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10民终62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东林，男，汉族，1952年6月5日出生，住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公跃，河北天源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凤颖，女，汉族，1971年4月18日出生，住河北省廊坊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芳，河北天源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廊坊市汇邦投资集团，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商都金茂中心B-1-307。 法定代表人：武琳，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守茂，河北浮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伯平，该公司法务。 原审被告：牛志强，男，汉族，1978年10月1日出生，住河北省廊坊市开发区。 原审被告：陈学文，男，汉族，1960年8月7日出生，住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 二上诉人吴东林、刘凤颖均因与被上诉人廊坊市汇邦投资集团（以下简称汇邦集团）、原审被告牛志强及原审被告陈学文之间民间借贷合同纠纷，不服河北省廊坊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冀1091民初1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因疫情防控需要中止过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东林、刘凤颖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涉案借条载明的时间为2014年1月28日，借款期限是2014年2月9日至2015年2月9日。故被上诉人汇邦集团2018年1月16日向人民法院主张权利时已过诉讼时效。原审被告牛志强和原审被告陈学文均在借款人吴东林上面处签名。原审法院认定牛志强、陈学文为借款见证人亦有误。案涉借款发生时上诉人刘凤颖已与上诉人吴东林离婚，故刘凤颖已不知上诉人吴东林、陈学文及牛志强与被上诉人汇邦集团借款一事；且刘凤颖与牛志强及被上诉人之间亦有其它经济往来。故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刘凤颖与上诉人吴东林承担还款义务缺乏证据支持。 汇邦集团辩称，二上诉人的上诉不应得到二审法院的支持。理由如下：第一，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被上诉人汇邦集团出示的借条中第一条写的是“借款时间”而并非上诉人一直说的“借款期限”；就此问题汇邦集团已经多次予以纠正；该“借款期限”的本质意思是2014年2月9日至2015年2月9日，被上诉人汇邦集团将合同约定的500万元履行完给付义务，而实际履行过程亦有力的证实了这一事实，望上诉人正确的理解。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汇邦集团本案诉请未过诉讼时效完全正确，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另，2016年12月31日在汇邦集团召开的河北满邦燃气贸易有限公司（原金保利化工有限公司）股东会议，汇邦集团派代表牛伯平参加会议，会议中最终确认“股东对外借款都属于个人行为”。至此，汇邦集团正式确认了涉案该笔500万元的借款实际债务人是（公司股东）吴东林和刘凤颖；此时便产生了诉讼时效的中断。而此时至被上诉人汇邦集团的本案起诉也仅13个月的时间，无论是按民法通则，还是民法总则均不过诉讼时效。原审被告牛志强和原审被告陈学文均不是案涉借款的借款人。吴东林与刘凤颖系夫妻关系，又是公司股东和法人；而刘凤颖更是大部分款项实际的收款人，无论收款时其双方是不是婚姻存续期均不影响刘凤颖作为债务人履行还款义务。且涉案借款的前期洽谈，亦是刘凤颖与吴东林两人共同到汇邦集团进行的；加之长期以来大额进账频繁，且在2014年5月13日80万元转款的收据中明确写清“今收到廊坊市汇邦投资集团部分借款”及刘凤颖的亲笔签名。综上，二上诉人吴东林、刘凤颖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牛志强辩称，吴东林与汇邦集团的借款是真实的，而且汇邦集团也实际履行了出借义务。因为该笔借款全部由股东吴东林、刘凤颖占用。该借款收取与牛志强本人无关，应由吴东林、刘凤颖还款。对于案涉的借款，还是牛志强代汇邦集团履行了大部分款项的出借义务。若说牛志强还是借款人，不用证据上说，就是从情理上也讲不通。另外需要说明的是，对于还款主体，在签署该借条时我们三家（吴东林和刘凤颖、陈学文和陈路以及与牛志强）本是有意共同建设共同经营该公司（原金保利化工，现改为满邦燃气公司），但从公司成立至今工商登记上并没有关于我（牛志强）股东身份的体现，牛志强本人也没有参与到经营管理中，所以上诉人称牛志强在借款人上面部位签字就是借款人的理由不能成立。牛志强与陈学文均不是借款人。 陈学文辩称，陈学文认为此案既要看到签字的位置，更要看到协议的内容，还要看资金的流向。因为借条的内容规定还款责任是以股东的股份来承担，而陈学文本人没有在任何公司有股份。案涉借款亦与陈学文无关，汇邦集团的借款没有一笔转给陈学文，所打款的去向是刘凤颖，在一审中吴东林也承认所借款项没有转给陈学文。 汇邦集团向一审法院诉请：依法判令被告吴东林、刘凤颖偿还原告借款500万元和利息（利息从2014年3月21日起计算至二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利息按照合同约定月息3%）以及违约金（按照借款合同约定每日加收借款合同的5%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一审法院查明：被告吴东林、被告刘凤颖系夫妻关系，二人系永清县金保利化工有限公司（2014年3月17日注册成立，后更名为河北省满邦燃气有限公司）股东。在该公司筹设前期，牛志强曾向二被告投入资金拟以合伙的方式参股经营，被告陈学文之子陈路也投入资金拟参股经营。2014年1月28日被告吴东林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借条内容如下：今向廊坊市汇邦投资集团借现金500万元，约定：一、借款时间自2014年2月9日起至2015年2月9日；二、月息3%，按月付给；三、如违约，每日加收借款总额的佰分之伍违约金；四、借款本息承担责任按借款人所占股份份额承担。如借款人未能在约定的时限内如期还款，致廊坊市汇邦投资集团不得不通过法律手段解决时，借款人自愿承担全部费用并且承担无限责任。被告牛志强、陈学文在借条借款人署名吴东林签字的上方签字。借条签订后，原告自2014年3月21日起至2014年10月19日分12笔共计支付499.5万元。其中廊坊市万城鸿泰商贸有限公司代原告分别于2014年3月21日、2014年9月2日向刘凤颖账户支付200万元、9.5万元；廊坊市军越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代原告于2014年9月4日向刘凤颖账户支付10万元；牛志强代原告分别于2014年4月3日、2014年7月21日、2014年8月19日、2014年8月21日、2014年8月29日、2014年9月9日、2014年9月29日向刘凤颖账户支付67万元、20万元、28万元、10万元、21万元、29万元、20万元；牛志强代原告于2014年5月23日向永清县金保利化工有限公司账户支付80万元；2014年10月19日原告向许会祥支付5万元。另根据企业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原告廊坊市汇邦投资集团是以廊坊市汇邦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为核心企业组建的企业集团，并办有企业集团登记证。河北省满邦燃气有限公司成立于2014年3月，股东为刘凤颖、吴东林。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具有二个争议焦点。第一，程序方面。一是依据《企业集团登记管理暂行规定》，原告廊坊市汇邦投资集团虽然不具备法人资格，但法人资格与诉讼地位无必然联系，其名称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并为其办理了企业集团登记证，其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二是双方签订的《借条》，从约定的内容看“借款时间自2014年2月9日起至2015年2月9日止”，但实际履行情况是自2014年3月21日起至2014年10月19日分12笔共计出借资金499.5万元。因此，该借条并不是单纯法律意义上的借款合同，而是具有类似银行额度授信合同性质，也就是说，该借条中“2015年2月9日”并非借款到期的日期，实际还款日期双方并未作出明确约定，因此原告的诉请不超诉讼时效。第二，实体方面。首先，本案原告廊坊市汇邦投资集团本身不具备法人资格，没有必要的独立财产，而且本案原告出借的资金实际也是均由第三方代付。根据《企业集团登记管理暂行规定》，经核准的企业集团名称可以在宣传和广告中使用，但不得以企业集团名义订立经济合同，从事经营活动。因此，原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不属于民事法律行为，应属无效，对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及惩罚性的违约金不予保护。但被告长期使用借用资金获取利益，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上述借款的利息。其次，对借条第四条“借款本息承担责任按借款人所占股份份额承担”中的“借款人”的理解，被告牛志强、陈学文辩称从签字位置和本人非金保利公司股东情况，可以判定其为借款见证人，而非借款人。被告吴东林坚持牛志强、陈学文也是借款人的意见。任何一方意见均没有具有优势的理据支撑，对此应认定为约定不明。在永清县，虽然牛志强与吴东林签订了《合伙协议书》，并且同被告陈学文之子陈路向二被告投入资金拟参股经营，但是最终没有确定各方的股份份额，被告吴东林也未提交牛志强、陈学文或是陈路参与经营的证据。鉴于上述借款均打入刘凤颖账户、永清县金保利化工有限公司账户和该公司相关人员许会祥的账户的实际情况，按照无效合同应恢复原状，予以返还的法理，应认定刘凤颖与吴东林为返还借款本金的义务人。诉讼中，被告吴东林申请对《代付协议》时间进行鉴定，本院认为该事实与本案无重大关联，未予准许。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吴东林、刘凤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廊坊市汇邦投资集团借款本金人民币49950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4年10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上述借款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廊坊市汇邦投资集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6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51800元，由被告吴东林、刘凤颖承担，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三组证据。证据一2014年5月28日收据一份，欲证明被上诉人收到刘凤颖交来吴东林偿还借款252万元；证据二农业银行电子回单一份，欲证明金保利公司在2014年5月20日汇到廊坊市汇邦投资有限公司农行账户100万元，该汇款是由被上诉人汇邦集团自己没有银行账户而指定的账户；证据三借条一份，欲证明还款以后退回的借条原件，进一步欲证明涉案款项已还清。对此被上诉人汇邦集团质证称，对于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2014年5月28日收据中没有被上诉人的印章，而且是纯手写，且被上诉人汇邦集团并未收到该笔款项；此外证据一亦能进一步能证实刘凤颖是知道吴东林向汇邦集团借款一事的。汇邦集团对于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汇邦集团对于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理由：当时这笔款项签的借条是一式两份的，而吴东林所提供的这份借条原件时间明显是不对应的。上诉人方刚刚提交的这份是他自己当时签字的时候手里的那份，且该借条上所写明的“全部已还清”亦系吴东林个人书写。原审被告牛志强对于证据一、二、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且该三份证据与牛志强亦无关。证据一能证明吴东林、刘凤颖借款事实是真实的。通过吴东林出示的借条也能说明，牛志强和陈学文系借款的见证人，因为只有借款人和出借人才有借条的原件。陈学文称，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二不发表质证意见。证据三中陈学文是的签字是原审被告陈学文本人所签，但原审被告陈学文只是借款的见证人，而不是借款人。 二审中，被上诉人汇邦集团亦向本院提交四组证据。证据一说明、营业执照复印件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一组。欲证明案外人廊坊市万城鸿泰商贸有限公司于2014年3月21日和2014年9月2日代替汇邦集团向刘凤颖转款209.5万元的事实，且该公司声明其与吴东林、刘凤颖之间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也不会就此款再向吴东林、刘凤颖主张任何权利。证据二说明、营业执照复印件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一组。欲证明廊坊市军越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于2014年9月4日替廊坊市汇邦投资集团向刘凤颖转款10万元的事实，该公司亦声明其与吴东林及刘凤颖无任何债务纠纷，该笔款项廊坊市军越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只向汇邦集团去主张，不向吴东林、刘凤颖再主张任何权利。证据三说明一份。欲证明牛志强替汇邦集团向刘凤颖转款8笔共计275万元，牛志强声明就上诉款项也只向汇邦集团去主张，不再向吴东林、刘凤颖主张权利。以上三组证据亦证明涉案借款出借方的主体是被上诉人汇邦集团。证据四交易明细一份。欲证明上诉人一方向法庭提交的第二组证据所谓还款100万元是永清县金保利化工向廊坊市汇邦投资有限公司支付的货款，而并非是上诉人一方所所称偿还的本案借款。对此上诉人吴东林质证称，对证据一和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认可。理由：原审判决书中进行了表述，特别是代付协议最后一句话写明“以上借款均汇入吴东林指定账户”，但至今也没有提供吴东林让他把该款汇入刘凤颖账户的指定函或其他证据。吴东林对于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认可。理由：牛志强作为本案的被告，他的证言缺乏客观公正性，他的275万元汇到刘凤颖名下的理由不应该是被上诉人出借的借款。对于证据四的理由：交易明细的款就是偿还廊坊市汇邦投资集团的借款，因为廊坊市汇邦投资集团没有任何货物可供给付款人金保利公司，如他主张是货款应当举证提供的是什么货。上诉人刘凤颖质证称，同意吴东林对上述四证据的质证意见。被上诉人牛志强质证称，对于四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认可。对证据三作补充说明：2014年1月28日牛志强本人受汇邦集团的委托代付共计275万元，此笔款项与金保利的投资款没有任何关联性；因为牛志强本人于2013年6月28日给金保利投资的500万元已经在公安机关报案，该500万元与本案的借款没有任何重合。陈学文称，对上述四证据不发表意见。对于上诉人二审中所提交的新证据，结合各方对此发表的举证及质证意见，并结合在案的其它的相关证据，对于上诉人提交证据一的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对于上诉人提交证据二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对于上诉人提交证据三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对于被上诉人二审中所提交的新证据，结合各方对此发表的举证及质证意见，并结合在案的其它的相关证据，对于被上诉人提交证据一、证据二和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及本案的关联性均均予以认定；对于被上诉人提交证据四，结合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二所载明的内容向比较，对于被上诉人的举证目的予以认定。 二审中，其它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本院释明后，上诉人吴东林认可其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三中的时间系其亲自书写。又经本院释明后，上诉人亦称其与廊坊市万城鸿泰商贸有限公司及廊坊市军越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之间没有经济往来。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在被上诉人汇邦集团诉上诉人吴东林、上诉人刘凤颖、原审被告牛志强及原审被告陈学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二上诉人吴东林和刘凤颖对于原审法院对此判决均不予认可。二审中上诉人亦提交新证据欲佐证其上诉主张。一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各方对于借款合同实际履行的情况及在案的相关证据，原审法院认定各方对于借款偿还时间并未明确作出约定，进而认定被上诉人汇邦集团的本案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对此该认定，有理有据，无不当之处，本院对此予以维持。二关于还款主体的问题。依据涉案借条记载的内容及涉案款项出借实际履行的情况及在案相关证据，原审法院未予认定原审被告牛志强和原审被告陈学文系借款人有事实基础，亦不违反法律之规定，且更符合常理，并无不当之处。故本院对此部分亦予以维持。三关于上诉人刘凤颖是否应与上诉人吴东林偿共同还借款的问题。根据借条记载的内容，结合涉案款项的实际流向及吴东林和刘凤颖仍系相关公司股东的实际情况，原审法院依据在案相关证据判令上诉人刘凤颖与上诉人吴东林共同偿涉案借款有理有据，无不当之处。上诉人二审提交的新证据亦不足以证实其上诉主张。结合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新证据，原审法院判令二上诉人吴东林、刘凤颖所偿还的案涉借款及利息亦有事实基础。但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八条有误，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三条，对此本院予以纠正。但原审法院判决结果公正。 综上所述，二上诉人吴东林、刘凤颖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相应的上诉主张本院亦均不能予以支持。原审判决适用法律虽略有瑕疵，但认定事实及判决结果均无不当，程序合法。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760元，由二上诉人吴东林、刘凤颖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心冰 审 判 员 宋 强 审 判 员 赵洪亮 二０二０年七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马 占 书 记 员 吕 娜 书 记 员 田孟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