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5民终12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扎鲁特旗人民医院，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扎鲁特旗。法定代表人：张铁军，职务：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再兴，内蒙古兴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女，2018年4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扎鲁特旗。法定代理人：李某2，男，1983年8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所在地：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扎鲁特旗，现住北京市。系李某1之父。法定代理人：杨某某，女，1984年3月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户籍所在地：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扎鲁特旗，现住北京市。系李某1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宇涛，扎鲁特旗法律援助中心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长利，内蒙古匡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扎鲁特旗人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李月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扎鲁特旗人民法院(2020)内0526民初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扎鲁特旗人民医院上诉请求：一、要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20）内0526民初289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对本案作出公正裁判；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采纳证据错误，导致判决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首先，本案是一起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是过错责任承担。上诉人收治被上诉人母亲杨某某入院后，严格按医疗规程诊治，进行了必要的产前检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母亲和父亲交代产妇怀孕的情况，被上诉人的父母要求自然分娩并签了《阴道分娩知情同意书》，该同意书中上诉人具体分析了估计胎儿情况较大的状态，同时也在阴道分娩并发症的第3项告知了“巨大儿，急产可能会出现新生儿臂丛神经损伤，锁骨骨折，胸锁乳突肌痉挛或血肿”。除此之外产前医患双方进行沟通，上诉人制作《医患沟通记录》，被上诉人的父母表达了“要求自己生”的决定意见。在生产过程中出现肩难产，使被上诉人的臂丛神经损伤，经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认为上诉人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由于上诉人严格按医疗规程诊疗，告知了巨大儿可能出现新生儿臂丛神经损伤等情况，根据《中华妇产科学》记载：臂丛神经损伤存在二千分之一的发生率，该医疗本身存在风险，综合本案的全部情况，上诉人认为医疗机构所承担的责任应不超过60%，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85％的责任，明显加重了上诉人的责任承担。其次，对于一审法院判决的具体赔偿项目数额问题，上诉人提出如下意见：1.关于医疗费，被上诉人在2019年4月30日至2019年12月30日期间所支出的医疗费没有相应的诊断意见书，一审法院仅依据被上诉人提供2018年9月7日半年前的诊断证明书，就判决上诉人承担大额医疗费是不合理的，该证据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在2019年4月30日至2019年12月30日期间所支出的医疗费用支出与医疗损害间存在关联性。2.关于伙食补助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的赔偿项为“住院伙食补助费”，不存在一审法院判决中所称的“外出治疗期间的伙食补助费”赔偿项目，一审法院判决该赔偿于法无据。另外，本案被上诉人及法定代理人在其治疗期间系租住房屋，本身具有自己煮饭就餐的条件，故判决赔偿伙食补助费不合理。3.关于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本案被上诉人没有医疗机构两人护理的建议，故一审法院支持二人护理的赔偿并没有法律依据。4.关于营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的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一审法院判决赔偿营养费，没有相关法律条文支持。5.关于住宿费，被上诉人出示的“房屋租赁合同”其月租金为9200元，每天租费金额为206.67元，其总金额应为73600.8元，但一审法院认定住宿费损失为78400元，超出部分不属于合理费用，并无事实依据。综上，一审法院采信证据错误，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判决。李某1辩称，一、本案的事实及上诉人的过错。2018年4月11日，被上诉人母亲杨某某到上诉人扎鲁特旗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医院”）做产前彩色多普勒超声检查，该所大夫为被上诉人母亲杨某某做了产前检查记录。此后，被上诉人母亲杨某某多次在该所做了相应产检，并于2018年4月11日，上诉人医生张某某经临床检查后，得出能顺产的结论。在没有对杨某某及其家属在生产过程中的风险进行评估和告知的情况下，就对进行杨某某接生。上午九时，杨某某感觉生产有困难，并要求接生大夫剖腹产，上诉人医生告知杨某某“能自己生”、“剖腹产需要院长签字并谈话”，一再坚持能正常生产。十时，要生产时，张某某医生说“胎儿有点卡，不顺畅”，并求助其他医生，六、七名医生到场后，也都说“能正常生产”。十一点左右产下被上诉人，张某某医生告知“头皮水肿、颅内出血、可能出现臂丛神经损伤，建议去上级医院诊断”。杨某某产下被上诉人后，主治医生张某某以“病历不完整不能报销”为借口，要求杨某某的丈夫签字，李某2在张某某的授意下签字并写上“自己生”的字样。上诉人违反卫生行政法规和诊疗护理规范，造成被上诉人新生儿轻度窒息、左臂丛神经损伤等损伤。被上诉人母亲杨某某产前就在上诉人处多次进行产检，并如实陈述孕情。但在此后的产检、生产过程中，上诉人的医生、助产人员严重不负责任，在被上诉人是巨大儿的情况下，坚持让杨某某自然分娩。并多次、多处违反医疗规定，不履行职责，没有进行产前、产中的正确诊断及合理处置，导致被上诉人新生儿窒息、左臂丛神经损伤。更为恶劣的是上诉人在出现严重后果后，为了逃避责任，骗取李某2的信任，在病历上补签字，严重违反诊疗程序规范。2018年10月10日经吉林某某司法鉴定中心认为：“由于被告漏诊‘巨大儿’，选择自然分娩存在过错，在接生过程中采取措施不当，造成原告臂丛神经损伤和轻度窒息的严重后果，被告存在过错，被告的过错与原告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被告在本案中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故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85％的责任，合情、合理、合法，比例适当。二、关于赔偿项目。1.医疗费。截止目前，被上诉人己经起诉三次，主张医疗费日期第一次从2018年5月15日至2018年9月30曰（十一放假8天）；第二次从2018年10月9日至2019年4月30日；此次为第三次，从2019年4月30日至2019年12月30日。从时间上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处于一直在北京医院连续治疗状态，被上诉人用2018年9月7日的诊断书证明支出医疗费的合理性当然是正当的。2.伙食补助费。《人损解释》明确了“住院伙食补助费”的法定赔偿项目，当然包括“外出治疗期间的”，并不应以“本身具备自己煮饭就餐的条件”为由加以剥夺。3.护理费。在本次起诉时，被上诉人尚不满2周岁，尚不能自理，在治疗期间需要2人陪护合情合理。4.营养费。上诉人的过错致被上诉人新生儿轻度窒息、头皮血肿、臂丛神经损伤等必然产生合理费用，原审支持营养费也是合理的。5.住宿费。被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第一次与某某某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了租房合同，租期自2018年9月10日至2019年10月6日，月租金9200元、中介费6900元；第二次2019年10月7日至2020年11月5日，月租金9200元、中介费6510元，根据时间计算，每日租金超过320元，原审按照320元判决住宿费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审程序合法、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继续治疗臂丛神经损伤发生的自2019年4月30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医疗费用190814.37元（其中北京某某医院55734.37元、某某儿女儿童康复中心135080元，医疗器械费600元）、护理费63538.30元[129.67元/天×245天(自2019年5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2人]、外出治疗期间伙食补助费24500元[100元/天×245天（自2019年5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营养费24500元[100元/天×245天（自2019年5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交通费895元、住宿费78400元[佣金加租金日平均数320元/天×245天（自2019年5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以上合计总数的85%即325760.52元。二、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5日，本案原告李某1向本院以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起诉本案被告扎鲁特旗人民医院赔偿其各项损失226833.49元。对此，本院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2018）内0526民初288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认定被告扎鲁特旗人民医院对原告之母杨某某进行诊疗过程存在过错，与原告李某1新生儿轻度窒息、头皮血肿、臂丛神经损伤等具有因果关系，并承担主要责任，故对原告李某1及其母亲杨某某治疗所产生的合理合法费用，由被告承担85%的责任。该判决对原告父亲于2018年9月7日与某某某某营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租房合同，房租租赁期自2018年9月10日至2019年10月6日，月租金9200元，中介佣金6900元，房租押一付三（交一个月押金9200元，另付三个月房租），合计34500元的租赁费收据（内部管理用的收款收据）认证为有效证据并已按320元/天标准支持了原告主张的租赁费的85%至2018年11月14日止。另，该判决还支持了原告提出误工费（以2人×108.64元/天的标准支持至2018年9月20日止）的85%、营养费（以100元/天的标准支持至2018年11月9日止）的85%、伙食补助费（以100元/天的标准支持至2018年9月20日止）的85%等。2019年5月13日原告李某1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扎鲁特旗人民医院赔偿其诊疗费188245.76元、护理费41283.20元、伙食补助费19300元、营养费19300元、交通费2898元、住宿费54174.80元等费用合计数的85%。本院于2019年7月26日作出（2019）内0526民初2493号民事判决，支持原告医疗费187976.38元，截止到2019年4月30日的房屋租赁费49600元、护理费40631.36元、营养费16000元、伙食补助费19000元，交通费2318元等费用的合计数315525.74元×85%即268196.88元。2018年9月7日某某儿童医院出具门诊诊断证明。该诊断书载明：李某1被诊断为臂丛神经损伤，建议继续康复治疗。2019年10月6日原告父亲李某2与某某某某营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一份《房屋租赁合同》，租用某某某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管理的房屋资产所有人庞某某位于北京市某城区某某西街西里甲XX号楼X层X门XX，建筑面积67平方米的房屋，租期自2019年10月7日至2020年11月5日。2018年9月8日原告父亲李某2向北京某某某某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交纳佣金6900元、2019年10月6日向北京某某某某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交纳佣金6510元，2019年3月10日起至2020年1月6日止原告父亲李某2向北京某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交付首期房租共计91380元。2020年1月3日原告父母从北京到扎鲁特旗支付打车费27元和长途客运交通费268元。本院确认原告李某1的损失及支付的费用为：185644.37元（其中北京某某医院50564.37元、某某儿女儿童康复中心135080元）、护理费62241.60元[129.67元/天×240天(自2019年5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2人]、外出治疗期间伙食补助费24000元[100元/天×240天（自2019年5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营养费24000元[100元/天×240天（自2019年5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交通费295元、住宿费78400元[佣金加租金日平均数320元/天×245天（自2019年5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以上合计374580.97元。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系本院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的（2018）内0526民初2880号民事判决和2019年7月26日作出的（2019）内0526民初2493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后，原告向本院起诉被告扎鲁特旗人民医院,要求被告对其继续治疗的费用进行赔偿的医疗事故责任纠纷案。因被告的医疗事故导致原告受到损害，虽经过治疗，原告仍需继续复诊治疗和康复训练，故原告由此继续治疗产生的医疗费、住宿费、交通费、护理费、外出治疗期间伙食补助费被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对原告继续治疗所产生的各种损失的保护及确定被告赔偿责任比例等，均以已生效的（2018）内0526民初2880号、（2019）内0526民初2493号民事判决为依据并由被告进行赔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扎鲁特旗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某1各项损失318393.82元[374580.97元（包括医疗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房屋租赁费）×85%]；二、驳回原告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93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李某1负担70元，被告扎鲁特旗人民医院负担302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采信的证据与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医疗损害责任纠纷，经一审扎鲁特旗人民法院委托吉林某某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医学鉴定，并经内蒙古自治区扎鲁特旗人民法院(2018)内0526民初2880号民事判决、(2019)内0526民初2493号民事判决两份生效判决认定扎鲁特旗人民医院在本起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其过错与李某1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扎鲁特旗人民医院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扎鲁特旗人民医院在本起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中承担85%的责任并无不当。关于医疗费，某某儿童医院出具了诊断证明书，且李某1系处于持续治疗状态，故与本起医疗损害之间存在关联性；关于护理费，因李某1系幼儿，一审法院支持二人护理费适当；关于住宿费，一审法院根据一审原告提供的证据计算的数额正确；关于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已经上述生效判决确定应予赔偿。故上诉人扎鲁特旗人民医院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扎鲁特旗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86元，由上诉人扎鲁特旗人民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包永春                                                                                                      审判员朱秀峰                                                                                                    审判员刘景国二○二○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张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