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4民终9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庆德，男，1964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九江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小平，九江城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执业证号31402161102546，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建山，男，1934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星子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虹，女，1967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星子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莉，女，1972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峰，男，1974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星子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清，女，1976年3月29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峰，江西柴桑律师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4200610943340，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九江市八里湖支公司，住所地九江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九瑞大道55号金晨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4006834517740。法定代表人：刘军阳，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九江市第三人民医院，住所地九江市浔阳区十里大道408号，组织机构代码49142058-6。法定代表人：龚晓东，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睿，医院法律顾问，特别授权。上诉人郭庆德因与被上诉人蒋建山、蒋虹、蒋莉、蒋峰、蒋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九江市八里湖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九江市第三人民医院（以下简称三医院）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人民法院（2018）赣0403民初37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庆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小平、被上诉人蒋峰及蒋建山、蒋虹、蒋莉、蒋峰、蒋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峰、被上诉人三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睿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保险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郭庆德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九江市浔阳区人民法院（2018）赣0403民初377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第二项判决；二、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一审法院多判了由上诉人郭庆德承担的80000元，改判由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足额承担赔偿120000元。并改判由上诉人郭庆德只需向被上诉人蒋建山、蒋虹、蒋莉、蒋峰、蒋清支付受伤损失86264.81元；三、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有误。一审法院在关于“因本次交通事故存在三名伤者”，人数不分损失大小的表述，系事实认定有误，根据九江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第一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赣公交认字（2016）第0030号）记载的左罗珍（有伤情鉴定为轻微伤）、张秋玉（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伤情，无伤情鉴定，）二位当事人，并且上诉人郭庆德已经陪同两人其分别为张秋玉门诊支付1505.02元和左罗珍住院治疗4851.73元，左罗珍、张秋玉两人产生的费用共计6356.75元。对此，申请二审法院调查取证，对此予以核实，证明没有重新就诊并未另行产生相关费用的事实。保险公司提出“按伤者人数比例分摊赔偿的答辩意见”，明显违背客观事实，并且比例分配也显失公平，死者蒋怀玉总损失一审法院确认为388494.62元，另左罗珍、张秋玉二位事故中当事人是死者蒋怀玉损失的三十分之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与事实不符，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存在遗漏导致适用法律明显不当。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是不当的。但是本案应先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之规定，此案上诉人郭庆德驾驶的赣Ｇ×××××号车发生的道路交通事故是2016年3月19日13时许，在九江市浔阳区十里大道九九隆超市门前路段，至今4年多了，在九江市浔阳区人民法院（2016）赣0403民初1913、1915号案件审理中上诉人郭庆德及代理人向法庭提出过要求法庭向左罗珍、张秋玉两位事故中当事人释明，四年内也未向九江市浔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依据《民事诉讼法》诉讼管辖地的规定，可选择事故发生地或者选择被告所在地，本案的选择法院均在九江市浔阳区人民法院管辖权范围内，对此，事故中左罗珍、张秋玉两位当事人法庭释明后未提起诉讼，视为事故中两位当事人放弃该项权益，再依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项的规定，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事故中另两位当事人的权益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已经过了诉讼时效，依法不应予以保护。另外《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六条第一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实行统一的保险条款和基础保险费率。国务院保险监督管理机构按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业务总体上不盈利不亏损的原则审批保险费率。”的规定，被上诉人保险公司不能对此盈利，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并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综上所述，上诉人郭庆德认为一审法院判决错误，针对另两位事故中的当事人放弃权益和超过诉讼时效，给予预留过大的份额量，严重损害其上诉人合法权益，让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占有了不当利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作出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蒋建山、蒋虹、蒋莉、蒋峰、蒋清均辩称：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要求保险公司在强制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责任，不足部分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三医院辩称：服从一审判决，我方不应该承担二审诉讼费。被上诉人保险公司未作答辩。蒋建山、将虹、蒋莉、蒋峰、蒋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郭庆德与被告三医院连带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380780；二、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直接支付给原告；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9日13时许，被告郭庆德驾驶赣Ｇ×××××号五菱牌小型客车在九江市十里大道由南向北行驶，行至九九隆超市门前路段时，与站在路边的被害人蒋怀玉等人发生交通事故，事故至蒋怀玉及案外人左罗珍、张秋玉受伤。事故经九江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第一大队作出事故认定，被告郭庆德负事故全部责任，蒋怀玉及案外人左罗珍、张秋玉不负责任。事故发生后蒋怀玉被送往被告三医院治疗。入院诊断：1.左肱骨骨干骨折；2.左肩关节脱位；3.左第7肋骨折；4.左小腿软组织挫伤。5.右基底节区陈旧性腔隙性脑梗死。于2016年3月23日在全麻下行左肱骨骨折切开复位钢板内固定术。术后抗炎、补液等治疗。2016年3月24日22：25分，蒋怀玉上厕所时突感双下肢无力，并出现意识淡漠。遂2016年3月25日转入ＩＣＵ进一步治疗。2016年3月29日9：25分蒋怀玉出现心跳骤停，经抢救后恢复，于9：55分再次出现心跳骤停，经抢救无效，于10：45分宣告死亡。蒋怀玉死亡后，经家属同意，江西九江司法鉴定中心对蒋怀玉进行尸检。2016年3月22日该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蒋怀玉符合本次外伤和手术打击诱发心脏病的发作，从而导致循环衰竭死亡。被告郭庆德支付鉴定费用10550元。被告郭庆德共垫付医疗费5855.62元、住院费38100元。被告郭庆德另现金支付给五原告80000元，其中2016年3月31日给付30000元时，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如经司法鉴定，受害人蒋怀玉的死亡，被告三医院存在过错，则该30000元返还被告郭庆德。被害人蒋怀玉家属认为被告三医院在为蒋怀玉提供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导致蒋怀玉死亡。经被告三医院申请，2019年11月13日，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认定被告三医院在为蒋怀玉提供的诊疗行为中存在过错，过错与患者最终死亡结局仅存在轻微因果关系，拟定其过错参与度为5%-15%。因各方未能协商处理被害人蒋怀玉的死亡赔偿事宜，故原告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被告郭庆德驾驶的赣Ｇ×××××号小型普通客车由其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5年10月20日至2016年10月19日。另查明，被害人蒋怀玉生于1944年11月5日，系原告蒋建山之妻，原告蒋虹、蒋莉、蒋峰、蒋清之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和医疗损害责任纠纷。综合原、被告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本案的事故责任应如何分担；2.原告的各项损失金额及赔偿责任人。关于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害人蒋怀玉的死亡是由交通事故和医疗损害两个不同侵权行为相互结合的结果，由于两个侵权行为分别发生在不同的时间和不同的阶段，属于无意思联络的共同侵权，因此应当分别确定其责任的大小。五原告主张被告郭庆德与被告三医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结论正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结合九江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第一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一审法院认定被告郭庆德因交通事故给原告造成损害结果的比例为85%，被告三医院因医疗过错给原告造成损害结果的责任比例为15%。因本次交通事故存在三名伤者，故被告保险公司关于按伤者人数比例分摊赔偿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故被告保险公司在其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关于焦点2，五原告的损失包括：1.医疗费43955.62元，由被告郭庆德垫付，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死亡赔偿金31198元／年×9年＝280782元，计算标准及计算方式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丧葬费应为63069元／年÷12个月×6个月＝31534.5元，原告诉请的尸体保管费8500元及化妆费1300元应包含在丧葬费中，不应重复主张，该部分诉请，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住院期间护理费11天×（51848元／年÷365天）＝1562.5元，计算标准及计算方式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4.营养费，原告诉请的标准过高，一审法院予以调整为11天×20元／天＝22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诉请的标准过高，一审法院予以调整为11天×20元／天＝220元。6.交通费11天×20元／天＝22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7.办理丧葬费用6000元，该部分费用已包含在丧葬费中，不应重复主张，该项诉请，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8.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该项诉请过高，一审法院予以调整为30000元。上述各项合计388494.62元。按前述确定的责任比例，被告郭庆德应承担388494.62×0.85＝330220.43元。扣减事故后被告郭庆德垫付及支付的123955.62，被告郭庆德需赔偿五原告206264.81元，该款项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五原告40000元，被告郭庆德还需向五原告赔偿166264.81元。被告三医院应承担388494.62×0.15＝58274.69元。尸检、伤情鉴定费10550元及鉴定人员出庭作证费用1197元应由被告郭庆德自行承担，医疗行为过错参与度鉴定费8000元应由被告三医院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九江市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五日内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范围内向原告蒋建山、将虹、蒋莉、蒋峰、蒋清支付40000元；二、被告郭庆德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五日内向原告蒋建山、蒋虹、蒋莉、蒋峰、蒋清支付因本次事故受伤损失166264.81元；三、被告九江市第三人民医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五日内向原告蒋建山、将虹、蒋莉、蒋峰、蒋清支付因本次事故受伤损失58274.69元；四、驳回原告蒋建山、蒋虹、蒋莉、蒋峰、蒋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该同一事故中另两位伤者左罗珍、张秋玉的伤情鉴定报告和医药费凭证。予以证明左罗珍属于轻微伤、张秋玉伤势轻未作伤情鉴定。左罗珍、张秋玉的医药费已由上诉人郭庆德支付。被上诉方（除保险公司未到庭外）质证后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2016年3月19日13时许，郭庆德驾驶赣Ｇ×××××号五菱牌小型客车在九江市十里大道由南向北行驶，行至九九隆超市门前路段时，与站在路边的被害人蒋怀玉等人发生碰撞，事故至蒋怀玉及案外人左罗珍、张秋玉受伤。蒋怀玉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左罗珍属轻微伤，张秋玉伤势轻未作鉴定。郭庆德支付左罗珍的医疗费4851.73元、支付张秋玉的医疗费1505.02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应当承担多少金额的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二条规定：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本案中被侵权人有蒋怀玉、左罗珍、张秋玉三人，其中案外人左罗珍和张秋玉遭遇侵权后的医药费已经由上诉人郭庆德垫付。事故发生后至今四年多，左罗珍、张秋玉均未通过诉讼主张权利，可视为放弃诉权。一审法院以本次交通事故存在三名伤者，认定保险公司按伤者人数比例分摊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对被害人蒋怀玉承担在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即按照120000元的三分之一，40000元承担赔偿责任有误，应予纠正。本案中保险公司只应对蒋怀玉遭遇侵权，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即保险公司对被害人蒋怀玉应在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即郭庆德需赔偿五原告206264.81元，保险公司应承担120000元。因此，郭庆德还应承担86264.81元。综上所述，郭庆德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九江市浔阳区人民法院（2018）赣0403民初3774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二、撤销九江市浔阳区人民法院（2018）赣0403民初377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三、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九江市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五日内向蒋建山、蒋虹、蒋莉、蒋峰、蒋清支付120000元；四、上诉人郭庆德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五日内向原告蒋建山、蒋虹、蒋莉、蒋峰、蒋清支付赔偿款86264.8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12元，由上诉人郭庆德负担2492.61元，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九江市八里湖支公司负担3467.39元，被上诉人九江市第三人民医院负担10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50元，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九江市八里湖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凤英审判员  李 庐审判员  郑敏红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吴谦书记员杨雨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