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民终3308号 上诉人（一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班良高，男，1974年12月5日出生，壮族，现住南宁市武鸣区。 被上诉人（一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李宇峰，男，1987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武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宗帝，广西新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班良高因与被上诉人李宇峰买卖合同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武鸣区人民法院（2019）桂0122民初3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班良高上诉请求判令：一、撤销南宁市武鸣区人民法院（2019）桂0122民初362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李宇峰的诉讼请求并支持班良高的一审反诉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宇峰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在约定砍伐期限内未办理涉案山林采伐许可证并非班良高不协助的原因，而系案外人韦良谦、潘海霞向武鸣区林业局提交《声明》，导致武鸣区林业局作出暂不核发采伐许可证的决定，对于班良高来说属于不可预见，班良高的合法权益也受到侵害，责任应归韦良谦和武鸣区林业局；2.根据《林木购销合同》约定，李宇峰自行办理采伐许可证，班良高只负责协助。合同签订后，班良高于2016年1月提交了林木采伐申请审批表，已积极协助办理，让班良高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一审法院对《林木购销合同》约定的标的物、履行期限认定错误。合同约定砍伐期限为2016年1月13日至2016年8月30日，至今已超过合同约定砍伐期限近四年时间，合同标的物已发生巨大变化，新增天然孳息约3000000元，一审法院将天然孳息判给李宇峰显示公平；4.李宇峰存在违约行为：违反《林木购销合同》第三条、第五条、第八条约定。第三条约定由李宇峰自行安排砍伐，办理林木采伐证，班良高曾于2014年7月、2015年10月两次申请办理林木采伐证，班良高已向李宇峰表明没有能力及时办理林木采伐证，李宇峰承诺其自行安排砍伐，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现李宇峰未办得林木许可证就将责任推给班良高是没有依据的。合同第五条约定李宇峰必须在2016年8月30日前砍伐完毕，该约定证明无论双方出现任何意外情况，包括办理采伐许可证的问题，合同履行期限只能到2016年8月30日，是李宇峰造成林木天然孳息的损失。第八条约定合同至林木采伐结束后自动失效，而合同第五条约定李宇峰必须在2016年8月30日前砍伐完毕，故合同已在2016年8月30日自动失效，李宇峰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5.从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过程来看，锣圩镇人民政府和武鸣区林业局要求没有任何异议才能办理，不仅限于权属纠纷，其他人的异议都会导致中止办理，这属于不可抗力。 李宇峰答辩称，1.涉案《林木购销合同》应当继续履行，韦良谦案件已二审终审，已排除了办理采伐许可证的办证障碍，班良高应积极配合李宇峰办理采伐许可证，对于班良高的违约责任，李宇峰将另案主张；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李宇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继续履行李宇峰与班良高于2016年1月13日签订的《林木购销合同》；二、班良高在本案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协助李宇峰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三、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班良高负担。 班良高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一、解除双方于2016年1月13日签订《林木购销合同》；二、李宇峰承担本案的全部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3日，班良高作为甲方与李宇峰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林木购销合同》，约定：1.甲方自愿将其所有的位于南宁市武鸣区（土名雷老考、雷老叉、雷双叉、雷洪、雷马头）共936亩山林内的速生桉林木出售给乙方，其四至范围按甲方所提供的界限为准；2、买卖价格和付款方式，买卖总价260万元，签订合同时支付100万元，办得采伐许可证后再支付50万元，林木砍伐到一半时付清余款110万元；3、采伐证办理及费用的承担约定：“合同签订生效后，由乙方自行安排砍伐，办理林木采伐证、砍伐袜本、运输林木等所涉及的切费用由乙方负担，甲方负责协助乙方办理采伐证，甲方已预支的砍伐设计费4元，由乙方另行支付给甲方。” 该院另查明：双方一致确认，合同约定的第一期价款100万元已经于2016年1月13日、1月18日支付完毕。 该院又查明：2016年1月15日，班良高以其名义在向林业主管部门申请办理案涉林木的砍伐证，在公示期间，案外人韦良谦于2015年10月30日提交《关于要求停止发放林木砍伐证的申请书》提出山林存在“重大矛盾”的异议，砍伐证最终未能办理。2016年1月15日，班良高再次以个人名义申请办理砍伐证，又因韦良谦于2016年2月24日提出书面异议，2016年3月24日，武鸣县林业局向班良高出具《关于暂不核发林木采伐许可事项的答复》称因韦良谦提出异议、无法判断韦良谦是否占有份额暂不核发林木采伐许可证，建议“1.由你和韦良谦共同申请采伐林木；2.你与韦良谦协商解决或走司法途径确认林木权属份额，待林木权属份额确定清楚后我局方能受理”。 班良高因与潘海霞、韦良谦对案涉林木归属纠纷，班良高于2017年10月27日诉至该院要求确认案涉林木的转承包经营权、林木所有权归其所有。2018年6月4日，该院作出（2017）桂0122民初3433号民事判决，后经二审本院审理后方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2018）桂01民终6427号民事判决，两审判决韦良谦提出是异议《声明》无效。2019年7月23日，南宁市武鸣区锣圩镇林业站接到班良高申请办理案涉林木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材料，在公示期间，因班世关、班启师等人提出异议，至今案涉林木的采伐许可证没有办理发放。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首先，《林木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是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均有法律拘束力，双方均应切实履行，不能随意解除。 其次，李宇峰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交付第一期价款100万元的义务，班良高即应当将出卖的林木交付买受人李宇峰并协助办理相关砍伐手续，以推进后期合同的完全履行。李宇峰在班良高遭遇债务被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时，正是李宇峰接受班良高的要约与之订立林木买卖合同，才使班良高的债务执行案件得以解决，而在之后案涉林木又被韦良谦提出权属异议不能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并长时间的几番诉讼方确定归属至如今之状态，这些本是作为出卖人班良高应当负有的所有权保证责任，与买受人李宇峰无关，更不能归责于李宇峰，现班良高竟在林木权属确定后具备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条件时提出解除合同，明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实属不该，该院不予支持。对李宇峰主张继续履行合同并要求协助办证的诉讼请求，有合同规定，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 再次，班良高认为合同已经没有履行的意义，达不到预期的目的，李宇峰也已经失去了履行的能力。对此，该院认为，本案《林木购销合同》的标的林木迟迟未能如期交付、砍伐，究其根本原因是班良高出卖的林木存在权属争议并被他人提出办证异议、涉及民事诉讼，李宇峰无法实际接受林木并办理取得相关砍伐证，正是班良高未能确保出卖的林木权属没有争议和瑕疵，屡屡在办证公告期间被异议叫停，而不是班良高所称的李宇峰丧失了履行能力，班良高因此主张解除合同，没有合同约定的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规定应当解除合同的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最后，双方在签订《林木购销合同》后，案涉林木已经具备砍伐条件，班良高本应按照约定将林木及时交付并协助李宇峰办理砍伐证，其无理提出解除合同本属不该，更不能因此主张解除合同后还要李宇峰赔偿不能办证的责任。相反，如果因为班良高的过错未能及时交付、砍伐林木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予以赔偿，李宇峰表示另案处理，该院予以认可。因此，对班良高主张解除《林木购销合同》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李宇峰与班良高于2016年1月13日签订的《林木购销合同》继续履行；二、班良高于本案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协助李宇峰办理上述《林木购销合同》项下林木的林木砍伐许可证，确保李宇峰得以进行林木的正常砍伐；三、驳回班良高的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反诉受理费50元，共计150元，由班良高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班良高提交以下证据：《（2019）桂民申5655号民事申请再审案件应诉通知书》，拟证明韦良谦、潘海霞提起再审，涉案山林仍有纠纷，但不是林木所有权的纠纷，是《声明》效力纠纷，武鸣区林业局以有纠纷为由不予办理采伐证没有法律依据。 李宇峰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不认可证明目的，再审期间不影响原判决的效力，涉案林木采伐许可证是可以办理，班良高由义务协助李宇峰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继续履行合同。 本院对班良高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该证据系法院作出的诉讼文书，李宇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亦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班良高欲通过该证据证实其无法办理涉案林木采伐证系武鸣区林业局的原因，但根据涉案《林木购销合同》约定，班良高有义务确保林木、林地无权属纠纷，并协助李宇峰办理林木采伐证，而从班良高提交的证据来看，其与案外人因涉案林木发生权属纠纷，故本院对班良高提交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支持。 本院综合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及诉辩意见，对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涉案《林木购销合同》是否应当继续履行的问题。 首先，根据涉案《林木购销合同》第八条“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至林木采伐结束后本合同自动失效”的约定，《林木购销合同》的有效期至涉案林木采伐结束，虽然《林木购销合同》第五条约定“乙方必须在2016年8月30日前砍完”，但砍伐涉案林木必须办理林木采伐证，而班良高、李宇峰均确认涉案林木采伐证必须由班良高办理，涉案《林木购销合同》也约定班良高有协助李宇峰办理林木采伐证及保证涉案林木、林地无权属纠纷的义务，故本案《林木购销合同》的履行期限及李宇峰的砍伐期限不能仅依据《林木购销合同》第五条约定的期限，还应结合涉案林木采伐证的办理情况确定。故班良高主张涉案《林木购销合同》已于2016年8月30日自动失效的观点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班良高主张李宇峰未能办理涉案林木采伐证并在约定期限内砍伐涉案林木，故李宇峰构成违约，涉案《林木购销合同》应当解除。但根据涉案《林木购销合同》的约定，班良高有义务协助李宇峰办理林木采伐证及保证涉案林木、林地无权属纠纷，而双方均确认涉案林木采伐证须由班良高办理，故班良高主张李宇峰未办理涉案林木采伐证构成违约的观点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本案查明事实，班良高虽在《林木购销合同》签订后向林业部门申请办理涉案林木采伐证，但在公示期间，因案外人提出异议，涉案林木采伐证均未能办理，而案外人所提出的异议系因与班良高存在涉案林木的权属纠纷，故涉案林木采伐证不能办理也系班良高未能履行《林木购销合同》约定的保证涉案林木、林地无权属纠纷的义务，故班良高主张解除涉案《林木购销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应按照《林木购销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合同义务，故一审法院驳回班良高要求解除《林木购销合同》的主张并无不妥。 再次，李宇峰已按照《林木购销合同》的约定向班良高支付了首期林木款项，班良高应当履行其协助办理涉案林木采伐证的义务，班良高主张本案合同无法履行的观点也无证据支持，故一审法院判令班良高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李宇峰办理涉案林木采伐证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班良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600元（上诉人班良高已预交），由上诉人班良高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覃国雄 审 判 员 黄敏俊 审 判 员 陈 健 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 法官助理 于代亮 书 记 员 叶勇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