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富源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325民初3380号原告：杨某3，男，1987年6月25日生，汉族，云南省富源县人，住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原告：李忠贵，男，1965年9月6日生，汉族，云南省师宗县人，住云南省曲靖市师宗县。原告：王鸭芬，女，1969年5月2日生，汉族，云南省师宗县人，住云南省曲靖市师宗县。原告：杨某1，男，2015年4月24日生，汉族，云南省富源县人，住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法定代理人：杨某3，男，1987年6月25日生，汉族，云南省富源县人，住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系原告杨某1的父亲。原告：杨某2，女，2019年11月6日生，汉族，云南省富源县人，住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法定代理人：杨某3，男，1987年6月25日生，汉族，云南省富源县人，住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系原告杨某2的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宽谋，云南博政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告：富源县营上中心卫生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30325431782605D。法定代表人：唐列怀，任医院副院长职务。地址：富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弼，云南张剑弼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香，女，1982年7月28日生，汉族，云南省富源县人，住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系医院妇产科主任，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原告杨某3、李忠贵、王鸭芬、杨某1、杨某2与被告富源县营上中心卫生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某3、李忠贵、王鸭芬、原告杨某1、杨某2的法定代理人杨某3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宽谋，被告富源县营上中心卫生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弼、吴春香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某3、李忠贵、王鸭芬、杨某1、杨某2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66976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34362.67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52038.5元、交通费4000元、住宿费2000元、误工费2000元，以上共计1414161.17元。二、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9年11月6日凌晨12点40分左右，产妇李红英因临近生产，到被告富源县营上中心卫生院就医，当日入院待产，于2019年11月6日上午7时左右顺产生育一女（暂未命名），因被告方未尽到产前检查义务，生产期间未尽到医务人员谨慎的义务，在李红英出现产后出血时，未尽到抢救的义务，导致产妇2019年11月6日上午10：25分因“产后出血、失血性休克、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2019年11月6日晚，产妇李红英亲属到被告处，要求复印、封存李红英病历遭到被告拒绝，经报警后，被告方仍拒绝复印病历，于2019年11月8日凌晨零时25分医患双方共同封存病历。2019年11月8日，被告方违反法律规定私自启封已封存病历，导致病历不真实。因被告方的前述行为，被告方一直以“等待医院开会讨论后回复”为由拖延时间。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向贵院起诉，请求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请。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将原诉讼请求变更为：增加李红英的医疗费、遗体管理费、处置费，数额暂时无法确定；对诉请的第一项诉讼请求进行说明，死亡赔偿金按照2019年的标准计算；第三项诉讼请求应该包含诉讼费、保全费、送达费、保全保险费、邮寄费用。被告富源县营上中心卫生院辩称：一、原告诉状所列部分事实无事实依据。1、原告诉称“被告方未尽到产前检查义务”的问题。2019年11月6日1时17分产妇李红英家属陪同下到营上卫生院因“停经9＋月，下腹疼痛30分钟”待产入院。杞爱琼主治医师在对李红英查体后，评估李红英有阴道试产条件，并查看了产妇李红英《孕产妇保健手册》产前检查记录表中记录的10次产前检查。在与患方说明病情，并告知生产过程中的母儿风险后，患方意见如下：明白病情，要求阴道试产，愿意承担相关风险意见。并签字按手印确认，李红英因临产入院，入院后按照阴道试产技术操作规范对李红英进行管理和监护，故此，不存在被告方未尽到产前检查义务的问题。2、原告诉称“生产期间未尽到医务人员谨慎的义务”的问题。被告方认为，女婴出生后体重3800克，全身青紫，呻吟，呼吸及生命体征不平稳，考虑新生儿窒息，立即在保暖下清理呼吸道，持续正压通气，并报告科主任、护士长，及医务科科长李龙胜和儿科副主任罗姜艳组织相关人员抢救新生儿，经心肺复苏，面罩吸氧，经新生儿复苏治疗后情况好转，于8：18分由我院医务人员陪送县人民医院进一步治疗。在抢救新生儿过程中，仍有医务人员在监护李红英的病情变化（详见病情资料）。故此，被告不存在生产期间未尽到医务人员谨慎的义务的问题。3、原告诉称“在李红英出现产后出血时，未尽到抢救的义务”的问题。被告方认为，产妇7：16分胎盘娩出，及时给缩宫素持续静脉滴注，防宫缩乏力、产后出血处理。因新生儿出现窒息，此过程中李红英反复询问新生儿抢救情况，医务人员虽给予多次安慰，但李红英情绪极为不佳，约胎盘娩出28分钟后李红英突然出现阴道大流血，查：宫休软，轮廓不清，考虑宫缩乏力。我院紧急组织聘请的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退休外科主任医师刘光华，县医院产科副主任侯瑞丽主治医师及医院危急孕产妇抢救小组人员指挥抢救产妇，给予加强宫缩等对症支持治疗，经抢救后，病情平稳。由于我院不具备输血条件需转上级医院治疗，在综合评估患者符合转院条件后，并报告县卫生局相关领导，于8：18分由医务人员侯瑞丽、杞爱琼、胡敏、张保梅、左丽雄陪送，将产妇新生儿一并上转至县人民医院进一步治疗。为紧急开通绿色通道，院领导协调紧急开通了前往富源方向正在改造封闭的高速公路，并且联系县医院产科、新生儿科、麻醉科、检验科（务血）全体应急到位等待抢救。自营上转县医院途中，产妇能呼之能应，于9：15分到达县医院手续室，由县人民医院组织抢救。故此，被告在李红英出现产后出血时，不存在未尽到抢救的义务问题。二、原告诉称“被告违反法律规定私自启封已封存病历，导致病历不真实”问题。被告认为，李红英病历封存后，确实存在启封病历的情况，但该启封是因为原告方为进行尸检的需要，在双方见证及卫健局相关人员监督下所作的启封，不存在被告私自此启封的问题。该次启封并未对病历内容本身进行过任何更改，也就不存在使病历失真的问题。三、诚如原告诉状所称，李红英死亡原因是“产后出血、失血性休克、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李红英的死亡与被告的医疗服务行为没有因果关系。关于本案的审理问题，本院应当按照农村计算，精神损害赔偿金是包含在死亡赔偿金中的，关于遗体处理费的问题，计算了丧葬费就不能主张遗体处理费，对于不确定的费用主张不对。本案中被告依法不承担责任，当时产妇入院后医院已经和患者及家属进行风险告知，在出现产后出血，医院已经进行了合适的抢救处置，送产妇到富源县人民医院抢救的整个过程中，一个是路程问题，一个是当时升官坪那里修路，医院也是积极协调各方，及时送产妇到县医院进行抢救，原告杨某3也是清楚的。根据案件的庭审情况，不能适用推定过错原则，本案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都是要进行鉴定的，但是原告方完全不认可病历，法院无法进行委托鉴定。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针对其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结婚证复印件各一份，用以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2、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通知书各一份，用以证明李红英因产后出血、失血性休克、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3、户口本复印件、医学出生证明、亲属关系证明原件各一份，用以证明死者李红英为居民户口，应当按照城镇户口计算各项赔偿费用，死者李红英生前抚养人包括子女二人及父母亲，均应当按照城市户口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4、病历材料一份，用以证明被告提供的病历存在很多与实际不符的记载，且未按照业内规范操作，在产妇产后出现严重出血，未实施抢救，放任产妇失血过多导致死亡；5、照片两张、监控视频（光碟）、视频，用以证明被告未尽到妥善保管病历的义务，私自撕开共同封存的病历，该病历可能存在伪造的可能，应否认其真实性、依法由被告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方未采取合理有效的抢救措施，致使李红英错过抢救时机，失血过多而导致死亡。病历及监控视频均是由被告方保管，被告方提供的病历无法排除合理的怀疑导致不能通过鉴定证明待证事实，应当由被告承担不利后果。被告富源县营上中心卫生院质证认为：对原告提交的第一、二组证据没有意见，第三组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意见，但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意见，证明李红英的户口系农村居民，死者父母子女均属于农村居民户口；第四组证据没有意见，病历是我们提供的，但是病历第十三页上有杨某3和李红英的签字，被告对其生产可能产生的风险进行了告知患方；第五组证据关于合法性、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与客观证据相冲突。医院视频监控的时间与显示的实际时间是不符的。被告针对其辩解，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医疗执业机构许可证、事业单位法人证书，用以证明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2、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用以证明被告的主体资格；3、李红英病历资料两份，需要说明一下，该病历已经封存，用以证明李红英的治疗过程；4、病历启封照片打印件两份（四张），用以证明病历不存在私自启封；5、抢救照片，用以证明送医院抢救的情况；6、富源县人民医院李红英的病历材料一份，用以证明9时15分就把李红英送到人民医院进行抢救，并且李红英是在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原告质证认为：对第一组、第二组证据三性没有意见，予以认可；对第三组证据原告方已经作为证据提交，但该份病历李红英在富源县人民医院11月6日10时已经死亡，但是营上卫生院开具医嘱的时间11时4分开临时医嘱，11时6分执行医嘱，死者都已经死亡了，被告为什么还能进行医嘱执行，原告认为这份病历不是真实的，且病历中提到给产妇作检查后医院在34分钟没有对产妇进行抽血检查，通过这些可以看出病历存在虚假，因此病历三性均不认可，按照病历书写规范，病人需要抢救的，在抢救六小时内进行记录，但病历中没有任何抢救记录；第四组证据三性均不认可，第一次启封原告方没有人在场，而且从照片可以看出，这个是第二次启封封存病历；第五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是关联性不予认可，抢救过程是在富源县人民医院进行抢救的；第六组证据三性不予认可，无法确认来源是否合法，病历中病程记录上与被告答辩状中提到产妇送抢救过程中产妇呼之能应不相符，失血性休克的病人怎么可能还能回应。同时，本院当庭对封存的病历进行拆封，原告质证认为：针对封存的这份病历，有三张血液血浆的检查单，认为这三份是伪造的，按照临时医嘱单上的开具医嘱的时间是1时21分，执行医嘱是1时25分，但是在监控视频中1时13分到1时32分这个时间点并没有血样的采集，再结合死者家属第一次要求复印病例，被告拒绝复印，原告要求封存病例的时候并没有见到这三张检验单，所以对三张检验单三性均不认可。对封存的袋子有意见，上面的口子完全可以将三张检验单轻易就可以装进去。因此对营上卫生院的病历不予认可，且这份病历中没有抢救记录。被告质证认为，原告也是把该份病历作为证据提交的，且病历中有患者及家属的签字，这不可能是伪造，因此应认可这份病历的真实性；病历中临时医嘱单与客观事实不符，我们也不认可临时医嘱单的真实性，我们申请对本案进行医疗鉴定，但是原告方不予认可对自己不利的材料，若有一方不认可，鉴定就不可以做。本院认证认为，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其他证据，能够证明本案事实的部分，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庭审举证、质证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辩解，本院查明如下法律事实：2019年11月6日凌晨12点40分左右，产妇李红英因临近生产，到被告富源县营上中心卫生院就医，当日入院待产，于当日上午7时许顺产生育一女，现取名杨某2，后李红英出现产后出血，被送至富源县人民医院抢救，当日9时15分到达富源县人民医院手术室，于当日上午10：25分抢救无效死亡。2019年11月8日凌晨零时25分医患双方共同封存病历。当日，被告方对封存的病历进行了启封。后双方因赔偿协商未果，原告遂向本院起诉，状诉所请。同时查明，原告杨某3系死者李红英之夫，在富源县营上镇都格村委会得麦冲村务农；原告李忠贵系死者李红英之父，长期在外打工；原告王鸭芬系死者李红英之母，在师宗县生活；原告杨某1，2015年4月24日生，系死者李红英之子，随李红英在富源县营上镇都格村委会得麦冲村生活；原告杨某2，2019年11月6日生，系死者李红英之女。另外，本案原定于2020年1月2日开庭审理，因原告追加主体及变更诉讼请求，被告要求答辩期，同时被告申请进行司法鉴定。当日，法庭主持双方对被告提供的医院病历等材料进行质证，原告质证认为，病历材料不是原件，原件当时是用订书针订的，但现没有订书针的痕迹，不认可用该份病历材料作鉴定，本院无法进行委托鉴定。后被告单方与鉴定中心联系进行鉴定未果。本院认为，李红英到被告营上中心卫生院住院治疗，双方形成医患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过错：（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二）隐匿或者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三）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本案中，被告营上中心卫生院在原告方未在场的情况下，对封存的病历进行了启封，违反了病历管理的相关规定，原告对病历资料的质疑合理，被告营上中心卫生院应提供真实的病历资料原件。因此，对于造成患者李红英的死亡，应推定被告营上中心卫生院有过错。但被告营上中心卫生院在抢救李红英过程中，积极联系富源县人民医院对患者进行抢救，应适当减轻其赔偿责任，根据本案实际，对原告的损失由被告营上中心卫生院承担70%为宜。原告要求赔偿的损失，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损解释》）计算，具体为：死亡赔偿金，按农村户口计算为215360元（10768元／年×20年）。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人损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中，原告杨某1、杨某2系李红英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本院依法支持，而原告李忠贵、王鸭芬尚未丧失劳动能力且有其他生活来源，故本院不予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合计145968元，其中原告杨某1被抚养人生活费63861元（9123元／年×14年÷2）、原告杨某2被抚养人生活费82107元（9123元／年×18年÷2）。关于精神抚慰金，本院支持20000元。丧葬费为52038.5元。交通费，本院酌情支持2000元、住宿费1000元、误工费1000元。关于医疗费、遗体管理费、处置费，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营上中心卫生院赔偿原告杨某3、李忠贵、王鸭芬、杨某1、杨某2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各项经济损失计292156.55元（417366.5×70%）。二、被告营上中心卫生院赔偿原告杨某3、李忠贵、王鸭芬、杨某1、杨某2精神抚慰金20000元。上述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三、驳回原告杨某3、李忠贵、王鸭芬、杨某1、杨某2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原告杨某3、李忠贵、王鸭芬、杨某1、杨某2负担15元，由被告营上中心卫生院负担3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武松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谷元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