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5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海霞，女，1977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山，山东鲁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商海影，女，1975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 原审第三人：魏英杰，男，1975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广饶县。 上诉人刘海霞因与被上诉人商海影、原审第三人魏英杰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9）鲁0502民初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海霞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依法判决商海影负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将涉案房产认定为魏英杰个人所有，属事实认定错误，涉案房产应为夫妻共同财产。1.涉案房产系在婚姻存续期间购买。商海影与魏英杰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子女安排部分记载商海影、魏英杰的婚生女魏久之生于2002年10月13日，那么商海影、魏英杰二人结婚时间应早于2002年10月13日。2015年6月1日，商海影与魏英杰二人协议离婚，而涉案房产登记时间为2006年11月7日，显然涉案房产应是在婚姻存续期间购买。2.商海影与魏英杰关于财产分割的约定证明涉案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财产处理部分记载商海影、魏英杰约定将位于广饶县××镇××小区××号楼××单元××室××室房产归魏英杰所有。按照常理，若不是夫妻共同财产，没有必要进行分割，故，涉案房产应为商海影、魏英杰夫妻共同财产。3.广饶县不动产登记中心认为涉案房产应为夫妻共同财产。2019年7月24日，刘海霞同代理律师李玉山一同到涉案房产的登记机关广饶县不动产登记中心调取证据。据登记机关的领导及多位工作人员讲述，2006年房产初始登记时谁来办理房产登记就写谁为房产所有人，且产权份额为100%，这是系统设置的原因，产权份额为100%并不能证明房产归一人所有，若是在婚姻存续期间购买的就为夫妻共同财产。将来房产若变更登记，需要登记人出示结婚证，房产若在婚姻存续期间购买的，须夫妻双方签字才能办理过户手续。 商海影、魏英杰未作答辩。 刘海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商海影将位于广饶县××镇××小区××号楼××单元××层××房产转让给魏英杰的行为，并使案涉房产恢复至原始登记状态；2.判决商海影承担律师代理费5000元；3.诉讼费由商海影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23日，刘海霞与商海影、案外人房德杰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商海影向刘海霞借款40万元用以资金周转，使用期限为2013年5月23日至2013年7月23日，利率为月息3%，该借款由案外人房德杰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合同签订后，刘海霞、商海影口头变更借款数额为28万元，刘海霞于2013年5月23日通过工商银行向商海影指定的账户分两笔转账28万元。借款到期后，商海影、房德杰未履行还款、保证义务。刘海霞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3年11月13日作出（2013）东民初字第2326号民事判决，判决商海影偿还借款本金28万元、利息15680元、律师代理费14000元，房德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生效后，商海影、房德杰未完全履行义务。2014年刘海霞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查封了登记在魏英杰名下的广饶县××镇××小区××号楼××单元××层××房产（产权证号：新世界小区1××7号）。2015年6月1日商海影与魏英杰在广饶县民政局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广饶县大王镇新世界小区1号楼东8单元3层302室及地下室归魏英杰所有，该房剩余贷款由魏英杰偿还。广饶县房产管理服务中心出具的房屋产权信息清单显示：广饶县××镇××小区××号楼××单元××层××房产（产权证号：新世界小区1××7号）的产权人为魏英杰，占有份额为100%。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即债务人实施致使自身财产减少的行为，损害债权人债权所产生的纠纷。而本案中，案涉房产的房产登记信息显示该房产登记在魏英杰名下，魏英杰占有份额为100%，刘海霞主张案涉房产为商海影与魏英杰的夫妻共同财产，证据不足，故其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刘海霞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公告费560元，由刘海霞负担。 二审中，刘海霞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涉案房产的《房屋权属登记申请审批书》、《房地产买卖契约》、《房地产买卖申请审批书》、《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发票、房屋平面图、房地产交易产权申请书、魏英杰和商海影身份证复印件及结婚证复印件、维修基金收据。该组证据系刘海霞于2019年9月4日自广饶县自然资源局申请调取，盖有广饶县自然资源局不动产查询专用章和骑缝章。证明：魏英杰与商海影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涉案房屋，房屋总价为112048元，该房屋应为夫妻共同财产。 证据二、《房地产抵押申请审批书》、《个人购房借款合同》，该组证据系刘海霞于2019年9月4日自广饶县自然资源局调取，盖有广饶县自然资源局不动产查询专用章和骑缝章。证明：魏英杰与商海影为购买涉案房屋，以涉案房屋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饶支行（以下简称中行广饶支行）抵押借款人民币7万元。借款人、抵押人、涉案房屋所有权人均为魏英杰与商海影，即涉案房屋为其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 证据三、不动产产权情况表一份，证明涉案房产的登记信息。 商海影、魏英杰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对刘海霞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三份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与本案有关联，均予采信。 二审查明，商海影与魏英杰于2000年3月27日登记结婚。2006年10月17日，商海影、魏英杰共同与中行广饶支行签订《个人购房借款合同》，共同向中行广饶支行借款7万元购买涉案房产，借款期限自2006年10月17日至2016年10月17日。其二人共同向中行广饶支行出具了同意房屋抵押的证明，该证明载明：魏英杰与商海影属夫妻关系，此房屋为共有财产。房屋所有权证号即为涉案房产。二人在房屋所有权人及房屋共有权人处签名捺印。2015年6月1日，商海影与魏英杰离婚协议约定：婚生女儿由魏英杰抚养，商海影不支付抚养费。双方个人生活用品，衣物、首饰归各自所有。涉案房屋归魏英杰所有，剩余房贷由魏英杰偿还。双方婚姻存续期间产生的债权债务均由商海影自行承担。双方无其他共同财产。涉案房产的不动产产权情况表显示，涉案房产登记时间为2006年11月7日，涉案房屋设定的抵押权人为中行广饶支行，被担保主债权数额为7万元，债务履行期限自2006年11月14日起至2007年3月14日止，建筑面积97.64平方米。 另查明，刘海霞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为2019年2月25日。 再查明，刘海霞与商海影及案外人房德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刘海霞通过执行房德杰已经获偿6万元。目前房德杰、商海影均无可供执行的其他财产。 二审中，刘海霞陈述以下内容：2015年一审法院查封了涉案房产后未采取其他执行措施的原因是，其非首封，且商海影仅有该一套房产。2018年刘海霞就涉案房产进行了续封，12月份通过一审法院得知商海影与魏英杰已经离婚，遂提起了本案诉讼。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关于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人，本院认为，涉案房产的产权登记信息载明涉案房产系魏英杰个人所有，但是刘海霞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商海影与魏英杰的离婚协议，可以证实涉案房产的产权登记信息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可以确定涉案房产在商海影与魏英杰二人离婚前为共有财产。 关于刘海霞主张的撤销权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本院认为，债权人撤销权是指债权人对于债务人所为的危害债权的行为，可请求法院予以撤销并维持债务人责任财产的权利。其立法原意在于使债务人的责任财产维持在适当状态，以达到保障债权人实现债权的目的。根据合同法中关于债权人撤销权的规定，行使债权人撤销权应当具备下列要件：1.债权人对债务人须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并且该债权应当在债务人减损行为之前已经成立；2.债务人实施了有害于债权人债权的行为；3.必须在法定期间内行使撤销权。关于第一个要件，刘海霞对商海影享有债权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确认时间早于商海影与魏英杰离婚时间。刘海霞就该债权仅获得部分清偿。关于第二个要件，首先，商海影未就涉案债务进行任何清偿，其未举证证明除涉案房产外，还有其他可供清偿的财产。其次，根据商海影与魏英杰的离婚协议，双方约定债权债务均归商海影，但商海影与魏英杰均未举证证明债权债务情况，双方确认了除涉案房屋外无其他共同财产。商海影在未对债务进行清偿的情况下，将其享有房产份额归属于魏英杰一方，即使涉案房产仍有贷款需要清偿，贷款数额与商海影享有的房产份额明显不对等。双方离婚财产分配明显不均衡，符合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关于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的行为。该种财产分配方式显然对刘海霞的债权形成阻碍，严重损害了债权人刘海霞的利益。关于第三个要件，刘海霞行使撤销权的起算时间应当从其知道或应当知道商海影与魏英杰对涉案房产进行分配开始。本案中，商海影与魏英杰于2015年6月1日达成离婚协议，对涉案房产进行了处分。但是离婚系双方个人行为，具有一定的私密性，刘海霞无从得知该信息符合常理。刘海霞主张其自2018年12月左右通过一审法院获悉商海影与魏英杰离婚这一事实。故刘海霞行使撤销权的时间应当从2018年12月起算，至刘海霞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未超过一年期限。综上，刘海霞主张撤销商海影与魏英杰离婚协议中将涉案房产分配给魏英杰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刘海霞要求将涉案房产恢复至原始登记状态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涉案房产的原始登记状态为魏英杰所有，现登记状态仍为魏英杰所有，故对其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如前所述，该登记状态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本判决生效后，涉案房产的真实权利状态应当为商海影与魏英杰共同共有。 关于刘海霞诉请由商海影承担律师费5000元，因双方未对律师费用负担进行约定，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因二审出现新证据，刘海霞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9）鲁0502民初986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被上诉人商海影与原审第三人魏英杰离婚协议中关于将不动产权证书号新世界小区1××7号项下房产分配给魏英杰的行为； 三、驳回上诉人刘海霞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被上诉人商海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乔良艳 审 判 员 张世柱 审 判 员 李 宁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王玉凤 书 记 员 张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