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坪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310民初945号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王博纳米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大鹏新区大鹏街道布新社区下沙工业园1栋2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52133493N。法定代表人：王佰忠，董事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勇挺，广东金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益通源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坪山区坪山沙湖社区松岭工业区厂房第19号1-3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371737E。法定代表人：袁海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祖冲，广东卓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杰，男，汉族。原告深圳市王博纳米科技有限公司诉被告深圳市益通源实业有限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深圳市王博纳米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王博纳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勇挺，被告深圳市益通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通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袁海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祖冲、姜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博纳米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益通源公司支付原告906000元；2.判令益通源公司赔偿原告利息损失220680元（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暂计至2019年9月26日，至实际付清日为止）；3.判令益通源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自2013年起，原告委托益通源公司开发五个项目，共支付了开发费用1056000元，益通源公司对此己经确认。其中第四个项目，已有生效判决认定益通源公司未完成，且判令益通源公司退还原告15万元。益通源公司也确认已按双方口头协议完成了其余四个项目的委托开发设计，只是因原告未付清尾款71060元而行使留置权。对此原告与益通源公司协商一年有余但其仍然不能提交任何开发成果，也不能安排验收。原告再次致函益通源公司，因其一直未予回复，更未安排验收工作，充分证明其所述己经完成四个项目纯属谎言，益通源公司已经根本违约，原告致函要求立即退还预付款，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被告签收后仍然拒不回复。综上所述，虽然四份委托开发合同是原被告双方口头约定，但是被告已经承认并且确认收到原告支付的预付款项。原告及时支付超过90％的开发费用已经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益通源公司至今不能提供任何开发成果，拒不安排验收，充分说明其根本未完成也无能力完成，已构成根本违约。原告具状起诉，要求被告返还己经支付的开发款项，并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利息损失，请求法院依法支持。被告益通源公司答辩并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王博纳米公司支付未付清的模具费71069元和逾期利息16372.03元（利息暂从2015年6月5日计至2020年3月2日，直至欠款全部付清为止）；2.判令王博纳米公司返还2台专款机样机（产品价值30000元）；3.判令王博纳米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被告与王博纳米公司曾是多年的合作伙伴，王博纳米公司于2013年委托被告研发和设计一些产品，制作部分模具，双方口头约定相关权利义务后，在被告的主持下陆续完成了王博纳米公司指定的五个项目，五个项目中，取暖器和发生器进行了模具设计和制作，后因王博纳米公司欠付模具款而停止，发生器模具由第三方制作和生产产品，王博纳米公司于2014年9月前向该生产方购买了正式产品，剩余三个项目为开发和设计，其成果在2015年9月前全部交付给了王博纳米公司，而王博纳米公司至今拒付尚欠的71069元模具款，被告多次催收无果。2017年王博纳米公司以不当得利起诉被告，被告同时提出反诉，要求王博纳米公司支付所欠款项，王博纳米公司拒不承认并否认曾委托被告进行的其他开发设计项目，一、二审均驳回了王博纳米公司的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王博纳米公司又致函被告承认尚欠被告71069元模具款及曾经委托被告进行开发设计的事实。被告认为，王博纳米公司拒不支付合同尾款的行为构成了违约，违反了诚实信用，也侵犯了被告的合法权益，为维护被告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王博纳米公司辩称，益通源公司的反诉没有任何的理由，没有提供任何验收的证据，而且其中有一个已经被生效的（2017）粤03民终10837号判决书确认益通源公司没有履行并且也没有提交给原告验收。经审理查明，王博纳米公司与益通源公司之间就委托开发设计磨具一事，先后提起三次诉讼。分别是：一、（2017）粤0307民初2910号，原告：王博纳米公司，被告：益通源公司，案由：技术委托开发合同纠纷，原告陈述的事实：原被告于2013年口头约定，原告委托被告研发、设计纯真堂健康专用饮品机（专款机）一批，至2015年2月21日共向被告支付预付款806000元。2015年5月27日对2013年的口头约定补签书面《委托研发设计协议》，又支付预付款250000元，但被告一直未能如期生产协议要求的纯真堂健康专用饮品机的磨具产品，构成违约。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委托研发设计协议》；2.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预付款1056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056000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法院认为：本案中，原告认为其自2013年起已向被告支付了共计1056000元的模具款，被告对此数额亦予以确认，但双方对上述款项的用途有争议。原告认为该款均是用于涉案的《委托研发设计协议》产品研发，被告则认为与《委托研发设计协议》有关的仅有2015年6月13日的15万元。本院认为，虽然原、被告之间自2013年以来确实存在多笔交易往来，但双方对上述交易的用途各执一词，均无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且涉案的《委托研发设计协议》并未提及过往的其他交易，就该协议而言原告只委托被告研发、设计“专款机”这一产品，费用总额为30万元。根据原告提供的付款申请书可以证实，原告在2015年5月27日签订《委托研发设计协议》后，分别向被告支付了5万元、15万元及5万元。现被告只认可当中的15万元，且该数额能与《委托研发设计协议》约定的数额相印证，故本院确认原告已于2015年6月13日向被告支付了涉案的15万元。除此以外双方的交易往来与本案无关。综上认定，被告应向原告返还预付款项人民币15万元，原告诉请的数额超出此部分的不予支持。法院判决：一、解除原告深圳市王博纳米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深圳市益通源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委托研发设计协议》；二、被告深圳市益通源实业有限公司应在判决生效日期五日内向原告深圳市王博纳米科技有限公司返还预付款人民币150000元；三、驳回原告深圳市王博纳米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王博纳米公司没有提出上诉。益通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二审法院作出（2017）粤03民终10873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二、（2017）粤0307民初21646号，原告：王博纳米公司，被告：益通源公司、袁海炎、汪艳琴，案由：不当得利纠纷，原告陈述的事实：原告于2013年委托三被告研发、设计磨具一批，双方口头约定相关权利义务，原告于2013年11月26日开始向益通源公司支付磨具预付款，至2016年6月18日共支付预付款1056000元（其中2015年6月13日支付的150000元是纯真堂健康专用饮品机的磨具预付款，该款已由【2017】粤0307民初2910号及【2017】粤03民终10873号民事判决确定由被告向原告返还）。故除此之外的预付款906000元，被告受领欠缺给付利益的正当性，构成不当得利。诉讼请求：1.判令益通源公司返还不当得利9060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以906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自起诉之日起计至实际返还之日；2.被告袁海炎、汪艳琴对益通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益通源公司反诉请求：1.王博纳米公司支付未付清的磨具款71060元和逾期利息8646.45元（利息自2015年6月5日起暂计至2017年12月26日，直至付清为止）；2.诉讼费由王博纳米公司承担。在该案庭审中，原告对被告主张该批模具系取暖器项目、蒸汽机项目、立式饮水机项目、饮水机项目四个项目予以否认，称该四个项目与王博纳米公司无关，应是被告与其他公司合作的。但原告确实有委托被告加工研发模具，依据是2015年5月27日签订的委托研发设计协议。在庭审后提交的《实际情况说明》里，原告又称自2013年11月开始口头委托益通源公司研发、设计、模具制作取暖器整机模具、蒸汽机外壳和内胆部件模具、立式饮水机整机模具和饮水机整机模具四个项目。法院认为，因双方对原告口头委托被告研发、设计磨具一批的事实无异议，但对具体委托的内容，如磨具的种类、技术参数、磨具价格及交付时间、余款的支付及违约责任的承担等相关权利义务双方均未举证证实，相反各执一词，现有证据无法查实除2015年5月27日签订《委托研发设计协议》外原被告双方口头委托开发协议的内容及履行情况，更无法判明二者的责任。在法院释明后，原告仍坚持对剩余未获法院支持的906000元以不当得利为由提起诉讼主张返还预付款，于法无据。王博纳米公司主张被告袁海炎、汪艳琴因通过私人账户支付益通源公司应付货款，构成财产混同，因而应对被告益通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亦不予支持。法院判决：驳回王博纳米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驳回益通源公司的反诉请求。王博纳米公司不服，提出上诉。二审法院（2018）粤03民终2279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本案庭审中，原告明确自2013年其委托益通源公司开发五个项目，分别是取暖器、发生器、立式饮水机、专款机、饮水机。益通源对委托开发的项目予以确认，但称委托的内容不一样，取暖器、发生器涉及到有模具制造，后面三个项目仅仅是设计项目，不涉及模具制作，且已按口头协议完成了成果交付。原告称专款机是以2015年5月27日签订的委托研发设计协议进行书面约定，该协议有明确约定技术成果包括全部设计图纸、资料、全套模具交付原告，经原告验收后就算完成委托事项，该案件已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被告没有履行并判令返还15万元。其他四个项目没有书面协议，是以口头约定。在回答法庭询问口头委托协议中如何约定成果交付的标准、形态、方式、违约责任等等时，原告称参照2015年的《委托研发设计协议》的标准。被告反驳称，该协议是2015年签订的，而其他的项目均在这个项目之前于2013年就开始了，如果前面的项目没有完成交付，原告怎么可能再继续委托2015年的设计。在回答法庭提问原告为何在之前的案件中，均否认与被告存在前述五个项目时，原告称“我认为公司也不会否认我方与被告方存在上述五个项目，是事实存在的，至于代理人为何那样陈述不清楚。无法回应为何否认的理由。公司在（2017）粤0307民初21646号案件中已经于庭后提交了一个事实说明。”原告认为本案中主张的906000元款项属于违约赔偿，“因为原告支付预付款后已履行了自己的义务，而被告没有交付任何设计成果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应当赔偿原告的损失。”另查明，原告提交证据《款项说明》，载明除2015年6月13日的15万元为专款机开发费外，其他的906000元均与本案无关。王博纳米公司于2019年9月11日，9月23日两次向益通源公司发送《催收款函》，称：“贵公司既然已经完成了指定的四个项目，就应该及时通知我司验收，交付研发设计成果，贵公司所称未付清的磨具费71069元已占很小比例，应当在贵公司交付之后再支付。”本院认为，当事人在进行民事活动、民事诉讼等行为时，在表示出相应的言词后，要对自己的言词负责，不得为己利而做出否定先前言词的言论，即禁止反言规则。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对其自认，应当适用禁止反言规则。即自认方如果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自认事实的，其撤回自认无效。当事人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的，代理人的承认视为当事人的承认。纵观王博纳米公司先后提起的三次诉讼，第一次王博纳米公司称委托被告研发设计的是纯真堂健康专用饮品机的磨具产品，对益通源公司主张该批模具系取暖器项目、蒸汽机项目、立式饮水机项目、饮水机项目四个项目明确予以否认，称该四个项目与王博纳米公司无关。第二次亦同样予以否认。虽然在第二次庭审后提交的《实际情况说明》里，原告又称自2013年11月开始口头委托益通源公司研发、设计、模具制作取暖器整机模具、蒸汽机外壳和内胆部件模具、立式饮水机整机模具和饮水机整机模具四个项目，但已明显违反禁止反言规则，纯属为获取己利的任意行事，不足采信。原被告双方之间的委托研发设计项目，除2015年的《委托研发设计协议》有书面约定外，其他均为口头约定，但反观益通源公司的陈述，一直稳定一致，其言词的可信度明显高于王博纳米公司的陈述。本案原告王博纳米公司基于同一事实，以相同的当事人为被告，向本院及龙岗区人民法院先后提起技术委托开发合同之诉、不当得利之诉、委托合同之诉，尽管前后的诉讼理由略有不同，但实质的诉讼标的是相同的，即原告是为了解决其与益通源公司之间的委托开发协议产生的纠纷而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就此诉讼标的，王博纳米公司先以技术委托开发合同纠纷为由请求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委托研发设计协议》，益通源公司返还预付款1056000元及利息，龙岗法院对此作出了（2017）粤0307民初29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解除原告深圳市王博纳米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深圳市益通源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委托研发设计协议》；二、被告深圳市益通源实业有限公司应在判决生效日期五日内向原告深圳市王博纳米科技有限公司返还预付款人民币150000元；三、驳回原告深圳市王博纳米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王博纳米公司没有提出上诉，（2017）粤0307民初2910号民事判决对其即发生法律效力。王博纳米公司后来如不服该实体判决，只能通过申诉或者申请再审途径获得救济。后王博纳米公司以不当得利为由，就同一诉讼标的再次提起诉讼，在法院驳回诉请的判决生效后，并未发生新的事实，再次以同一诉讼标的提起了本案诉讼，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的规定，“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对于王博纳米公司基于同一事实、相同被告又以委托开发协议为由提起的诉讼，人民法院不应予以受理。已经受理的，应当驳回起诉。同理，益同源公司的反诉亦构成重复起诉，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驳回原告深圳市王博纳米科技有限公司的起诉；二、驳回被告深圳市益通源实业有限公司的反诉。案件本诉受理费7470元，深圳市王博纳米科技有限公司已预缴，本院予以退回。反诉费662元，深圳市益通源实业有限公司已预缴，本院予以退回。如不服本裁定，可在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阳云其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刘俊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