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1刑初50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子龙，系被害人于波的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于，系被害人于波的女儿。 被告人贾相河，男，1955年2月28日出生于吉林省长春市，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长春市双阳区齐家镇范家村东棒槌沟屯。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0月13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1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春市第三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张正，北京德恒（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以长检二部刑诉〔2020〕2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贾相河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5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子龙、张于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歌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子龙、张于，被告人贾相河及指定辩护人张正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贾相河与被害人于波系夫妻关系。2019年10月12日19时许，在本市双阳区齐家镇范家村六社家中，因感情纠纷，贾相河与于波发生口角，贾相河持菜刀砍于波颈部数刀，致于波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于波系左侧颈外动脉完全断离，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述犯罪事实所提供的证据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视听资料等。 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认为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人贾相河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子龙、张于请求依法判处被告人贾相河赔偿被害人于波的死亡赔偿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74960元、丧葬费34266.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子龙、张于提供了户籍材料等证据。 被告人贾相河无辩解。附带民事部分无答辩意见。 指定辩护人张正的辩护意见：被害人于波有过错；被告人贾相河有自首情节；其认罪、悔罪，无前科劣迹，社会危害性较小；其无预谋，属激情杀人，主观恶性较小；本案社会危害程度相对较小，建议对贾相河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贾相河与被害人于波（殁年60岁）2019年3月6日登记结婚。2019年10月12日19时许，二人在长春市双阳区齐家镇范家村六社家中，因情感等问题发生争执，贾相河持菜刀砍于波左胸颈部等处数刀，致于波左侧颈外动脉完全断离，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告人贾相河作案后投河自杀未果，在河堤上看见其家附近停有警车后返回家中，于当日22时许在家附近被公安人员控制。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长春市公安局110受理单、抓获经过等：证明2019年10月12日21时许，贾维玮、李龙剑报警称其父亲贾相河在长春市双阳区齐家镇范家村六社贾相河家中将其继母于波杀害。公安人员于当日22时许，在长春市双阳区齐家镇范家村贾相河家附近将贾相河抓获。 2.现场勘检笔录及照片、扣押清单：证明现场位于长春市双阳区齐家镇范家村六社贾相河家东屋卧室，卧室北侧放置的圆桌下方地面有一把铁质菜刀，菜刀上有可疑斑迹；卧室南侧炕上有一具女尸，头西北脚东南呈仰卧状，尸体上身赤裸，下身着一条内裤，尸体头部下方有一个枕头，该枕头南侧褥子上有一处血泊；炕北侧对应尸体头部地面上有一处滴落血迹。公安机关提取并扣押菜刀，提取上述两处血迹。 3.经庭审出示菜刀的照片，被告人贾相河承认系其杀害于波所用的作案工具。 4.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指认被害人于波尸体笔录及照片、指认菜刀照片：证明被告人贾相河到案后，引领公安人员指认杀害被害人于波的地点，指认其拿菜刀及杀人后丢弃菜刀的地点，指认其自杀的地点，指认其自杀后回家的路线。贾相河指认于波的尸体，指认其作案使用的菜刀。 5.尸检鉴定意见：证明被害人于波左侧枕部、左侧胸颈部、左肩部、右侧腮部、右侧颈部有六处创口；其右侧腮部与右侧颈部两创口间有一处创口，与两创口相连续。于波系左侧颈外动脉完全离断，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6.DNA鉴定意见等：证明送检的菜刀上可疑斑迹的DNA分型、血泊血迹的DNA分型、地面上滴落血迹的DNA分型均与被害人于波血样的DNA分型一致。送检的王君民血样的DNA分、王子龙唾液样本的DNA分型与于波血样的DNA分型符合三联体遗传关系。 7.户籍材料、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证明被告人贾相河和被害人于波的自然情况，二人于2019年3月6日在双阳区民政局登记结婚。 8.被告人贾相河与被害人于波的微信语音聊天记录等：证明2019年9月17日至9月28日，因于波与他人发微信、贾相河心胸狭隘等问题，二人产生矛盾，于波离开了家。期间，贾相河向于波发多条语音劝其回家。后于波同意回家，并表示秋收后要去吉林打工，如贾相河跟于波去吉林，于波与他人交往，贾相河要有心理准备。 9.证人贾维玮证言、贾维玮手机通话记录截图：2019年10月12日20时26分，我父亲贾相河给我打电话说他和我继母于波吵架了，他说“我给她整完我也不活了，我办虎事了”。当日21时20分许，我和我对象李龙剑回到双阳区齐家镇范家村六社我父亲家，我进院喊我父亲，没人答应，我进东屋发现于波躺在炕上，我感觉她死了。当日21时25分，我打110报警。我父亲贾相河说他在微信上认识的于波，认识三个月后于2019年3月份登记结婚。他们结婚时，于波向我父亲要了六万元钱，这钱是我拿的。于波平时看病我父亲给拿了两万多元钱。于波因为钱的事总为难我父亲，总吵架。2019年中秋节时，于波离家出走不想和我父亲过了。 10.证人李龙剑证言：2019年10月12日晚，我岳父贾相河给我妻子贾维玮打电话后，贾维玮要回贾相河家，她说贾相河“办虎事了”。我和贾维玮到贾相河家后，发现东屋地上有血迹，我感觉可能死人了。当晚九点多钟，我打110报警，说“我老丈人把后找的老太太杀了”，后贾维玮接过电话和民警继续讲现场情况。警察到现场十多分钟后，贾相河和警察一起进院，贾相河身上衣服都湿了。之后警察把贾相河带走了。 11.证人张于电话记录：我母亲于波有一次打电话跟我说她找了一个老头，在双阳区。2019年9月份，我母亲给我打电话说因为她玩微信，贾相河和她吵起来，我母亲就回吉林市了。 12.证人王子龙证言：我父亲王君民和我母亲于波在我三岁时离婚；我十岁左右时，我母亲再婚，生有一女叫张于。我母亲被害后我得知她在双阳又结婚了。2019年10月15日上午，在长春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解剖检验的尸体是我母亲于波的尸体，检验时我在场，我对尸体进行了指认。 13.被告人贾相河供述：我和于波2018年12月份在网上聊天认识，2019年4月初登记结婚，我俩都是二婚。于波和我结婚时，我给她六万元钱，我给于波看病还花了二万元钱。婚后于波嫌我没钱走了五六次，每次都说出去串门，走几天后就给我发信息说不想回来和我过了，每次都是我通过电话给她劝回家。2019年9月17日，于波又离家出走，她说我没钱，不过了，过了十多天我把她哄回家，但条件是她在外面和别的男人随便发生性关系我不能管。2019年10月12日19时许，我和于波在我家东屋炕上躺着唠磕，她说要把地里的苞米都卖了，她要用钱，我说现在地都没收拾呢，谁能买，我还说已经给她八九万了，我挣点钱都给她了。于波还说想回吉林市老家医院打工不回来了，她嫌我没钱，不想和我过了。我俩吵了几句，我有点急眼，我说“宁可整死你，我也不能让你跑了”。我一气之下就去厨房拿了一把做饭用的菜刀，我回到东屋，于波坐起来准备跟我动手，我左手拿刀，右手拽于波头发把她拽躺在炕上，当时于波没有反抗，也反抗不了，我用菜刀拍于波左边肩膀处一下，于波起来要和我厮打，我一冲动就用菜刀砍于波脖子附近数刀。我砍于波时，她上身裸体，下身穿一条平角肉色内裤，她身体斜躺在炕上，头靠北侧，双脚靠南侧，头在北边炕沿一侧。我当时就是想砍死她，不让她跑。这次我砍死她也跟之前她总想走不跟我过有关系。砍完人后我把刀扔在东屋地上，我给我女儿贾维玮打电话，告诉她我把于波砍了，我去自杀。之后我穿衣服出门，到距离我家二三百米的范家水库跳河。我没淹死，上岸后在河堤上看见有警车停在我家门口，我就往家走想找警察投案自首，走到距离警车四、五米的地方，警察过来把我抓住了。 上述证据，被告人贾相河对证人张于的证言异议称其没有和于波吵架，经查，张于证明其母亲于波因为玩微信和贾相河吵起来，后于波回吉林市，微信语音聊天记录证明2019年9月17日至9月28日，因于波与他人发微信、贾相河心胸狭隘等问题，二人产生矛盾，于波离开了家，与张于证言相印证，能够证明本案的案发起因。贾相河所提异议不成立。被告人贾相河对其他证据均无异议，指定辩护人张正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以上证据相互印证的部分经查证属实，予以确认采信，作为本案定案依据。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子龙、张于系被害人于波的儿子、女儿。二人具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体资格。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身份证：证明王子龙、张于的身份信息。 2.吉林市龙潭区承德街道北甸子村民委员会证明：证明王子龙与于波是母子关系。 3.磐石市呼兰镇明水村村民委员会证明：证明张于和于波是母女关系。 上述证据，被告人贾相河均无异议，经查证属实，予以确认采信，作为本案附带民事部分的赔偿依据。 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贾相河持菜刀砍死于波的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明，被告人贾相河亦供认，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贾相河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于波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贾相河因不能正确处理婚姻家庭生活矛盾，持菜刀砍于波左胸颈部等处数刀，致于波左侧颈外动脉完全断离，失血性休克死亡，其犯罪后果严重，手段残忍，应依法严惩。鉴于本案因婚姻家庭矛盾引发，贾相河自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指定辩护人张正提出的被告人贾相河有自首情节、其认罪悔罪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关于指定辩护人张正提出的被害人于波有过错；其无前科劣迹，社会危害性较小；其无预谋，属激情杀人，主观恶性较小；本案社会危害程度相对较小，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因婚姻家庭矛盾引发，虽贾相河无前科劣迹，无证据证明其预谋杀人，但贾相河持刀砍于波肩颈部等处数刀，致于波死亡，贾相河犯罪后果严重，不足以据此对其从轻处罚。指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被告人贾相河对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子龙、张于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王子龙、张于主张的丧葬费34266.5元有依据，予以保护。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保护。综上，被告人贾相河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子龙、张于经济损失34266.5元。 根据被告人贾相河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后果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罪】、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自首】、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适用对象】、第五十一条【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附加适用】、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赔偿经济损失】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贾相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贾相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子龙、张于经济损失人民币34266.5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子龙、张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訾效云 审判员侯哲 审判员陈昊天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谢       炎       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