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5民初5170号原告：李伟，男，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军，上海美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顺舟，上海美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晨鸣，男，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若希，上海市华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伟与被告黄晨鸣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3日、4月26日两次组织双方召开庭前会议，于2020年7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军、汤顺舟，被告黄晨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若希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向本院申请庭外和解两个月，但未能达成和解。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案外人上海昊观文化传媒有限公司2016年5月30日至2017年8月21日期间登记在被告名下的7%股权系代原告持有；2.确认被告于2017年7月26日将其代原告持有的上海昊观文化传媒有限公司7%股权转让给案外人殷秀凤、陈某某、薛万佳所得的收益及其孳息归原告所有。审理中，原告申请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404,905元。事实和理由：上海昊观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观公司)系原告与案外人陈某某共同设立，成立时因原告和陈某某仍在原单位任职，故由原告的岳母苏祥容代原告持有50%股权，由陈某某的姑妈陈瑞代陈某某持有50%股权。2016年5月，原告、被告以及殷秀凤、陈某某、薛万佳就被告代原告持有昊观公司7%股权达成一致，被告以及殷秀凤、陈某某、薛万佳分别自陈瑞、苏祥容处受让昊观公司100%股权，其中被告持股7%。工商变更登记完成后，原告于2016年6月24日向被告转账350,000元用于实缴资本，被告于同月27日将350,000元汇入昊观公司账户完成出资。2017年7月，被告提出不再代持股权，原告与殷秀凤、陈某某、薛万佳商议后，决定由殷秀凤、陈某某、薛万佳分别无偿受让被告代持的2.33%、2.33%、2.34%股权，由三人代原告继续持有，合计7%。为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被告于2017年7月26日与殷秀凤、陈某某、薛万佳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于2017年8月21日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被告至此退出昊观公司。然，2019年，被告将殷秀凤、陈某某、薛万佳分别诉至法院，要求支付股权转让款，法院也判决支持了被告的诉讼请求。原告认为，被告代原告持有昊观公司股权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被告出让其代原告持有的昊观公司股权，所得收益也应当归原告所有，故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被告黄晨鸣辩称：不认可原告所谓被告代原告持有昊观公司股权，双方之间没有代持股权的合意。昊观公司于2015年2月4日成立时，公司的名义股东分别是陈某某的姑妈陈瑞以及原告的岳母苏祥容，公司实际由原告、被告、陈某某、薛万佳四人经营。后苏祥容将其持有的昊观公司43%股权转让给殷秀凤，由殷秀凤代原告持有；苏祥容将其持有的昊观公司7%股权转让给被告，被告得以从公司的隐名股东成为显名股东。关于实缴资本，是公司将利润通过渠道转出给原告、被告、陈某某、薛万佳四人以完成出资，其中有350,000元由原告转给了被告。2017年7月，被告离开昊观公司，故将自己名下的昊观公司股权分别转让给其他股东，该转让系被告处分自己名下的股权，与原告无关。综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双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将结合事实认定作综合评述。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系案外人上海安瑞信杰数字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并担任公司监事。原告系案外人上海安瑞信杰互动广告有限公司的股东，并任职于该公司。2007年7月21日，原告与案外人李冰丽登记结婚，苏祥容系李冰丽的母亲。2015年2月4日，昊观公司注册成立，注册资本2,000,000元，经营范围为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各类广告等，发起股东为陈瑞、苏祥容，两人各持50%股权。2016年1月20日，昊观公司注册资本由2,000,000元增至5,000,000元，陈瑞、苏祥容各自出资比例仍为50%。2016年5月10日，苏祥容与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苏祥容持有的7%昊观公司股权作价350,000元转让给被告，被告应于协议签订之日起3个月内付清全部股权转让款。审理中，被告确认未支付该350,000元股权转让款。同日，陈瑞与陈某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陈瑞将其持有的昊观公司43%股权作价2,150,000元转让给陈某某；同日，陈瑞与薛万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持有的昊观公司7%股权作价350,000元转让给薛万佳；同日，苏祥容与殷秀凤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苏祥容将其持有的昊观公司43%股权作价2,150,000元转让给殷秀凤。同日，陈某某、殷秀凤、薛万佳及被告共同作出股东会决定，通过新的公司章程，选举陈某某担任公司执行董事，被告担任公司监事，并约定公司股东的出资情况为：陈某某认缴出资额2,150,000元，出资比例43%；殷秀凤认缴出资额2,150,000元，出资比例43%；薛万佳认缴出资额350,000元，出资比例7%；被告认缴出资额350,000元，出资比例7%。2016年5月30日，昊观公司完成前述工商登记变更手续，公司股东由陈瑞、苏祥容变更为陈某某、殷秀凤、薛万佳及被告，法定代表人由陈瑞变更为陈某某。2016年6月22日，陈某某通过银行转账汇款2,150,000元至昊观公司账户，附言：投资款；同日，薛万佳通过银行转账汇款350,000元至昊观公司账户，附言：投资款。2016年6月24日，苏祥容通过银行转账汇款2,000,000元给殷秀凤；同日，李冰丽通过银行转账汇款150,000元给殷秀凤；同日，殷秀凤通过银行转账汇款2,150,000元至昊观公司账户，附言：投资款。同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汇款350,000元给被告，客户摘要记载：股东款。2016年6月27日，被告通过银行转账汇款350,000元至昊观公司账户，附言：投资款。2017年7月26日，被告与陈某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被告持有的昊观公司2.33%股权作价116,500元转让给陈某某；同日，被告与殷秀凤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被告持有的昊观公司2.33%股权作价116,500元转让给殷秀凤；同日，被告与薛万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被告持有的昊观公司2.34%股权作价117,000元转让给薛万佳。同日，昊观公司召开股东会，同意前述股权转让事宜，确认公司股东持股情况为：殷秀凤出资额2,266,500元，出资比例45.33%；陈某某出资额2,266,500元，出资比例45.33%；薛万佳出资额467,000元，出资比例9.34%。2017年8月21日，昊观公司完成前述工商登记变更手续，公司股东由被告、陈某某、殷秀凤、薛万佳变更为陈某某、殷秀凤、薛万佳，公司监事由被告变更为薛万佳。另查明，被告与陈某某之间“微信”聊天记录载明如下：2015年9月17日，陈某某陈述：“你的钱，给我个账号”，被告回复：“现金…”，陈某某陈述：“税收你分掉点，不高兴”，被告回复：“擦”，陈某某陈述：“我用家里人卡转你”，被告遂回复他人银行账户；2015年11月27日，陈某某陈述：“对了，你的工资回头昊观的也按照现在的标准，这样OK哇”，被告回复：“OK”，陈某某陈述：“然后年底分35万，这样也OK把(吧)”，被告回复：“OK”。被告与陈某某之间“钉钉”聊天记录载明如下：2016年11月3日，被告陈述：“你把帮你干事的人都搞走对你有什么好处，什么叫我的不良习惯”，陈某某回复：“你从跟我，没有一天是正规上班的，我可以不说，但是搞公司，就是一板一眼的，没什么讨价还价什么叫十点到七点走，人家公司都是九点半上班，凭什么我们公司十点上班……不要标新立异，打破常规，你要和我唱对台戏，随便你”，被告陈述：“哥哥，我是股东，你不要想当我股东的时候就当我股东，你觉得我不配，我可以无条件全部还你，你的管理有问题，今天还没有人可以说了？我吃饱了针对你？我有病吗……”，陈某某回复：“我武断？你告诉我谁不满意？为什么不满意？……”。再查明，昊观公司2016年度企业年度报告书载明：陈某某实缴出资额2,150,000元，实缴出资时间为2016年6月22日；殷秀凤实缴出资额2,150,000元，实缴出资时间为2016年6月27日；薛万佳实缴出资额350,000元，实缴出资时间为2016年6月22日；被告实缴出资额350,000元，实缴出资时间为2016年6月27日。2019年11月1日，被告分别起诉陈某某、殷秀凤、薛万佳至本院，要求支付股权转让款以及逾期付款利息。本院分别于2020年3月25日作出(2019)沪0105民初23256号判决，于2020年4月3日作出(2019)沪0105民初23260号判决，于2020年6月12日作出(2019)沪0105民初23251号判决，均支持了被告在上述三案中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后，陈某某、薛万佳不服一审判决，分别提出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9日分别作出(2020)沪01民终5059号、(2020)沪01民终5060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案件均已生效。审理中，原告申请陈某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人陈某某到庭陈述如下内容：被告系陈某某在原公司的同事兼下属。2014年，原告和陈某某决定创立昊观公司，因两人还在原公司任职，故分别找了陈瑞、苏祥容代持股份。后陈某某于2015年从原公司离职，大家便商定由陈某某、薛万佳受让陈瑞的股份，陈某某、薛万佳得以成为显名股东；被告、殷秀凤受让苏祥容的股份，两人继续代原告持有股份。后由于被告因个人原因退出公司，被告便将其代原告持有的股份分别转让给陈某某、殷秀凤、薛万佳，由三人继续代原告持有。关于聊天记录中提到的35万元，系被告帮陈某某做事，陈某某给予的酬劳，与昊观公司无关。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证人证言均予认可，被告认为证人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所作陈述亦不客观，故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关于证人证言是否采信，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作综合评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原、被告之间就系争的昊观公司7%股权有无达成代持股份的合意；二、被告应否赔偿原告损失以及相应的金额。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第一，被告系从原告的岳母苏祥容处受让系争股权，被告在庭审中亦确认未按照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向苏祥容支付股权转让款，即被告在受让系争股权时未支付过对价；第二，昊观公司的四名股东均于2016年6月完成实缴资本，其中，原告于2016年6月24日转账35万元给被告并附言股东款，被告于2016年6月27日完成实缴资本35万元，被告主张该35万元系公司向股东分配利润，经原告之手转给被告完成出资，但未能就该主张提交充分证据予以佐证，原告关于该35万元系隐名股东(原告)转给显名股东(被告)用于实缴资本的主张更具合理性；第三，被告提交其与陈某某之间的聊天记录，以证明被告系昊观公司实际股东，并接受公司分配利润，对此本院认为，从聊天记录的内容来看，无法印证被告的相关主张，被告也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自己作为公司的实际股东行使相关股东权利；第四，证人陈某某的证言，与其作为(2019)沪0105民初23260号案件被告在一审中的答辩意见以及在二审案件中的上诉意见基本一致，也能与本案查明的事实相互印证，其证言具有较高的可信度。综上，虽然原告与被告之间未签订书面的股权代持协议，根据原告提供的优势证据，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原告主张的被告自苏祥容处受让的系争股权系代原告持有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认定原告与被告就代持系争股份达成合意。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之间成立代持股份的委托合同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被告将其代原告持有的系争股权转让给陈某某、殷秀凤、薛万佳，相应的股权转让款350,000元(116,500元+116,500元+117,000元)以及利息损失应当归原告所有，故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四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黄晨鸣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伟损失350,000元以及利息损失(以35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8月26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李伟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73.5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3,686.75元，由原告李伟负担96元，由被告黄晨鸣负担3,590.7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陈 清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妍琳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第四百零四条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