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81民初5375号原告：龙口市龙发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龙口市龙港街道小孙家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681695403622X。法定代表人：王艳芳，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先，山东崇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十堰天航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方山路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30079875584X2。法定代表人：陶开政，任总经理。被告：十堰方润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工业新区建设大道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300MA492DDQ4。法定代表人：陈亭亭，任经理。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可鑫，湖北瑞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龙口市龙发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发公司）诉被告十堰天航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航公司）、十堰方润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受理。案件审理过程中，本院根据原告申请，对被告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被告天航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认为应移送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管辖。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裁定驳回后，被告天航公司提起上诉，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13日出具（2020）鲁06民辖终3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5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龙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先，被告天航公司、被告方润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可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龙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给付原告货款421936.05元及利息。2.诉讼费等由被告承担。庭审中明确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令被告给付原告货款421936.05元及利息（从2019年1月31日起按照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由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2.诉讼费等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被告系合作关系，原告向被告公司供货(玻璃制品)，并按照被告要求发货。被告天航公司于2018年7月16日告知原告，从2018年7月1日开始，被告天航公司变更为被告方润公司，被告天航公司的一切业务由新公司接替，但在2018年7月16日以后，被告天航公司和被告方润公司所用会计系同一人，其被告天航公司在通知后仍继续归还所欠货款，二者已经构成财产混同，应承担连带责任。经对账，截止至2019年4月18日尚欠421935.05元，其中被告天航公司拖欠货款2384569.55元，被告方润公司拖欠货款37365.5元。现原告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现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被告天航公司、被告方润公司辩称，答辩人就被答辩人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简要答辩如下：一、本案在立案阶段就存在错误，基于合同相对性来讲，被答辩人分别与答辩人以及第三人(被告方润公司)存在独立的采购合同，订立合同的时间有先后，也不存在合同时间交叉重合，这种独立存在合同关系构成了独立的诉，被答辩人将两个独立法律关系的诉合并在一起，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属于程序性错误，请求审判庭要求被答辩人明确是否择一主张，并明确记录在案，否则属于程序性错误。二、被答辩人所供的车窗玻璃为国家强制3C认证的汽车零部件产品，其质量最低要求应达到3C认证的最低标准，进而需要达到供需双方约定合同标准，否则属于不合格产品或者不符合约定标准的产品，如果产品不合格或不符合约定则达不到付款约定的条件，答辩人根据约定可以不付款，现答辩人付款条件不成就被答辩人提供的所有汽车玻璃上均标识有强制“CCC”强制认证标准以及被答辩人备案识别码“E001759”。该“E001759”识别码可以通过官方网站查询，现查询“E001759”识别码的备案人也正是被答辩人“龙口市龙发玻璃有限公司”。2020年5月，上海市质量监督检验技术研究院检对答辩人提交的被答辩人生产的标识有强制3C认证标记及识别码为“E001759”的涉案玻璃进行检测，经检测涉案玻璃实验样品全部不合格，即被答辩人提交的车窗玻璃均为不合格产品，即国家对汽车玻璃强制检验检测项目“抗冲击性”进行了测试，结果为全部不合格。答辩人也自行对被答辩人提供的玻璃物理数据(长宽厚、曲度进行了测试)测试结果与封存的样品也存在较大差别，导致了产品不符合约定，出现密封不好、漏水等情况。故被答辩人主张付款条件不成就，同时被答辩人需要赔偿答辩人相关损失。三、被答辩人诉称与客观事实不符，答辨人与第三人（被告方润公司）系独立的企业法人，享有独立法人人格，不存在人格混同的法律情形，如存在债务均是独立承担，被答辩人诉称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存在所用会计系同一人，这与事实不符。也是基于这一错误事实，进而推论出答辩人与第三人（被告方润公司）构成财产混同，这严重违反公司法人独立规定。公司法关于公司人格混同有严格的法律规定，在认定法人独立为原则，混同为例外的法律框架下，没有严格的证据证明公司存在财产、业务、工作人员等混同或无法有效区分的情况下，不应认定法人人格混同。四、答辩人请求中止审理本案。答辩人已另案起诉被答辩人赔偿损失等，现该案件处于移送至龙口市人民法院过程中，希望移送后一并合并审理，避免出现认定事实不一致，进而导致判决错误被答辩人提供的产品严重不符合约定，导致主机厂因玻璃不符合约定原因多次对答辨人考核以及扣结答辩人货款，现有诸多不符合约定产品堆放在租用的仓库内。答辩人起诉后，法院基于考虑到贵院案件的已先诉，同时也是为了节约司法资源、避免认定事实错误等，裁定将案件移送至龙口市人民法院，故均应将两案合并审理或者暂时中止本案的审理。五、答辩人付款条件未成就，不具备付款的客观条件；发票是预先提前开具的，不是实际应付账款的凭证。合同第二条及第七条约定了产品质量的标准及退换货的规定，被答辩人提供的产品曾发生了大批次困质量问题引发的退货，现答辩人仓库仍然存放有诸多不符合约定的产品，被答辩人未处理不符合约定产品导致，双方并没有最终确认应付金额等。六、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对产品的物理属性(长宽厚、曲度)等进行了封样，现均存放在答辩人处，同时一万多块严重不合格产品也委托他人保管了，随时供鉴定检测。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原被告的企业信息情况、采购合同、价格协议表、2015年-2018年5月份原告和被告天航公司对账单、公司名称变更通知函、恒丰银行电子回单、增值税发票、被告天航公司的诉状、张湾区人民法院管辖权异议裁定书，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龙发公司(当时原名为龙口市龙发工贸有限公司，于2015年8月14日变更为现名)从2014年开始分别于2014年5月1日、2015年12月17日、2015年3月18日、2016年12月15日2017年3月1日与被告天航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一份、《供需合同》三份、《价格协议》一份，被告购买原告各种型号的玻璃产品。在2014年5月1日《产品购销合同》中，关于结算方式约定：合同签定后被告需向原告支付1万元预付款，原告产品生产完毕，被告把剩余货款付清后，原告安排发货给被告。2015年12月17日的《供需合同》中关于结算方式及期限约定：1、当月业务量于下月5-15日前核对完毕，原告根据核对数开具17%增值税发票，票到被告后，经确认无误后90天按发票付款，付款时间为每月30号（付款方式：电汇、承兑）；2、为使被告能在双方约定的时间内按期付款，原告必须当月25号前增值税发票开具到被告，并严格确保每张发票与被告订单上的合格数均为一致，当月应开发票而未开具发票，直接考核1000元每次，直接从货款中扣除。2015年3月18日的《供需合同》中关于结算方式及期限约定：1、当月业务量于当月25日前核对完毕，原告根据核对数开具17%增值税发票，票到被告后，经确认无误后90天按发票付款，付款时间为每月5-10号（付款方式：电汇、承兑）；2、为使被告能在双方约定的时间内按期付款，原告必须当月25号前增值税发票开具到被告，并严格确保每张发票与被告订单上的合格数均为一致，当月应开发票而未开具发票，直接考核1000元每次，直接从货款中扣除。2016年12月15日的《供需合同》中关于结算方式及期限约定：当月业务量于当月25日前核对完毕，原告根据核对数开具17%增值税发票，被告需积极配合原告的核对工作。如未核对完毕，原告未收到被告盖财务专用章确认的对账单，原告有权不开具发票。票到被告后，经确认无误后90天按发票付款，付款时间为每月5-10号（付款方式：电汇、承兑。被告不可以物抵账）。如被告未能及时付款，原告有权暂停供货，并要求被告每日按应付款的0.5%支付违约金，直至应付款支付完成停止支付违约金。2017年3月1日的《价格协议》双方只约定了产品型号、单价等，未约定付款结算方式。原告和被告天航公司从2015年1月开始至2018年5月份都有对账单。其中在2016年11月、12月和2017年1月、2月、11月等对账单的下方标注“此对账单不含不良品考核1万元”或“1万元考核未扣除”等字样，另外2017年5月30日“陈婷婷”分别在2017年3月、4月的对账单上标注“另有索赔10000元，此对账单未扣除，陈婷婷，17.5.30”。原告主张此标注的“陈婷婷”即陈亭亭，现为被告方润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中对账单中也明确表明有不良品考核，说明对账单对不良品进行过计算，被告主张此“陈婷婷”非彼陈亭亭，对账单仅是对供货数量和单价的确认，不是应付款的确认，因为原告所供货经检测属于不合格产品，也是不符合约定的商品，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是可以拒付款项的。2018年7月16日，被告天航公司给各合作供应商（包括原告）出具一份《公司名称变更通知函》，通知“为适应市场和公司战略发展需要，从2018年7月1日起原：十堰天航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变更为：十堰方润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原公司的一切业务由新公司相应接替，因公司名称变更给您带来的不便敬请谅解，名称变更后的新公司将一如既往为您提供优质的服务”，并且下面附两被告公司的有关信息，上面加盖了两被告公司、财务、发票及法人印章。2018年11月7日，原告又和被告方润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关于结算方式及期限约定：1、当月业务量于当月25-30日前核对完毕，原告根据核对数开具16%增值税发票，票到被告后，经确认无误后90天按发票付款；付款时间为每月5-10号（付款方式：电汇、承兑）；2、为使被告能在双方约定的时间内按期付款，原告必须当月30日前增值税发票开具到被告，并严格确保每张发票与被告订单上的合格数均为一致。如被告未按合同及时付款，原告有权暂停供货，原告不承担任何责任。原告认可被告天航公司于2018年8月26日付货款5万元，于2018年10月17日付货款5万元，2019年1月30日付货款8万元。原告于2018年11月26日向被告方润公司开具39660元发票（原告陈述于2018年10月28日向被告方润公司发货39660元）；原告于2019年4月18日给被告方润公司开具的965.5元发票（原告陈述于2019年2月23日向被告方润公司发货965.5元）。被告天航公司和被告方润公司截至2019年4月18日共计欠原告货款421935.05元。另查明，被告天航公司成立于2007年3月14日，法定代表人陶开政是该公司的大股东，占股65%，刘蓉是监事，占股20%，陶开义占股15%，经营范围：汽车零部件，普通机械配件，模具、夹具、金属构建、杂件加工、销售；工位器具设计、制造；钢材、润滑油、五金交电、劳保用品、化工产品(不含危验品和国家限制经营的化学品)、工具、量具、日用百货销售；新能源旅游观光汽车零部件加工、销售。被告方润公司成立于2017年12月15日，法定代表人是陈亭亭，占股60%，任经理；陶开政在该公司是执行董事，占股25%；刘蓉是监事，占股25%。经营范围：汽车零部件，普通机械设备、模具、夹具、金属结构件加工、销售；工位器具设计、制造；钢材、润滑油、五金交电、劳保用品、化工产品(不含危验化学品、监控化学品、烟花爆竹、民用爆炸物品、易制毒化学品以及其他应取得许可经营的商品)、工具、量具、日用百货销售。本院认为，原被告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存在法定导致合同无效的相关情形，应为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按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方供货后，被告负有向原告及时支付货款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天航公司与被告方润公司是否人格混同，如属人格混同，则被告方润公司应对被告天航公司欠原告的货款421935.05元承担连带责任，如不构成人格混同，则原告与被告方润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应另案主张。本院认为，公司人格独立是其作为法人独立承担责任的前提，根据公司法相关理论，认定若干公司之间是否人格混同，应从其组织机构是否混同、业务是否混同以及财产是否混同三方面进行考察。原告主张两个公司具有关联性，且人员混同，要求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主张两被告系独立的企业法人，享有独立法人人格，不存在人格混同的法律情形，如存在债务均是独立承担。本院认为，被告天航公司于2018年7月16日给各合作供应商（包括原告在内）出具的《公司名称变更通知函》，上面明确载明：由原先的被告天航公司变更为被告方润公司，原公司的一切业务由新公司相应接替，此通知函表达的意思很明确，即由被告方润公司替代被告天航公司，由被告方润公司承接原被告天航公司的一切业务，根据此通知函，原告与被告方润公司重新签订采购合同，但事实上被告天航公司在此之后仍然继续对外开展业务，继续向原告支付货款，被告天航公司的此种行为一方面不符合诚信原则，另一方面证明两被告公司之间的关系非常密切；另外，两被告公司的三名高管中有两名（陶开政、刘蓉）相同，特别是被告天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陶开政，不仅是被告天航公司的大股东，还是被告方润公司的执行董事；其次，两被告公司的经营范围基本相同，因此，本院认为被告天航公司与被告方润公司构成人格混同的高度盖然性，原告请求二被告对所欠货款421935.05元承担连带责任，本院应予支持；超出部分，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根据原被告最后一份签订的合同约定“票到被告后，经确认无误后90天按发票付款；付款时间为每月5-10号”，原告最后给被告出具发票的时间是2019年4月18日，因此，利息应从2019年8月6日原告起诉之日开始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421935.05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被告天航公司主张原告的产品存在不符合约定的情形，但因其已另案起诉，因此本案不予审理。被告主张双方没有最终确认应付金额，而原告提交的对账单及发票等足以证明原告的主张，对被告的这一辩称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十堰天航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龙口市龙发玻璃有限公司货款421935.05元及利息（以421935.05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十堰方润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对被告十堰天航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上述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龙口市龙发玻璃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财产保全费2630元，由被告十堰天航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被告十堰方润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7629元，由被告十堰天航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被告十堰方润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收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桂红人民陪审员  王金玲人民陪审员  曲立光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韩绥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