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11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秀云，女，1962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成琳，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碧芬，女，1963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原审第三人：曾毓婷，女，1964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 上诉人李秀云因与被上诉人欧碧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8）闽0502民初4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秀云上诉请求：撤销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8）闽0502民初450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欧碧芬主张李秀云于2012年7月2日向其借款3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这笔是双方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2012年6月4日曾毓婷通过欧碧芬介绍向李秀云借款30万元。李秀云于当天通过中国建设银行福州台江支行转账给曾毓婷30万元，此有银行转账流水单为据。2012年7月2日曾毓婷通过欧碧芬账户转账偿还李秀云30万元。曾毓婷向李秀云借款计350万元，李秀云起诉时仅主张320万元，在李秀云诉曾毓婷一案［（2015）泉民初字第633号民事判决书］中这笔款30万元已直接扣除。此外，李秀云还分别于2013年11月15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福州台江支行转账给欧碧芬5万元、2013年11月29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福州台江支行转账给欧碧芬110万元、2013年12月24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福州台江支行转账给欧碧芬5万元、2014年1月7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福州台江支行转账给欧碧芬60万元、2014年4月4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福州台江支行转账给欧碧芬65万元、2014年7月4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福州台江支行转账给欧碧芬70万元、2014年7月22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福州台江支行转账给欧碧芬5万元，计320万元，实陆还不止这些。在李秀云诉欧碧芬夫妇民间借贷一案［（2018）闽05民终1383号民事判决书］中，欧碧芬在一、二审法院庭审中多次承认双方除该案借款之外没有其他经济往来。如2017年6月13日，一审法院第二次庭审时，询问双方当事人在2013年11月发生第一笔借款之前有无其他经济往来，双方均回答“没有”。在二审法院于2018年5月4日庭审中，审判长问：“除2013年11月15日至2014年9月6日期间之外，是否还有经济往来”，双方也均回答：“没有”。且在该判决由欧碧芬偿还李秀云借款人民币1,014,526元及利息后，欧碧芬已履行了该判决，也没有主张从中扣除3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欧碧芬仅以银行转账凭证提起本案民间借贷诉讼，李秀云已尽了举证责任，本案现应由欧碧芬对双方借贷关系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而欧碧芬未能提供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证据，请驳回其诉讼请求。 欧碧芬答辩称，李秀云在一审中辩称本案30万元系曾毓婷将债务转让给欧碧芬，二审又说该30万元是代曾毓婷偿还李秀云的借款，说法前后不一，理由不能成立。欧碧芬主张李秀云于2012年7月2日向其借款30万元，有向法院提供银行转账凭证为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欧碧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李秀云返还欧碧芬借款人民币30万元，并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李秀云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2012年7月2日，欧碧芬通过兴业银行转账人民币30万元到李秀云开设于中国建设银行的账户。2015年5月4日，李秀云向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欧碧芬、林起煌归还其借款本息。因欧碧芬、林起煌提起管辖权异议，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裁定将案件移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审理。该院依法通知陈丽影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16年1月13日作出（2015）鲤民初字第3344民事判决。欧碧芬、林起煌不服提出上诉。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14日作出（2016）闽05民终1216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017年6月13日，一审法院第二次开庭审理重审案件时，询问双方当事人在2013年1月发生第一笔款项往来之前有无其他经济往来、李秀云有无通过欧碧芬借款给其他人时，李秀云回答“没有借贷纠纷，只是刷信用卡”，欧碧芬回答“没有”。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19日作出（2016）闽0502民初2085号民事判决，判决欧碧芬、林起煌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秀云借款人民币1,014,526元，并支付该款自2015年5月4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驳回李秀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欧碧芬、林起煌不服提出上诉。2018年5月4日，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第二次开庭审理时，询问李秀云和欧碧芬双方在2013年11月15日至2014年9月6日期间之外是否有经济往来，李秀云和欧碧芬均回答“没有”。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3日作出（2018）闽05民终1383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本院（2016）闽0502民初2085号民事判决；二、欧碧芬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秀云借款人民币1,014,526元，并支付该款项自2015年5月4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的利息；三、驳回李秀云原审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欧碧芬主张李秀云于2012年7月2日向其借款30万元，提供了其通过兴业银行转账30万元到李秀云开设于中国建设银行的银行账户，依照上述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第九条第（二）项的规定，应认定欧碧芬与李秀云之间的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李秀云辩称该笔款项是其将曾毓婷的债权转让给欧碧芬，再由欧碧芬将30万元转账给李秀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上述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李秀云对其主张负有举证责任，但李秀云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债权转让的事实，故李秀云的辩解理由证据不足，不予采纳。欧碧芬虽然于2017年6月13日确认在2013年1月之前与李秀云无其他经济往来，以及于2018年5月4日确认在2013年11月15日至2014年9月6日期间之外与李秀云之外无经济往来，但并不能否认上述借款事实的存在。故李秀云应偿还于2012年7月2日向欧碧芬所借款项人民币30万元，并支付自2018年10月1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项、第十七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李秀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欧碧芬借款人民币30万元，并支付自2018年10月1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李秀云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李秀云向本院提供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111民初1535号民事判决书、（2019）闽0111民申2号民事裁定书，可证明李秀云与欧碧芬系同学，2013年同学聚会，李秀云负责聚会款项管理，欧碧芬支付赞助款5,000元，该款项已移交给下一个保管人。而欧碧芬于2019年起诉要求李秀云偿还该款项，案经一审判决、再审判决均已被驳回，李秀云以此证明欧碧芬在起诉该5,000元的案件时，本案30万元转账早已发生，欧碧芬没有一起起诉，对此未能作出合理解释。2、李秀云向本院提供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5）鲤民初字第3344号民事判决书、本院（2016）闽05民终1216号民事裁定书、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6）闽0502民初2085号民事判决书、本院（2018）闽05民终1383号民事判决书以及该案本院二审庭审笔录，可证明双方当事人在该另案庭审中均确认2013年11月15日之前，双方没有其他经济往来。该案经二审判决由欧碧芬夫妇偿还李秀云1,014,526元及2015年5月4日以后的利息，欧碧芬在法院执行该判决过程中均没有提出李秀云有欠其30万元要求予以抵扣。3、欧碧芬介绍曾毓婷与李秀云认识，由曾毓婷向李秀云借款计350万元，其中2012年6月4日借款30万元，李秀云提出：曾毓婷打电话告知其该笔30万元由欧碧芬转账代还，欧碧芬于2012年7月2日转账30万元给李秀云后，也向李秀云收回该借条。此后，曾毓婷也开始没有支付该30万元借款的利息。李秀云起诉曾毓婷民间借贷案中，李秀云也就只诉320万元的借款。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欧碧芬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主张李秀云于2012年7月2日向其借款30万元。李秀云辩称欧碧芬的该笔转账系代曾毓婷偿还2012年6月4日的借款30万元。因曾毓婷现已去向不明，未能直接向曾毓婷调查清楚。但李秀云对自己的抗辩已尽到了举证责任。一是李秀云于2012年6月4日转账给曾毓婷30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可证明李秀云确实有借给曾毓婷30万元。二是李秀云称其接到曾毓婷电话说由欧碧芬转账30万元代还2012年6月4日的借款30万元后，李秀云于2012年7月2日确实收到欧碧芬转账30万元。李秀云称欧碧芬也代向其收回曾毓婷出具的30万元借条，曾毓婷对这笔借款仅支付28天的利息，此有银行转账流水相印证。三是欧碧芬于2012年7月2日转账给李秀云30万元之后，也多次向李秀云借款，李秀云于2015年间起诉欧碧芬、林起煌夫妇民间借贷案［详见（2015）鲤民初字第3344号民事判决书、本院（2016）闽05民终1216号民事裁定书、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6）闽0502民初2085号民事判决书、本院（2018）闽05民终1383号民事判决书］，在该另案二审庭审中，审判长问：“双方当事人，在2013年11月15日之前，双方有没其他经济往来”，双方均回答：“没有”。说明欧碧芬于2012年7月2日转账给李秀云30万元，并非借款，否则欧碧芬必然会提出这笔30万元予以抵扣，况且在法院判决由欧碧芬夫妇偿还李秀云1,014,526元及2015年5月4日以后的利息。该案在执行中，欧碧芬也没有提出这笔30万元予以抵扣，现该案已执行完毕。四是李秀云诉曾毓婷民间借贷案，详见［（2015）泉民初字第633号民事判决书］，曾毓婷向李秀云借款计350万元（即2012年1月10日借20万元、2012年1月20日借20万元、2012年3月1日借30万元、2012年4月23日借100万元、2012年6月4日借30万元、2013年5月15日借30万元、2013年7月10日借20万元、2013年9月2日借20万元、2013年8月1日借30万元、2014年8月15日借50万元），扣除本案2012年6月4日借30万元外，李秀云均有向本院提供曾毓婷出具的六张借条，起诉总金额为320万元。五是2019年间，欧碧芬向法院起诉李秀云一笔5,000元的民间借贷案，法院查明该笔款系同学聚会的赞助款，李秀云仅是负责聚会款管理人员，法院判决驳回欧碧芬诉讼请求。说明欧碧芬对该5,000元都要起诉，当时却没有将该30万元一起主张权利，欧碧芬对此也无法作出合理的解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欧碧芬仅以银行转账凭证提起本案民间借贷诉讼，李秀云抗辩转账系偿还其他债务，其已尽了举证责任。故本案应由欧碧芬对双方借贷关系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而欧碧芬经本院限期举证其未能提供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的证据，应承担 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李秀云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8）闽0502民初450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欧碧芬一审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李秀云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欧碧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献平 审判员  何冠雄 审判员  张国琴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 书记员  黄司宪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执行申请提示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