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34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学召，男，汉族，1954年4月4日出生，住河南省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丽军，河南航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阎晓群，男，汉族，1959年8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嵩县。原审第三人：河南天泰富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嵩县县城建设路1号金鑫印刷厂院内。法定代表人：张跃红，该公司董事长。原审第三人：河南天泰富地置业有限公司嵩县鸿运大厦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嵩县汽车站综合楼2楼。负责人：胡寅龙。上诉人秦学召因与被上诉人阎晓群，原审第三人河南天泰富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泰公司）、河南天泰富地置业有限公司嵩县鸿运大厦分公司（以下简称天泰鸿运分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嵩县人民法院（2018）豫0325民初1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0日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秦学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丽军，被上诉人阎晓群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学召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嵩县人民法院（2018)豫0325民初164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继续执行已查封的位于嵩县××新区××水城××楼××单元××号房屋；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阎晓群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阎晓群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已查明阎晓群名下除伊东水城六处房产外，在鹤鸣小区1号院1单元202室有住房一套。阎晓群提交了其与买受方赵麦卿于2012年10月10日签订的售房协议书主张该房屋已出售，未办理过户系因开发商原因。但其并未提交关于25万元购房款及办理网签手续等相应证据，签订售房协议至今多年仍未办理过户，明显有悖于常理。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未查清，仅以售房协议书认定该房屋的所有权人并非阎晓群，其名下现也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阎晓群已支付购房款明显错误。本案中，案涉房屋的价款总额较大，但阎晓群并未提交不动产销售发票和向原审第三人交纳购房款的银行流水，仅提交一张收据。一审中，阎晓群称其于2012年交定金10万，2013年交了15万元；但在第二次庭审后又称2012年11月15日从银行账户向其女儿闫某转账的25万元就是交付的购房款，两种说法彼此矛盾，并且将购房款交到个人账户也不符合法律规定，阎晓群与其女儿闫某之间的资金往来并不能说明购房款已实际交付，达不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高度盖然性”优势证据原则，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明显错误。三、一审程序存在违法之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当事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本案一审中，阎晓群在第二次庭审后又向一审法院申请证人闫某、万某出庭作证，一审法院予以准许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阎晓群名下有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并且不能证明已支付购房款，不具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一审法院的判决明显错误，特提起诉讼，望查明事实，依法支持秦学召的上诉请求。阎晓群辩称，一、阎晓群除了本案案涉住房以外没有其它可供居住的房屋。在阎晓群名下伊东水城的六处房产均不是居住用房，在这六处房产中，有四处是商业用房即门面房，剩余两处是地下储藏室。在一审中阎晓群已经向法庭提交了该四处商业用房的房产证和两处地下储藏室的的交款收据，可以证明该六处房产的用途和性质。而在阎晓群名下的鹤鸣小区的8-1-202号房产，阎晓群也向法庭提交了由见证人李松鹤见证的售房协议书和房款收条，用以证明早在2012年10月阎晓群己经将该房屋出卖给赵麦卿，赵麦卿也早己经在该房屋居住至今。该房屋之所以到现在还没有办理过户手续，是由于历史原因导致该小区至今没有完备的办证资料，没有办法办理房产证，更不能办理过户手续，这在嵩县是人所共知的事情，所以该房屋并不为阎晓群所有，阎晓群只有本案所诉争的这套居住用房。二、阎晓群己经将案涉房产的房款全部付清，付款是真实的。一审第一次开庭中，阎晓群向法庭提交了天泰公司在2013年向阎晓群出具的交款收据，用以证明阎晓群己经将房款全部交清。在接受秦学召的发问时，由于交款时间比较久远，阎晓群记忆错误，将交款的时间和方式回答的与实际情况不符。庭审后，经阎晓群努力回忆和查找记录，阎晓群才发现是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当时在开发商处作会计的女儿闫某交纳了25万元房款，又通过天泰公司售房部工作人员万某用现金交清了余款。阎晓群及时向法庭说明了情况并提交了转账记录，随后还申请了闫某及万某出庭作证说明了情况。秦学召以阎晓群将房款交到个人账户不符合法律规定为由否定阎晓群交款真实性的说法不能成立，闫某和万某均是天泰公司的工作人员，阎晓群将房款交付给她们就相当于将房款交付给了天泰公司，否则天泰公司不会给阎晓群出具房款收据，天泰公司出具的房款收据足以证明阎晓群交款的真实性。三、一审程序不存在违法之处。一审中，秦学召对阎晓群提供的房款收据及银行流水均不予认可，否认阎晓群付款的真实性，为了反驳秦学召的说法和进一步证明阎晓群付款的真实性，阎晓群向法庭申请了闫某及万某出庭作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九条第三款关于“举证期限届满后，当事人对已经提供的证据，申请提供反驳证据或者对证据来源、形式等方面的瑕疵进行补正的，人民法院可以酌情再次确定举证期限，该期限不受前款规定的限制”的规定，为了查明案情，一审法院可以再次组织双方进行举证、质证，此举不属于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秦学召的上诉理由根本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秦学召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阎晓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停止对阎晓群所有的位于嵩县××新区××水城××楼××单元××号住宅房的强制执行；2.本案诉讼费由秦学召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7日，天泰公司与阎晓群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主要约定阎晓群购买天泰公司伊东水城11幢1单元103号房，建筑面积共120.82平方米，建筑面积单价每平方米2100元，房价款总金额252420元。同日，天泰公司出具收据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天泰?伊东水城阎晓群252420元，系付房款，房号11-2-103号，面积120.82平方米，单价2100元，总价252420元，收款人卡飞。2014年4月20日，双方办理交房手续，天泰公司出具天泰?伊东水城交房通知单一份，内容为：兹有11号楼1单元103户主阎晓群，前去接房，请予办理。在洛阳心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向阎晓群出具的物业费和水、电费收据中，有的写为11-1-103号，有的写为11-2-103号。阎晓群认为其实际购买和居住的均是11-2-103号房，11-1-103号房购买人是案外人刘沛武。2018年9月5日、2019年6月8日，天泰公司两次出具证明，证明阎晓群实际购买的是11-2-103号房，该公司在办理录入购房合同时错误录入为11-1-103号。洛阳心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在2018年9月5日、2019年6月8日两次出具的证明和本庭于2019年7月25日向其调查询问时均称向阎晓群实际交付的是11-2-103号房，并称物业费和水、电费收据中有的写为11-1-103号系因根据购房合同开具。一审法院另查明：1.2017年6月15日，天泰公司与案外人刘沛武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刘沛武购买天泰公司伊东水城11号楼1单元103号房，建筑面积共120.82平方米，建筑面积单价每平方米2300元，刘沛武支付房款277886元。2.秦学召因与天泰公司、天泰鸿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29日作出（2017）豫0325民初1638号民事裁定，对天泰公司名下包括伊东水城11-1-103、11-2-103号在内的房屋予以查封。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6日作出的（2017）豫0325民初1638号民事判决生效后，秦学召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中，刘沛武对11-1-103号房屋的查封执行提出执行异议，阎晓群对11-2-103号房屋的查封执行提出执行异议。2018年6月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豫0325执异33号执行裁定，中止了对11-1-103号房屋查封的执行。2018年6月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豫0325执异35号执行裁定，驳回了阎晓群提出的执行异议，阎晓群不服，提出本案诉讼。因秦学召不服（2018）豫0325执异33号执行裁定，提起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诉讼，本案中止诉讼。2019年4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生效判决，确认11-1-103号房屋系刘沛武合法购买并实际占有，驳回了秦学召的诉讼请求，本案随恢复审理。3.关于本案中购房款的缴纳情况，阎晓群在第一次庭审中称其于2012年交了10万元定金，2013年交了15万元，当天（2013年2月7日）天泰公司即开具了房款收据，房款是从其及女儿闫某（即房款收据中的收款人“卡飞”）银行卡上取的。第二次庭审后，阎晓群提交了其建设银行个人存款明细查询单一份，称2012年11月15日从其银行账户向其女儿闫某账户转账的25万元即为交付的本案房款，其它余款系现金交付。并称其女儿闫某当时为天泰公司该项目的出纳，因当时身体不好，在出院后才给其出具了房款收据。阎晓群还称伊东水城项目所有的购房款均是打到闫某个人账户，项目支出也是从闫某账户上列支，均不通过天泰公司账户。4.庭审后，阎晓群提交了闫某的银行账户资金往来明细及其他购房户的房款收据等，并申请证人闫某、万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案涉房屋所在项目其他购房户的购房款也是交到闫某的银行账户，闫某的银行账户就是公司售房部的账户。秦学召经质证认为以上均不属于新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并且将房款交到个人账户不符合规定，也不能证明阎晓群向天泰公司支付了案涉房屋的购房款。5.据嵩县不动产管理局出具的不动产登记查询结果告知单，阎晓群名下在伊东水城有房产六处，在鹤鸣小区1号院1单元202室有住房一套。阎晓群则称其在伊东水城的六处房产有四处为商业用房，其余两处为地下储藏室，均不是居住用房，鹤鸣小区住房虽登记在其名下，但已于2012年10月10日卖给了赵麦卿，由于开发商的原因过不成户，并提供了该四处商业用房的房产证和两处地下储藏室的交纳房款收据以及与赵麦卿签订的售房协议书对此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应当对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以及是否能够排除执行，根据案外人举证证明的事实进行实质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规定》）是执行异议的审查标准，执行异议以形式审查为原则，以实质审查为例外，但对于《规定》第二十八条、二十九条所涉及的实质审查的内容，在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审理中可参考适用。《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三）已支付的价款超过合同约定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本案中，案涉伊东水城11-2-103号房屋登记在天泰公司名下，阎晓群称其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实际购买居住了该房屋，提供了与天泰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购房款收据、交房通知单以及物业公司出具的物业费和水、电费收据等证据予以证明。天泰公司出具的收据中载明阎晓群所购买的是11-2-103号房屋，虽然《商品房买卖合同》、交房通知单以及部分物业费和水、电费收据中记载的房屋是11-1-103号，但他案生效判决已确认11-1-103号房屋系他人购买并实际占有，天泰公司及物业公司洛阳心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也证明其中记载为11-1-103号系办理购房合同时录入错误所致，据此可以认定阎晓群实际购买的确是案涉伊东水城11-2-103号房屋。关于购房价款支付情况，阎晓群提供了天泰公司出具的购房款收据以及其实际交付购房款的相关证据，并对房屋价款为何是支付到其女儿闫某账户上作出了合理解释。据此，综合本案证据，阎晓群关于其与天泰公司签订案涉伊东水城11-2-103号房屋购房合同并已经按照合同约定交纳了购房款项的主张具有证据优势，可以予以认定。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关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对阎晓群主张的关于其在涉案房产被查封前已合法购买并实际占有使用的事实可以予以认定。另，根据阎晓群所提供的证据，其名下现也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综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阎晓群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其关于排除对涉案房屋强制执行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秦学召要求继续执行涉案房产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但鉴于阎晓群未及时办理过户登记，对造成本案纠纷有一定的责任，应适当分担本案的诉讼费用。综上所述，阎晓群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停止对位于嵩县××新区××水城××楼××单元××号房屋的执行。一审案件受理费5086元，由阎晓群、秦学召各负担254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不影响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阎晓群的身份证中的姓为“阎”，闫某的身份证中的姓为“闫”。本院认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且对该举证证明责任应当采取较为严格的标准进行判断。本案中，阎晓群提交的与天泰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没有经过备案，且该合同约定交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该约定与阎晓群一审中所述2012年交10万元定金、2013年交15万元，以及二审中所称分两次转款共计30万元给闫某的陈述均不符；阎晓群称向其女儿闫某卡内转款25万元的时间为2012年11月15日，该银行卡交易记录显示2012年11月3日闫某向阎晓群卡内转款15万元，故不能认定该转款为支付购房款，且该时间早于上述合同签订日，阎晓群关于在合同签订前即向闫某支付大部分房款的主张有违常理；结合阎晓群在一审质证时（2019年8月9日）关于其曾在伊水东城项目入股的陈述，以及闫某向阎晓群多次转款的事实，对于阎晓群提交的购房合同及房款交纳的真实性，本院尚不能予以认定。另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阎晓群在涉案房产所在的伊东水城小区有6处房产登记信息，其中两处已网签，4处办理了房产证，另在鹤鸣小区有131.85平方米的住房一套已备案。基于该事实，阎晓群对于购买房产应当办理网签及备案应当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但阎晓群提交的其与天泰公司签订的购房合同及转让其名下鹤鸣小区房产的合同均未在房产管理部门进行备案登记，且其提交的转让鹤鸣小区房产的协议没有银行转款凭证予以印证，对该转让协议的真实性本院亦不能予以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9条系为保护房屋消费者的生存居住权而做出的特别规定，阎晓群在一审时称曾将涉案房产租赁给物业公司使用，结合阎晓群名下登记有鹤鸣小区房产以及伊东水城商铺的事实，不能认定阎晓群所提异议符合上述规定第29条列明的情形。阎晓群在起诉书中称未办理过户系因费用较高，故阎晓群对于房产未及时办理过户自身具有过错，其所提异议亦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8条的规定。综上，阎晓群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对涉案房产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秦学召的上诉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秦学召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嵩县人民法院（2018）豫0325民初164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阎晓群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86元，均由阎晓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园审判员 耿源泓审判员 王少林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