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5民初168号原告：广东创意双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侧双星科技楼。法定代表人：王友生，执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朝辉、张晋，广东盈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汕头市澄海区欣力玩具商行，经营场所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埔美美乐区5巷8号二楼。经营者许武忠，住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7×，公民身份号码440××××××××××××915。被告：杭州阿里巴巴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法定代表人：戴珊，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竹飞，广东中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东创意双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诉被告汕头市澄海区欣力玩具商行（下称欣力玩具商行）、被告杭州阿里巴巴广告有限公司（下称阿里巴巴广告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2020年1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4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朝辉和张晋、被告欣力玩具商行经营者许武忠、被告阿里巴巴广告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竹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被告欣力玩具商行立即停止对涉案著作权产品的许可、复制、发行、通过网络向公众传播原告作品的侵权行为，销毁库存侵权产品及制造侵权产品专用模具；2.被告阿里巴巴广告公司立即删除、清理屏蔽被告欣力玩具商行在1688网络销售平台上的被控侵权产品信息；3.被告欣力玩具商行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含原告为本案维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20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是玩具（双面特技翻斗车-2）的美术作品著作权人，已于2018年6月1日向国家版权局申请了作品登记，登记证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546738。2019年6月起，原告发现被告欣力玩具商行制造并通过被告阿里巴巴广告公司在1688网上大肆销售未经原告许可生产的、原告已进行著作权登记的双面特技翻斗车-2侵权产品，且是以低价倾销，原告的正品对外销售价每只70元，而被告欣力玩具商行的侵权产品每只仅售40元，严重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权益及其他合法权益，同时由于被告欣力玩具商行的恶意抛售，也使原告的正品玩具销售额大幅下降，遭受了严重经济损失。原告的玩具作品（双面特技翻斗车-2）创作于2017年1月10日，发表于同年3月6日，是一款玩具特技翻斗车，其创作特点是可以双面行驶，做出各种翻斗特技动作，造型精致美观，可爱有趣，引人注目，是一件具有审美意义的造型艺术作品。原告还将该产品的外观设计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了外观设计专利，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9年3月8日授予外观设计专利权。被告欣力玩具商行制造、销售的侵权产品从玩具轮廓、整体尺寸、颜色、性能特点都与原告的正品高度近似，可以说基本上就是原告正品的翻版，仅有部分细节及颜色的差异，但并不影响两者构成基本相同、构成复制关系的事实。综上，两被告侵犯了原告依法享有的著作权，给原告造成严重经济损失。开庭时，原告放弃对被告阿里巴巴广告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欣力玩具商行在法定答辩期内没有提交书面答辩状，开庭时辩称，我方销售产品与原告产品有区别，在1688网上成交记录没有实际销售，只是刷单，我是合法经营者，没有违法行为。被告阿里巴巴广告公司对原告放弃对其诉讼请求没有意见。原告对其陈述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的证据有：1.《作品登记证书》，证明原告的作品取得著作权证的事实；2.（2019）粤广广州第223994号《公证书》及发票，证明被告欣力玩具商行通过被告阿里巴巴广告公司的1688网络销售平台销售侵犯原告著作权产品的事实。被告欣力玩具商行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以下证据：1.营业执照，证明其只有销售行为，没有从事生产；2.订单信息打印件，证明1688网上的销售数量是刷单；3.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其没有实际销售，没有违法所得。被告阿里巴巴广告公司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以下证据：1.卖家“欣力玩具商行”（汕头市澄海区欣力玩具商行）入网注册及第三方中诚信认证信息，证明阿里巴巴广告公司及时提供卖家“欣力玩具商行”的真实身份事实。2.《阿里巴巴服务条款》条款5.22（不得销售侵权商品）；6.1（费用）；证明（1）阿里巴巴广告公司已尽到事前提示的义务，没有过错；（2）被告欣力玩具商行是独立经营、自负盈亏；（3）阿里巴巴广告公司没有因被告涉嫌侵权而获利的事实。3.接到原告起诉状后，1688网于2020年3月4日多种方式通知被告欣力玩具商行网上产品（商品ID:606889375584）涉嫌侵权，证明阿里巴巴广告公司及时履行通知义务并及时审查，删除侵权产品的事实。4.1688网2020年4月16日查询涉案侵权商品（ID:606889375584），证明原告诉前没有投诉，2020年4月16日1688网已删除涉嫌侵权商品的信息。经质证，本院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分析认证如下：原告的证据均为原件或有原件校对，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欣力玩具商行的证据1真实性予以确认，其他证据无法体现与被告欣力玩具商行的关联性且无法核实真实性，不予采纳；被告阿里巴巴广告公司的证据为直接来源于其1688平台的电子数据打印件或公证认证的证据，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就作品名称为“玩具（双面特技翻斗车-2）”的美术作品（下称特技翻斗车）于2018年6月1日取得国家版权局颁发的《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546738”。证书记载作者为王友生，著作权人为原告，创作完成时间为2017年1月10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7年3月6日。证书附图显示涉案作品为一双面特技翻斗车的效果图，并展示有六个不同角度的视图。从附图可见，该款玩具车呈左右对称设计，由四个车轮、两根连轴和一个车身三部分组成。其中，车轮的轮胎为红色，其上有凹凸不平的细纹；轮毂为银灰色，轮毂由三个半圆状的支架组合而成；连轴连接两个车轮和车身一侧，呈长条状，朝向车身一侧为青绿色，朝向车轮一侧为蓝色；车身为椭圆状，由蓝色、青绿色和银灰色三色组成。（见附图1）原告委托代理人于2019年11月15日在1688网上的店铺“汕头市澄海区欣力玩具商行”内购买了5件“遥控特技双面车带灯光翻滚翻斗充电遥控车儿童玩具男孩3-6岁汽车”（下称被控侵权玩具车），单价为40元，运费24元，共支付224元，网页显示该产品“30天内474盒成交”、有“9526盒可售”，于同月18日签收上述网购货物，于同月20日上网查看物流信息，显示物流公司为圆通速递，运单号为YT4219543642020。店铺“汕头市澄海区欣力玩具商行”在1688网上通过的中诚信专业认证信息与本案被告欣力玩具商行信息一致。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对上述网购、店铺认证信息、签收货物及物流信息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并于2019年11月22日出具（2019）粤广广州第223994号《公证书》予以证实。经当庭对上述公证购买实物拆封，被控侵权玩具车为五只绿色的特技翻斗车。特技翻斗车呈左右对称设计，由四个车轮、两根连轴和一个车身三部分组成。其中，车轮的轮胎为青绿色，轮胎上有凹凸不平的细纹；轮毂为黑色，由六根支架组合而成；连轴连接两个车轮和车身一侧，呈长条状，为黑色，朝车轮一侧有圆形花纹；车身为椭圆状，底色为绿色，车身上有黑色、黄色花纹，在中心处有绿色塑料车盖。（见附图2）被告欣力玩具商行辩称没有销售上述被控侵权玩具车。原告确认被控侵权产品网页链接已经删除。被告欣力玩具商行的经营范围为销售玩具和塑料制品，1688网站公示信息显示该商家经营模式为经销批发。本院认为，本案系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1.涉案特技翻斗车是否属受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2.若受著作权法保护，被控侵权玩具车与特技翻斗车是否构成实质性相似，被告欣力玩具商行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3.若侵权成立，被告欣力玩具商行应承担的民事责任。一、特技翻斗车是否属受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原告在本案中请求对特技翻斗车给予美术作品的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第四条第八项规定：“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特技翻斗车要构成受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必须具有独创性和艺术性，属于具有审美意义的立体造型艺术品。具体而言，独创性必须是“独立完成性”和“创造性”，体现到美术作品的表现上，必须是通过线条、色彩等方式构成的具有审美意义的智力成果。原告在本案中请求保护的特技翻斗车是玩具类工业产品，具有实用性，其是否受著作权法保护，关键在于排除其实用功能部分，该玩具车的立体形象是否属于具有审美意义的独创性表达。当其立体形象具有独创性的审美艺术表达时，可作为美术作品予以著作权法保护。原告的特技翻斗车包含四个巨大的车轮、两根连轴及一个车身，虽然这些构造及其特定的组合搭配比例，有助于实现玩具车的360度旋转，属于功能性设计，但是这类功能性设计本身仍具有较大的表达性空间，并非为实现特定技术功能的唯一表达。而且，涉案特技翻斗车无论是在构件的造型上，还是颜色、表面的图案设计及选择上，均融入了创作者的智力投入，体现了一定独创性及艺术性，属于具有审美意义的独创性表达，可以构成受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下称著作权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涉案《作品登记证书》上载明著作权人为原告，据此，在无相反证据情况下，本院确定原告为涉案特技翻斗车的著作权人，原告对涉案特技翻斗车享有的著作权受法律保护。二、被控侵权玩具车与涉案特技翻斗车是否构成实质性相似，被告欣力玩具商行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被控侵权玩具车同样为一款翻斗车，将其与涉案特技翻斗车相比，虽然被控侵权玩具车的车轮颜色、轮胎花纹、轮毂颜色及造型、连轴颜色、车身颜色和花纹等局部及细节设计与涉案特技翻斗车不同，但是两者在整体造型、具体构件要素及各自比例搭配上均相同，即采用左右对称设计，由四个车轮、两根连轴及一个车身构成，且两根连轴分别连接了两个车轮和车身一侧，在这类玩具车的功能设计具有较大表达空间情况下，被控侵权玩具车仍再现了涉案特技翻斗车的整体视觉形象，应认定其挪用了涉案特技翻斗车的独创性艺术表达，与涉案特技翻斗车构成实质性相似。综上，被控侵权玩具车已侵犯了涉案特技翻斗车的著作权。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本院对被告欣力玩具商行在1688网上展示及销售被控侵权玩具车的行为予以确认。被告欣力玩具商行虽然否认有销售被控侵权玩具车，但该辩解意见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本院对其辩解意见不予支持。被告欣力玩具商行的行为已侵犯原告对涉案特技翻斗车享有的发行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三、被告欣力玩具商行应承担的民事责任问题如前所述，被告欣力玩具商行未经原告许可，在网上展示及销售被控侵权玩具车的行为已侵犯原告对涉案特技翻斗车享有的发行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原告请求被告欣力玩具商行停止侵权、销毁库存侵权产品并赔偿损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由于原告无法举证被告欣力玩具商行还生产了被控侵权玩具车，而且考虑到被告欣力玩具商行的经营范围及其在1688网上公示的经营模式均未包含生产制造行为，原告主张其侵犯作品复制权缺乏依据，本院对原告请求被告欣力玩具商行停止生产侵权产品并销毁制造侵权产品专用模具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的问题，由于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因侵权行为所受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及著作权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本院在判定赔偿数额时综合考虑下列因素：1.原告主张著作权的作品类型及独创性程度；2.被告欣力玩具商行的侵权情节，包括其通过互联网进行销售，30天内成交了474盒且有9526盒可售，其在1688网店铺已经过实名认证且原告采取公证购买情况下仍拒不承认销售了侵权产品；3.原告为维权支付的合理费用。综上，本院确定被告欣力玩具商行赔偿原告包括合理维权费用在内的经济损失12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六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汕头市澄海区欣力玩具商行应立即停止在网上展示及销售侵犯原告广东创意双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享有的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546738的“玩具（双面特技翻斗车-2）”美术作品著作权的特技翻斗车玩具并销毁库存侵权产品；二、被告汕头市澄海区欣力玩具商行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广东创意双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赔偿金12000元；三、驳回原告广东创意双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被告汕头市澄海区欣力玩具商行负担。原告预交的案件受理费，予以退回。被告汕头市澄海区欣力玩具商行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本院交纳；拒不交纳的，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郭建龙审 判 员 林 玫审 判 员 林 楠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施 婧书 记 员 陈思妮附图1：涉案特技翻斗车附图2：被控侵权玩具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