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81民初2674号 原告：杨海军，男，1964年1月17日出生，汉族，福建省福清市人，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代理人：薛振、张积储，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晓飞，男，1978年7月2日出生，汉族，河南省登封市人，住河南省登封市。 委托代理人：何耀明，河南嵩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杨海军与被告张晓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9年7月30日、2019年8月14日、2019年8月15日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海军及其委托代理人薛振、张积储，被告张晓飞及其委托代理人朱仁为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闽0181民初4319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张晓飞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杨海军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9年5月28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杨海军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张晓飞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闽01民终9908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撤销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9）闽0181民初4319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海军的委托代理人薛振、张积储，被告张晓飞的委托代理人何耀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海军诉称，原、被告系朋友关系。2016年8月30日，被告以资金周转需要向原告借款40万元，并当场出具《借条》一张交给原告收执。原告于2016年8月23日至2016年9月1日期间向被告出借40万元(其中以转账方式给付的5笔共计30万元，以现金方式的给付的共计10万元)。嗣后，原告曾多次要求被告偿还借款，但被告是以各种理由推拖，至今仍分文未还，现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一、被告立即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公告费等由被告承担。 被告张晓飞辩称：一、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8月22日签订的《铝矿预付款》协议以及被告于2016年8月30日为原告出具的40万元《借条》作为书证，其证据效力远远高于方某、郑某、刘某的证人证言。原、被告双方签订的《铝矿预付款》协议，是双方买卖铝矿石及原告支付40万元预付款以及被告将其收到原告40万元预付款转为借款的根本性依据，且双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因此，该证据的真实性应予以确认。证人方某、郑某、刘某的证人证言作为间接证据与作为书证的《铝矿预付款》协议及《借条》的内容相矛盾，且该证人证言又属孤证，其不具有证据的真实性，依法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二、原告提供的《山西省代收罚没收据》，因其不能提供原平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原国土罚字（2016）第06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缴纳4万元的行政罚款银行缴款凭证，更不能提供与高某合作开挖铝矿石的书面协议，高某对此又予以否认。该收据不能证明原告是因何违法行为被行政处罚，更不能证明是原告因为与高某合作开挖铝矿被行政罚款。因此，该证据不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又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依法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三、被告在双方签订《铝矿预付款》协议之前，分两次于2016年8月1日、8月14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给原告1.2万元。在此之前，双方不存在《铝矿预付款》协议关系，也不存在其他合作关系，原告向被告借款，被告基于双方之间的朋友关系，分两次借给原告1.2万元。对此，被告对原告享有该1.2万元的债权，并已向原告提出了债务抵销的主张。因此，被告对原告享有的该1.2万元债权依法应从被告所欠原告的40万元借款中予以抵销并扣除。至此，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总额为38.8万元（40万元-1.2万元）。四、被告于2016年9月9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原告的5万元，系偿还所欠原告原借款40万元的一部分。至此，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总额为33.8万元（38.8万-5万元）。五、任晓飞、宗迪迪、高某已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代被告偿还所欠原告的借款18万元，因原告以该银行转账凭证没有注明是代被告所还原告的借款为由否认该事实，三人对原告由此所享有的该18万元债权，分别以债权转让的方式转让给了被告享有，并通过手机短信、邮政快递、二审诉讼等方式履行了告知义务。被告依法取得该18万元债权后，依法向原告发出了双方互负到期债务抵销通知书，并在发回重审中再次出示证据并主张债务抵销要求。至此，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总额为15.8万元（33.8万元-18万元）。六、陈海木代被告偿还所欠原告借款5万元，并在原一审中出庭作证，原告对此为表示异议而予以默认，一审对此予以认定，原告对此也没有提起上诉，标明原告对该事实的认可。但在发回重审中，原告又称陈海木所付5万元现金，是支付高某所欠原告的工程款。对此，原告既不能提供高某欠其工程款的书面证据，也不能提供充分证据推翻陈海木的证人证言。因此，原告对此的质证意见不能成立。至此，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总额为10.8万元。七、2017年1月9日、1月22日，杨建国分两笔通过手机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原告的16万元，是代被告偿还所欠原告的借款。杨建国将16万元代付给原告后，即把银行转账凭证通过手机发给了被告，以证明其已代被告偿还所借原告款16万元，原告对此已承认收到了该16万元。至此，被告已多付原告5.2万元（10.8万元-16万元），已不欠原告借款。八、根据原、被告提供的证据，证明杨建国在2017年1月份分多次共通过手机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原告23.9万元，其中16万元是代被告偿还所欠原告的借款，剩余的7.9万元应该是偿还所欠原告的款项，这符合常理，并不矛盾。对此，决不能因杨建国所付款额超过代被告偿还原告的16万元不合常理为由，否定杨建国代被告偿还所欠原告借款16万元的事实。被告收到原告的40万元借款后，即把其中的30万元转给高某使用了。为偿还原告该项款项，被告多次催促高某偿还，被告与高某为此分别偿还原告借款，双方没有进行及时结算，最终造成多付5.2万元，符合客观情况。法院应根据查明的事实，作出客观认定，决不能以此否定被告多付5.2万元的事实。综上代理意见证明，被告除已偿还原告借款40万元之外，并多付原告5.2万元。因此，原告诉请被告偿还其借款40万元并支付从起诉之后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请依法予以驳回。 经审理查明，被告与高某（即本案证人高某）系亲戚关系，高某在山西省忻州市原平市经营铝石矿。经方某（即本案证人方某）介绍，被告（甲方）、原告（乙方）、方某（中间人）于2016年8月22日签订《铝矿预付款》协议，约定：一、被告挖出的铝矿石，二级以上由原告全部包销，被告在未得到原告同意情况下，不得向任何单位和个人出售；二、铝矿石价格按照市场价格执行；三、原告在未出料之前，给被告预付款120万元；四、被告给原告每吨20元作为报酬；五、被告买料款，首先保证按40%偿还原告的预付款；六、在买料中遇到麻烦被告应全责处理解决。签订《铝矿预付款》协议时，高某在场。原告为此于2016年8月23日到2016年9月1日期间分数笔向被告支付预付款共计40万元，未支付剩余80万元预付款。2016年8月30日，被告就上述40万元款项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双方在《借条》中确认被告向原告借款40万元，未约定借款利息及还款期限，被告在《借条》中“借款人”一栏签字并捺手印，落款时间为2016年8月30日。2017年11月14日，原告通过电话向被告催讨上述40万元款项，被告在通话中承诺将向原告偿还上述40万元款项。2018年1月14日，原告再次给被告打电话催讨40万元款项，被告在通话中再次承诺将向原告偿还上述40万元款项。现原告以被告未偿还40万元款项为由诉至本院，诉请判令被告偿还40万元款项。 另查明，原、被告及相关案外人之间围绕本案借款存在大量经济往来，本院予以梳理如下： 一、被告于2016年8月1日向原告转账7000元,于2016年8月14日向原告转账5000元,于2016年9月9日向原告转账5万元。 二、案外人高某于2016年9月6日向原告转账3万元。2020年4月1日，案外人高某同被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双方在其中确认案外人高某所汇上述款项系案外人高某对原告的债权，并约定将该债权转让给被告。同日，案外人高某书面通知原告该债权已转让给被告。 三、案外人任晓旭于2017年1月7日向原告转账10万元。2019年10月28日，案外人任晓旭同被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双方在其中确认案外人任晓旭所汇上述款项系案外人任晓旭对原告的债权，并约定将该债权转让给被告。2019年10月31日，案外人任晓旭书面通知原告该债权已转让给被告。 四、案外人杨建国分别于2017年1月9日，2017年1月22日向原告转账6万元、10万元。 五、案外人宗迪迪于2017年4月24日向原告转账5万元。2019年11月1日，案外人宗迪迪同被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双方在其中确认案外人宗迪迪所汇上述款项系案外人宗迪迪对原告的债权，并约定将该债权转让给被告。同日，案外人宗迪迪书面通知原告该债权已转让给被告。 六、案外人陈海木受被告委托向原告交付5万元。 七、2020年4月16日，被告致函给原告，主张其欠原告的40万元债务因上述原因（本人偿还、他人代为偿还、债务抵销等）而消灭。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本人及案外人高某、任晓旭、杨建国、宗迪迪、陈海木向原告交付的上述款项的性质问题，本院予以分析认定如下： 一、经审理查明，原告因向被告收购铝矿石于2016年8月23日到2016年9月1日期间分数笔向被告支付预付款共计40万元。被告于2016年8月1日向原告转账7000元,于2016年8月14日向原告转账5000元，该两笔转账行为发生于原告向被告交付本案借款之前，故本院认定，该两笔转账款项并非用于偿还本案借款40万元。 二、2016年8月30日，原、被告约定将上述40万元预付款转化为被告欠原告的借款，被告于当日向原告出具借款金额为40万元的《借条》。原告分别于2017年11月14日、2018年1月14日通过电话向被告催讨40万元借款，被告均承诺将偿还40万元借款。被告于2016年9月9日向原告转账5万元，案外人高某于2016年9月6日向原告转账3万元，案外人任晓旭于2017年1月7日向原告转账10万元，案外人杨建国分别于2017年1月9日，2017年1月22日向原告转账6万元、10万元，案外人宗迪迪于2017年4月24日向原告转账5万元，上述六笔转账行为均发生在2016年8月30日至2018年1月14日之间，即被告向原告出具本案《借条》至原告通过电话向被告催讨本案借款之间。被告在原、被告2018年1月14日的通话中仍然承诺如数偿还原告本案借款40万元，故可以认定，双方确认截止2018年1月14日，被告仍未偿还本案借款40万元。若上述六笔转账行为均系用于偿还本案借款，被告不会于原告通过电话向其催讨本案借款40万元时仍然承诺如数偿还该笔借款，故本院认定，上述六笔转账款项并非用于偿还本案借款40万元。被告辩称，案外人高某、任晓旭、宗迪迪向原告转账的上述款项共计18万元系案外人高某、任晓旭、宗迪迪对原告的债权，案外人高某、任晓旭、宗迪迪将上述18万元债权转移给被告，故该18万元债权应抵销本案部分借款。对此，本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转账行为属于正常的经济往来，可以基于各种不同的法律关系，被告及案外人高某、任晓旭、宗迪迪均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案外人高某、任晓旭、宗迪迪与原告曾就上述18万元款项的性质进行过约定，且原告亦否认上述18万元款项系案外人高某、任晓旭、宗迪迪对其的债权，本院依据现有证据无法查明上述18万元款项是否系案外人高某、任晓旭、宗迪迪对原告的债权，故案外人高某、任晓旭、宗迪迪向原告转账的上述18万元款项不得抵销本案借款，综上，对于被告的上述辩称内容，本院不予采纳。 三、被告辩称，其委托案外人陈海木向原告交付5万元用以偿还本案部分借款，并有案外人陈海木出具的情况说明及陈海木的证人证言予以证明。经审理查明，案外人陈海木在2019年7月19日其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提到，其于2017年元月受“老板”（即被告）委托，向原告交付15万元现金；之后于2019年8月14日的庭审中陈述其于2018年2月1日受被告委托向原告转账5万元。案外人陈海木对于同一笔款项交付时间、交付金额及交付方式的陈述均不相同，且案外人陈海木系被告的员工，与案外人存在利害关系，故本院对于案外人陈海木出具的情况说明和证人证言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本院认定，被告本人及案外人高某、任晓旭、杨建国、宗迪迪、陈海木向原告交付的上述款项均非用于偿还本案借款40万元。 以上查明事实所依据的主要证据有原告向本院提供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8月30日的《借条》、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原、被告录音材料两份及被告提供的《铝矿预付款》协议书、银行流水、中国农业银行《回单》、转账凭证两份、客户姓名宗迪迪中国农业银行《转账业务客户回执》两份。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被告代理人经质证，对于原告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8月30日的《借条》及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代理人对于两段原、被告录音材料的真实性有异议，对此，本院认为，原一审被告代理人朱仁为在原一审庭审中对于两段原、被告录音材料的真实性并无异议，被告本人在原一审庭审中对于原一审被告代理人朱仁为的该质证意见未发表不同意见，并且在庭审笔录中签字并按捺手印予以确认，故本院对于原告提供的原、被告录音材料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原告经质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上述证据经本院审查核实，其内容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综合上述采信的证据及原、被告的陈述分析，本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向原告借款40万元，该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8月30日的《借条》、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为证，事实较为清楚，证据较为充分，双方债权债务关系较为明确，被告应当偿还。原、被告未在《借条》中约定借款利息及还款期限，原告有权请求被告按年利率6%支付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5月28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故对于原告诉请判令被告按年利率6%支付本案借款40万元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5月28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张晓飞应于本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杨海军偿还借款4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4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5月28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如未按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7300元，由被告张晓飞负担，被告张晓飞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余良炎 人民陪审员  王 英 人民陪审员  李开助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 法官 助理  王 伟 书 记 员  俞财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