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3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进涛，男，汉族，1980年1月15日出生，住洛阳市洛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飞、李亚磊，河南安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超劲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洛龙区古城东路与唐坊街交叉口路北。法定代表人：王秀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德斌，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秀芹，女，汉族，1946年8月16日出生，住洛阳市西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德斌，男，汉族，1965年7月1日出生，住洛阳市涧西区南昌路燃气公司家属院1-4-502。上诉人刘进涛因与被上诉人洛阳超劲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劲汽车公司）、王秀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311民初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进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的情况下，盲目认定被上诉人的还款情况，明显错误。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借款的数额没有争议，仅是对被上诉人具体还款的数额有较大分歧。根据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原则，被上诉人应当对其还款的情况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而被上诉人一审时仅向法庭提交了一份《付款书申请表》及相应的票据，一审法院就以“款项计息时间大致与借款时间基本能印证”为由，将相应的款项认定为本案还款，是严重错误的。因为上诉人出借款项为40万元，即使被上诉人要向上诉人还本付息，其也应以40万元的借款本金为基数计算利息，但被上诉人提供的《付款书申请表》中所载明的本金基数为4万元、5万元，明显不是本案的借款本金数额。这样的还款方式不符合常理，任何一个债权人都不会接受这样的计息方式，所以上诉人在一审庭审当中也对此予以了否认。一审法院认定为被上诉人归还本金的两笔款项，只是在计息期限上可以对应，但计息的基数明显错误。被上诉人未对此部分事实提供证据予以合理说明，一审法院也未在一审中对以上重要的事实予以查明，导致本案的基本事实不清。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明确向法庭说明，这些所谓的“还款”只是被上诉人为偿还其他的借款而支付，被上诉人明显是拼出相应的还款证据来逃脱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二、王秀芹应当对超劲汽车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秀芹系超劲汽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任公司总经理，超劲汽车公司实际上己经成为以肖德斌为幕后指使的家族企业，王秀芹在肖德斌的指示下，滥用股东的优势地位，随意调配公司的财产，将公司的财产转为股东个人财产。其表现之一就是超劲汽车公司长期使用王秀芹的个人银行账户为公司资金往来提供方便，超劲汽车公司的账户与王秀芹的个人银行账户之间存在大量、频繁的资金往来，转移公司财产、虚增公司对外债务，从而导致超劲汽车公司财产与王秀芹的个人财产之间无法进行区分，所以超劲汽车公司的公司财产已经与王秀芹个人财产之间构成混同。一审法院应当依法判决被王秀芹对超劲汽车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但一审法院对以上事实却不予认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清基本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求。超劲汽车公司、王秀芹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还款数额是正确的，一审判定王秀芹不承担还款责任是正确的。刘进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超劲汽车公司偿还原告借款26.8万元及利息暂计18319.56元（按借款月利率1.5%从2018年8月28日计算至2018年12月27日止），剩余未付利息按借款月利率1.5%从2018年12月28日计算至被告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2.被告王秀芹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8日，超劲汽车公司向刘进涛借款40万元，刘进涛交付款项后，超劲汽车公司向刘进涛出具《借款协议》一份，协议内容为：甲方（出借方）刘进涛，身份证号：，乙方（借款人）超劲汽车公司，甲方向乙方提供借款人民币40万元，自2018年8月28日，甲方按本金合同约定交付乙方借款之日，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5%，从出借人实际交付借款之日起计息至本金结清之日止。附注：如甲方需解除协议，需提前一星期通知乙方，该协议中刘进涛在甲方处签字，超劲汽车公司在乙方处加盖公章。后刘进涛以超劲汽车公司未依约归还借款为由诉至一审法院。本案审理中，原告称被告于2018年9月17日还款10万元本金和1000元利息、2018年10月26日还本金32000元。被告辩称除以上还款外，还归还如下款项：1、2018年10月1日分两笔还款60760.00元，其中包含利息760元；2、2018年10月9日分两笔还款50375元，其中包含利息375元；3、2018年10月10日还款51075元（其中付许志刚车款40000元，11075元转给刘进涛，利息1075元）；4、客户“魏丽丽”在超劲汽车公司买车欠款13000元由刘进涛提供担保至今未还；5、由刘进涛提供担保“于书堂”向公司借款10000元至今未还；被告认为扣除以上款项外，现在尚欠原告85000元未还。原告对此不认可。被告提供的付款书申请表显示：1、申请日期为2018年10月1日，收款单位为刘进涛，付款金额60760元，还借款及利息情况为20000×0.015÷30×12＝120，40000×0.015÷30×32＝640；2、申请日期为2018年10月9日，收款单位为刘进涛，付款金额50375元，还借款及利息情况为50000×0.015÷30×15＝375；3、申请日期为2018年10月10日，收款单位为刘进涛，付款金额51075元，还借款及利息情况为50000×0.015÷30×43＝1075，其中40000元冲抵许志刚车款，实付11075元。被告还提交显示借款人为魏丽丽、于书堂，担保人为刘进涛的欠条，要求该款项在本次借款中抵付。刘进涛表明上面部分款项系被告偿还原告其他借款，原告提交的其与被告之间的银行流水显示，其和被告之间除本案涉及的款项外还存在大量的转款。另查明，超劲汽车公司王秀芹系法定代表人，刘进涛担任经理职务。超劲汽车公司成立之初，法定代表人为刘进涛，股东为肖思阳和刘进涛。2017年3月23日，该公司召开第一次股东会并出具股东会决议，同意肖思阳将持有超劲汽车公司70%的股权共计350万元转让给王秀芹，股权转让后股东为王秀芹、刘进涛。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务应当清偿。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有借条及银行交易明细为证，说明双方确实曾发生40万的债权债务。现原、被告对2018年9月17日还本金10万元及利息1000元、2018年10月26日还本金32000元均无异议，但双方对剩余的还款情况发生争议，原告认为被告剩余款项未还，被告称仅余8.5万元未还，其余均已还清。但本案中，因刘进涛系超劲汽车公司经理及股东，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大量的银行转账，且该公司存在向股东借款的情况，原告称被告部分还款是归还其他借款，该情况在本案中不能予以排除，故一审法院参考被告方证据中利息计算天数作以下认定：1、申请日期为2018年10月1日，付款金额60760元的票据包含两笔款项，一笔显示还借款及利息情况为20000×0.015÷30×12＝120，一笔显示为40000×0.015÷30×32＝640，本案借款发生于2018年8月28日，该付款书申请表中4万元款项计息时间为32天，和本案借款时间基本能相印证，在原告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该时间相吻合的借款情况下，该笔款项可视为本案还款。但付款书申请表中2万元款项计息时间为12天，和本案借款时间差距较大，不能视为被告还款。2、申请日期为2018年10月9日付款金额为50375元，还借款及利息情况为50000×0.015÷30×15＝375，该笔款项计息时间为15天和本案借款时间差距较大，不能认定为本案还款；3、申请日期为2018年10月10日付款金额为51075元，还借款及利息情况为50000×0.015÷30×43＝1075，该笔款项计息时间为43天和本案借款时间基本能相印证，该笔款项可视为本案还款；4、关于被告要求用借款人为魏丽丽、于书堂担保人为刘进涛的欠条折抵本案款项，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剩余本金应为400000元-100000元-40000元-50000元-32000元＝178000元，被告超劲汽车公司应予归还。关于本案的利息，双方《借款协议》有月利率1.5%的约定，不超出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按还款阶段性计算利息并应扣除已归还的利息2715元（1000元+640元+1075元）。关于原告主张王秀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求，其提交证据不足，不能证明其诉求，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洛阳超劲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刘进涛借款本金178000元及利息（利息均按照月利率1.5%计算分别以400000为基数自2018年8月28日起计算至2018年9月17日；以300000为基数自2018年9月18日起计算至2018年10月9日；以260000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0日、以210000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1日起计算至2018年10月26日；以178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7日起计算至本息全部还清为止，需扣除已支付的2715元利息）；二、驳回原告刘进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95元，减半收取2797.5元，保全费1952元，共计4749.5元，由原告刘进涛承担1000元，由被告洛阳超劲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承担3749.5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超劲汽车公司一审中提供了五张《付款申请书》，对2018年9月17日和2018年10月26日的《付款申请书》刘进涛无异议，并且在起诉时已扣除该两笔还款，该两张《付款申请书》中“款项用途”一栏仅注明还借款，并无标注其他内容。而另外三张《付款申请书》中“款项用途”一栏却载明所偿还的本金及该本金所对应的利息计算依据。如：1、2018年10月1日《付款申请书》中“款项用途”一栏注明还借款及利息，并载明“20000×0.015÷30×12＝120，40000×0.015÷30×32＝640”，合计付款60760元。2、2018年10月9日《付款申请书》中“款项用途”一栏注明还借款，并载明“50000×0.015÷30×15＝375”，合计付款50375元。3、2018年10月10日《付款申请书》中“款项用途”一栏注明还借款，并载明“50000×0.015÷30×43＝1075，其中40000元冲抵许志刚车款，实付11075元”，合计付款金额51075元。另查明：一审法官在庭审中告知刘进涛庭审后七日内提交关于双方之前其他借款的证据，刘进涛庭后提交了其银行流水和包含2018年9月25日财务资金日报表在内的电子邮件。2018年9月25日财务资金日报表中的“借款统计”项目显示，超劲汽车公司除向刘进涛借款外，还向其他人借款，其中涉及刘进涛的借款有五笔，分别为2018年8月28日30万元、2018年8月29日5万元、2018年8月30日4万元、2018年9月20日2万元、2018年9月25日5万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据查明的事实，刘进涛与超劲汽车公司之间除了本案所涉的40万元借款外，还存在其他借款，超劲汽车公司一审中所提交的《付款申请书》中所载的2018年10月1日的2万元还款以及2018年10月9日的5万元还款可印证该事实。基于双方在本案刘进涛所主张的款项之外还存在其他借款，故一审法院将《付款申请书》所载明的款项中，与本案借款时间明显存在较大差异的还款未认定为偿还本案的借款，其余还款认定为偿还本案的借款，依据并不充分。首先，超劲汽车公司主张五张《付款申请书》上所载明的款项均系偿还本案借款，而经审查，《付款申请书》中所载的部分还款与本案中刘进涛主张的借款无关，说明超劲汽车公司并未如实陈述还款情况和进行举证。其次，超劲汽车公司一审中提供的五张《付款申请书》内容存在较大差异。双方对2018年9月17日、2018年10月26日付款申请书中的款项系偿还本案借款无异议，该两张《付款申请书》中“款项用途”一栏仅注明还借款。而另外三张《付款申请书》中“款项用途”一栏载明了所偿还本金的数额及该本金所对应的利息计算依据，支付的金额也为本金及利息合计后的数额。再次，五张《付款申请书》所载明的还款金额、利息计算方法所反映的借款数额及借款时间，与刘进涛所提交的2018年9月25日财务资金日报表内容能够相互印证。该财务资金日报表中显示超劲汽车公司向刘进涛的借款有五笔，其中第一笔为2018年8月28日借款30万元，而超劲汽车公司于2018年8月28日向刘进涛借款40万元，于2018年9月17日还款10万元，截止2018年9月25日，该笔借款尚欠30万元，与财务资金日报表内容相吻合。财务资金日报表所载明2018年8月30日借款4万元、2018年9月20日借款2万元，与2018年10月1日《付款申请表》中所载明“20000×0.015÷30×12＝120，40000×0.015÷30×32＝640”内容相吻合。财务资金日报表所载明2018年9月25日借款5万元，与2018年10月9日《付款申请表》中所载明“50000×0.015÷30×15＝375”内容相吻合。财务资金日报表中所载明2018年8月29日借款5万元，与2018年10月10日《付款申请表》中所载明的“50000×0.015÷30×43＝1075”内容相吻合。综上，可以认定超劲汽车公司于2018年8月29日向刘进涛借款5万元，2018年10月10日《付款申请表》中所载明的款项系偿还该借款。超劲汽车公司于2018年8月30日向刘进涛借款4万元，2018年10月1日《付款申请表》中所载明的4万元款项系偿还该借款。一审法院认定《付款申请表》中2018年10月1日偿还的4万元和2018年10月10日偿还的5万元系偿还本案借款，依据不足，故超劲汽车公司还应偿还刘进涛借款本金268000元及相应利息。刘进涛称王秀芹与超劲汽车公司之间财产混同，王秀芹应对超劲汽车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证据不够充分，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刘进涛的部分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311民初2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311民初2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洛阳超劲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进涛借款本金268000元及利息（利息均按照月利率1.5%计算，以400000为基数自2018年8月28日起计算至2018年9月17日；以300000为基数自2018年9月18日起计算至2018年10月26日；以268000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7日起计算至本息全部还清为止，扣除已支付的利息1000元）。三、驳回刘进涛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95元，减半收取2797.5元，保全费1952元，共计4749.5元，由刘进涛负担470元，由洛阳超劲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承担427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66元，由刘进涛负担247元，由洛阳超劲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承担221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国欣审判员  李依芳审判员  王茂兵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法官助理陈兴治书记员刘润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