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13民申77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李国强，男，汉族，1976年11月28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30************076。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惠全、徐锋睿，广东邦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刘小军，男，汉族，1983年12月15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大湖83号，公民身份号码：441************716。再审申请人李国强因与被申请人刘小军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1302民初50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再审申请人李国强诉称，1.本案案由前后矛盾，从而造成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案由的确定存在前后矛盾，庭审笔录中的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判决书中的案由为承揽合同纠纷，原审合议庭未能正确识别本案法律关系。建设工程合同属于特殊的承揽合同，其不同于一般的承揽合同，在合同法第269条至第286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有调整该类法律关系的专门法律规定。而承揽合同规定于合同法第251条至第269条，与建设工程合同属于不同的法律条文规定，本案以承揽合同纠纷作出判决，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实质上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庭审笔录内容，双方就工程款数额与实际工程量存在异议，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9条、第23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当事人对案件事实有争议的，可以申请对有争议的事实进行鉴定。本案在双方对工程量和工程款明显存在争议，且双方作为非法律专业人员在未委托代理律师的情况下，合议庭应当向双方当事人释明，其可以对争议的工程量申请鉴定。合议庭在未释明鉴定问题且无其他证据证明案件争议的核心事实的情况下，直接作出判决，既不合理也不合法。2.本案原审定案主要依据为证据《欠条》，但本案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依照法律规定，应当查明基础法律关系，据实裁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5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原审合议庭未认真审查基础法律关系及双方争议内容，仅依据一张金额存在重大疑问的欠条作出事实认定，从而草率作出判决，明显违背公平正义的法理精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类案件最新的审判指导思想，对于民间借贷案件需要审查清楚真实法律关系、资金来源、资金收付记录、纠纷金额的真实性等，说明对于民间借贷案件尚且不能凭借欠条认定事实，而本案作为远比民间借贷案件复杂的建设工程施工案件，合议庭对案件相关事实的审查力度尚不及简单的民间借贷案件，认定案件事实的主要依据仅为《欠条》，对被告异议较大的《欠条》背后的案件事实和基础法律关系完全不管不问，于法于理明显不妥。3.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确认过864065元的工程款总金额及实际工程量明细，判决书所确定的工程款额与案件事实明显不符。原审认定再审申请人欠被申请人工程款864065元，缺少事实和证据。本案被申请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三《欠条》形成时间为2018年3月27日，证据四《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形成时间为2017年12月18日。证据四形成时间在前，且所载工程量总价为850710元，金额小于证据三所载1050000元，不符合逻辑，存在疑点。另外，原审合议庭无视本案争议的核心焦点实际工程量问题，未查明《投标书》中记载的工程量与《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中记载的工程量相差巨大的原因，未查明事实。综上，本案864065元的工程款缺乏证据证明，应当依法查明事实，重新予以确认。4.原审合议庭审判时存在重大程序错误，违反民诉法规定，错列被告并遗漏重要当事人。涉案工程是由龙津谭屋村委发包给广州锦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宇公司）。锦宇公司才是本案适格被告。再审申请人在原审中申请将龙津谭屋村委、锦宇公司、彭其亮、张立新等人追加为共同被告，但原审法院未对该申请作出回应。本案是在重要当事人未参与庭审的情况下对案件事实进行的错误认定，故而作出错误判决。5.再审申请人与彭其亮、张立新、徐春灵为合伙关系，共同承包了涉案工程。因此，该四人应作为共同被告按其在合伙组织中的份额承担责任。综上，再审申请人请求：撤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1302民初5067号民事判决，并发回重审。被申请人刘小军书面答辩称，1.再审申请人滥用诉讼权利、浪费司法资源，应依法驳回其再审申请。对于再审申请人提交的再审申请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不服地方人民法院第一审判决的，有权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本案中，再审申请人在上诉期未提出上诉，已对自己依法享有的上诉权利作出处分。现再审申请人在生效判决执行过程中又提出再审申请，不应当为其提供特殊的救济机制，否则将变相鼓励或放纵不守诚信的当事人滥用再审程序、浪费司法资源。2.本案案由定性为承揽合同纠纷并无不当，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指承揽人按照定作人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本案中，被申请人根据再审申请人的要求，对谭屋老村的村道进行打路、做下水道、回填石粉和水管。根据双方约定，被申请人以自己组织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工作，于2017年11月底交付使用。被申请人按照再审申请人的要求对谭屋老村的村道进行修缮的行为属于承揽合同的范围。其次，再审申请人不是工程发包人，双方也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且再审申请人知道和应当知道被申请人不具备建设工程的施工资质，故双方亦不符合建设施工合同对于主体的要求。根据法律对于两者的定义，结合本案案情可知，本案案由应定性为承揽合同纠纷，原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正确。3.再审申请人系本案的适格主体。首先，依据被申请人在原审时提交的微信聊天截图，以及再审申请人在庭审时自认:“广州锦宇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委托我与龙津村民委员会签合同。广州锦宇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把涉案的项目交给我去做。”可以证实再审申请人系涉案工程的总负责人。其次，根据被申请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显示，再审申请人向被申请人通过微信转账，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报酬；再审申请人签署了欠谭屋老村打路工人工资跟工程款的欠条。再次，对于再审申请人所称的遗漏重要当事人，与他人合伙共同承包涉案工程的说法，系再审申请人与案外人的法律纠纷，与再审申请人无关。故，再审申请人系承揽合同的定作人，系本案的适格主体。4.原审法院认定工程款为864065元的事实无误。首先，再审申请人作为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愿向被申请人出具《欠条》，确认欠被申请人工资、工程款并承诺付款期限。再审申请人在签订《欠条》之后，也实际向被申请人支付了部分欠款。其次，对于工程款的计算。根据被申请人在原审时提交的证据《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谭俊杰挖机材料一览表》计算得出本案工程款的金额，且有再审申请人的员工黄建太、彭其亮签名确认。故，被申请人自认实际总工程款为864065元，相比再审申请人欠条确认的总欠款数额减少，且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判决结果正确，请求法院依法裁定驳回再审申请人李国强的再审申请。在申请再审阶段，再审申请人李国强提交了三份证据：1.证据一原审庭审笔录复印件，拟证明本案庭审时的案由、所查明的事实与判决书内容不符。2.证据二龙津村道合伙人结算书复印件，拟证明本案涉案工程是由再审申请人与彭其亮、张立新、徐春灵等人合伙承包。3.证据三申请书复印件，拟证明再审申请人曾以书面形式向原审合议庭申请追加被告。被申请人刘小军对再审申请人李国强提交的上述证据提出如下书面质证意见：1.对证据一庭审笔录复印件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本案在原审立案时的案由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判决书认定的系承揽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第二款的规定，第一审法院立案时可根据当事人的起诉确定案由。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符时，结案时以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作为确定案由的依据。本案经庭审查明法律关系属于承揽合同关系，故法院应依职权变更案由适用法律。2.对证据二龙津村道合伙人结算书复印件的三性不予认可。被申请人不是该结算书的合伙人、见证人，故无法确定该结算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此外，该结算书系再审申请人与案外人的法律关系，与被申请人无关，与本案无关。3.对证据三申请书复印件的三性不予认可，被申请人未见过该申请书，再审申请人也未在原审开庭时提起过。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原审法院认定再审申请人李国强欠被申请人刘小军468065元是否正确？本案中，被申请人刘小军在原审庭审中称，“双方当事人后经再次对账确认，对工程款进行调整，由原来的105万元调整为864065元；864065元减去2018年3月27日前再审申请人支付的32万元及2018年3月27日之后支付的76000元，得出诉请的468065元。”在原审中，被申请人刘小军提供了《欠条》、《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等证据证明。再审申请人李国强在原审庭审中对被申请人刘小军主张的欠款468085元持有异议，但并未提出证据支持其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再审申请人李国强反驳被申请人刘小军诉请所依据的事实，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对此，再审申请人李国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在此情况下，支持被申请人刘小军的诉请即认定再审申请人李国强欠被申请人刘小军468065元，并无不当。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不服地方人民法院第一审判决的，有权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以及该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可知，两审终审制是我国民事诉讼的基本制度。当事人如认为一审判决有误，应当提出上诉，通过二审程序行使诉讼权利。本案再审申请人李国强收到一审判决后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且无正当理由，应视为其接受一审判决结果。关于再审申请人李国强诉称原审法院确定案由错误、错列被告、遗漏当事人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再审申请人李国强的该主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申请情形，本院对该主张不予审查。综上，再审申请人李国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李国强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王瑞南审 判 员 王 丹审 判 员 许海明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刘 英书 记 员 蓝永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