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2民终15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1（又名刘某3），男，汉族，2012年10月9日生，住河南省杞县。法定代理人：刘某2，男，汉族，1991年1月12日生，住河南省杞县，系刘某1之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笑笑，河南强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杞县教育幼儿园。住所地：河南省杞县高阳路口。法定代表人：魏飞，该单位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培民，该单位法律顾问。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秀英，女，汉族，1955年3月19日生，住河南省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成生，杞县公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刘某1因与上诉人杞县教育幼儿园、被上诉人徐秀英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杞县人民法院（2019）豫0221民初4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1上诉请求：撤销河南省杞县人民法院（2019）豫0221民初4127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不服金额55401.61元），驳回徐秀英对刘某1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刘某1在校园内正常学习生活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对未成年人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学校、幼儿园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致使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或者未成年人致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该司法解释明确规定了承担责任的主体，一审法院判决刘某1承担责任明显违背法律规定。首先，事故发生时刘某1在幼儿园内阅读一周饮食生活后走回班级上课，属于正常学习生活，不存在故意或者过错行为，是徐秀英在校园内随意行走碰住刘某1受伤。刘某1在事故发生时是刚满7岁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刘某1在幼儿园内学习生活应当无拘无束，幼儿园属于刘某1学习生活学习的地方，事故发生时校园内并未有教师对学生进行接收、负责院内的人员走动，幼儿园存在管理上的过错，是不可推卸的责任。故刘某1在幼儿园内正常上学过程中与徐秀英发生碰撞，导致徐秀英受伤，杞县教育幼儿园负有不可推卸的管理责任。基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徐秀英是在杞县教育幼儿园板报××栏处（××道门内）发生的事故，也就是在杞县教育幼儿园内发生的事故。其次，徐秀英作为一名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不应在校园内随意行走，其在校园内送学生应充分注意幼儿园内的学生，尽量避让幼儿园内的学生，与学生保持安全距离，其在幼儿园内未避让学生，未注意安全行走，自身存在过错，况且一名刚满7岁小孩的扭头行走的撞击力会有多大，完全是徐秀英自身未尽到安全义务，才导致事故的发生，故徐秀英对事故的发生具有极大的责任。再者，杞县公安局城关镇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认为是刘某1撞住徐秀英，但是出具证明时杞县公安局城关镇派出所未了解实际情况，仅是看视频给徐秀英出证明，视频是直接证据，不用再出具证明，出具该证明明显存在对刘某1不利的语言，侵犯了刘某1的合法权益。刘某1属于未成年人，在校园内行走生活应当依法受到保护，徐秀英随意在校园内行走，撞住在学校生活的刘某1，自己受伤，应当自行承担责任。最后，一审法院查明刘某1的监护人没有过错，且根据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的事实情况，刘某1已经被送到杞县教育幼儿园里面，其监护人并无任何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刘某1的监护人并无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徐秀英在校园内撞住刘某1对事故的发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教育幼儿园未尽到管理监督职责，让徐秀英在校园内随意行走，对事故的发生负过错责任，刘某1系未成年人无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请求。徐秀英辩称，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整个案件中，刘某1由于过错将徐秀英撞倒，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有杞县公安局出具的证明为证。按照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刘某1系未成年人，应当由其监护人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划分责任适当，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杞县教育幼儿园辩称，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幼儿园不存在管理上的错误，不是侵权责任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此事故的发生与幼儿园无关，责任划分应当在刘某1与徐秀英之间合理划分。杞县教育幼儿园上诉请求：1.撤销杞县人民法院（2019）豫0221民初412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或发回重审，驳回徐秀英对杞县教育幼儿园的诉讼请求，不服金额73868.6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事发当日，刘某1在其祖母的护送下到幼儿园上学，在送至杞县教育幼儿园与求实小学共同接送学生的空闲场地时，与徐秀英相碰致使徐秀英受伤，刘某1并未进入教育幼儿园校区，其监护人也未能将其交给幼儿园教师，故教育幼儿园不存在管理的过失，也不存在应尽教育和管理职责，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杞县教育幼儿园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判决杞县教育幼儿园承担责任无事实依据，一审庭审中，杞县教育幼儿园申请法院到现场实地勘验（不在二道门内），但一审法院置之不理，本案中，徐秀英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接送学生时应对学生及自身安全负责，其自己受伤自己应承担主要责任或全部责任，刘某1作为一个幼儿学生不应承担责任，但一审法院错误判决被上诉人只承担30%的责任，杞县教育幼儿园承担40%的责任有失公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结果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杞县教育幼儿园的上诉请求。徐秀英辩称，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杞县教育幼儿园未尽到法定的教育、管理和相关的义务，致使其学生刘某1将徐秀英撞倒，幼儿园明知是人多复杂的地方，没有设置任何安全防护措施和监管措施，也未在明显处进行提示和告知，导致徐秀英受伤。按照侵权责任法第四十条第二款规定，杞县教育幼儿园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责任划分适当，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刘某1辩称，对杞县教育幼儿园上诉状中明确提到刘某1作为一个幼儿学生不应承担责任的观点予以认可。徐秀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杞县教育幼儿园、刘某1赔偿徐秀英医疗费67172.14元、误工费9570元、护理费2592元、营养费4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700元、残疾赔偿金101997元、辅助器具费18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被抚养费人生活费5247元，共计210138.14元。一审法院查明，刘某1系杞县教育幼儿园学生，2019年7月16日7时35分，徐秀英去送其孙女上学的过程中，走到杞县教育幼儿园板报××栏处（××道门内）时，被该校学生刘某1撞倒，致使徐秀英当场摔倒，杞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于2019年8月19日对事发经过出具证明一份。徐秀英受伤后被送至杞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期间为2019年7月16日至8月9日，共计住院24天，徐秀英支付医疗费66891.33元（票据一张），徐秀英于8月24日和10月23日在杞县人民医院门诊治疗，支付医疗费280.81元（票据二张），该院诊断其为左股骨颈骨折。徐秀英于2019年8月12日在杞县医药公司购买助行器一副和大便凳一个（销货清单一张），支付医疗费180元，以上医疗费用合计67352.14元。开封金杞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经该院委托于2019年11月4日作出金杞司法鉴定所（2019）临鉴字第16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徐秀英左下肢的损伤系九级残，徐秀英支付鉴定费700元。另查明：2018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874.19元／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36848元／年，按照相关标准，徐秀英的损失医疗费67352.14元、护理费2422.88元（36848元／年÷365天×24天）、营养费480元（20元／天×24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50元／天×24天）、残疾赔偿金101997元（31874.19元／年×16年×20％）、精神抚慰金7000元、交通费520元、鉴定费7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依法应受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徐秀英受伤并致残与刘某1的行为有因果关系，故刘某1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因刘某1系未成年人，其赔偿责任由其法定代理人刘某2承担。徐秀英对其自身受伤致残亦有过错，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杞县教育幼儿园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尽到教育和安全管理职责，或在徐秀英受伤事件中不存在过错，故杞县教育幼儿园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结合本案案情，以徐秀英承担30％的责任，刘某1承担30％的赔偿责任，杞县教育幼儿园承担40％的赔偿责任为宜。徐秀英主张精神抚慰金20000元，根据侵权人过错，损害的后果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该院酌定为7000元；徐秀英要求交通费1000元，未提供票据，根据其住院天数和就医地点，该院酌定为520元；徐秀英主张的合理损失，该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徐秀英要求二被告赔偿误工费9570元，因未提供相关证据，且二被告不同意赔偿，徐秀英要求赔偿误工费957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残疾赔偿金是对赔偿权利人收入损失的赔偿，其性质是财产损害赔偿，残疾赔偿金已经涵盖了被扶养人生活费，徐秀英要求二被告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5247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杞县教育幼儿园辩称事故发生的地点是家长接送学生的空闲场所，没有发生在杞县教育幼儿园院内，但二道门之内明显是一个封闭的空间，并非空闲场所，杞县教育幼儿园应对二道门内其报栏处发生的事故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杞县教育幼儿园于判决书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原告徐秀英医疗费67352.14元、护理费2422.88元、营养费4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残疾赔偿金101997元、交通费520元、鉴定费700元共计174672.02元的40％即69868.81元及精神抚慰金4000元，共计73868.81元。二、被告刘某1暨法定代理人刘某2于判决书生效后三内赔偿原告徐秀英医疗费67352.14元、护理费2422.88元、营养费4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残疾赔偿金101997元、交通费520元、鉴定费700元共计174672.02元的30％即52401.61元及精神抚慰金3000元，共计55401.61元。三、驳回原告徐秀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刘某1与徐秀英相撞致使徐秀英倒地受伤，监控视频显示事故发生时，刘某1的监护人并未将其交给杞县教育幼儿园老师，在案证据亦不足以认定案涉事故发生在幼儿园内，故刘某1监护人应对徐秀英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监控视频同时可见杞县教育幼儿园的学生交接情况较为混乱，并无清晰明确的交接程序和手续，亦未见幼儿园老师对学生进行接收，幼儿园存在管理上的过错，对在交接过程中未成年学生造成的他人损害，亦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结合在案证据，综合全案案情，本院酌定对徐秀英的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等损失由刘某1的监护人承担40%、杞县教育幼儿园承担20%，精神抚慰金7000元由刘某1的监护人承担4000元、杞县教育幼儿园承担3000元为宜。刘某1上诉称其及其监护人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杞县教育幼儿园上诉称其承担40%责任有失公平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信。综上所述，刘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杞县教育幼儿园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杞县人民法院（2019）豫0221民初412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河南省杞县人民法院（2019）豫0221民初41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杞县教育幼儿园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徐秀英医疗费67352.14元、护理费2422.88元、营养费4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残疾赔偿金101997元、交通费520元、鉴定费700元共计174672.02元的20％即34934.40元及精神抚慰金3000元，共计37934.40元。三、变更河南省杞县人民法院（2019）豫0221民初41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刘某1的监护人刘某2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徐秀英医疗费67352.14元、护理费2422.88元、营养费4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残疾赔偿金101997元、交通费520元、鉴定费700元共计174672.02元的40％即69868.81元及精神抚慰金4000元，共计73868.81元。一审案件受理费4452元，由徐秀英负担1713元，杞县教育幼儿园负担1303元，刘某1负担14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31元，由刘某1负担1447元，杞县教育幼儿园负担13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景友审判员  杜 琦审判员  张景丽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王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