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22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丕文，男，1967年4月29日出生，汉族，现住蓬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承波，蓬莱紫荆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栖霞市兴香葡萄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栖霞市臧家庄镇寨里村。法定代表人：李广波，系该单位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广波，男，1962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栖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香芝，女，1963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栖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浩东，男，1992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栖霞市。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衣振军，山东一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丕文因与被上诉人栖霞市兴香葡萄专业合作社、李广波、于香芝、李浩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栖霞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6民初3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胡丕文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被上诉人辩称与上诉人之间系仓储关系应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既然一审已认定了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结合上诉人已提供的被上诉人购货入库账单便可确定双方买卖合同中交易标的货物的实际重量，再结合双方交易习惯、证人证言就应依法认定上诉人所诉交易标的实际重量属实。2、一审法院结合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计算双方买卖交易标的物重量的计算方法有误。上诉人递交的2018年10月15日被上诉人收上诉人入库葡萄证据1入库单第一行皮8、21、22、20.5、17、23、22、9，第二行84.5、685、692.5、695、692、701.5、709、258，第三行7、64、64、64、64、64、64、23；中除了第一竖列中皮8公斤，物重84.公斤，7(系葡萄箱个数)。7件B系次等葡萄未按双方约定价5.9元/斤结算，双方当场商定价格已结清7件B次等葡萄款外，余下的以入库单计量计算货物重量方式第一行皮重(系木质垫板)21、22、20.5、17、23、22、9，合计134.5公斤，合269斤；第二行685、692.5、695、692、701.5、709、258，合计4433公斤，合8866斤；第三行64、64、64、64、64、64、23，合计葡萄箱407个×3.5斤，合计1424.5斤，此是盛葡萄的箱数重量，系葡萄标准箱，每个箱重1.75公斤，合3.5斤。入库单2第1行皮已归零，第二行664、662、654、661、656、226，合计是3523公斤，合计7046斤；第三行64、64、64、64、64、22，合计葡萄箱342个×3.5斤，合计1197斤。综上被上诉人所购上诉人葡萄总重量合计15912斤兑减皮重(系木质垫板)269斤，兑减葡萄箱重1424斤、1197斤，双方交易葡萄净重13021.5斤，此数额就是上诉人在一审诉请主张中双方买卖交易葡萄的重量，此计算方式与另案申开亮诉被上诉人及被上诉人与已结算客户李成光买卖交易葡萄结算方式、交易习惯相同。一审未向上诉人问询所诉求的诉讼额度、购货数量、计量单价的计算方法，造成一审计算双方交易葡萄数量错误，与上诉人主张的诉讼额度、购货数量不符。一审开庭审理时，双方对上诉人所提交的入库单1和2不存在异议，上诉人坚称入库单上记载的入库数量是公斤计量，而被上诉人坚称是按斤计量，并且言称入库单上注明的已付4万是其所购上诉人葡萄总数量的足额实付款项。此说词与被上诉人辩称双方业务关系系仓储关系相矛盾，既是仓储不可能与上诉人结算所购葡萄款项。3、上诉人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所提交的证据、证人证言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对双方所发生的业务事实及争执焦点均能足以充分证明上诉人所讼的事实属实。相反，被上诉人对自己无事实根据的辩称主张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二、鉴于该案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有证不举，反而全盘否认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及证人证言，上诉人曾依法向一审法院递交调查、调取证据申请，但一审法院未作回应，便径行做出一审判决，显然是违反法定程序的。三、上诉人再次提出调查、调取证据申请，二审法院应依法向被上诉人调取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是仓储或买卖交易的被上诉人购上诉人货物入账明细，并责令被上诉人提供其尚在经营的兴香葡萄专业保鲜库已盛装单个专用葡萄箱重量和每箱所盛葡萄重量，以作出公正判决。被上诉人栖霞市兴香葡萄专业合作社、李广波、于香芝、李浩东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求依法维持原判。胡丕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四被告给付原告葡萄款36818元（自主张权利之日起给付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倍计算），生料箱款3477.60元，合计应给付款项40295.6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实际支出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被告李广波经营保鲜库验收称重后给原告出具的入库单三份，证明原、被告之间买卖事实存在，单价的约定、已结算葡萄款的数额、运费的承担基本事实；证据二、被告经营葡萄保鲜库与同年份其他葡萄出卖户的相关入库单据一份和称重具体数量、明细复印件一份（被告与葡萄户已结算完毕，原件由被告收回，葡萄户只能提交相关复印件），证明被告经营期间同葡萄户交易习惯；证据三、由证人出庭作证，可以证实原、被告之间业务发生的基本事实和出具单据的情况。四被告对原告的提交证据质证意见：证据一、入库单真实性有异议，该入库单不是被告方出具的入库单，被告方也没有签字盖章，该证据不能证实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以及不能证实所购葡萄的数量、金额，该入库单户名不是原告而是胡文，原告没有诉讼主体资格；证据二、该证据系复印件且对真实性有异议，我方不予质证；证据三、待证人出庭后再质证。原告出庭证人高某在庭审中称，证人与被告李广波是朋友关系，被告李广波告诉我，让我帮他收葡萄，因为他的钱不够，先给一半钱。等他把葡萄出库以后再把剩余的钱给卖葡萄户。证人2017年、2018年帮被告李广波收葡萄，因为他信誉不好，2019年就没有帮他收葡萄。证人是卖化肥，原告买证人的化肥认识证人，原告胡丕文想把葡萄卖给别人，证人看原告葡萄好，证人就发照片给李广波，李广波说多少钱，我说原告卖给别人5元左右，李广波说5.9元他收了。收了以后先给一半钱，因为没钱先给了4万元，说剩余的钱不超过一个周就给齐。原告卖给被告大概11000斤左右葡萄，具体斤数记不清，我给李广波介绍13、14家客户，李广波给我10000元好处费，每家用同类的筐装葡萄。每筐装满葡萄20斤左右，装不满15、16斤。卖葡萄户其中有一家叫李成光葡萄款已经结算。原告胡丕文葡萄入库的时候证人没有在现场，出具单据的时候在现场，是李广波儿媳妇给原告胡丕文出具的单据。胡丕文三张单据大概都有斤数，证人没有到跟前看。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案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李广波是栖霞市兴香葡萄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被告于香芝系被告李广波妻子，被告李浩东系被告李广波之子。2018年10月15日，被告李广波通过高某在蓬莱收购葡萄，原告胡丕文将种植的葡萄从蓬莱市送到栖霞市臧家庄镇寨里村被告李广波的冷库。原、被告在葡萄入库时，称葡萄双方各自记数，核对时最后出具单据。被告李广波的儿媳为原告胡丕文出具兴香葡萄专业保鲜库入库单三份。2018年10月15日出具单据一，内容为“冷库电话：158××××8444,2018年10月15日。品名项下：胡文。净重、件数、备注项下：第一行，皮8、21、22、20.5、17、23、22、9。第二行84.5/7、685/64、692.5/64、695/64、692/64、701.5/64、709/64、258/23合计414.制单人李广波。2018年10月15日出具单据二，内容为“冷库电话：158××××8444,2018年10月15日。品名项下：胡文。净重、件数、备注项下：第一行，归零。第二行664/64、662/64、654/64、661/64、656/64、226/22.合计342.制单人李广波。2018年10月16日出具单据三，内容为“冷库电话：158××××8444,2018年10月16日。品名项下，胡文，净重、件数、备注项下，749件A红宝石，7件B。保底价5.9，合计756，已付4万。制单人李广波”。被告李广波已经支付给原告胡丕文40000元葡萄款。入库单上注明具体件数，没有标明每件的具体斤数、具体钱数。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告的提交的证据一、出具兴香葡萄专业保鲜库入库单三份，证人高某出庭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原告胡丕文将756件A红宝石，7件B的葡萄卖给被告李广波。被告已经付给原告40000元葡萄款。因原告在蓬莱市种植葡萄，原告与被告李广波的冷库位于栖霞市臧家庄镇，原告如果在被告保鲜库储存葡萄，距离较远，也不便于原告销售，并且被告已经支付40000元，可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应是买卖关系。被告辩称是仓储关系，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原被告之间原告具体卖给被告葡萄的斤数，原告提交的证据一原告提交的入库单一，第一行，皮8、21、22、20.5、17、23、22、9，合计142（重量）。第二行，84.5/7、685/64、692.5/64、695/64、692/64、701.5/64、709/64、258/23合计4517.5/414。4517.5（重量）－142（重量）＝4375（重量）。入库单二、第一行，归零。第二行664/64、662/64、654/64、661/64、656/64、226/22.合计3523/342。入库单一、入库单二的合计件数为414件＋342件＝756件。重量4375（重量）＋3523（重量）＝7898（重量），因单据上没有注明重量“斤”、“公斤”单位，原告称单据上重量单位为“公斤”，被告称单据上重量单位为“斤”。按照单据重量以公斤计算7898公斤×2＝15796斤，原告诉称被告购买原告的葡萄为13020斤葡萄的数量不符。原告提交的证据二，原告提交复印件，被告不予质证，法院无法辨别原告提交复印件的真伪，另外原告提交的李成光入库单，也没有标明每件多少斤，也无法确定原告卖给被告葡萄具体斤数。证人高某出庭证言，证明称葡萄时在现场，被告李广波出具的单据有总斤数，但是原告提交的证据一中没有具体斤数，证人称每筐葡萄装满20斤左右，装不满15斤到16斤。综上所述，原告胡丕文具体卖给被告李广波多少数量葡萄无法确定。另外原告称被告让原告联系葡萄生料箱756个及相关辅料，欠款3477.6元，因没有提交证据证实，法院不予采信。原告称被告是家庭经营，请求法院判令四被告给付原告葡萄款36818元（自主张权利之日起给付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倍计算），生料箱款3477.60元，合计应给付款项40295.60元的诉讼请求，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法院对其诉请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胡丕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3.69元，由原告胡丕文承担。二审中，上诉人主张其所购葡萄总量的计算方式为，按其提交入库单中所记第二行数字减去第一行数字，再减去第三行数字乘以1.75公斤，得出6510.75为公斤数，即葡萄总量为13021.5斤。第一张对应的竖项8、84.5、7就是第三张中的7件B，因系次等品，已当场结算，被上诉人已付的4万元中不包含这7件次等品，上诉人起诉也没有包括这7件次等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主张的计算方式没有异议，也认可已付的4万元中不包含7件次等品，但主张计算出的数应为葡萄的斤数而不是公斤数，按被上诉人计算葡萄总量为5199斤。被上诉人提交两份证人证言，以证实其入库方式及计算方式。对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举证已过举证期限，不同意予以质证。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上诉人依据其所提供的入库单及高某的出庭证言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经查该入库单载有兴香葡萄专业保鲜库入库单的字样，且系李广波的儿媳所书写，被上诉人对此虽有异议，并否认买卖关系，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反驳，结合证人证言，可以认定双方存有买卖合同关系。关于涉案买卖葡萄的斤数及价款问题。涉案的入库单载有保底价5.9元，还载明已付4万元，双方并不持有异议，对于计算方式亦无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入库单记载葡萄总量按“斤”还是“公斤”计算。被上诉人主张应按“斤”计算，但按被上诉人主张，涉案葡萄总量为5199斤，按每斤5.9元计算，货款总价为30674元，而被上诉人已付40000元，对其超额支付的近万余元款项，被上诉人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亦未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与常理不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结合高某的出庭证言，本院对上诉人主张按公斤计算葡萄总量予以采信。据此可核算出买卖葡萄的价款为13020斤×5.9元计76818元，扣除已付40000元，被上诉人栖霞市兴香葡萄专业合作社应当偿付所欠货款36818元，并自上诉人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利息。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使用其756个葡萄专用生料箱，但对此未提交相关证据，故对其主张生料箱款3477.6元，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栖霞市兴香葡萄专业合作社系2011年9月29日注册成立农民专业合作经济组织，李广波系该社的法定代表人，上诉人主张李广波及其家庭成员于香芝、李浩东共同偿付葡萄欠款，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他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栖霞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6民初320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栖霞市兴香葡萄专业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上诉人胡丕文买卖葡萄欠款36818元；并以36818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利息。三、驳回上诉人胡丕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3.6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7.38元，合计1211.07元，由上诉人胡丕文负担106.55元，由被上诉人栖霞市兴香葡萄专业合作社负担1104.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景波审判员  刘 腾审判员  于 青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雪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