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民终9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真好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科技园科苑路科兴科学园A41406。法定代表人：万坚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青，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长沙湘计华湘计算机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高新开发区尖山路**长沙中电软件园总部大楼**。法定代表人：陈洪，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波，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慕，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长城计算机软件与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东路******iv>法定代表人：徐建堂，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燕京，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晓峰，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凤凰县教育和体育局，住所地湖南省凤凰县，住所地湖南省凤凰县沱江镇新田路**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秦礼，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扬波，湖南生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真好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真好公司）与上诉人长沙湘计华湘计算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湘公司）以及原审第三人长城计算机软件与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软件公司）、凤凰县教育和体育局（以下简称凤凰县教体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1民初1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真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上诉人华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波、曾慕，原审第三人长城软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燕京、董晓峰，凤凰县教体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扬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真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由华湘公司向真好公司支付货款21,002,137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1,815,080.52元（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4月20日,最终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3.判令华湘公司向真好公司支付违约金及实现债权费用共计15,556,399.73元（违约金暂计算至2019年4月20日,最终按照实际支付日计算）；4.由华湘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割裂了各证据之间的关联，未对本案证据予以综合分析判断，导致事实认定错误。1.真好公司和华湘公司之间签订的《产品采购合同》与真好公司和11家下游供货商之间签订的采购合同的合同目的均是为完成凤凰县城乡教育信息化项目（以下简称凤凰项目）。2.真好公司的付款凭证表明，真好公司向下游供货商支付货款的时间和凤凰采购项目实际验收时间相吻合。3.凤凰县教体局提供的材料和长城软件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与真好公司提供的证据相互印证，表明真好公司已全部履行了其与华湘公司之间合同约定的交货义务。4.华湘公司在针对真好公司的《催款函》所出具的《回复函》中自认其欠付真好公司的货款，并承诺一定还清欠款。对于“未收货物”只字未提，且在双方签订《产品采购合同》后长达近三年的时间未向真好公司催要过相应货物，现华湘公司因涉诉就辩称未收到货物而拒绝付款，与其《回复函》自相矛盾，不符合常理。5.华湘公司不能提供与涉案《产品采购合同》中约定的货物名称、数量、规格相同的其他购销合同，以证明其另行完成了采购。基于以上分析可知，本案中的各方当事人之间系连环购销关系，证据间相互印证，足以证明真好公司已向华湘公司履行了交付义务。二、一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仅以真好公司未提供其下游供应商的相关送货凭证为由，就简单认定真好公司未履行交货义务，并驳回真好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真好公司、凤凰县教体局提供的证据以及长城软件公司的庭审陈述，均与真好公司履行交货义务的事实高度关联，故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对全部证据进行综合判断后，确信本案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盖然性，进而认定真好公司履行了全部交货义务。此外，华湘公司不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的举证责任应当由华湘公司承担。华湘公司不能提供反证以支持其拒绝付款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华湘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本案合同的签订是为了虚增真好公司的利润，合同的签订并不等于合同的履行。1.真好公司与11家下游供货商之间的采购合同所约定的货物名称、数量与涉案政府采购合同所约定的货物名称、数量明显不同。2.凤凰项目已于2017年8月9日至11日验收，而真好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真好公司向下游企业湖南长沙阳环科技实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的时间是8月8日，真好公司不可能在一天之内完成送货、安装、验收。3.凤凰项目的验收只能证明长城软件公司履行了其与凤凰县教体局的合同，不能证明真好公司履行了与华湘公司的合同。4.因真好公司未履行交货义务，且前期承诺的利润未返还，华湘公司回函主要是追索返还利润，要求对账也是对合同的履行不予认可。5.华湘公司已经提供主设备采购合同和支付凭证，其他附件设备是零散采购，与真好公司没有关系。综上，真好公司以反推逻辑认为其完全履行了交货义务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二、真好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真好公司与11家下游供应商的合同均约定真好公司有验收的义务，供应商应当向真好公司提供验收单，且真好公司与长沙市华众时代电脑有限公司等所签订的采购合同约定真好公司自行提货，但真好公司无法提供任何验收单、提货单，更没有提供任何提货单证明其向华湘公司履行了交货义务。此外，在华湘公司提供了证据证明另行采购产品用于凤凰项目的前提下，应当遵循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华湘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真好公司返还华湘公司800万元；2.由真好公司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肖重逢出具声明函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一审判决认定华湘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肖重逢有权代表真好公司作出相关承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本案合同以及华湘公司与真好公司签订的其他合同，肖重逢均为真好公司授权代表参与合同的签订，涉案《声明函》也是以真好公司名义出具，且该1300万元实际上是双方所有合同虚增款项的统计，故肖重逢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根据《民法总则》第四十三条的规定，真好公司应当按照《声明函》承担民事责任。2.退其次，肖重逢作为真好公司的授权代表，代表真好公司与其他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生效判决亦认定肖重逢代表真好公司、全通教育集团（广东）股份有限公司对外签订租赁合同。同时，肖重逢分别作为真好公司的总经理、全通教育集团（广东）股份有限公司中南区域负责人对外参与营销、宣传等商业活动，华湘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肖重逢有权代表真好公司作出相关承诺，故肖重逢承诺退回虚增合同价款的行为依法构成表见代理，应当由真好公司承担民事责任。二、根据涉案《声明函》的内容，增加1300万元利润完全是为了配合真好公司增加业绩，自行补回即为返还华湘公司的意思表示。一审判决认定从《声明函》中无法得出真好公司承诺返还华湘公司1300万元利润，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判决认定其他合同的款项不能在本案一并主张系法律适用错误。非限于本案合同虚增的款项，一审如认定不能在本案中主张，应当驳回华湘公司起诉，而非驳回华湘公司的反诉请求。退其次，即使不足以成为华湘公司的反诉依据，但依法也属于华湘公司的合法抗辩理由，一审判决笼统认定不能全部在本案中一并主张，适用法律错误。真好公司答辩称：一、华湘公司上诉请求与其一审的诉讼请求发生了根本变化，华湘公司认为一审判决没有支持真好公司的诉求，因此将一审中其反诉请求的1300万元减去了真好公司应获利润500万元。华湘公司只是认为利润计算有误，并未否认本案合同已经实际履行的事实。二、肖重逢与真好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其行为并非职务行为。且涉案《声明函》没有加盖真好公司的公章，署名者肖重逢也没有得到真好公司的任何委托授权，故肖重逢无权代表真好公司。长城软件公司述称：真好公司、华湘公司之间的纠纷与长城软件公司无关，长城软件公司不应为本案第三人。凤凰县教体局述称：凤凰县教体局不应当为本案第三人，本案纠纷与凤凰县教体局无关。真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湘公司向真好公司支付商业承兑汇票金额21,002,137元和逾期付款利息1,815,080.52元（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4月20日,最终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2、判令华湘公司向真好公司支付违约金及实现债权费用共计15,556,399.73元（违约金暂计算至2019年4月20日,最终按照实际支付日计算）；3、由华湘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华湘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真好公司返还华湘公司1,300万元；2、判令真好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3,780,384元（以21,002,13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9个月）；3、由真好公司承担本案反诉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日，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向长城软件公司发出凤凰项目《政府采购中标通知书》。2016年12月6日，凤凰县教体局与长城软件公司就凤凰项目签订《政府采购合同协议书》，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采购产品名称、型号、供应商、价格等，涉案合同总金额为33,577,770元。华湘公司是长城软件公司的供货商，向凤凰项目供货。2016年12月23日，华湘公司与真好公司签订《产品采购合同》，约定华湘公司就凤凰项目向真好公司采购产品，双方在合同中就采购货物的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单价等作了约定，合同总金额为21,002,137元。双方约定合同签订后华湘公司按照合同金额向真好公司开具2017年7月3日到期的商业承兑汇票。双方约定的交货地点为华湘公司指定地点，由真好公司通过物流方式发货至华湘公司项目所在地，运保费由真好公司承担。双方还就货物验收方法、违约责任及争议解决方式等做了约定。华湘公司2016年12月26日向真好公司开具编号为00100062/23291001的商业承兑汇票一张，出票金额为21,002,137元，汇票到期日为2017年6月25日。因出票人华湘公司未在汇票上签章，该汇票属于无效票据。2016年12月23日，真好公司与长沙市佳伦通信器材贸易有限公司就凤凰项目签订采购合同，采购金额为21万元。2017年1月3日，真好公司向长沙市佳伦通信器材贸易有限公司支付21万元货款。2016年12月22日，真好公司与深圳市捷视飞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就凤凰项目签订采购合同，采购金额为605,836元。2017年3月15日，真好公司向深圳市捷视飞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181,750.8元。2016年12月23日，真好公司与长沙市华众时代电脑有限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真好公司向长沙市华众时代电脑有限公司采购电视设备，采购金额为403万元。2016年12月29日，真好公司向长沙市华众时代电脑有限公司支付403万元货款。2016年12月22日，真好公司与湖南蚁坊软件股份有限公司签订《蚁坊软件产品销售合同》，合同金额为198万元。2016年12月29日，真好公司向湖南蚁坊软件股份有限公司支付198万元货款。2016年12月23日，真好公司向湖南同想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就凤凰项目签订《采购合同》，向湖南同想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采购网线、宏碁电脑等产品，合同总金额为772,080元。2016年12月29日，真好公司向湖南同想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支付772,080元货款。同时期，真好公司还与另外六家上游供应商签订《采购合同》并支付货款。2016年6月16日，华湘公司与湖南江鼎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后支付货款。2017年3月16日，华湘公司与湖南铭盛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签订《产品销售合同》，华湘公司就凤凰项目向湖南铭盛信息技术有限公司采购宏碁电脑、多媒体教学网络系统、监控软件平台等产品，合同总金额为2,292,500元。后华湘公司向湖南铭盛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支付2,292,500元货款。2017年4月24日，华湘公司与湘阴信捷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华湘公司向湘阴信捷技术服务有限公司采购73寸交互智能平板产品，采购金额2,623,800元。2017年12月26日，华湘公司向湘阴信捷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支付300万元货款。2017年6月5日，华湘公司与湖南江鼎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华湘公司向湖南江鼎智能科技有限公司采购86寸交互智能平板产品，采购金额4,081,200元，交货地点为凤凰。2017年6月7日、8日，华湘公司向湖南江鼎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支付了货款。2017年7月3日，华湘公司与广州视睿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向广州视睿电子科技有限公司采购希沃交互式智能平板，合同金额为2,787,500元，后华湘公司向广州视睿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019年2月28日，真好公司向华湘公司发《催款函》，要求华湘公司按照《产品采购合同》约定的金额重新开具商业承兑汇票或支付约定的货款。华湘公司2019年3月29日向真好公司回函，认为真好公司所提及的欠款数额与华湘公司实际欠款金额不符，希望真好公司来华湘公司对账，双方协商制定还款计划。另查明，真好公司系全通教育集团（广东）股份有限公司控股子公司。华湘公司2018年12月29日向真好公司支付15万元货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华湘公司是否应当向真好公司支付21,002,137元货款及承担违约责任。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真好公司与华湘公司签订《产品采购合同》符合合同的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双方均在合同上盖章确认，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合同行使权利并履行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真好公司要求华湘公司向其支付合同约定的货款，应证明其已经向华湘公司履行了交货义务。本案中真好公司虽提供了其与下游供应商签订的采购合同及相关付款凭证，但是并未提供与本案产品相关的物流凭证、送货单、收货单等证据佐证下游供应商或真好公司已经将相关货物交付给了华湘公司，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根据现有证据，真好公司无法证明其已经向华湘公司履行了交货义务以及实际交货数量，故其主张华湘公司向其支付剩余货款并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对其诉求不予支持。二、真好公司是否应当向华湘公司返还1300万元的利润及承担逾期交货违约责任。华湘公司主张真好公司曾向其声明，为配合真好公司做好2016年经营业绩，华湘公司在凤凰项目等项目中为真好公司增加1300万元利润，故要求真好公司返还其1300万元利润。首先，真好公司对于华湘公司提交的《声明函》并不认可，该《声明函》上只有肖重逢的签字，并无真好公司盖章。而肖重逢的具体身份，华湘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亦无法认定肖重逢有权代表真好公司作出相关承诺；其次，从《声明函》上也无法得出真好公司承诺要返还华湘公司1300万元利润，《声明函》只是陈述“针对此部分资金，真好公司承诺由其自行补回，与华湘公司无关，一切法律责任由真好公司承担”；最后，华湘公司主张1300万元利润来自多个项目，并非全部与本案所涉合同相关，故其不能全部在本案中一并主张。综上，华湘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真好公司曾承诺要向华湘公司支付1300万元利润，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其反诉主张不予支持。华湘公司要求真好公司承担逾期交货违约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判决：一、驳回真好公司的全部本诉请求；二、驳回华湘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33,668元，由真好公司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9,900元，由华湘公司承担。二审中，真好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1.《往来账项询证函》；证据2.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19张。拟证明真好公司已履行合同义务，华湘公司欠付真好公司货款21,002,137元。证据3.真好公司与华湘公司就其他项目的付款凭证12张。拟证明华湘公司均是按合同金额支付了全部货款，而且支付货款无须提供交货凭证，这也是双方系列项目的交易习惯。华湘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往来账项询证函》上的公章并非华湘公司公章，且询证范围与本案无关，故该证据无法达到真好公司证明目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所有发票的开具日期均是2016年12月30日，真好公司不可能在2016年12月30日完成交货，相应发票的开具不代表合同已实际履行，该证据不能达到真好公司的证明目的。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转账数额包含虚构的合同价款，付款凭证不能证明支付货款不需要提供交货凭证，不能达到真好公司的证明目的。凤凰县教体局和长城软件公司对真好公司提供的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证据1，因《往来账项询证函》载明的金额与案涉《产品采购合同》约定的金额不符，在双方同时存在其他交易的情形下，并无证据表明《往来账项询证函》项下金额来源于履行涉案《产品采购合同》而产生的货款。且《往来账项询证函》仅是对金额进行询证，并不能证明真好公司已经履行了案涉《产品采购合同》项下的交货义务，故该证据不能达到真好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于证据2，因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开具时间均为2016年12月30日，而真好公司与长沙市佳伦通信器材贸易有限公司、深圳市捷视飞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等下游供应商签订的《采购合同》所约定的发货时间均在该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具之后。故真好公司向华湘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本身并不能证明其已向华湘公司履行案涉《产品采购合同》项下的交货义务。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而真好公司并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已向华湘公司交付货物，故该证据不能达到真好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于证据3，该证据系真好公司与华湘公司就其他交易的付款凭证，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真好公司要求华湘公司支付21,002,137元货款，并支付利息及违约金的主张是否成立；2.华湘公司要求真好公司返还800万元的主张是否成立。关于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同时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真好公司依据涉案《产品采购合同》的约定向华湘公司主张货款，但其并未提供任何物流运输凭证或者送货单、交货单等交货凭证用以证明其已向华湘公司履行了涉案《产品采购合同》项下的交货义务。虽然真好公司提供了其与长沙市佳伦通信器材贸易有限公司等11家下游供应商所签订的《采购合同》《产品购销合同》以及付款凭证等证据用以证明其向下游供应商采购了凤凰项目所需设施设备，但上述证据只能证明真好公司与相关下游供应商签订了合同的事实，并不能证明其或下游供应商已实际向华湘公司交付了货物，而真好公司提供的《往来账项询证函》、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证据亦不能佐证其已实际履行交货义务的事实。尽管华湘公司提供的其与下游供应商签订的《采购合同》等反驳证据亦无法证明凤凰项目所需设施设备全部由其自行采购，但真好公司作为主张权利的一方，在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已履行交货义务的情形下，其仍需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真好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并未达到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不能证明其已向华湘公司履行了涉案《产品采购合同》项下的交货义务。真好公司提出华湘公司应向其支付21,002,137元货款，并支付利息及违约金的上诉理由缺乏充分的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华湘公司主张真好公司应向其返还800万元款项的主要证据为一份由肖重逢签名的《声明函》。首先，肖重逢的身份不明，华湘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肖重逢在《声明函》上签名的行为系履行真好公司职务的行为。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合同相对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不仅应当举证证明代理行为存在诸如合同书、公章、印鉴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且应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而本案中，华湘公司在肖重逢出具《声明函》时，未审查肖重逢的授权，《声明函》上也没有加盖真好公司的公章。华湘公司称肖重逢曾代表真好公司对外签订其他合同，并参与营销、宣传等商业活动，但上述事实均不足以证明肖重逢取得了真好公司授权表象的形式要素，且华湘公司没有尽到注意义务，并非善意无过失。故肖重逢的行为亦不构成表见代理。再次，根据该《承诺函》载明的内容看，也并无应向华湘公司返还相关款项的明确意思表示。综上，华湘公司要求真好公司向其返还800万元款项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因华湘公司所提出的反诉请求并不成立，一审判决从实体上驳回其反诉请求并无不当。综上，真好公司、华湘公司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1,468元，由深圳市真好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233,668元，长沙湘计华湘计算机有限公司负担67,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隽审判员 贾小弟审判员 朱湘归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法官助理王海洋书记员曾美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