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渝执复3号复议申请人（第三人）：熊文学，男，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委托代理人：温晓峰，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复议申请人（第三人）：罗召君，男，汉族，住四川广安市。委托代理人：温晓峰，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陈武林，男，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申请人（申请执行人）：青岛富广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北区延吉路73号6栋2单元301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03572051305C。法定代表人：王美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瑞雪、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陈辉，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重庆渝港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龙溪镇松石北路58号。法定代表人：陈武林，执行董事。被执行人：重庆博凯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松石北路58号金岛花园怡景苑。法定代表人：岳理泉，董事长。复议申请人熊文学、罗召君不服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1执31号（实为执异3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市一中院）在办理原申请执行人瑞华投资控股公司（RuiHuaInvestmentHoldingLimited）（以下简称瑞华公司）与被执行人重庆渝港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港公司）、重庆博凯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博凯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该案于2010年9月2日立案执行，执行依据为该院的（2009）渝一中法民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案号为（2010）渝一中法民执字第372号）。因青岛富广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广通公司）于2016年12月9日受让了该债权，该院于2017年7月27日作出（2017）渝01执异904号执行裁定，将申请执行人变更为富广通公司。富广通公司于2017年10月16日向该院提出申请，以被执行人渝港公司在办理注销登记时，其股东陈武林、罗召君、熊文学作出书面承诺对该公司债务按照出资比例承担清偿责任为由，请求将渝港公司的股东陈武林、罗召君、熊文学追加为该案的被执行人。市一中院查明：2011年7月9日，股东陈武林、罗召君、熊文学签名的《渝港公司章程》第十条载明：公司由3个股东共同出资设立，注册资本为人民币xx万元，其中陈武林以实物与货币出资xx万元，占出资比例65%，罗召君以货币出资xx万元，占出资比例27%;熊文学以实物与货币出资xx万元，占出资比例8%。2014年9月16日，渝港公司召开股东会并作出《渝港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解散渝港公司。同年9月21日，渝港公司在重庆日报刊登注销公告。2014年11月20日，渝港公司召开股东会并作出的《渝港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1、同意注销渝港公司；2、公司成立清算组，成员为：陈武林、罗召君、熊文学，由陈武林担任清算组组长；3、于2014年9月21日在《重庆日报》刊登了注销公告；4、企业债权债务、剩余财产分配、遗留问题和法律责任由全体出资人按出资比例承担。……同日，渝港公司作出股东陈武林、罗召君、熊文学签名的《渝港公司清算报告》，该报告第五条载明：公司债权、债务的清算情况。1、债权的清收情况：已清偿完毕，无；2、债务的清偿情况：已清偿完毕，无；公司的债权债务已清算完毕，如有遗留的债权债务及其他法律责任由全体股东按出资比例承担。2014年11月21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渝北区分局向渝港公司发出编号为(渝北)登记内销字[2014]第976440号的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准予其注销公司登记。市一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在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第三人书面承诺对被执行人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第三人为被执行人，在承诺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渝港公司明知其对本案申请执行人负有债务，在未实际履行债务的情况下，就作出已清偿完毕的清算报告，办理了工商注销登记，故应当认定其没有依法清算。且渝港公司全体股东陈武林、罗召君、熊文学在清算报告及股东会决议中承诺，企业债权债务、剩余财产分配、遗留问题和法律责任由全体股东按出资比例承担。根据渝港公司章程，陈武林、罗召君、熊文学在渝港公司出资比例分别为65%、27%、8%，故陈武林、罗召君、熊文学应在其出资比例范围内对本案承担清偿责任。因渝港公司已办理注销登记，其法人主体资格已经消灭，富广通公司向本院申请追加陈武林、罗召君、熊文学为本案被执行人，其实质为变更陈武林、罗召君、熊文学为本案的被执行人。因此，富广通公司提出的理由成立，依法予以支持。市一中院遂于2018年3月1日作出（2018）渝01执31号（实为执异3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陈武林、罗召君、熊文学为该院（2010）渝一中法民执字第372号案的被执行人；被执行人陈武林以65%为限，对被执行人渝港公司在该院（2009）渝一中法民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义务范围内承担偿付责任；被执行人罗召君以27%为限，对被执行人渝港公司在该院（2009）渝一中法民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义务范围内承担偿付责任；被执行人熊文学以8%为限，对被执行人渝港公司在该院（2009）渝一中法民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义务范围内承担偿付责任。复议申请人熊文学、罗召君称：我们从未接受过渝港公司的股权，也未参与过该公司的股东会议，更未签订过任何书面文件承诺核对该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市一中院据以追加我为被执行人的材料系伪造，我们不应对渝港公司的债务承担偿付责任。市一中院未通知我们参与听证，根据伪造材料径行作出裁定，严重损害了我们的合法权益，请求市高法院依法委托鉴定，以查明真相，维护我们的合法权益，依法撤销一中院的裁定。申请执行人富广通公司称：我公司依据工商局公示信息申请追加陈武林、熊文学、罗召君为被执行人，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陈武林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针对公司股东身份应该清楚，且对注销承诺应承担责任。陈武林、熊文学、罗召君否认股东身份和股东责任，属于扰乱司法执行工作。不能仅以股东会决议和清算报告中的签名非本人所签就否认股东身份。认定股东身份应以工商登记为准，陈武林、罗召君、熊文学受让股权成为股东经过公示程序，确系渝港公司注销时的股东。即使注销公司的股东会决议非本人所签，由于渝港公司未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陈武林、罗召君、熊文学作为股东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证据显示，陈武林、罗召君、熊文学三人明知自己的股东身份。三股东辨称其名字被冒用为渝港公司股东属于虚假陈述，三股东故意转移涉案公司装修一级资质到另外三股东实际控制公司，存在逃废债务的主观恶意。总之，渝港公司违法注销已成事实并损害了申请执行人的合法权益，陈武林、罗召君、熊文学作为公司股东在股东决议上的签字真实与否，都应当对渝港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查明：渝港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2011年7月6日，渝港公司召开股东会并作出《股东会决议》，该决议载明：1、同意吸收陈武林、罗召君、熊文学为本公司股东。2、同意周选任自愿退出本公司，并将所持公司股份95%（人民币xx万元、实物xx万元）一次性分别转让给陈武林65%（人民币xx万元、实物xx万元）、罗召君27%（人民币xx万元）、熊文学3%（人民币xx万元）；同意黄明自愿退出本公司，并将所持公司股份5%（实物xx万元）一次性转让给熊文学。3、免去公司原组织机构，4、修改公司章程。2011年7月9日，渝港公司召开由股东陈武林、罗召君、熊文学参加的股东会并作出《股东会决议》，该决议载明：1、承诺严格遵守本公司修改后的章程；2、选举陈武林为公司执行董事长即法定代表人，并聘任为经理；3、选举罗召君为公司监事。2011年7月20日工商机关对渝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自然人股东、出资情况等进行了准予变更登记。渝港公司的公司登记资料中存有陈武林、罗召君、熊文学的身份证复印件。2014年9月16日，渝港公司召开股东会并作出《渝港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解散渝港公司。同年9月21日，渝港公司在重庆日报刊登注销公告。2014年11月20日，渝港公司召开股东会并作出的《渝港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1、同意注销渝港公司；2、公司成立清算组，成员为：陈武林、罗召君、熊文学，由陈武林担任清算组组长；3、于2014年9月21日在《重庆日报》刊登了注销公告；4、企业债权债务、剩余财产分配、遗留问题和法律责任由全体出资人按出资比例承担。……同日，渝港公司作出股东陈武林、罗召君、熊文学签名的《渝港公司清算报告》，该报告第五条载明：公司债权、债务的清算情况。1、债权的清收情况：已清偿完毕，无；2、债务的清偿情况：已清偿完毕，无；公司的债权债务已清算完毕，如有遗留的债权债务及其他法律责任由全体股东按出资比例承担。2014年11月21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渝北区分局向渝港公司发出编号为(渝北)登记内销字[2014]第976440号的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准予其注销公司登记。本院在复议审查中，根据复议申请人罗召君、熊文学的申请，本院依法委托重庆市公信物证司法鉴定所对2014年9月16日、2014年11月20日的《股东会决议》和《清算报告》中的罗召君、熊文学、陈武林的签名进行字迹鉴定，以便确认该名字是否系罗召君、熊文学、陈武林本人书写或三人互相代写?重庆市公信物证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7月17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渝公信（2019）（文）鉴字第087号，鉴定意见为：三个签名均不是罗召君、熊文学、陈武林所书写。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对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实行书面审查。案情复杂、争议较大的，应当进行听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公开的若干规定》第十二条明确规定：“人民法院对案外人异议、不予执行的申请以及变更、追加被执行主体等重大执行事项，一般应当公开听证审查。”变更、追加被执行主体涉及当事人的重大实体权利，应当进行听证程序审查。而市一中法院在本案审查中，既未询问当事人，也未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听证，径行作出裁定明显不当。申请执行人富广通公司向市一中院申请追加陈武林、罗召君、熊文学为被执行人时，其在追加被执行人申请书中明确了申请追加的法律依据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但是这两条司法解释的规定，不仅在适用条件、主体范围、责任承担的方式有区别，而且对不服裁定的救济途径上有巨大差异，市一中院在审查处理本案中，未对当事人进行释明而径行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的规定裁决本案，违反法定程序，加之司法鉴定结论否定了罗召君、熊文学、陈武林在涉案《股东会决议》和《清算报告》中签字的真实性，导致市一中院据以追加被执行人的基础事实不清，故市一中院作出的（2018）渝01执31号（实为执异31号）执行裁定因违反法定程序，且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应当依法予以撤销，发回重新审查。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四）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1执31号（实为执异31号）执行裁定书；二、发回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处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苏 福审判员 谭 平审判员 李世平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罗 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