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06民初20616号原告：严文霞，女，1979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逸洲，系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华银信诺股权投资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黄村中心街**整套（部位：105）。执行事务合伙人：田军伟。被告：田军伟，男，1982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州市。第三人：张成茂（曾用名：张永生），男，1980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第三人：黄伟（曾用名：黄遵伟），女，198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第三人：朱庆华，男，1977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第三人：程诗丹，女，1984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仙桃市。第三人：陈露，女，1986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逸洲，系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严文霞与被告广州华银信诺股权投资企业（以下简称华银信诺企业）、田军伟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严文霞、第三人陈露及二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逸洲，被告华银信诺企业的执行事务合伙人田军伟（也即被告之一），第三人朱庆华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张成茂、黄伟、程诗丹经本院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开庭传票，逾期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严文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告、被告、第三人于2017年4月10日签订的《广州华银信诺股权投资企业（有限合伙）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伙协议》)；2.两被告共同向原告返还出资款45万元及占用资金利息(从2016年7月27日起，以4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从2017年3月31日起，以5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两被告共同向原告赔偿损失4.5万元；4.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基于错误相信了被告田军伟的虚假项目，于2016年8月22日签订了《广州华银信诺股权投资企业（有限合伙）——有限合伙出资份额认购书》，于2016年5月26日向被告华银信诺企业的账户汇入2万元出资款，于2016年7月26日汇入38万元出资款，于2017年3月30日汇入余下5万元出资款，并于2017年4月10日签订《合伙协议》。2018年，原告发现被告华银企业名义上是7名合伙人，但仅有原告和第三人陈露分别实缴出资45万元、60万元，其它5名合伙人认缴的出资至今分文未出，并且原告与第三人朱庆华、黄伟、程诗丹从未见过面，《合伙协议》是各自签名的，被告华银信诺企业亦从来没有举办过合伙人会议，原告怀疑其余5名合伙人身份的真实性。甚至，被告田军伟将原告的出资款投入到其本人名下的公司经营，收益归其个人所有。根据《合伙协议》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被告已严重违约，合伙目的自始无法实现。为维护原告的合法利益，现依法向法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被告华银信诺企业、田军伟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请。好太太生活馆项目是真实存在的，原告的出资款确实已出资到位，其他合伙人部分出资到位，部分没有出资。原告投资的款项均用于投资公司经营，公司现在处于正常经营、亏损状态，原告提到公司的款项归个人使用不成立。关于损失赔偿的主张，我方认为生意的盈亏是正常的，不可能因为亏损就要求退出。第三人朱庆华述称：2016年9月19日我投资了30万元到田军伟的项目，但我没有参与公司的任何经营，也没有从公司获得任何分红。我不清楚公司的款项用到何处，公司也没有开过任何合伙人会议。现公司状态是无法经营。第三人陈露述称：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张成茂、黄伟、程诗丹未陈述意见。经审理查明，华银信诺企业系于2016年4月12日登记成立的有限合伙企业，投资总额为200万元，原合伙人为杜小燕、田军伟、张成茂，执行事务合伙人为田军伟。2016年8月12日，严文霞签署华银信诺企业《有限合伙出资份额认购书》，声明其自愿认购华银信诺企业出资份额，由执行事务合伙人田军伟代持，认购金额为45万元，占总出资额的15%。在此之前，严文霞已于2016年5月26日和7月26日向华银信诺企业转账出资款合计40万元。2017年4月28日，严文霞再次向华银信诺企业转账5万元。2017年2月24日，华银信诺企业经核准变更合伙人为田军伟、张成茂、黄伟、程诗丹、朱庆华、严文霞、陈露，田军伟为执行事务合伙人，投资总额亦变更为300万元。2017年4月10日，严文霞签署一份《广州华银信诺股权投资企业（有限合伙）协议书》，该协议条款包括：合伙企业为华银信诺企业，合伙期限为无期限合伙；合伙企业共7名合伙人，分别为田军伟、张成茂、黄伟、程诗丹、朱庆华、严文霞、陈露，其中普通合伙人为田军伟，其他6人为有限合伙人；7名合伙人的出资数额分别为60万元、30万元、60万元、15万元、30万元、45万元和60万元，均于2017年3月20日前缴足；有限合伙企业由普通合伙人执行合伙事务，普通合伙人不得自营或同他人合作经营与本有限合伙企业相竞争的业务；除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外，普通合伙人不得同本合伙企业进行交易；有限合伙人退伙后，对基于其退伙前的原因发一的有限合伙企业债务，以其退伙时从有限合伙企业中取回的财产承担责任。合伙人落款处除严文霞签名外，另有田军伟、张成茂、黄伟、程诗丹、朱庆华、陈露的签名。现严文霞主张其支付出资款后，田军伟分笔将出资款转至其个人设立的广东美学生活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学生活公司），其作为普通合伙人同本合伙企业进行交易，违反了协议约定，且在2018年4月、5月召开的临时股东会中，田军伟已同意解除合伙协议并进行清算，但其一直不配合提供财务账册等资料。为此，严文霞提供了华银信诺企业中国农业银行分户账、对公账户交易明细、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华银信诺企业三次临时股东会议记录（会议内容主要是严文霞、陈露与田军伟达成清算华银信诺企业的决定）、陈露与田军伟的通话录音【田军伟在通话中称华银信诺企业正在找新的投资人以替换原投资人，（2018年）10月可以完成对陈露出资额的回购，同时溢价10%，但未明确回购主体】、微信聊天记录、银行存款凭证、开票资料（美学生活公司账户信息）等证据证明。经查，美学生活公司系于2016年5月24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原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均为田军伟，2017年4月20日，公司股东变更为华银信诺企业（出资占比10%）及田军伟（出资占比90%），企业类型亦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田军伟任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及财务负责人。对上述证据，田军伟除对微信聊天记录不予确认外，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田军伟称：成立华银信诺企业的初始目的就是做好太太生活馆项目，该项目在2014年已存在，由田军伟于2016年签署项目转让协议受让该项目，项目是以美学生活公司的名义承接，后为经营该项目才成立华银信诺企业，由华银信诺企业作投资公司，投资美学生活公司经营该项目，对此情况，田军伟已事先向各合伙人说明，且严文霞此前一直在美学生活公司工作，对此情况是知晓的；账户明细中由田军伟个人转入华银信诺企业的款项为田军伟个人的出资款，其认缴的出资款60万元已完全出资到位；华银信诺企业转入美学生活公司的款项为投资款；美学生活公司的全部盈利和现金部分（包括采买）是入账到田军伟个人账户的，有些是入公司的账户；田军伟在与陈露的电话中并未同意赔偿10%的损失，只是表达如果有新的投资人加入则可以将陈露的该要求与新投资人沟通，且陈露是代表其个人的意见，并不代表严文霞。对以上陈述，田军伟提供了受让好太太生活馆项目的相关合同、转让公告、严文霞的《劳动合同》等证据证明，但严文霞对此不予认可。陈露、严文霞、朱庆华均否认事先知晓好太太生活馆项目与美学生活公司之间的关系，也否认田军伟曾告知该情况的陈述，称严文霞虽此前在美学生活公司工作，但田军伟一直未告知项目运作的具体事项，也未公布有关财务账册。朱庆华称当时只知道成立华银信诺企业作投资，但不清楚成立美学生活公司的情况。对于华银信诺企业的经营情况，田军伟表示公司账上已没有钱，而美学生活公司经营好太太生活馆项目的情况也不理想，美学生活公司已于2018年6月、7月转让给他人。对此，严文霞在诉讼中申请对华银信诺企业自成立以来至2018年8月10日时（此时美学生活公司更名为广州拉家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经营情况进行审计。本院遂摇珠确定由中审众环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广东分所作为本案的审计机构。审计过程中，田军伟表示：华银信诺企业和美学生活公司均聘请了审计公司作账，但美学生活公司的部分会计凭证已丢失；华银信诺企业除投资美学生活公司外，无其他业务，且无实际办公场地，也没有工作人员，仅会因聘请财务公司每月做账及处理税收等发生几千元的财务费用，具体有费用凭证证明。因审计需要，本院多次要求田军伟提交有关财务账册及费用凭证等，田军伟对此陆续补充了华银信诺企业和美学生活公司的财务账册。经质证，严文霞对其提交的财务账册均不予认可，称两公司均由田军伟实际控制，公司财产与田军伟个人财产相互混同，无法确认账册是否反映公司的真实经营情况。审计公司在对审计资料进行初审后，函复称现有财务账册等资料不具备审计条件，主要体现在以下方面：一、审计范围严重受限，华银信诺企业除提供其2016年4月-2018年3月会计凭证、美学生活公司（现更名为广州拉家网络科技有限公司）2016年5月-2018年3月会计凭证、美学生活公司广州分公司2016年11月-2018年3月会计凭证及3家公司部分总分类账外，未能提供上述3家公司2018年4月-2018年8月的任何财务资料，且未能提供美学生活公司投资的广州百诺贰号贸易中心（有限合伙）的任何财务资料。二、根据现有的财务资料，经核查发现存在如下异常业务：（1）美学生活公司44058901040008815账户收到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客户备付金和美学生活公司账号44×××15转入的多笔小额款项，根据现有会计凭证统计金额为916401.47元，美学生活公司均通过其他应付款-往来款核算。（2）收入基本来源于美学生活公司广州分公司，月均主营业务收入低于20000元，而每月发放店员工资高于20000元，如2016年12月收入为24916.12元，根据美学生活公司广州分公司2016年12月工资表，应发高德、太阳、凯德的店长和店员工资为50201.27元。基于以上情况，现无法对华银信诺企业的财务、经营活动的真实性、完整性进行审计与评价。审计工作因此终止，期间产生审计费用6000元。本院认为，严文霞在出具《有限合伙出资份额认购书》后，与田军伟、陈露、朱庆华、张成茂、黄伟、程诗丹共同签署《广州华银信诺股权投资企业（有限合伙）协议书》，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严文霞与田军伟、陈露、朱庆华、张成茂、黄伟、程诗丹的合伙关系成立。现因合伙人之间存在矛盾，合伙目的无法实现，严文霞要求解除各方签署的《广州华银信诺股权投资企业（有限合伙）协议书》，退出合伙并无不当，本院对该主张予以支持。对于严文霞要求返还出资款的主张，本院综合以下两方面原因认为应予支持。首先，严文霞、田军伟及到庭的第三人陈露、朱庆华均确认，各方加入华银信诺企业的目的是为了经营好太太生活馆项目。而从田军伟提交的受让好太太生活馆项目的时间看，该项目在合伙成立前即已由田军伟个人设立的美学生活公司受让享有，彼时虽然严文霞已在美学生活公司工作，但不足以认定其当然知晓华银信诺企业的投资项目与美学生活公司的关系。对于华银信诺企业向美学生活公司投资的事项，田军伟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已向严文霞等合伙人披露，现严文霞否认知晓该情况，并认为田军伟违反《广州华银信诺股权投资企业（有限合伙）协议书》有关普通合伙人不得同本合伙企业进行交易的约定，田军伟作为华银信诺企业的普通合伙人，在执行合伙事务期间的上述投资行为确有未按协议约定予以披露并征得其他合伙人同意的违约情形。另一方面，因华银信诺企业除好太太生活馆项目外，并无其他业务，现严文霞主张退出合伙，并申请对华银信诺企业经营状况进行审计，田军伟作为华银信诺企业的执行事务合伙人、美学生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财务负责人，理应将华银信诺企业投资美学生活公司好太太生活馆项目期间，两公司完整的财务资料提交审计。但从田军伟自认的两公司收支情况及本院摇珠确定的审计公司对审计资料初审的情况看，田军伟作为两公司实际运作该项目的负责人，并未履行好公司经营管理的职责，存在个人账户与公司账户混同、财务账册缺失、费用支出混乱的情况。该状况直接导致审计工作无法开展，华银信诺企业的经营状况无法查明，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理应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华银信诺企业承担。田军伟作为华银信诺企业及美学生活公司的实际经营管理者，其在经营中的不规范操作行为（包括个人账户与公司账户混同等）导致华银信诺企业的经营状况无法查明，对此，田军伟负有主要过错，亦应对此承担相应过错责任。故综合以上情况，本院认定严文霞要求华银信诺企业及田军伟共同返还出资款45万元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由此产生的审计费用亦应由华银信诺企业及田军伟共同负担。对于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因严文霞系基于投资的约定向华银信诺企业支付出资款45万元，在未出现退款事由，双方也未达成退款约定的情况下，严文霞主张自款项支付之日起计息显然缺乏依据。综合双方合伙的期间及田军伟所述美学生活公司已于2018年6月、7月转让给他人的陈述，本院认为利息以4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日起计为宜，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严文霞主张利息超出上述期间的部分，本院予以驳回。华银信诺企业与田军伟对上述利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对于损失部分，因严文霞与田军伟等人之间为合伙关系，田军伟虽然在与陈露的电话沟通中提及溢价的问题，但并未明确表态由华银信诺企业或其个人承担，且严文霞并未参与上述沟通，严文霞以此要求华银信诺企业支付损失4.5万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张成茂、黄伟、程诗丹经本院合法传唤，逾期未到庭应诉，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严文霞与被告田军伟、第三人张成茂、黄伟、朱庆华、程诗丹、陈露签订的《广州华银信诺股权投资企业（有限合伙）协议书》；二、被告广州华银信诺股权投资企业（有限合伙）、田军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严文霞返还出资款45万元，并支付利息（以4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严文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360元，由原告严文霞负担264元，被告广州华银信诺股权投资企业（有限合伙）、田军伟共同负担26096元；审计费6000元，由被告广州华银信诺股权投资企业（有限合伙）、田军伟共同负担【审计费由两被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予中审众环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广东分所】。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廖敏敏人民陪审员  许红霞人民陪审员  梁瑞芳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余颖蓉蔡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