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27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朝雄，男，1969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台城。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美艳，广东永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玉荷，女，1974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台城镇。公民身份号码。系潘朝雄妻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国夫，男，1952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25号之一。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周行，广东律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朝雄因与被上诉人许国夫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20）粤0781民初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朝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许国夫向潘朝雄支付林木款30000元及逾期利息；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许国夫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许国夫自行向办证部门申报砍伐面积为22.18公顷，其他面积是许国夫自行放弃申请砍伐。许国夫应依合同向潘朝雄结清林木款30000元。首先，根据《林木砍伐合同》第一、二条约定，潘朝雄将湿地松与松内的杂树卖给许国夫砍伐，承包的范围以林权证面积为准。合同约定的“承包的范围”以林权证面积为准，不是说“砍伐的面积”为林权证上的面积，二者明确不同。许国夫从事该类工作十多年，其本来就知道一座山林，如果林权证面积为100亩，因为山林的林木的多样性及土况的复杂性，不可能可砍伐的面积就为100亩，因此，许国夫以砍伐面积不足来对抗本案，违反了许国夫自行订立的合同条款的本意，也违反了生活常识，因此许国夫的抗辩意见不成立。一审判决以此为由判定潘朝雄败诉是错误的。其次，根据《林木砍伐合同》第五条，潘朝雄的责任是提供林权证及身份证协助许国夫办理砍伐证，潘朝雄已全面履行合同约定，具体办理砍伐证的所有手续由许国夫完成。故许国夫依约提供证件原件后已经完成了合同的义务，许国夫应向潘朝雄结清未支付的林木款30000元，后期办证手续及文书申请都由许国夫自行申请及办理。《林木采伐申请书》及其委托书中所有主文部分的手写内容均由许国夫自行书写，包括但不限于面积为“22.18公顷”的内容，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根据潘朝雄向林业部门及镇政府等有关部门查询的办证资料，包括但不限于《林权砍伐申请书》及其委托书、《台山市林木采伐伐前公示》、《广东省采伐林木告知书》、《准许林木采伐许可证核发(存根》、《送达回证》以及《江门台山市林木采伐申请表》显示，2018年10月14日双方签订合同后，2018年10月20日，潘朝雄提供证件给许国夫，许国夫为办理砍伐证，其到第三方公司台山市×××××，委托台山市×××××为其进行采伐伐区的调查设计并出具调查设计书。因此许国夫向办证部门申请办理砍伐证时，是许国夫自行向办证部门申报砍伐面积为“22.18公顷”，对于其他面积是许国夫自行放弃申请，也证明了许国夫办理砍伐证时已经明确知道砍伐面积是22.18公顷。据了解，许国夫在向林业局申请办理砍伐证前，许国夫与台山市×××××的工作人员共同到现场指认了砍伐面积。2018年12月22日的《江门台山市林木采伐申请书》中“潘朝雄”的名字由许国夫书写，该签名未给潘朝雄同意代签，这份申请书也明确证明了许国夫知道砍伐面积是22.18公顷。直到台山市林业局于2019年1月30日向许国夫出具《广东省采伐林木告知书》时，许国夫亦在告知书中签字，表示其“已阅知，并清楚”采伐面积22.18公顷。在此基础上，许国夫至此没有就砍伐面积提出过任何异议，继续按照砍伐面积是22.18公顷申请砍伐证，也继续向潘朝雄支付款项。直到本案一审开庭审理时，许国夫才提出砍伐面积的问题，且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其曾向潘朝雄或者其他部门提出过异议，因此其抗辩的内容不成立。最后，合同第五条约定的“甲方即上诉人无条件退回所交的捌万元给乙方即被上诉人”条件未成就，潘朝雄无须返还。许国夫已经办理砍伐证，许国夫提交的证据及现有的证据均没有证明其“无法办理砍伐手续”的情况。二、一审判决适用程序错误，应予纠正。一审中，许国夫虽在答辩中就林木款的金额问题提出了答辩意见，但其没有提出反诉。一审法院却在一审判决中计算并论述潘朝雄应返还许国夫多收取的82500元。一审判决侵犯了潘朝雄的质证权、答辩权及上诉权，有失偏颇，程序错误。许国夫辩称，一、潘朝雄与签订《林木砍伐合同书》后，先将完整的一套涉案林权证等资料复印件提交林业部门并提出要申请办理涉案林权证全部面积的砍伐手续。林业部门接收许国夫提交的资料复印件后，先安排其指定认可的机构去涉案林权现场进行实地勘察测量，但该机构并非潘朝雄所称的台山市×××××。在完成实体勘察测量后，林业部门电话通知许国夫可以到林业部门办理后续的申请砍伐手续，许国夫再次去到林业部门时才被口头告知实地勘察测量后可以办理申请砍伐手续的面积为22.18公顷。许国夫当时唯有先行按照林业部门办理要求先行办理了22.18公顷面积的砍伐手续，但对于涉案林权证其余面积是否可以办理砍伐手续，其余面积是否属于生态林，林业部门一直没有给许国夫任何口头或书面说明。在此前后，潘朝雄也没有给许国夫明确说法，事前更没有向许国夫提及过其余面积属于生态林的问题。二、许国夫与潘朝雄协商涉案林木砍伐交易事宜时，双方已经讲清楚，许国夫承包砍伐的面积是涉案林权证内的所有面积，潘朝雄没有提及过涉案林权证中是否有生态林的情况，许国夫事前也根本不清楚涉案林权证是否有属于生态林的情况。《林木砍伐合同书》文本是由潘朝雄起草提供，如存在潘朝雄所提及的问题，其完全可以在该合同中写明，即使现涉案合同部分条文理解有争议，也应按照不利于潘朝雄的原则进行解释。三、潘朝雄在一审期间提出涉案林权证的其余面积属于生态林不能办理砍伐手续的说法，但此前，潘朝雄没有告知许国夫该情况，许国夫对此毫不知情。潘朝雄未在涉案合同条款中明确相关情况，却在诉讼期间提出，明显有欺诈成分。四、许国夫一直希望能够实际履行涉案合同全部内容，所以陆续向潘朝雄支付涉案合同价款，但潘朝雄始终没有正面回应合配合许国夫办理涉案林权证其余面积砍伐手续，许国夫才停止支付剩余合同价款。许国夫希望能够继续履行涉案合同其他内容，故没有提出反诉。五、潘朝雄一方面说涉案林权证其余面积属于生态林不能办理砍伐，另一方面又强调是潘朝雄自行放弃申请，该陈述自相矛盾，无证据印证。六、涉案交易的林木属特殊交易物品，依法须获得林业部门的砍伐审批手续方可开展实际砍伐买卖交易，并非如潘朝雄所述其只需提供林权证及身份证就已经完成了合同义务。现涉案林权证其余面积未办妥砍伐手续，许国夫已经支付的合同价款超出了实际办理砍伐手续面积所占比例的价款。在潘朝雄没有为许国夫办理好林权证其余面积的砍伐手续前，许国夫不应在支付剩余合同价款。如果潘朝雄坚持不配合办理林权证其余面积的砍伐手续，或者确实无法办理相关砍伐手续，许国夫则保留向潘朝雄追回多支付的部分合同价款权利。潘朝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许国夫支付林木款30000元及逾期利息888元(以30000元为计算基数，从2019年4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2月5日的利息是888元)；2.本案诉讼费由许国夫承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潘朝雄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6.1元，由潘朝雄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就台林证字（2015）第12320045号林权证所涉林地剩余未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原因以及该剩余林地是否能够继续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向台山市林业局发函进行调查。台山市林业局复函：一、林木采伐设计由林主自行申请并委托第三方做林木砍伐设计，我局并没有指定第三方设计单位。二、林木采伐申请由林主自行到各镇申请，经采伐林木所在村、村委会、镇政府同意审核后由林主（或委托方）向我局申请提交资料。三、台林证字（2015）第12320045号林权证所涉剩余林地未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具体原因是：2019年1月24日，我局仅收到面积为22.18公顷的林木采伐申请，另外，在开具林木采伐证前，我局没有收到潘朝雄关于更改林木采伐范围的书面申请。四、潘朝雄对于上述所涉剩余林地可依法向我局提交采伐申请。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台山市林业局的复函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潘朝雄对台山市林业局复函认为：一、复函第一、二点关于由林主提出有关申请及提交资料，是常规性要求。但并非所有林木采伐申请及提交资料都由林主进行，更为普遍的是林主委托砍伐人员自行申请并提交资料，本案中也是如此。涉案合同约定由砍伐人自行办理砍伐手续，潘朝雄签署《授权书》后，将林权证交许国夫，由许国夫自行申请砍伐证。如需对申请砍伐证的文书资料由何人申请、递交进行审查，可通过文书资料的填写字迹进行审查。二、关于复函三、四点，许国夫收到面积22.18公顷的林木采伐申请后，其没有继续对剩余面积申请林木砍伐，是许国夫自行放弃对剩余面积的林木砍伐需要。现《林木砍伐合同》履行期限已届满，潘朝雄无须就剩余林地委托其他人或自行提交砍伐申请。许国夫对台山市林业局复函认为：一、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二、如潘朝雄愿意协助许国夫办理涉案林权证剩余林地的采伐许可证及相关手续，许国夫愿意继续履行涉案合同的相关权利义务。三、涉案合同的交易标的林木砍伐属于特殊交易标的，须经林业行政主管部门颁发采伐许可证。如潘朝雄拒绝协助许国夫办理涉案林权证剩余林地的采伐许可证及相关手续，则涉案合同余下的权利义务基于潘朝雄一方的原因无法实际履行，许国夫依法有权拒绝向潘朝雄支付剩余款项，同时基于不当得利原则，潘朝雄多收取的款项依法应退还给许国夫。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潘朝雄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本案争议焦点为：许国夫是否应向潘朝雄支付剩余林木款3万元及逾期利息。关于许国夫是否应向潘朝雄支付剩余林木款3万元及逾期利息的问题。潘朝雄主张其已经履行完毕《林木砍伐合同》所约定的潘朝雄应履行的义务，许国夫应向其支付合同剩余款项。许国夫主张《林木砍伐合同》约定的林木买卖的数量和面积应为台林证字（2015）第12320045号林权证所涉林地上的全部湿地松与松内杂树，双方仅履行了其中22.18公顷的林木买卖，剩余林木买卖尚未履行，其不应支付剩余款项。首先，经查，《林木砍伐合同书》第二、三条约定“承包给乙方的范围按照甲方承包黄毛岗村合同的林权证面积为准”“将承包范围内的湿地松与松内的杂树卖给乙方，全山总款人民币贰拾伍万元（250000元）”。由此可知双方买卖的林木数量和范围应为台林证字（2015）第12320045号林权证所涉林地范围内全部的湿地松与松内的杂树，并非仅限于已经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22.18公顷林地内的林木。其次，台林证字（2015）第12320045号林权证所涉林地确实存在剩余林地未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剩余林地范围内的湿地松与松内杂树买卖未实际履行的情形。现有证据未能显示该剩余林地存在《林木砍伐合同书》第五条约定的林权不清楚或是生态林造成许国夫未能办理林木采伐手续的情形。台山市林业局复函也证明剩余林地的林木采伐手续仍可依法继续向林业部门申请。由此，可证实剩余林地范围内的林木砍伐许可手续仍可继续办理。第三，《林木砍伐合同书》约定潘朝雄有提供林权证、本人身份证并协助办理砍伐许可手续，以及无偿提供风力的水泥路与原路给许国夫通行等义务。潘朝雄仅以其已经向许国夫提供了林权证、身份证主张其已经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义务，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第四，虽《林木砍伐合同书》第九条约定“甲方提供砍伐时间是乙方开砍日起6个月时间”，但考虑砍伐须以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为前提条件，该合同亦未约定一次性办理全部林地的林木采伐许可证，故该第九条约定的时间仅约束已经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部分的林木砍伐时间。鉴于《林木砍伐合同书》未明确约定整体的履行期限，台林证字（2015）第12320045号林权证显示的期限为2035年5月31日，双方仍可继续履行《林木砍伐合同书》。潘朝雄主张在仅办理了22.18公顷的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许国夫未提出异议，视为许国夫自行放弃剩余林地的林木砍伐许可申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潘朝雄未能全面履行合同的交付义务，许国夫有权拒绝支付剩余林木款3万元，合法有理，本院予以维持。潘朝雄主张许国夫向其支付剩余林木款3万元及逾期利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潘朝雄是否应向许国夫返还多收取的82500元、返还许国夫向台山市××××××黄茅经济合作社支付2000元通行费以及赔偿损失的问题，一审法院基于许国夫未就该主张提出反诉，未予审查处理，一审程序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潘朝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2.2元（潘朝雄已预交286.1元），由潘朝雄负担。潘朝雄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补缴二审案件受理费286.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 文 文审 判 员 梅 晓 凌审 判 员 甄 锦 源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欧阳群星书 记 员 梁 启 洪李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