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6民初1244号原告：苏琴，女，1984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希，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执夫，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帅莹，女，1982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嘉芸，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广州沐和养生堂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海明路13号2A房。法定代表人：帅莹。原告苏琴与被告帅莹、第三人广州沐和养生堂有限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苏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希、张执夫，第三人广州沐和养生堂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暨被告帅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嘉芸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苏琴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向第三人赔偿损失共计50万元及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9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判决被告向第三人赔偿擅自转让“穆如清风健康定制中心”店铺租约及店内装潢、设备、存货等所造成的损失837,000元及利息（以837,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4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和被告分别为第三人之股东，原告占股40%，被告占股40%，其余两股东各占10%。被告任第三人之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经理，负责公司经营的“穆如清风健康定制中心”店铺的全面运营及管理，原告为第三人之监事。2019年10月4日，被告向第三人全体股东提出，因店铺经营发生资金链不足问题，要求公司股东作出向其他方借款融资的决定，解决现金流问题。原告作为第三人股东之一，出于谨慎的考虑，遂要求被告向全体股东作出借款的详细经营分析书，以便各股东后续决策提供依据。但被告对原告的要求，以各种理由推诿，不配合出具详细经营分析，以至于各股东不能充分评估风险，未能作出对外融资的股东会决议。随后，原告发现，被告在未经全体股东表决并通过股东会决议的情况下，擅自以第三人名义向他人借款50万元，并约定利息为年利率24%，借款期限从2019年8月18日至2019年9月30日。被告与他人签订借款文件时，从未向原告及其他股东呈批及出示文件资料。2019年11月15日，原告得知被告未经股东会同意，于2019年11月14日与他人签订《美容院店面转让合同》，将第三人租用的、位于广州市天河区海明路13号2六房的“穆如清风健康定制中心”店铺的租赁协议及沐和公司购置的店内装潢、顾客资料、产品、美容院内设备及物品等资产一并对外出售，转让总价为837,000元。原告于同日向被告发送《关于股东反对转让公司店铺的函》，但被告未置可否。其后，被告通知原告及第三人其他股东，称出售公司店铺所得款项已几乎全数用于偿还此前第三人的对外借贷。被告担任执行董事及总经理期间，理应遵守公司章程赋予的权限，不应越权管理，擅自代替公司及全体股东作出有损公司利益的行为。公司经营过程中是否需要对外借款、能否承担借款及利息等风险，以及是否出售公司经营所需要的主要资产等问题，属于公司股东会决策的范围，不应由执行董事或总经理擅自决定。因被告擅作主张以本案第三人名义向他人借款并出售公司主要资产声称用于偿还借款的行为，严重违反董事、高管的忠实义务，导致第三人承担了不必要债务，以致损害了第三人的财产利益。原告作为第三人之股东兼监事，已多次向被告提出纠正错误行为的要求，但被告拒绝履行，遂要求被告对第三人造成的损害做出赔偿。被告帅莹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及其陈述的事实和理由，理由如下：一、原告以自己名义起诉被告损害公司利益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驳回。1．若原告以股东身份起诉，根据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除非情况紧急，否则股东应首先书面请求监事会或监事起诉，监事会或监事会三十日内不回应、不起诉，股东方可以个人名义起诉。原告既未按规定程序先行书面请求，且本案亦不属于紧急情形，原告作为股东直接以个人名义起诉被告，程序不合法。2．若原告以监事身份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适用若干问题（四）》第二十三条规定，本案应当列公司为原告，原告的起诉存在主体适用错误。故此，本案原告主体适用错误，应予驳回。二、被告未造成公司损失，无需承担赔偿责任。1．被告并无《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造成公司损失的事实，原告也无任何证据证明被告损害了公司的利益。2．被告在负责美容院运营期间，已经极尽所能地做到勤勉尽责，无论是经营事项、资金使用等都及时告知所有股东并询问股东意见，且一直定期向所有股东展示经营中的费用明细及财务报表。另外，公司财务由股东王海云推荐，所有股东从未就被告的财务报告提出异议，所有股东均清楚公司的运营及负债情况，尤其是作为公司大股东及监事的原告，一直非常清楚具体运作、资金缺口及负债金额。3．公司自2018年1月注册成立以来，从未正式启动三会制度（董事会、股东会、监事会），一切经营事项均由四股东于微信聊天群中沟通，原告和被告也定期就运营情况互相沟通、协商及决策。三、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均于法无据：1．原告及所有股东清楚，所有出资为200万元，但截至2018年8月7日开支已超过2,331,850元，因所有股东均明确表示不愿意再继续增加投资，并全部同意通过借款来维持经营。为此，原告和被告均有出借款项给公司，但由于缺口越来越大，原告和被告也无力再出借，故需要向案外人借款。原告主张的50万元借款赔偿也是基于公司需要而对外产生的实际借贷，所有股东均同意且确知，该借款也已全部被用于公司经营，并记载于财务账册。原告要求被告赔偿50万元借贷及利息损失显然于法无据，应予驳回。2．公司自成立以来，唯一的经营项目美容院一直持续亏损，根据财务报表及评估结果显示，截止到2019年9月30日公司已负债高达2,575,500元（含借贷负债50万元及利息、会员充值款负债2,075,500元），而资产账面值仅1,012,100元，其中货币资金89,198.33元、固定资产138,100元（办公设备、物品等）、应收账187,000元（房屋押金）、流动资产597,735.99元（主要是装修款），严重资不抵债。为此，公司还委托律师与各股东协商结束经营或转让以止损，但各方一直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也未有可行解决方案。2019年11月13日，公司收到房东的催款函，如不能及时给付租金，房东将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并没收押金，同时向案外人赖梦琳所借50万元借款也已到期，在公司无资金支付房租的情况下，一旦美容院被房东收回，公司将面临巨额损失，背负2,575,500元的巨额债务。被告为将损失减至最低，唯有避险将美容院转让（转让款83.7万元）。同时，客户的充值款负债（2,075,500元）也由受让人承担，即实际转让款实际己超280万元，是合理价格转让。美容院转让后不但公司不负债，还有资金可归还案外人的借款，弥补押金和装修费损失，既避免了巨额债务及法律纠纷，还能略有盈余。被告转让美容院实无恶意滥用职权的故意，更未有损害公司利益的事实，故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均依法无据，应予驳回。四、原告以股东损害公司利益为由起诉被告，涉嫌恶意诉讼。原告清楚因美容院亏损，将导致投资款损失，因而希望通过被告回购股份来挽回投资款损失。原告及其他股东多次在微信群威胁被告，以被告是法定代表人如公司亏损需要承担法律责任、美容客户只认识被告，债务应由被告承担等，要求被告回购股份，被告不回购，故生此诉。原告诉请不成立，显属恶意诉讼。第三人广州沐和养生堂有限公司同意被告帅莹的答辩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审理查明：原告、被告均是第三人的股东，原告占股40%，被告占股40%，两名案外人股东各占10%，公司投资款总额为200万元。被告为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负责公司经营的“穆如清风健康定制中心”店铺的全面运营及管理，原告为第三人监事。四名股东为沟通经营事宜建立了名为“沐和养心美人创业”微信群（以下简称：股东微信群），后又建立了包含原告、被告及案外人股东王海云在内的“穆如清风律师群”微信群。在“穆如清风律师群”微信群中，2019年3月18日起的聊天记录显示三股东在律师的指导下沟通、讨论借款以及追加投资等事宜，但无一致同意向他人借款的事宜。2019年10月4日，被告在股东微信群中发出“各位股东，公司现金流已经断裂，在上月底询问各位是否转让，各位均不同意，但也不愿意按股份比例出资借款帮公司渡过难关。汇报一下数字：据财务粗略统计，截止到9月底，营收款29.3万，退款17.3万，其他支出27.3万。公司现金流为0.7万。马上面临10月8号支付8.8万房租+宿舍租金0.6万+物业管理税费等，以及15号要支出员工工资约10万左右。希望股东能按照各自的股份占比借款给公司渡过难关，谢谢各位”，股东王海云回复“作为股东出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公司运营出现入不敷出的问题可能要考虑是短期业绩压力还是长久也不可能赚钱，作为运营方要给出个融资计划包括如何偿还，再看股东是借款还是投资，不可能一个项目直接成无底洞了，有了具体的运营计划再看是吸纳新股东还是原班股东追加投资还是借款，没有运营计划，说和没说一样，钱我没碰，运营也没参与，没有项目计划书谈融资没意义，作为运营者融资能力也是必备的，如果项目是个无底洞看看如何了断比较合适”，原告于同月6日回复“鉴于以往沐和财务报表给股东查看的滞后性，（有出现过两个多月后甚至更长才给股东查阅）也鉴于目前对于公司发展决策的关键期，我方要求运营方帅莹或者所管理的前台人员十月份开始每天递交公司的营业报表给股东，（包括当天营收、耗卡数目、进店顾客数、支出等）请帅莹知悉。此要求即为股东要求，也是公司监事身份对于所谓长期处于亏损状况的沐和公司的财务调查其中一项要求。并要求从今天开始执行，并把十月份的财务数据补齐。请知悉。”被告随后在该微信群中发送当月财务数据。同月30日，被告发送“现在通过朋友介绍了一个想跨行做美容院的，经过我几轮的谈判，谈到了80万的转让款，也是目前超出市场转让价很高的价格。如果大家愿意接受转让方案，希望在群里能给予回应，是否同意，或者你们是否愿意按这个价格接手”，次日，原告回复“在没有清晰的做财务审计之前我不同意转让”。在原告与被告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被告于2019年9月26日发送“以前的借款是我借给公司的，前两个月是让我朋友借款50进来的，还了我的40，剩下的10拿来付了房租。当时我有跟她说借款一个月”“我跟你说现状，今天潘婷11万，月底还我朋友50万”。被告分别于2018年8月15日、9月15日、10月14日向对公账户共转入30万元，于同年11月15日以账户尾号为5246账户向账户尾号为7179的账户转入10万元。被告称上述为其个人给公司的借款。2019年8月19日，案外人赖梦琳向对公账户转入5万元，向被告个人账户（账户尾号为7179）转入45万元。其中的40万元于2019年8月26日又转入被告账户（账户尾号为5246）。2019年10月16日，案外人赖梦琳又向被告个人账户（账户尾号为7179）转入20万元。2019年11月13日，被告向案外人赖梦琳账户转入17万元，同月15日又转入50万元，同月20日又转入3万元。当事人均确认被告通过个人账户收取公司款项。被告称案外人赖梦琳的借款中40万元用于偿还其个人借款。受第三人委托，广东致信资产评估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就2019年9月30日第三人净资产价值进行评估，第三人资产账面值10l.21万元，评估值103.16万元；负债账面值257.55万元，评估值257.55万元；净资产账面值-156.35万元，净资产评估值-149.5l万元。评估增值6.84万元，增值率4.37%。被告账号尾号为7179的账户于2019年11月15日收到案外人黄金坤转入的65万元。被告称该款项为“穆如清风健康定制中心”的转让款。本案无证据反映被告向案外人赖梦琳借款以及转让“穆如清风健康定制中心”已经股东会或多数股东同意。本院认为，关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监事会、不设监事会的公司的监事，可依照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对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提起诉讼。本案原告作为未设监事会的公司监事，其有权依法对高级职员存在的禁止行为，提起诉讼。故原告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被告关于原告主体资格的辩解意见，与法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擅自以第三人名义向他人借款50万元，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意见，经查，案外人赖梦琳50万元款项转入了第三人对公账户以及用于第三人经营活动的被告个人账户，其中40万元转入被告其他个人账户，但该数额与被告所述2018年8月15日至11月15日期间转入其借给公司的40万元款项一致。赖梦琳账户向上述账户共转入70万元，上述账户向赖梦琳账户转出金额也为70万元。虽上述借款以及款项的使用未经全体股东会同意，但本案现有证据未反映上述款项的往来，存在利息支出或存在其他损害公司利益，造成公司损失的事实。鉴于被告为第三人的实际控制人和经营人，其在公司经营状况存在明显资金缺口，而无法通过投资人一致同意追加投资等方式进行补充的情况下，系为维持公司正常经营活动而以公司名义向外借款，虽未取得股东会或全体股东同意，但该行为并不属于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的禁止行为，也不属于公司法或公司章程规定的必须由股东大会决定的事项或属于经理禁止实施的行为。本案中，存在被告将公司资金以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的事实，但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实该行为已造成公司的实际损失，或被告因此而获取了不当利益。综上，原告以被告擅自以公司名义向案外人借款为由，要求被告赔偿借款及利息损失，缺乏事实依据，亦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擅自转让“穆如清风健康定制中心”的意见，经查，第三人仅有该中心项目运营，被告在向外借款以及转让该中心前已在微信群中说明该中心经营遇到的困难状况，在未能取得多数股东对增加资本或股东借款等弥补亏损、维持经营的方案情况下，自行决定转让该中心，该行为应属于与弥补亏损、清算公司资产有关的重大事项，根据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该事项应由股东会决定。被告因擅自转让的行为导致公司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从第三人委托的资产评估结果来看，第三人在转让前的净资产评估值为-149.5l万元，而转让款为65万元，转让款高于评估的第三人净资产。原告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该转让行为导致公司存在实际损失，故原告应当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该转让行为导致的损失情况。综上，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因擅自转让所造成的损失，缺乏事实依据，原告可在通过公司清算、审计等方式确定存在转让损失的情况下另案主张，本案对该诉请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苏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833元，由原告苏琴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孙玉波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本件与原件核对一致无误书记员  何靖文书记员  李峥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