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再153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济南天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王大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洛山，男，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明凯，男，该公司职工。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李超，男，1983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燕浩，北京市中银（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济南天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建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李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2）济民五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6日作出（2019）鲁民申367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天建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涉嫌刑事案件，公司账目被公安机关查扣，根据天建公司申请，本案中止审理四个月。再审申请人天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洛山、贾明凯，被申请人李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燕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建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济民五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依法重审或改判。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依据《欠款确认书》中的天建公司累计收到李超借款12180550元，并以此为借款数额，判决天建公司在判决生效十日内向李超支付借款本金11957550元及利息，并赔偿李超为实现债权的费用375000元及诉讼费、保全费。但李超在原审审理中，故意隐瞒证据，未向法院提交（2018）鲁01民终4810号案件中提供的四份借款合同，即天建公司与李超之间的高利息借款合同（月利率为5%-8%），借款金额总计为878万元，而非《欠款确认书》中12180550元。2018年天建公司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被李超欠天建公司4203999.99元借款为由提起诉讼，庭审中因李超不承认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天建公司当庭变更诉讼为不当得利，要求李超返还4203999.99元。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依据庭审证据和事实判令李超返还天建公司4203999.99元。经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查明，（2012）济民五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天建公司与李超签订的《欠款确认书》中12180550元借款未扣除4203999.99元，天建公司诉李超不当得利不成立，该款项系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济民五初字第39号案件中审理的，但未作出扣除的部分，故系重复诉讼，裁定驳回了天建公司的诉讼请求。李超辩称，1.李超没有在一审中提交借款协议证据，是因为天建公司在2012年5月23日出具的《欠款确认书》中明确约定在此期间双方所有的往来单据全部作废或销毁，故李超就没再提交该证据。没想到天建公司又以上述约定期间的部分单据来主张借款和不当得利。2.对于欠款数额，根据原审天建公司提供的证据以及证据目录证明截止到2012年1月20日天建公司欠李超款项为1098万元，同时，天建公司对李超在（2018）鲁01民终4810号案件庭审中提交的借款协议以及天建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真实性均无异议，认可该878万借款，而该878万借款发生时间为2012年5月1日，可见截至2012年1月20日的欠款1098万元加2012年5月1日发生的欠款878万元，天建公司共欠李超1976万元。之所以李超在一审中主张的数额为1218万元是因为双方于2012年5月23日进行了对账，双方确认截止到2012年5月23日天建公司欠李超1218万元，1976万元与1218万元之间的差额是因为扣除了天建公司向李超偿还的本金及利息，该扣除额中包含双方有纠纷的400余万元，之所以《欠款确认书》中表述为确认以现金和银行转账方式累计收到出借人人民币1218万元是因为双方所表述不严谨所致，且该确认书上也明确截至2012年5月23日的欠款数额，以常理论如果尚有400多万还款未扣除，天建公司就不会于2012年6月1日与李超签订用售房款顶欠款协议再确认双方之间的借款为1218万元。3.（2018）鲁01民终4810号判决书已经认可天建公司出具《欠款确认书》时已将双方的往来款项全部进行了计算，最终确定了欠款数额，因此本案涉案4203999.99元款项已经计入《欠款确认书》中，这与第四项观点有矛盾，结合本案证据以及双方认可的事实可见该表述只是笔误，另外（2018）鲁01民终4810号案件并未对双方借贷纠纷进行审查，故其查明的事实不应包括借贷纠纷中的事实，而只证明该案所涉及的事实。4.天建公司主张高利计息没有证据证明，虽然双方在借款协议中有约定利息但是实际并未按此利息执行，利息数额以及利率根据欠款本金金额以及所还款项加剩余款项便可以算出，不存在比法律规定的更高的利息收取，当然该事项并不在本案审查范围之内。李超本院原审起诉请求：判令天建公司偿还李超借款本金12180550元及自2012年6月1日起至2012年6月30日止的利息266352元，赔偿李超律师代理费损失375000元。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12年5月23日，天建公司向李超出具《欠款确认书》一份，载明：经李超与天建公司对账，自2011年3月1日至2012年5月23日期间，天建公司共收到李超以现金、银行转账方式交付的借款12180550元；天建公司于2012年6月5日前一次性还清借款，到期不还，自2012年6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如逾期不还，天建公司承担李超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代理费等。《欠款确认书》落款处，加盖天建公司公章及天建公司法定代表人石炜华人名章。天建公司对公章真实性有异议，但未在本院限定的期限内申请鉴定。天建公司提交收款凭证11份，拟证明其共计收到李超款项10980000元，并非李超主张的12180550元；提交还款凭证25张，拟证明已经偿还李超借款本金242.3万元，利息202.4万元。经审查，天建公司提交的还款凭证中有李超与天建公司签订《欠款确认书》后，天建公司偿还借款的凭证4张，记载天建公司分别于2012年6月14日、6月25日、7月5日、7月6日向李超还款8.3万、5万、5万、4万合计223000元。李超对天建公司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主张天建公司提交的收款凭证并不完整，其还向天建公司以现金、银行转账方式交付多笔款项，欠款数额应当以对账形成的《欠款确认书》为准；李超提交工商银行2011年12月13日、14日两张现金凭证，记载分别于案外人王静账户中取款100万元；李超提交中信银行个人电子转账凭证四张，载明分别于2010年12月24日，2011年6月15日、7月4日、9月14日转款170万、150万、50万、50万；提交中信银行个人电子转账凭证一张，载明2011年5月19日于案外人于鲲账户向天建公司转款50万元；李超提交特种转账借方凭证，载明于2011年12月28日于案外人王静账户向天建公司转款100万元；提交山东农村信用社电汇凭证一张，载明于2011年8月31日向案外人顾传琳转款50万元。对签订《欠款确认书》后，天建公司向李超的还款223000元，李超认可系归还借款本金。2012年6月1日，李超与天建公司签订《用售房款顶欠款协议》，双方约定天建公司以济南市天桥区小清河北路66号天和园小区三区1号楼售楼房款，偿还李超的借款1218万元；天建公司于合同签订后90日内，完成销售李超选定的15套房屋销售，以房款先行偿还李超借款。李超陈述天建公司依照此协议，向其付款223000元，即上述天建公司主张的《欠款确认书》签订后偿还的四笔款项。李超提交代理费发票一张，金额375000元，证明其为本案诉讼聘请代理人，支付代理费375000元。本院原审认为，天建公司对李超提交的《欠款确认书》中公章真实性有异议，但未在限定期限内申请鉴定，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对《欠款确认书》中天建公司公章真实性予以认定。李超提交的《欠款确认书》中载明借款本金为12180550元，其数额与天建公司提交的《用售房款顶欠款协议》中记载的借款数额相符，且双方提交的凭证等均证明李超多次向天建公司支付款项，天建公司亦曾经偿还部分借款本息，因此《欠款确认书》之真实性予以认定。天建公司提交的《用售房款顶欠款协议》，双方对真实性无异议，亦予以确认。综合双方提交的证据，除天建公司主张李超已经交付的款项外，李超提交的银行凭证亦证明尚有向天建公司交付的其他款项，因此对李超主张的天建公司向其借款1218055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双方签订《欠款确认书》后天建公司偿还了223000元，李超认可系归还本金，因此在李超主张的本金中予以扣除，天建公司尚欠李超借款本金1195755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双方在《欠款确认书》已经约定如天建公司逾期未能还款，将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因此李超要求天建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1957550元及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因天建公司在《欠款确认书》中承诺逾期不归还借款，将承担李超因实现债权的费用，且李超主张的代理费标准并未超过相应收费标准，故李超主张代理费损失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因天建公司在《欠款确认书》后偿还的223000元系于本案立案之后，李超已经向本院主张权利，因此案件受理费应由天建公司全部负担。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济南天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李超借款本金11957550元。二、被告济南天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李超借款利息，以11957550元为基数，自2012年6月1日至2012年6月30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三、被告济南天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李超实现债权的费用375000元。四、驳回原告李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73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济南天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再审期间，天建公司提交2012年5月1日天建公司与李超之间签订的四份借款协议书，该证据系李超于（2018）鲁01民终4810号案件中提交，四份借款协议书金额分别为28万元、200万元、520万元、130万元，合计878万元，拟证实天建公司与李超之间自2011年至2013年5月份总共申请人欠被申请人878万元。李超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仅证明2012年5月1日天建公司欠李超878万元。另，2018年1月，天建公司以李超不当得利为由向法院起诉要求李超返还4203999.99元，经一审、二审，本院于2018年8月23日作出（2018）鲁01民终4810号民事裁定，认为（2012）济民五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已对涉案转账凭证的款项进行了审理，且认定该判决未扣除的《欠款确认书》出具之前天建公司向李超的付款（其中包括案涉4203999.99元款项）系天建公司向李超支付的借款本息。天建公司再以案涉4203999.99元款项系天建公司不当得利为由要求李超返还，系重复诉讼，裁定：驳回天建公司起诉。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天建公司与李超之间存在多笔资金往来，2012年5月23日天建公司向李超出具《欠款确认书》载明：经对账，自2011年3月1日至2012年5月23日期间，天建公司共收到李超以现金、银行转账方式交付的借款12180550元；同时约定上述欠款天建公司于2012年6月5日前一次性还清借款，到期不还，以上述欠款为本金，自2012年6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该《欠款确认书》明确载明了款项的性质为借款，金额为12180550元。同时《欠款确认书》明确载明“自2011年3月1日至2012年5月23日期间（在此期间双方的所有往来单据全部作废并销毁）”，天建公司本案主张的4203999.99元款项，在原审中明确表示为“还款”，该还款时间均在该期间内，表明天建公司出具《欠款确认书》时已经将双方的往来款项进行了对账折抵，最终确定了欠款数额。因此，本案涉案4203999.99元款项实际已经计入《欠款确认书》中。这也与2012年6月1日，李超与天建公司签订《用售房款顶欠款协议》，双方约定天建公司以济南市天桥区小清河北路66号天和园小区三区1号楼售楼房款，偿还李超的借款1218万元能够相互印证。原审判决以此确定欠款数额为1218055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判决将2012年5月23日《欠款确认书》后天建公司支付给李超的223000元作为已经偿还的本金从欠款数额中给予扣除正确。天建公司实际欠李超的数额为11957550元（12180550元-223000元）。天建公司本案提交的2012年5月1日与李超双方签订的总金额878万元的四份借款协议书，时间均在2012年5月23日《欠款确认书》之前，仅凭该证据不能证实天建公司实际欠李超878万元的主张。（2018）鲁01民终4810号民事裁定认为，“本院（2012）济民五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已经对涉案转账凭证的款项进行了审理，理由如下：第一，天建公司在本院（2012）济民五初字第39号民事案件中主张本案20份转账凭证载明的款项系《欠款确认书》之前已经偿还李超借款本息，说明天建公司已经自认其本案中主张的4203999.99元系《欠款确认书》之前偿还李超的借款本息；……第四，本院（2012）济民五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亦认为‘双方提交的凭证等均证明李超多次向天建公司支付款项，天建公司亦曾偿还部分借款本息’，故该判决关于‘天建公司亦曾偿还部分借款本息’的表述应当是指天建公司在《欠款确认书》出具前偿还的本息，即该判决未扣除的《欠款确认书》出具之前天建公司向李超的付款（其中包括本案涉案4203999.99元款项）。”结合（2018）鲁01民终4810号民事裁定上下文表述，“该判决未扣除的……付款”应系指（2012）济民五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的判决结果中未支持天建公司要求扣除的借款本息，判决结果中未扣除该部分付款的原因系天建公司主张的包括4203999.99元款项在内的借款本息，实际发生在《欠款确认书》之前，天建公司出具《欠款确认书》时，已对之前天建公司偿还的本息已经进行了扣减。这与本院再审认定事实的是一致的。天建公司依此主张在欠款中扣除4203999.99元，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天建公司的再审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2）济民五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蔚大鹏审判员  林洁华审判员  秦光启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姜蒙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