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13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史某甲，女，1970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娄青远，吉林孺子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1，男，1990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2，女，1983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域区。上诉人史某甲因与被上诉人赵某2、赵某1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4民初4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史某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娄青远、被上诉人赵某1、被上诉人赵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史某甲上诉请求：一、撤销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4民初4145号判决，依法改判为：由赵某1、赵某2在继承赵庆中遗产的范围内支付史某甲613,482.29元；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赵某1、赵某2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在2006年到2016年期间，因赵庆中做生意，史某甲帮助赵庆中借款，给赵庆中使用。赵庆中去世前2日（2016年10月9日），在医院认可的《声明书》中载明“我个人做生意时，史某甲帮我借款50万，用我的财产偿还，我为史某甲及其亲友出具的借条同时作废”。史某甲在2016年赵庆中病重期间还给赵庆中交纳住院费用，共计支付113,482.29元。赵庆中去世后，史某甲多次向赵某1、赵某2要求给付款项，赵某1、赵某2不予理睬。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史某甲帮赵庆中借款50万的事实清楚，赵庆中偿还意见非常明确。赵庆中2016年10月9日在医院认可《声明书》内容的全过程同步录像视频，充分证明赵庆中当时意识清楚，认可《声明书》的全部内容，还款意见明确。史某甲提供的证据证明了赵庆中欠史某甲款项的事实，且赵庆中声明“史某甲帮我借款50万”的事实，足以证明债务关系存在。赵庆中去世前几天在医院给史某乙打欠条时，落款时间为2015年8月26日，写的是借款时间。关于给高亚洲出具欠条的时间及还款情况，史某乙在一审中已经提供证据证明。史某甲在一审中提供了上述两笔款项证明原件，已经确认与复印件一致。高亚洲、史某乙的经济能力、资金来源与本案无关。史某甲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垫付赵庆中医疗费的证据，一审法院没有调取。三、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划分不明，适用法律错误。史某甲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提供了《声明书》、录像视频、欠条、票据、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佐证，足以证明史某甲主张的事实。赵某1、赵某2反驳史某甲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史某甲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赵某2辩称，2006年赵庆中与史某甲认识之后，赵庆中的一部分钱放在史某甲处，位于临河街的房屋租金一直是史某甲收的，每年4万多元，收了10多年。赵庆中从来没有写过声明书和欠条，声明书是伪造的，在病重期间没有握笔和语言能力，眼睛严重的黄疸看不清字，临终前两天即2016年10月9日，受到史某甲和李荣聚众暴力伤害身体，伪造了声明书和所谓的第二份遗嘱。从2014年起，家里所有的钱都在史某甲手中，住院期间钱更是在史某甲手中，住院期间赵庆中收到前来探望的朋友随礼的钱以及其他钱款进出账都是史某甲处理。交医疗费的费用是赵庆中自己的钱，是由史某甲交的。九月二十几日以后史某甲手里的钱就不往出拿了，住院费90%是单位报销的，有报销的证明。赵某1辩称，与赵某2答辩意见一致。另外，赵庆中没有交待过欠史某甲钱，对史某甲提供所有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史某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赵某1、赵某2在继承赵庆中遗产的范围内支付史某甲50万元；诉讼费等由赵某1、赵某2承担。事实与理由：2006年，史某甲与赵某1、赵某2的父亲赵庆中相识并成为朋友，赵庆中在2006年到2016年期间，因孩子购房和本人购房多次向史某甲及史某甲的亲属借款，史某甲为给赵庆中借款，向多人筹措资金，然后给赵庆中使用，在2016年赵庆中病重期间还多次借钱给赵庆中缴纳住院费用。2016年10月9日，赵庆中出具《声明书》，明确了总计欠史某甲50万元，用其财产偿还。2016年10月13日，赵庆中去世后，赵庆中的遗产由赵某1、赵某2继承，史某甲多次向赵某1、赵某2要求给付款项，但赵某1、赵某2不予理睬。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某1、赵某2为被继承人赵庆中子女，赵庆中于2016年10月11日死亡。赵庆中2016年10月9日的声明书第七条载明“我个人做生意时，史某甲帮我借款50万元，用我的财产偿还，我为史某甲及其亲友出具的借条同时作废。”史某甲主张其中包括史某甲为赵庆中向高亚洲借款60万元，赵庆中尚有37万元未还史某甲，赵庆中亦尚欠史某甲姐姐史某乙13.5万元，并提供赵庆中对史某乙的13.5万元欠条及史某甲对高亚洲的50万元欠条。被继承人赵庆中留有房屋等遗产，赵某1、赵某2表示不放弃继承。上述事实有声明书、欠条、证明、通话记录、笔录等在卷为证。一审法院认为，史某甲与赵庆中间欠款关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第一，根据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被继承人赵庆中于10月11日死亡。史某甲提供的声明书系在赵庆中病危期间2016年10月9日晚形成，史某甲为此花费6000元聘请了律师，专门为史某甲办理遗嘱、委托书、声明书等事宜，根据史某甲提供的视频，声明按照赵庆中的意思由律师打字形成，史某甲陈述“2016年10月9日晚上七八点钟，赵庆中与我口述后，我找二个律师打印的。”但视频中只有宣读声音，没有证据证明赵庆中是如何做意思表示的，声明书内容是如何形成的，视频最后宣读者要求赵庆中签字按手印，而声明书中只有手印，也没有律师签字，无法确认为声明人真实意思，其效力存在瑕疵。第二，赵庆中声明书第七条为“我个人做生意时，史某甲帮我借款50万元，用我的财产偿还，我为史某甲及其亲友出具的借条同时作废。”史某甲基此主张权利，认为该50万元借款包括其姐姐13.5万元及史某甲同学高亚洲37万元，但声明并未明确指明是哪笔借款。第三，史某甲提供的出借人为史某乙的欠条时间为2015年8月26日，其原审庭审陈述“在这之前他跟我姐借了27万做生意，还完13.5万元还剩13.5万元，在去世前几天我姐到医院他给我姐打了个欠条”，赵庆中去世在2016年10月，史某甲陈述与欠条记载时间明显矛盾，其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借款实际交付及其已实际代为偿还。第四，高亚洲的欠条为史某甲出具，欠款金额为50万元，出具时间为2016年5月10日，而史某甲提供高亚洲书面证明确认“史某甲是我高中同学，2015年10月份，我拿了60万元，让他的爱人赵庆中帮我孩子办工作。当时赵庆中和我说工作办不成钱返还给我，后来工作没办成。2016年9月份开始还钱，等到2016年10月份赵庆中去逝了，当时我很着急，就催着要钱。后来听史某甲把自己名下的房子卖了，在2016年10月27日前，我同学史某甲把钱全部还给了我。”史某甲亦陈述“大约2016年5月份高亚洲一次性拿60万元现金，当时我没有给出条。”“之后看钱还不上了，在医院我就给他出50万元欠条还了10万元现金现在还欠50万元。”二人陈述的欠款还款事实存在诸多矛盾之处，一是史某甲陈述2016年5月高亚洲拿钱与欠条时间吻合，但一次性拿60万元却出50万元欠条不符常理；二是按高亚洲证明史某甲从2016年9月才开始还钱，史某甲共偿还61万元，而2016年5月史某甲出具欠条显示欠款50万元，史某甲陈述偿还10万元后出具的欠条，二者相互矛盾；三是欠款未约定利息，欠款50万元，史某甲还款61万元亦有违常理。第五，史某甲只提供上述两笔款项欠条复印件，未提供原件核对，其亦未举证证明出借人经济能力、资金来源及交付凭证，故对史某甲与赵庆中之间欠款事实，因证据不足，无法认定，原告该项请求无法支持。关于原告主张垫付赵庆中的医疗费，史某甲只举证证明账号尾号0590的付款账户为其所有，但其提供的交款明细表和暂存住院费收据为复印件，无法确认交款明细表的真实性及来源，亦无法认定暂存住院费收据原件为史某甲持有，其又未提供住院病历的相关医疗资料，故史某甲该项请求亦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史某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00元、公告费260元由原告史某甲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史某甲自2006年与赵庆中相识并共同生活至2016年10月11日赵庆中去世。2016年8月13日，韩庆云向史某甲尾号9727银行卡转款45,000元，该款项系韩庆云交纳赵庆中名下位于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4区20栋6门102室房屋租金。史某甲在本院审理中自认曾收取赵庆中名下房屋租金并用于其与赵庆中共同生活。史某甲尾号9727银行卡挂失后补办尾号为0590的新卡。本院认为，一、史某甲诉请赵某1、赵某2在继承赵庆中遗产范围内向其清偿50万元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史某甲应当对赵庆中对其负有债务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关于2016年10月9日赵庆中在医院确认的《声明书》效力，一审法院结合声明书形成过程、形成时间、声明书形成时赵庆中病情危重程度、史某甲提交的向赵庆中宣读声明书视频中赵庆中意识清醒程度等因素综合评判，认定该《声明书》存在无法确认声明书内容是如何形成、没有律师签字、无法确认声明人真实意思等问题，依据充分。且根据2016年10月9日《声明书》第七条所载内容：“我个人做生意时，史某甲帮我借款50万元，用我的财产偿还，我为史某甲及其亲友出具的借条同时作废。另外，我还欠李荣15万元，也用我的财产进行偿还。”赵庆中虽确认了史某甲曾帮助其借款50万元的事实，但并未指明50万元债务具体包含哪几笔借款，亦未认可50万元借款应当向史某甲清偿。因《声明书》效力存在瑕疵且对赵庆中负债情况表述不明确，仅依据《声明书》第七条内容不能认定赵庆中对史某甲负有50万元债务。史某甲主张《声明书》中所称50万元借款包括赵庆中对史某乙所负13.5万元债务及对高亚洲所负37万元债务，且两笔债务均已由史某甲代为清偿；《声明书》中所称“我为史某甲及其亲友出具的借条同时作废”系指2015年8月26日赵庆中向史某乙出具13.5万元欠条及2016年5月10日史某甲向高亚洲出具50万元欠条。首先，2016年5月10日向高亚洲出具的50万元欠条所载欠款人为史某甲而非赵庆中，史某甲未提供证据证明称该欠款系其代赵庆中借款。其次，史某甲在本案一审庭审中所述13.5万元欠条形成时间与欠条所载日期不符，且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借款的实际交付情况及史某甲代为清偿的情况。故史某甲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赵庆中对史某甲负有50万元债务。史某甲请求赵某1、赵某2在继承赵庆中遗产范围内向其清偿50万元债务，不应予以支持。二、关于赵某1、赵某2是否应当在继承赵庆中遗产范围内向史某甲支付113,482.29元医疗费。史某甲与赵庆中共同生活期间，赵庆中的部分收入由史某甲代为收取，赵庆中的收入用于支付二人共同生活开销。史某甲用于支付赵庆中医疗费的银行卡亦曾用于收取出租赵庆中名下房屋的租金。故结合本案相关事实，史某甲提供的医疗费票据、交款凭证等证据不能证明由其支付的赵庆中医疗费属于赵庆中对其所负债务。史某甲请求赵某1、赵某2在继承赵庆中遗产范围内向史某甲支付113,482.29元医疗费，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史某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35元，由史某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大为审判员  张 聪审判员  齐小媛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邱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