余均超过国家标准，而净度是指产品中混入其他杂质，通过挑选是有补救措施的，对被告以鉴定结论作为不收购种子的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一师四团（以下简称第一师四团）与被告自2014年建立了制种合作关系，2017年按照惯例，被告给第一师四团提供种子，第一师四团下辖的27户职工对本案所涉的1087.58亩地进行了播种。2017年5月3日，第一师四团与被告补签了《玉米种子良繁购销合同》，甲方为第一师四团，乙方（被告）为新疆美亚联达种业有限公司。合同约定：一、甲方生产的农作物种子品种、质量、数量。其中D728玉米595.65亩，D729玉米491.93亩，质量标准为纯度≥99％、净度≥99％、发芽率≥85％、水分≤13％，收购单价4.6元/公斤，单产低于500公斤/亩，以每亩2300元为准，按实际单产倒算单价；二、乙方（被告）繁育材料……；三、农作物种子预约生产的环境及技术要求：1.甲方（第一师四团）选择有灌水条件保障，适合玉米制种的耕地来制作。2.甲方（第一师四团）严格按乙方（被告）提供的《玉米制种技术规范》执行。3.甲方（第一师四团）保证制种隔离区达标，母本授粉结束后将父本砍除。4.乙方（被告）派出技术人员在玉米制种的整个生育期，特别是在播种、去杂、去雄、穗选、脱粒、交售等关键时期指导甲方（第一师四团）生产，食宿费用自理。产品质量（指种子纯度）以田间检测为准；四、乙方（被告）提供技术服务的种类、方式及保密要求。1.预付保证金和生产成本700元/亩，预付款在合同签订后一周内到位，如不能按期到位，视为自动放弃合同，违约责任由乙方（被告）承担。2.无偿提供技术指导，负责田间检验和室内检验。3.按时收购甲方（第一师四团）生产的全部合同要求约定的合格种子。4.按期兑付种子款。五、……甲方（第一师四团）生产的种子以田间验收合格证为准，乙方（被告）直接参与制种田的田间管理与监督，田间验收合格证由乙方（被告）派出的技术人员来发放，只要乙方（被告）派驻的技术人员给制种户发放了去雄、去杂、穗选、水分验收合格证等，这户种子的纯度就视同合格，乙方（被告）的技术人员依据种子检验规程有权对不合格种子田进行报废处理，但需和甲方（第一师四团）协商，其他指标测定仍以室内检验为准。……七、结算方式和期限。……在先付款后提货的前提下，乙方（被告）可分期付款分批提货，拉最后一批种子时，乙方（被告）与甲方（第一师四团）财务对账后用预付款和亲本款抵扣。良繁的种子交到四团库房就视为甲方（第一师四团）交货。当年11月30日前，乙方（被告）按实际产量支付产品收购款，逾期不能支付产品款，甲方（第一师四团）有权自行处理产品，原材料和定金作为违约金没收。次年3月1日后，乙方（被告）还未将已收购产品运走，乙方（被告）按七元/吨/月粮食仓储费承担费用。……八、违约责任。1.乙方（被告）不按合同约定无故拒收甲方（第一师四团）生产的合格种子，乙方（被告）给甲方（第一师四团）按生产总量价值的两倍赔偿损失。2.甲方（第一师四团）不按合同规定的技术要求进行生产或在交售种子时掺杂使种子不合格或报废的，甲方（第一师四团）给乙方（被告）赔偿全部损失。 第一师四团下辖的27户职工共计1087.58亩土地，在被告技术人员指导下进行了耕种，被告提供一名技术人员王凤林对制种过程进行了全程指导，全过程的检验标准以王凤林的经验为评判标准。制种的玉米种子已全部进入指定库房。制种玉米平均单产为169.55公斤。被告提供的种子款为56,660.5元。 被告技术人员王凤林提交了玉米制种田间记录档案，档案有记录的为4页，记载了去雄存在问题的情况，有十户在去雄过程中存在问题，在入库时对十户的制种玉米也进行了单放。 本院原审审理过程中委托了新疆臻冠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制种的玉米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为D728纯度为96.7%、净度为98.1%、发芽率为93%、水分为10.4%，D729纯度为97.2%、净度为97.1%、发芽率为91%、水分为10.3%，D729-1（此为被告认为问题较大农户的制种玉米单放中提取）纯度为98.1%、净度为97.4%、发芽率为94%、水分为10.8%。粮食作物种子质量标准GB4404.1-2008禾谷类种子质量要求，玉米单交种的质量标准为：纯度≥96.0%、净度≥99.0%、发芽率≥85%、水分≤13.0%。双方合同约定纯度≥99％、净度≥99％、发芽率≥85％、水分≤13％。 本案法庭辩论结束后，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一师四团于2019年8月30日被依法注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一师四团分立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一师阿拉尔市四团和阿拉尔市托峰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一师四团的资产进行了划分，本案所涉的资产系与生产经营性有关的事宜（玉米制种）属于阿拉尔市托峰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管理。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中是否存在合同违约行为？存在哪些违约行为？2、原告制种的种子是否属于合格种子？3、原告主张的制种加工费2,444,681.50元是否应当支持？ 关于焦点一，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原告提供土地，按照被告要求进行田间管理，完成制种整个过程，至种子入库即为原告交货。被告在合同签订时应支付保证金700元/亩，进行提供技术指导并直接参与田间管理与监督，有权对不合格种子田进行报废处理，收购甲方生产的全部按合同要求约定的合格种子。双方对各自的权利义务约定明确，被告抗辩原告提供的土地不符合要求，且不接受管理与监督造成种子质量不合格，未提出证据证明。根据被告当庭自认，双方系长期合作关系，合同约定的土地系先开始播种再补签合同，提供的土地不合格，直接会影响最终的产品，被告完全可以在补签合同时提出，或对价格提出调整，到法庭答辩时却以提供的土地不合格为由拒绝付款，此理由不能成立。在整个种植过程中，被告对种子各个阶段的达标有主动权，可作报废处理，将作物转换用途，进行减损。被告到制种的种子入库，都未提出过报废处理，也未将原告制种的种子改变用途。至原告起诉，被告才以种子质量不合格为由不付款，此理由亦不能成立。被告未按约定支付保证金，先构成违约。双方约定种子入库即视为原告交货，被告应按约定支付价款，被告未支付价款又构成违约。按照合同约定产品质量（指种子纯度）以田间检测为准，检测责任在被告，被告未按合同约定进行检验，至诉讼阶段才提交一份检测结果报告书，检测结果与委托鉴定结果亦不一致，被告对产品的质量未严格按照合同约定操作，又构成违约。综上，本案存在合同违约行为，违约方为被告。 关于焦点二，本案的关键在于合格种子界定标准，本案存在两个种子标准，一是法定标准，二是合同约定标准。原告制种的种子经法院委托鉴定机构鉴定，除净度外，其他均超过法定标准，经向相关机构质询，净度还可通过进一步筛选进行提高。因此原告制种的种子符合法定标准，不能定义为不合格的种子。被告抗辩原告在制种过程中不听从指挥，疏于管理。根据鉴定机构鉴定结果，被告认为疏于管理的农户制种的种子经鉴定，标准还高于其他制种的种子。原告对27户农户的管理系行政上的管理，被告仅在法庭中陈述向原告提出过农户不服从管理，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向原告提出过农户不服从管理，对产品质量有影响的建议，原告当庭亦否认被告说过此类情况。此外，双方合同亦未约定原告应对农户进行何种管理。 制种种子需要专门技术指导，制种种子对周围环境也有要求，故制种与一般种植有很大区别，在种植要求上、种植各个环节的管理上、最终筛选上都有严格规定，投入的成本远高于一般种植，因此被告所尽的责任和对质量的把关更为严格，即便存在不合格情形，被告也应及时作报废处理，将种子转换用途。被告未严格按照制种规定操作，且种子已经入库存放。被告不履行付款义务，原告诉讼到法院才以种子质量不合格进行抗辩拒绝付款，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 关于焦点三，因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义务，制种的种子也已经交到四团库房，视为原告交货，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制种款2,444,681.50元（制种款2,501,342元-被告提供的种子款56,660.5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新疆美亚联达种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起十日内向原告阿拉尔市托峰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制种款2,444,681.5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26,410元，由被告新疆美亚联达种业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一师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艳静 审 判 员  琚红彬 人民陪审员  邢国萍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范 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