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18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柳州市东环大道16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198614605J。 法定代表人：黄鼎龙，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荣誉，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嘉骏，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州市南窗门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柳州市柳邕路250号3栋2单元2-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4MA5KXRBAX2。 法定代表人：李志宁，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德民,广西天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下称五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柳州市南窗门窗工程有限公司（下称南窗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江区人民法院（2019）桂0221民初3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五建公司的代理人韦荣誉、高嘉骏，南窗公司的代理人龙德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五建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019)桂0221民初3699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并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请。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 公司（以下简称“五建公司”）与业主柳江县瑞丰房地产开发 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业主”）结算对数工作于2019年3月26日基本完成，即可据此认定五建公司与被上诉人柳州市南窗门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窗公司”）涉案门窗工程已结算完毕，该事实认定与客观事实相违背、无事实与法律依据。 首先，五建公司与业主的结算对数工作至今仍未完成，因 为工程结算对数必须经业主审定确认加盖公章方视为完成，现一审法院根据一份结算对数中的往来工作函以此认定结算对数工 作已完成是断章取义，以偏概全。一审法院根据五建公司与业主 公司的结算对数基本完成推导出五建公司与南窗公司的工程竣 工结算完毕更是偷换概念，无事实与法律依据。 其次，南窗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在瑞丰国际3#楼门窗工程竣 工验收合格后7日内提出结算，即视为南窗公司已放弃主动结 算的权利，则应按合同约定应以五建公司与业主公司针对关于 瑞丰国际3#楼门窗工程结算审定价确认作为结算依据。 最后，在南窗公司放弃主动结算、五建公司与业主公司又 未针对瑞丰国际3#楼门窗工程办理结算的情形下，应适用《最 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有关“当事 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 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 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 利后果”之规定，南窗公司所举证据并不能证明五建公司与其 已确认最终工程价款、本案付款条件已成就，其应承担举证不 利的法律后果。 此外，我公司并不存在延期支付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的 利息起算点以及利率均无事实与法律依据。 二、技术业务专用章系非经济类用章，不能用于确认涉案 门窗工程的工程造价。 首先，技术业务专用章系非经济类用章，且印章上明确刻 制有“本印章用于设立债务无效”字，技术专用章不能用于对 外结算系常识，即该章只是用于五建公司项目部与其他单位工 程资料往来使用，并非用来确认债权债务。因为建设工程涉猎 范围广、人员混杂，为防止项目别有用心之人用该章用于设立 借款、担保、确认债权债务等行为，故特作此规定。南窗公司 作为专业的分包商，其系明知技术业务专用章的用途，技术业 务专用章的表象以及本质南窗公司均透彻了解，其没有理由能 认为技术业务专用章可用于确认双方权利义务即工程价款，即 完全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不能产生表见代理的后果。 其次，建设行业中工程资料不能直接转化为工程量或者工 程造价，必须依据工程资料套取各种定额、计价方式、合同约 定的结算方式方能确定最终的工程造量以及工程造价，而不是 简单的累计相加。一审法院却认定技术业务专用章是可以用于 确认工程价款，设立债务，则一审法院的认定与该技术业务专 用章的设立初衷完全相悖。 最后，辨别技术业务专用章所加盖的材料是否用于确权债务，只需看是否可据所加盖的材料直接主张债权，现南窗公司系直接据加盖技术业务专用章的“瑞丰国际3#楼门窗工程造价”向五建公司主张工程款，明显属于技术业务专用章用于确认债权债务，应属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 销原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南窗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南窗公司起诉请求：1、判令五建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566783.71元；2、判令五建公司支付延期工程款利息损失38758.52元（利息按年息百分之六计算，到2019年9月4日，给付至全部工程款支付完毕）；以上合计：605542.23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五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日，南窗公司与五建公司签订《瑞丰国际（二期）3#、5#楼铝合金门窗安装工程分包合同》，约定五建公司将柳江县农业局片区旧城改造工程-瑞丰国际3#、5#楼的装饰部分门窗子分部铝合金门窗分项工程分包给南窗公司；工程造价暂定3693936元（含税），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期2017年2月11日至2017年6月30日（外架拆除后30日内）171个日历天，当工期发生变化时，双方根据工期要求通过协商及时调整进度计划；付款方式与结算：一个在工程完成验收合格后，向五建公司报送实完成工作量表，......工程款支付达总价的80%时不再付款，待工程竣工结算办理完毕，根据业主支付尾款比例按结算总价3%扣除工程保修金后，再行支付；本分包工程税金由南窗公司自行承担并缴纳，南窗公司每次收款前按本次应收额向工程所在地税务部门申报纳税，并按五建公司要求及时将增值税普通发票及税务资料一并交给五建公司财务科等。合同签订后，南窗公司依约进行了施工。2018年5月29日，南窗公司对工程总量作出统计。2018年6月2日，双方确认瑞丰国际3#楼门窗工程：窗工程总量4189.75㎡；门工程总量1717.05㎡；灌浆填缝总量13184.24㎡。2018年6月4日双方确认瑞丰国际3#楼门窗工程合计总造价为1666783.71元。期间，五建公司按工程进度先后支付给南窗公司工程款1100000元。 另，瑞丰国际3#楼工程于2018年4月28日竣工，结算对数工作于2019年3月26日基本完成。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南窗公司与五建公司签订《瑞丰国际（二期）3#、5#楼铝合金门窗安装工程分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五建公司将柳江县农业局片区旧城改造工程-瑞丰国际3#、5#楼的装饰部分门窗子分部铝合金门窗分项工程分包给南窗公司，瑞丰国际3#楼工程于2018年4月28日竣工。2018年5月29日，南窗公司对柳江县农业局片区旧城改造工程-瑞丰国际3#楼的门窗工程工程总量作出统计。2018年6月2日，双方确认瑞丰国际3#楼门窗工程：窗工程总量4189.75㎡；门工程总量1717.05㎡；灌浆填缝总量13184.24㎡。2018年6月4日双方确认瑞丰国际3#楼门窗工程合计总造价为1666783.71元。五建公司按工程进度先后支付给南窗公司工程款1100000元，尚欠工程款566783.71元，事实清楚，五建公司应承担支付尚欠工程款的义务，但应预留总造价为1666783.71元的3%为工程保修金，即预留工程保修金50003.51元（1666783.71元×3%）。质保期满后，该保修金按双方约定处理。双方在核对“瑞丰国际3#楼门窗工程总量”、“瑞丰国际3#楼门窗工程造价”、“关于瑞丰国际3#楼门窗工程量核对的工作联系函”时，五建公司均加盖其公司技术业务专用章，使南窗公司有理由相信五建公司加盖其公司技术业务专用章为确认双方权利义务。五建公司辩称加盖其公司技术业务专用章是非经济类用章，不能代表公司设立债务，无法证明收到并认可该工程量的辩驳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信。在本案中，五建公司出具给柳江县瑞丰国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函中表明，“瑞丰国际3#楼工程于2018年4月28日竣工，结算对数工作于2019年3月26日基本完成”，不能说明南窗公司放弃结算，2019年3月26日应当视为双方约定的工程竣工结算完毕的日期。南窗公司诉请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应从2019年3月27日起计算。综上所述，五建公司应支付给南窗公司工程款516780.2元（566783.71元-50003.51元），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为13866.94元（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516780.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9年3月27日起计算至2019年9月4日，今后利息计算至付清欠款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给柳州市南窗门窗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516780.2元；二、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给柳州市南窗门窗工程有限公司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13866.94元（今后利息以516780.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9年9月5日起计算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 案件受理费9855元（南窗公司已预交），减半收取4927.5元，由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 本院认为，南窗公司与五建公司签订《瑞丰国际（二期）3#、5#楼铝合金门窗安装工程分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一审法院对合同的性质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双方是否对工程进行结算的争议。根据双方签订的分包合同的约定，南窗公司承包的铝合金门窗工程是固定单价，南窗公司完成施工之后，双方对涉案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随后南窗公司与五建公司经过对工程量进行核对，形成了“关于瑞丰国际3#楼门窗工程工程量核对的工作联系函”，双方确认瑞丰国际3#楼门窗工程合计总造价为1666783.71元。尽管该联系函加盖的是五建公司“技术业务专用章”，但南窗公司有充分的理由信任该用章即代表五建公司，该联系函的内容符合工程结算的性质，因此，应当认定双方对涉案工程已经进行了结算。五建公司上诉认为南窗公司放弃结算权利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南窗公司诉请五建公司给付工程款的条件是否已经成立的争议。合同第8.4条约定“工程款支付达总价80%时不再付款，待工程竣工结算办理完毕，根据业主支付尾款比例按结算总价3%扣除工程保修金后，再行支付。”五建公司与业主柳江县瑞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对涉案的3#楼的结算对数工作于2019年3月26日基本完成，南窗公司于同年8月向一审法院起诉，期间已经进行合理的催告，故南窗公司诉请五建公司支付铝合金门窗工程款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据此予以支持的认定理由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工程款利息。一审法院按照上述合同的约定，认定五建公司应从合同约定的给付工程款条件成就时起算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五建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55元（五建公司已预交），全部由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宁 冰 审 判 员  李 枚 审 判 员  古龙盘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罗贵琼 书 记 员  王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