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73民初38号原告：奇秦科技（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曲延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联军，北京市宝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北京市宝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东康宝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杏坛镇齐新路268号。法定代表人:罗小甲，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小路，北京市竞天公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健，男，1986年8月19日出生，北京市竞天公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北京市西城区。原告奇秦科技（北京）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奇秦公司)与被告广东康宝电器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康宝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10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奇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联军、李欣，康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小路、肖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奇秦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奇秦公司与康宝公司于2016年8月8日签署的《技术开发（委托）合同》于2017年2月28日解除；2.康宝公司支付项目开发建设费用336万元；3.康宝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4万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8月8日，双方签订了涉案合同。康宝公司依约支付了第一期款项，在双方确认项目所有业务蓝图后，康宝公司经催告至今未支付第二期款项，此后，康宝公司一直不安排系统上线，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康宝公司单方面提出解除合同，显然是恶意阻止后续付款条件成就，违反了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故提起诉讼。康宝公司答辩称，奇秦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未如期完成业务蓝图设计阶段的工作，未按照涉案合同约定交付相关技术资料，未按照涉案合同约定提供全部培训，未交付用户手册，仅履行到需求说明中第4部分的内容，故无权要求康宝公司支付合同价款及违约金；康宝公司按照合同约定通知奇秦公司终止合同，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涉案合同应于2017年3月30日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涉案合同终止后，双方应该根据合同约定处理，康宝公司提前终止合同时，项目开发工作未完成，康宝公司不应当支付后续相关费用，如奇秦公司遭受损失，应当根据实际产生的工作量按照单价计算。故，请求法院驳回奇秦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关于涉案合同签订的事实及涉案合同的内容2016年8月8日，康宝公司（甲方）与奇秦公司（乙方）签订了涉案合同。涉案合同主要约定内容如下：甲方委托乙方开发广东康宝电器股份有限公司ERP开发实施项目（下称涉案软件）。技术开发主要模块包括：生产计划与控制、销售与分销、物料控制、财务会计、管理会计、资产管理，具体可细分为若干个子模块，也可和其他商务模块一起构筑一个更强大的信息系统。第一阶段技术开发如下五个模块：1.FI-财务和管理会计：总分类账、应收账款、应付账款、财务预算及控制。2.CO-成本管理：成本中心管理、内部定单管理、利润中心管理、资产管理。3.PP-生产计划：SOP销售运作计划、MPS主生产计划、PlanOrder周期生产计划、ProductionOrder生产订单、生产订单完工确认、costsettlement生产结算。4.MM-物料管理：物料主数据、物料需求计划MRP、采购（PUR）、库存管理（IM）、仓库管理（WM）、发票校验。5.SD-销售和分销：询价及报价、销售及定货、发货、发票处理、客户管理、信贷管理、可用性检查、销售信息系统。康宝公司，及康宝公司下属子公司广东康宝电器股份有限公司汽车配件分公司（简称康宝汽配公司）开发建设计划如下（或乙方应按下列进度完成研究开发工作）：项目准备2016年8月31日至2016年9月15日，业务蓝图2016年9月16日至2016年11月30日，系统实现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1月31日，上线准备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上线支持及完善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康宝公司下属子公司广东康宝五金有限公司（简称康宝五金公司）开发建设计划如下（或乙方应按下列进度完成研究开发工作）：项目准备2016年8月31日至2016年9月15日，业务蓝图2016年9月16日至2016年11月30日，系统实现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上线准备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上线支持及完善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主要开发人员岗位职责：项目总监宫立仁，项目经理周先锋，MM顾问许月根，FICO顾问欧阳君，PP顾问杨宝龙。开发建设费用及其支付方式：1.本项目开发建设费用共计含税总额480万元；2.在涉案合同生效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将合同含税总金额的30%即144万元以电汇形式预付给乙方。3.系统业务蓝图设计完成并经双方确认后10个工作日之内，甲方将合同含税总金额的30%即144万元以电汇形式支付给乙方。4.系统上线运行后10个工作日之内，甲方将合同含税总金额的30%即144万元以电汇形式支付给乙方。5.系统正常运行十二个月后10个工作日之内，甲方将合同含税总金额的10%即48万元以电汇形式支付给乙方。6.甲方每次付款前，乙方应向甲方提供相应的合法、有效的国家正规6%增值税发票。7.甲方负责乙方顾问开发现场食宿，甲方负责开发现场顾问休假到机场的接送，食宿、燃油、过路费用由甲方承担。项目开发建设完成后，乙方需要向甲方提供项目开发成果交付物，包括技术开发设计方案、开发代码、测试报告、使用手册等文档，具体详见附件《工作说明书》。本项目验收采用《工作说明书》所约定验收内容和方式进行验收。针对合同文件或项目过程文件，如有需要签字确认的，甲方应在五个工作日内签字回复，逾期则视为甲方确认无异议。关于违约责任：1.甲方违反合同逾期付款的，每逾期一日，应向乙方支付应付款总额2‰的违约金，违约金总额累计不超过合同总额的5%。2.甲方违反合同约定逾期验收的，每逾期一日，应支付乙方合同总额2‰的违约金，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合同总额的5%。3.因乙方原因导致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不能完成合同计划的，乙方应事先出具书面说明，经甲方认可，合同开发期适当顺延;甲方不认可的，乙方应承担相应责任。每逾期一日，应向甲方支付应完成部分金额2‰的违约金，违约金总额累计不超过合同总额的5%。4.乙方违反本合同约定，未为甲方人员提供开发培训，或未按本项目要求提供有关技术服务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立即履行相关义务或采取有效的补救措施。合同变更、终止及争议解决：1.对本合同的任何修改和变更，均应经双方协商一致且以书面形式作出。2.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可签订书面协议终止本合同。3.任何一方提出终止合同要求的，必须提前30天以书面形式通报，但本合同终止前不能停止履行自己的义务，且应承担因此给对方造成的损失。2016年8月8日，康宝公司（甲方）与奇秦公司（乙方）签订涉案合同附件《工作需求说明书》，涉案合同附件的主要约定了项目开发实施范围、项目开发实施计划、项目开发培训计划、项目开发实施管理的具体内容。其中，项目开发培训计划中约定：按项目的不同阶段，不同需要，不同对象，乙方为甲方分类及安排不同的开发培训内容。项目准备阶段的培训对象为项目组全体人员；业务蓝图阶段的培训对象为内部顾问、业务组长、关键用户、开发工程师、技术工程师、项目组全体人员等；系统实现阶段的培训对象为内部顾问、业务组长、关键用户、数据准备人员等；上线准备阶段的培训对象为最终用户、项目组全体人员；上线支持阶段的培训对象包括康宝公司中高层、项目组全体人员、最终用户。其中，项目开发实施管理中约定：项目文档管理：项目准备阶段应交付项目开发开发实施主计划、项目开发开发实施双周计划；蓝图设计阶段应交付未来业务蓝图（含组织结构、业务流程、开发需求）；系统实现阶段应交付开发集成测试文档（测试脚本及测试结果）及最终用户操作手册；上线准备阶段应交付数据导入计划（静态数据及动态数据导入计划），系统上线切换计划及策略；上线支持阶段应交付系统配置文档（各模块系统配置文档）及系统功能开发说明书。验收标准：1.业务蓝图阶段，《未来业务蓝图》（需甲方项目经理签字确认），里程碑：《未来业务蓝图》的签字确认表示业务蓝图阶段结束。2.系统实现阶段，《开发集成测试文档》（需甲方项目经理签字确认），里程碑:《开发集成测试文档》的签字表示系统实现阶段结束。3.上线准备阶段，《静态数据导入计划》（需甲方项目经理签字确认）、《动态数据导入计划》（需甲方项目经理签字确认）、《上线切换计划》（需甲方项目经理签字确认）、《用户操作手册》（需甲方项目经理签字确认），里程碑：《上线切换计划》的签字表示最终准备阶段结束。4.上线及支持阶段，《上线支持策略》（需甲方项目经理签字确认）、《系统配置文档》（需乙方项目经理签字确认）、上线第一个月确认的《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需双方项目经理签字确认)，里程碑：系统上线后第一个月的《资产负债表》的签字表示上线与支持阶段结束。二、关于涉案合同履行事实2016年8月22日，康宝公司向奇秦公司支付了第一期合同款144万元。2016年11月21日，康宝公司与奇秦公司就FICO模块确认如下内容：本文件所列SAPERP项目业务蓝图，符合甲方对于SAPERP项目的功能需求，相关业务负责人已经签字确认。康宝公司与奇秦公司按照五个模块签署了业务蓝图，签署日期最晚至2016年11月26日。2016年11月21日，双方召开项目周例会，会议纪要中记载：1.项目总体状态，实施进度为业务蓝图签署、DEV系统配置及顾问测试；数据进度为物料编码手机模板制定完成，非BOM物料主数据整理工作。2.SD进度中，上期完成（蓝图设计阶段）包括蓝图签署完毕、蓝图汇报材料的准备等内容，本期计划（蓝图设计阶段）包括系统配置、配置文档整理、开发需求整理等。3.PP进度中，上周完成包括蓝图文档签署完毕，汇报材料完成；本期计划包括系统配置与测试、功能设计、数据收集等。4.MM进度中，上周完成包括电器五金业务流程图签署75%等；本周计划包括采购WORD版蓝图完善，业务蓝图签署等。5.FI进度中，上周完成（蓝图设计阶段）包括会计科目、成本中心主数据导入模板完毕，专题讨论业务蓝图文档领导审阅与修订打印签字；本周计划（蓝图设计阶段）包括完成财务会计和管理会计剩余系统配置与测试、用户培训与单元测试、功能开发说明书等。6.数据组进度中，上期完成（蓝图阶段）包括确认未来物料主数据业务流程及进行1次数据相关问题会议讨论；本期计划包括跨模块数据收集工作跟进等。2016年11月28日，双方召开项目周例会，会议纪要中记载：1.项目总体状态，实施进度为业务蓝图签署、单元测试系统培训、用户操作手册编制计划及培训等，数据进度包括数据收集、数据模板编制等；2.DATA进度中，上期完成包括蓝图设计（其中跨模块数据收集工作进度40%，非BOM数据整理收集30%）；本期计划（蓝图设计阶段）包括跨模块数据收集工作跟进，非BOM数据整理确认等。3.SD进度中，上周完成包括蓝图汇报材料的准备、开发需求整理、配置测试等，本期计划包括系统配置与测试、数据收集、操作手册、开发功能说明书等。4.PP进度中，上周完成与本周计划中并无蓝图设计内容，主要包括系统配置与测试、功能设计说明书、数据收集的相关内容。5.MM进度中，上周完成（蓝图设计阶段）包括业务流程图签署完毕，系统配置90%，MM内部测试90%；本周计划（蓝图设计阶段）包括系统配置、系统实现等。6.FICO进度中，上期完成包括蓝图设计，其中具体有财务会计和管理会计系统配置与测试95%，开发清单和开发工作、用户培训和测试计划、用户单元测试场景准备均完毕；本期计划主要有测试、用户操作手册编写、文档整理说明书等。2016年12月2日，奇秦公司向康宝公司出具金额共计144万元的发票。2016年12月5日，双方召开项目周例会，会议纪要中记载：1.项目总体状态，实施进度的任务目标包括单元测试及培训，模块数据模板收集、用户操作手册编制、集成测试场景准备、开发说明书编写开发，不再包含业务蓝图相关内容。2.DATA进度中，上期完成了部分蓝图设计，本期计划（蓝图设计阶段）包括数据物料、BOM、家居销售的数据工作。3.SD、PP、MM、FICO各项目进度中，均不再包含业务蓝图相关内容，上周完成与本期计划主要包括测试、数据收集、用户操作手册编写、用户培训等内容。2016年12月12日，双方召开项目周例会，会议纪要中记载：1.项目总体状态，实施进度的任务目标包括单元测试及培训，模块数据模板收集、用户操作手册编制、集成测试准备、开发说明书编写开发，不包含业务蓝图相关内容。2.DATA进度中，上期完成了部分蓝图设计，本期计划（蓝图设计阶段）包括检查修正一期物料清单，跟进二期物料数据收集等数据问题。3.SD、PP、MM、FICO各项目进度中，均不包含业务蓝图相关内容，上周完成与本期计划主要包括测试、数据收集、用户操作手册编写、用户培训、集成测试准备等内容。4.ABAP进度中，上周完成包括FS收集70%，开发需求确认率100%，条码系统开发进度完成80%；本期计划包括FS收集和开发需求确认，完成条码系统等的开发。2016年12月19日，康宝公司工作人员陈昱壮向项目参与人员发送周项目例会的会议纪要邮件，会议纪要中记载会议时间为2016年12月12日。会议纪要中记载：1.项目总体状态，与2016年12月12日的会议纪要记载相同。2.DATA进度中，上期完成了部分蓝图设计，但较上期的相应进度，一期物料清单检修增长，二期物料主数据收集工作由100%降为0%，BOM数据收集与工艺路线数据收集跟进由40%降为0%，家居销售业务问题确认未变化；本期计划（蓝图设计阶段）与上期所列的计划相同。3.SD、PP、MM、FICO各项目进度中，上周完成内容较上周会议纪要记载有所增长，整体记载包含的项目与上周会议纪要类似。4.ABAP进度中，上周完成内容较上周会议纪要记载有所增长；本期计划包括FS完成所有收集和确认（集成测试前），完成条码系统和第一轮测试等。2016年12月26日，双方召开项目周例会，会议纪要中记载：1.项目总体状态，任务目标为集成测试及系统培训、各模块数据模板发布与收集工作、用户操作手册编制、系统开发及开发测试、系统开发，数据进度为物料主数据按模板收集校验、呆滞物料数据清理、BOM及工艺数据收集跟进。2.DATA进度中，上期完成了部分蓝图设计，较上周会议纪要的相应进度，各项工作进度均有增长；本期计划（蓝图设计阶段）与上期所列的计划相同。3.SD、PP、MM、FICO各项目进度中，上周完成内容较上周会议纪要记载有所增长，整体记载包含的项目与上周会议纪要类似。4.ABAP进度中，上周完成内容与上周会议纪要记载相同；本期计划包括FS完成所有收集和确认（集成测试前），完成条码系统和第一轮测试等。2017年1月13日，康宝公司项目联系人吴长山与奇秦公司项目经理周先锋，分别对《SAP项目集成测试-家电》《SAP项目集成测试-汽配》《SAP项目集成测试-五金》进行了签署，测试状态为完成。2017年1月16日，康宝公司郑名名向本项目参与人员发送邮件，邮件内容为：按照项目总体计划，将在2月6日至2月17日进行最终用户培训与练习，该项工作由内部顾问和关键用户来主导完成……节前需要准备并完成以下几个事项：1.完成用户操作手册的编写，2.制定最终用户培训与练习的详细计划，3.确定参与培训的最终用户人员。附件包括最终用户培训计划模板和以前单元测试的计划。奇秦公司向康宝公司提交的用户操作手册按技术开发模板分为五大部分：FI（财务和会计管理）模块共8个流程，FICO（财务成本管理）模块共9个流程，PP（生产计划）模块共15个流程，MM（物料管理）模块的电器五金模块共10个流程、汽配模块共11个流程，SD（销售和分销）模块的汽配模块共16个流程、五金模块共12个流程、电器模块共13个流程。以上各流程，均能对应后附操作手册，均有康宝公司项目联系人吴长山与奇秦公司项目经理周先锋的签字，签字时间为2016年底至2017年1月，最晚至2017年1月18日。2017年1月19日，康宝公司项目联系人吴长山与奇秦公司项目经理周先锋签署了《SAP系统上线切换计划》。该计划的文档内容中记载，重要时间节点：2017年2月25日，盘点开始，2017年2月26日，财务提交12月末库存金额至项目组，2017年2月27日，库存初始化数据项目组校验开始，2017年2月28日，期初库存导入完毕等。切换组织范围：根据本期实施范围，将于2017年3月1日上线的公司有康宝公司、康宝汽配公司。SD模块、MM模块、PP模块中切换范围均为康宝公司及康宝汽配公司下的各相关组织，如销售组织、采购组织、工厂。2017年2月6日，奇秦公司向康宝公司发送邮件，内容为“春节入假前（1月23日），文老师强调春节后康宝项目东软所有SAP顾问需要等您通知后才能返回康宝现场，到现在为止，一直未接到您的通知。康宝SAP项目计划是细分到每一个工作日的，计划因贵司原因暂停，将会导致整个项目无法按照项目计划交付，将造成项目无法按期上线……”。2017年2月20日，康宝公司批准吴长山辞职。2017年2月28日，康宝公司向奇秦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宫立仁发送邮件，称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及《SAP软件产品维护服务合同》（简称服务合同），由于公司IP人员变动，无法继续履行，协商解除合同，由奇秦公司起草《终止协议》。并确认涉案合同与服务合同一起终止。同日，宫立仁回复：好，并提交了涉案合同终止协议的附件。2017年3月2日，奇秦公司向康宝公司回复邮件称：涉案合同及服务合同的终止协议均草拟完成。两份终止协议双方均未签字。2019年5月31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108民初20037号民事判决书（简称20037号判决），认定奇秦公司与康宝公司签订的服务合同已根据该服务合同第三条之约定解除，并确认解除时间为2017年3月30日。本案庭审中，双方均表示未就20037号判决上诉，该判决已经生效。另查明，奇秦公司原名北京东软慧聚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2019年9月11日变更为现名称。以上事实。有涉案合同及其附件、文档、发票、银行转账凭证以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涉案合同及其附件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致的结果，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故双方均应严格按照涉案合同及其附件的约定，全面履行相关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涉案合同履行进度；二、康宝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三、涉案合同是否应当解除及其后果。一、涉案合同履行进度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开发范围分为五个模块，开发进度分为五个阶段，其中，项目准备阶段双方均认可已经完成。奇秦公司主张合同已经履行至上线准备阶段，由于康宝公司提前终止涉案合同，故未上线。康宝公司认为奇秦公司仅完成部分业务蓝图，仍处于业务蓝图阶段。对此，本院认为，涉案合同附件中，在项目文档管理部分，最终用户手册属于系统实现阶段的交付物，在验收标准部分，系统实现阶段仅包含《开发集成测试文档》，《用户操作手册》属于上线准备阶段。两处约定不一致，由于验收标准一节明确了判断阶段结束的各个里程碑，因此，本院认为在认定涉案合同履行进度时，应当以验收标准中所约定的文档项目为准。根据涉案合同附件所约定的验收标准，业务蓝图阶段以《未来业务蓝图》的签字确认作为该阶段之结束。本案中，奇秦公司已经提交了包括五个开发模块的业务蓝图签字确认页，应当认为康宝公司对奇秦公司提交的业务蓝图予以认可。在双方的工作例会会议纪要中，自2016年11月28日起，开发范围所涉及的五个模块，虽然存在部分模块的本周计划标题中有“蓝图设计阶段”的字样，但本周计划项下的内容中已不再包含业务蓝图设计的内容。奇秦公司提交的业务蓝图签署的日期中，最晚日期为2016年11月26日，与会议纪要反映的情况能够对应。对于会议纪要中的DATA项目，一直包含蓝图设计阶段字样，但DATA项目并非涉案合同所指的开发范围，从会议纪要所记载的工作内容看，应为与数据相关的工作，即使在2016年12月26日的会议纪要中，DATA项目的本期计划仍处于蓝图设计阶段，也不能因此认为奇秦公司并未完成业务蓝图阶段的工作。在验收标准中，《未来业务蓝图》的签字确认表示业务蓝图阶段结束，故本院确认，业务蓝图阶段于2016年11月26日已经结束。根据涉案合同及其附件的约定，系统实现阶段以《开发集成测试文档》的签字表示该阶段结束。本案中，奇秦公司按照家电、汽配、五金的分类，提交了包含五个模块的“SAP项目集成测试”的签字页，各签字页中“主要内容”包含的测试项目与后附的具体步骤存在对应性，虽然后附的具体测试页中，存在未签字的情况，但在整体的签字页中，测试的状态为“完成”。在2016年12月5日的会议纪要中，项目总体状态的实施进度中，已经开始准备集成测试场景，在2016年12月26日的会议纪要中，项目总体状态的任务目标，即是集成测试及系统培训，存在的问题为集成测试参与力度低。结合上述证据可以认定，双方在2016年12月26日之前便已经开始集成测试工作，2017年1月13日完成三个对象的集成测试工作，并于2017年1月13日签署了《开发集成测试文档》，因此，本院确认，系统实现阶段已于2017年1月13日结束。根据涉案合同及其附件的约定，《上线切换计划》的签字表示最终准备阶段的结束。奇秦公司提交了《SAP系统上线切换计划》的文档签署表及文档内容，并按五个开发模块提交了《用户操作手册》。涉案合同附件中，在项目文档管理部分，上线准备阶段的交付物包括静态及动态数据导入计划、系统上线切换计划及策略，在验收标准部分，上线准备阶段包含的文档为静态及动态数据导入计划、上线切换计划及用户操作手册。此处关于系统上线切换计划的相关约定，存在名称的差异，如前所述，本院认为在认定涉案合同履行进度时，应当以验收标准中所约定的文档项目为准，是否存在上线切换策略，有无交付该策略，对判断上线准备阶段并无影响。《SAP系统上线切换计划》的签字页有康宝公司项目经理吴长山及奇秦公司项目经理周先锋的签字，签字日期为2017年1月19日，虽然吴长山于2017年2月20日自康宝公司离职，但不能据此认为其在1月19日的签字不能代表康宝公司的意思表示，康宝公司也无证据表明该签字为吴长山倒签。因此，本院确认，《上线切换计划》于2017年1月19日签字。《上线切换计划》文档内容中明确记载了切换计划的实施范围仅在康宝公司及康宝汽配公司，结合本院认定的事实，康宝公司及康宝汽配公司的开发建设计划与康宝五金公司的开发建设计划，项目准备阶段及业务蓝图阶段的起止时间相同，自系统实现阶段开始，二者起止时间存在差异，康宝公司及康宝汽配公司的各阶段时间早于康宝五金公司，其上线支持及完善的开始时间为2017年3月1日，该时间及实施范围与《上线切换计划》中记载的内容相互对应。因此，本院确认，2017年1月19日签署的《上线切换计划》仅为针对康宝公司及康宝汽配公司的计划。奇秦公司还向康宝公司交付了《用户操作手册》，手册按照五个模块进行编写，涵盖了电器、汽配、五金三个范围，有康宝公司及奇秦公司项目经理的签字，最晚为2017年1月18日。《用户操作手册》的编写并非一蹴而就，从2016年11月28日的会议纪要开始，已经有部分模块进行用户操作手册的编写，《用户操作手册》的签字页中也记载相关文档存在修改。2017年1月16日，康宝公司工作人员发送的邮件主题为财务最终用户培训计划，并要求完成用户操作手册的编写，与上述最晚签字时间可以对应。此外，2017年1月16日的邮件中，所提及的培训是针对“最终用户”，该工作由“内部顾问”与“关键用户”主导完成。根据涉案合同附件的记载，项目开发培训计划从上线准备阶段起，开发培训的对象才出现最终用户：上线准备阶段的ERP系统操作开发培训（第一、第二循环）的培训对象是最终用户，培训顾问为关键用户，因此，该份邮件的内容可以佐证涉案合同已经履行至上线准备阶段。上线准备阶段还需提交《静态数据导入计划》《动态数据导入计划》，奇秦公司并未提交相应证据，故本院认为该文档，奇秦公司并未向康宝公司提交。由于上线准备阶段的结束以《上线切换计划》的签字为标志，故，本院确认针对康宝公司及康宝汽配公司的上线准备阶段于2017年1月19日结束。2017年2月6日，奇秦公司向康宝公司发送的邮件中，显示涉案合同的项目已经暂停，并称会导致整个项目无法按计划给付，无法按期上线。2017年2月28日，康宝公司发送邮件，表示终止涉案合同。故涉案合同履行至上线准备阶段结束后，未再继续，并未进入上线阶段。二、康宝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根据涉案合同及其附件的约定，康宝公司的义务为支付项目开发建设费用。其中，合同生效后10个工作日内，康宝公司已经向奇秦公司支付了涉案合同约定的第一笔款项144万元，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涉案合同约定，第二笔款项的付款条件为系统业务蓝图设计完成并经双方确认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现系统业务蓝图已经于2016年11月26日完成并确认，第二笔款项的付款条件已经达成，但康宝公司并未向奇秦公司支付，属于违约行为。涉案合同约定，第三笔款项的付款条件为系统上线运行10个工作日之内支付。现涉案合同上线准备阶段已经履行结束，并未进行上线工作。奇秦公司主张，上线准备阶段已经完成，涉案软件完全具备使用条件，但由于康宝公司终止涉案合同，不再安排上线，导致上线工作无法进行，属于阻止第三笔款项的付款条件成就的情形，应视为该笔款项付款条件已成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该款所称的条件，实为合同效力的附条件，而非合同履行的条件，因此，奇秦公司不能依据该条款主张第三笔款项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本案中，针对部分公司的上线准备阶段完成后，需进行上线工作。由于涉案软件是为康宝公司开发的ERP项目，因此，上线工作需在康宝公司的服务器上进行部署，康宝公司对奇秦公司向自己履行合同的行为应当予以协助。根据奇秦公司向康宝公司发送的邮件，2017年1月23日春节入假前，康宝公司强调春节后项目顾问等待其通知后，再进入康宝公司现场，但2017年2月6日，康宝公司仍未通知奇秦公司进行上线工作。2017年2月28日，康宝公司向奇秦公司通知解除合同，奇秦公司随后草拟了终止协议，由此可见，康宝公司作为受领人，并未履行协助义务。康宝公司未履行协助义务的行为，其产生的后果或是减免债务人的责任，或是免除其债务，而不能因此视为奇秦公司已经完成了上线工作。奇秦公司未进行上线工作的行为不属于违约，但也不能据此要求康宝公司履行对待给付义务，即支付第三笔合同款。因此，康宝公司未向奇秦公司支付第三笔合同款的行为，不属于违约行为。涉案合同约定，第四笔款项的付款条件为系统正常运行十二个月后10个工作日之内支付，由于奇秦公司并未进行上线工作，故该笔款项的付款条件并未达成，康宝公司未向奇秦公司支付第四笔合同款的行为，并未违约。综上，康宝公司未按约定向奇秦公司支付第二笔合同款的行为，属于违约行为。三、涉案合同是否应当解除及其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康宝公司认为，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任何一方都可以提前30天以书面形式通知对方终止合同，本案中，康宝公司已经于2017年2月28日提出终止合同，奇秦公司也予以确认，因此，涉案合同应于2017年3月30日解除，结合20037号判决的认定，本案中涉案合同亦应认定为双方经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对此，本院认为，康宝公司所称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应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合意解除，合意解除取决于当事人双方的意思表示一致，无需解除权的存在，是以新的合同解除现有的合同。此种解除合同的方法，是采用了合同的形式，其有效成立需要有要约及承诺，也即意味着，合意解除不仅要求原合同当事人就解除原合同这一主张达成一致，还应当对如何解除、解除后果等问题均达成一致意见。本案中，奇秦公司对康宝公司要求终止合同的意见确实予以同意，并且草拟了《终止协议》，但该协议双方并未签署，对涉案合同解除的后果，双方并未达成一致。20037号判决所涉及的合同与本案不同，该判决中也并未认定服务合同系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因此，不能认为双方经协商一致解除涉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据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本案中，康宝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奇秦公司支付款项，但其未予支付并且在2017年2月28日向奇秦公司发出终止合同的通知，表明涉案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属于明确表示不履行主要债务的情形，奇秦公司有权要求解除涉案合同。在收到康宝公司终止合同的邮件当日，奇秦公司即向康宝公司回复同意终止合同，并草拟了涉案合同终止协议，该回复邮件明确向康宝公司表达了解除涉案合同的意思，构成解除合同的通知。该回复邮件于2017年2月28日到达康宝公司。综上，本院确认涉案合同及其附件于2017年2月28日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就履行情况来看，奇秦公司已经于2016年11月26日完成了业务蓝图阶段，康宝公司支付第二笔款项144万元的条件已经成就，康宝公司拒绝按约履行支付义务，使奇秦公司未能取得合同正常履行所能取得的价款，给康宝公司造成了实际损失，应当予以赔偿。涉案合同还约定，甲方逾期付款的，每逾期一日，应向乙方支付应付款总额2‰的违约金，累计不超过合同总额的5%，即24万元，本案中，康宝公司应自2016年12月10日支付第二笔合同款，康宝公司逾期未支付该笔款项，应当向奇秦公司承担违约金，该数额已经超出24万元，鉴于奇秦公司仅主张康宝公司向其支付违约金24万元，故，本院予以全额支持。奇秦公司系统实现及针对部分公司的上线准备阶段已经完成，涉案合同第三笔款项的支付条件为上线运行后10个工作日，奇秦公司并未进行上线工作，因此，奇秦公司不能要求康宝公司支付该笔合同款项。但是，奇秦公司在业务蓝图阶段之后，仍继续履行合同，完成了系统实现及部分公司的上线准备阶段，康宝公司虽无需按照涉案合同约定的内容，向奇秦公司支付第三笔合同款项，但应向奇秦公司支付其因合同履行所产生的实际损失。由于涉案合同第三笔款项的付款条件仅在于上线运行10个工作日，在奇秦公司已完成上线准备工作的情况下，将涉案软件部署至康宝公司、康宝汽配公司已经有了充分的准备，而康宝公司不予受领，并且要求终止合同，导致该部署最终并未完成，因此，奇秦公司的该部分实际损失的计算，可以参考第三笔款项的金额。康宝公司所称合同终止后，如果奇秦公司存在损失，应当以实际产生的工作量，按照奇秦公司投标时的单价计算损失，对此，本院认为，康宝公司所称奇秦公司投标报价，并非涉案合同的组成部分，在涉案合同已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投标时的数据不宜作为损失的计算依据。由于第三笔款项的金额是指奇秦公司对三家公司均完成上线工作后，所应支付的款项，本案中，奇秦公司仅对康宝公司及康宝汽配公司完成了上线准备工作，因此，本院依据涉案合同的性质，奇秦公司已履行的部分在整体开发工作的贡献比例等因素，酌情确定康宝公司应支付奇秦公司95万元。奇秦公司并未完成上线工作，第四笔款项的付款条件为系统正常运行十二个月后十个工作日，该条件并未达成，奇秦公司对该部分也无实际履行行为，因此，奇秦公司主张康宝公司应支付该笔款项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奇秦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确认奇秦科技（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与广东康宝电器股份有限公司2016年8月8日签订的《技术开发（委托）合同》及其附件《工作需求说明书》自2017年2月28日起解除；二、广东康宝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奇秦科技（北京）股份有限公司支付2390000元；三、广东康宝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奇秦科技（北京）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240000元；四、驳回奇秦科技（北京）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600元，由奇秦科技（北京）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已交纳），由广东康宝电器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56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付）。案件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广东康宝电器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付）。如不服本判决，双方当事人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冯 刚人民陪审员  任奋兰人民陪审员  宋 利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 助理  汪 舟书 记 员  郑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