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8刑初705号公诉机关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刘某某。辩护人王嵘、吴向东，上海汉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詹某甲。辩护人邱国开、丛钰，上海瀚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检察院以沪青检三部刑诉[2019]39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某某、詹某甲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9年5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6月5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请示管辖，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4日指定本案由本院审判，故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胜、代理检察员柳杨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某某及其辩护人王嵘、吴向东、被告人詹某甲及其辩护人邱国开、丛钰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经公诉机关申请，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二次，后经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批准，本院依法延长审限。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检察院根据被告人刘某某、詹某甲的供述、证人詹某乙、许某某、刘某某、张某某的证言及相关辨认笔录，取件照片截图，上海司法会计中心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意见书、深圳市国家稽查局提供的深圳市汇通丰盛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的进项分析和销项分析表格、2018年至今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票明细、认证明细、银行交易明细，“鹰击1号”专案深圳市汇通丰盛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检查情况说明、国家税务总局深圳市税务局稽查局税务处理决定书，辽宁省葫芦岛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物品照片、清点记录、办案说明，案发经过、抓获经过、情况说明、办案说明，被告人的户籍信息等证据指控：2018年4月至5月间，被告人刘某某为非法牟利，租借上海市浦东新区东方城市花园二期79栋某室，明知无实际业务往来的情况下，介绍许某某、詹某乙（均另案处理）等人从辽宁省沈阳帆舒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等13家公司向深圳市汇通丰盛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汇通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25份，价税合计37,697,940元（币种为人民币，下同），税款5,199,715.75元，介绍深圳汇通公司向青岛辽矿海铖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辽矿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43份，价税合计49,853,310.01元，税额6,876,318.56元。其间，被告人詹某甲明知被告人刘某某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仍帮助被告人刘某某收发装有上述发票的快递。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某某、詹某甲为非法获利，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巨大，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刘某某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詹某甲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詹某甲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故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依法审判。被告人刘某某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有异议。被告人刘某某认为其行为不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其当庭有两种不同的辩解，先是辩解称其只是介绍买卖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双方认识，其并没有接触任何发票，也没有因此获利；后辩称其实际拿到了300多张开给深圳汇通公司的发票，都是让詹某甲收发的，但是其认为上述发票没有申报抵扣，也没有给国家造成经济损失，公诉机关对其的量刑建议过重。辩护人认为其当事人不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其提出：1、本案与本辖区完全没有关系，其认为本案不应由本院受理；2、本案事实不清，无法指控其当事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其认为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典型案例“张某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认定被告人是否构成本罪是要看其主观目的是否是骗取国家税款，客观上有无导致国家税款损失，本案中没有证据证实上述发票已经被抵扣；3、在本案中其当事人没有任何倒卖行为，也没有任何违法所得，仅有介绍行为就认定其系主犯有些不妥。另外其当事人的有罪供述没有其他任何证据予以佐证，其认为是孤证。被告人詹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其辩称其只是听从被告人刘某某的指示去收发上述发票的快递，其没有牟利的目的。辩护人同意被告人刘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第2点辩护意见，其同时认为目前据以定案的证据未形成完整锁链，未达到证据确实、充分的法定证明标准，对于被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足够证据证明且被告人的辩解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应遵循“疑罪从无”的原则，认定其当事人无罪，其提出：1、本案被指控的介绍虚开行为中，作为基础事实的虚开行为是否存在，即便存在虚开是否构成犯罪，均存在疑问；2、本案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行为是否为被告人所为存疑；3、被告人詹某甲和刘某某之间犯意沟通并不明确，詹某甲不具有介绍虚开的故意，故而被告人是否构成共同犯罪存疑。另被告人詹某甲经手的发票金额无法确定，其帮助收发的快递仅为沈阳寄来的进项发票，与深圳汇通公司向青岛辽矿公司开具的销项发票没有关系。辩护人还提出如果法庭经评议后认定二被告人构成犯罪，辩护人以其当事人系初犯、从犯、属如实供述罪行、没有造成国家税款流失等为由建议法庭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至5月间，被告人刘某某为非法牟利，明知无实际业务往来的情况下，介绍许某某、詹某乙等人从辽宁省沈阳市多家公司向深圳汇通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00余份，价税合计3,700余万元，税款510余万元，期间，被告人詹某甲明知刘某某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仍帮助刘某某在上海市浦东新区收发装有上述发票的快递；被告人刘某某又介绍深圳汇通公司向青岛辽矿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43份，价税合计4,900余万元，税额680余万元。另查明，被告人詹某甲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主要事实。上述事实，有被告人刘某某、詹某甲的供述、证人詹某乙、许某某、刘某某、张某某的证言及相关辨认笔录，取件照片截图，上海司法会计中心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意见书、深圳市国家稽查局提供的深圳市汇通丰盛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的进项分析和销项分析表格、该公司2018年至今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票明细、认证明细、银行交易明细，“鹰击1号”专案深圳市汇通丰盛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检查情况说明、国家税务总局深圳市税务局稽查局税务处理决定书，辽宁省葫芦岛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物品照片、清点记录、办案说明，案发经过、抓获经过、情况说明，被告人的户籍资料等证据证实，并经庭审查证属实。针对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结合查明的事实和证据，本院作如下评判：第一、二被告人的行为是否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2018年12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了典型案例“张某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最高院在本案例中明确指出：不具有骗取国家税款的目的，未造成国家税款损失，其行为不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二被告人的辩护人在庭审中均以上述典型案例为例来提请本院对其各自的当事人宣告无罪。但上述案例与本案有着本质的差别，在张某强案中，张某强以其他单位名义对外签订销售合同，由该单位收取货款、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行为人不以骗取国家税款为目的，在整个交易环节具有真实的货物交易，且是按照实际交易货物的数量、金额如实取得和对外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各环节均未造成税款损失。而本案中，根据现有证据，向深圳汇通公司开具进项发票的辽宁省沈阳多家公司均是许某某、詹某乙等人专门设立用来暴利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空壳公司，其与深圳汇通公司之间没有任何真实的业务往来；而由深圳汇通公司向青岛辽矿公司开具的43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也被深圳市税务局稽查局定性为虚开，两家公司之间亦没有任何真实的业务往来，而同时期，深圳汇通公司对外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多达2,900多份，涉及税额4.8亿余元。被告人刘某某是在明知上述公司之间没有任何真实的业务往来的情况下，为了非法牟利，介绍上述公司之间开具进项或销项发票。其主观目的、行为方式及社会危害性与张某强案是截然不同的，虽然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实上述发票最终是否均被抵扣，但并不影响对本案的定性，故本院认为本案不应参照张某强案来认定。另，被告人詹某甲在明知被告人刘某某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况下，仍帮助刘某某收发辽宁省沈阳市多家公司向深圳汇通公司开具的进项发票，其行为亦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但在共同犯罪中起的是辅助作用，应系从犯。故对辩护人建议本院参照张某强案对二被告人宣告无罪的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詹某甲的辩护人提出其当事人仅参与收发辽宁省沈阳市多家公司向深圳汇通公司开具的进项发票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故本院予以采纳。第二、关于本案的犯罪金额认定被告人刘某某在侦查阶段多次供述了其介绍他人从辽宁省沈阳多家公司向深圳汇通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从深圳汇通公司向青岛辽矿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并对相关的进项发票以及销项发票进行了辨认，上海司法会计中心有限公司根据被告人刘某某的供述及辨认、沈阳市税务机关、深圳市税务机关提供的开票明细电子数据等做出了鉴定意见，公诉机关根据该鉴定意见并综合全案证据进行了上述指控，本院认为并无不当，故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金额予以确认。对二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关于犯罪金额方面的相关辩解或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某某为非法牟利，单独或伙同被告人詹某甲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依法均应予惩处。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刘某某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詹某甲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詹某甲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主要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某某、詹某甲的犯罪罪名及区分主从犯、认定被告人詹某甲属如实供述主要罪行的公诉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人刘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有关于管辖权方面的辩护意见，于法无据，故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詹某甲的辩护人以其当事人系初犯、从犯、属如实供述罪行等为由建议法庭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因与查明的事实相符且于法不悖，故本院予以采纳；但辩护人建议对其当事人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综合本案的事实、情节及社会危害性，决定不予采纳。为维护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保护国家税收制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刘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9月5日起至2029年9月4日止；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向本院缴纳。）二、被告人詹某甲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9月5日起至2022年9月4日止；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向本院缴纳。）三、被告人刘某某、詹某甲的违法所得均予以追缴。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沈宝琴人民陪审员  钱 江人民陪审员  王丽华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书 记 员  肖思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