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63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红卫，男，1980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泽辰，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胜，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友民，男，1981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潍坊市昌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同龙，山东泛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红卫因与被上诉人张友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昌乐县人民法院（2018）鲁0725民初3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红卫上诉请求：1、变更山东省昌乐县人民法院（2018）鲁0725民初34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判决被上诉人张友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陈红卫车辆占有期间的使用费、折旧费共计597700元”；2、撤销山东省昌乐县人民法院（2018）鲁0725民初344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张友民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可以要求恢复原状，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合同解除具有溯及力，恢复原状是指当事人应恢复到订约前的状态。即陈红卫需返还张友民购车款，张友民需返还车辆及占有使用费，因此陈红卫要求张友民支付车辆占有使用费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张友民在合同解除前属于有权占有，是否获得利益与陈红卫无关，适用法律错误。而且涉案车辆的占有使用费，即便不作为张友民的利益各自返还，也应作为陈红卫的损失，由张友民予以赔偿。二、即使一审判决认定陈红卫交付车辆手续不符，张友民对该结果也是明知、接受，甚至是积极追求，陈红卫不应对此承担主要责任，一审判决认定陈红卫承担80%责任，过错程度认定错误，应予纠正。第一，合同中明确约定涉案车辆是至喜品牌，陈红卫向张友民交付的车辆、开具的销售发票均载明是至喜品牌，但登记手续却为福田品牌，即便一审判决认定是陈红卫办理的登记手续，张友民对此也系明知；第二，在张友民占有、使用车辆期间，其正常投保、理赔、年检，证明张友民接受涉案车辆登记信息；第三，涉案车辆是运输型拖拉机，而涉案品牌为农用车牌，张友民用此车牌运营可以省很多费用，因此登记信息不符是张友民积极追求的，目的便是将涉案车辆挂农用车牌，节省费用。因此，张友民应承担信息不符的全部后果。庭审中，上诉人补充如下上诉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实际占有并使用案涉车辆至今，应当支付车辆占有使用费，且上诉人的诉求金额亦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二、依据贵院（2017）鲁07民终6837号生效判决（以下称6837号判决），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车辆占有使用费；三、案涉车辆已无法恢复原状，且被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负有主要过错，故其应向上诉人支付车辆占有使用费。本案所涉买卖合同关系与被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车辆占有使用费并无关联，双方应依据合同履行情况来确定合同解除后各自的义务，本案所涉合同履行情况如下：1、被上诉人自2011年收到车辆后，多次对车辆进行投保、年检，从未对案涉车辆的手续提出任何异议，显然其对车辆手续的真实情况是明知的，但被上诉人直至2014年12月才以车辆手续不真实为由诉至法院解除合同；即使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交付车辆手续不符，而被上诉人自始至终并未根据《合同法》第119条的规定履行减损义务，致使风险与损失进一步加大，显然被上诉人对案涉车辆手续的现状是积极追求的；2、案涉车辆一直由被上诉人实际使用至今，且自6837号判决生效后，被上诉人既未向上诉人返还车辆，也未协助上诉人办理车辆变更登记手续，仍持续占有使用车辆，应承担车辆占有使用费；3、案涉车辆交付被上诉人后一直由其占有使用并获益，上诉人不仅未从被上诉人积极追求并使用案涉车辆及配套车辆手续的行为中获取任何利益，反而持续承担被上诉人违法获利的风险，且案涉车辆现已无法恢复原状，根据《民法总则》及《合同法》规定的公平和诚信原则，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占有使用费；4、即使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交付车辆手续不符导致合同解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31条的规定，“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因对方违约而获有利益，违约方主张从损失赔偿额中扣除该部分利益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上诉人通过占有并使用案涉车辆及配套的车辆手续实际长期运营获利，而上诉人在此前案件中未向被上诉人主张，故在本案中可一并主张。四、上诉人主张的占有使用费经过法院指定的评估机构评估确认，于法有据；五、原审法院未对案涉车辆评估费用的负担分配进行处理，请求贵院一并处理。 张友民辩称，虽然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私自改车辆号、发动机号的行为具有完全过错，理应承担违约责任，并自担其损失，被上诉人不应承担车辆折旧费，但本着定分止争，节省资源的态度，被上诉人尊重一审法院判决；涉案车辆已于2019年5月26日返还给上诉人。 陈红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张友民立即将鲁16／Ｇ××××运输型拖拉机（车架号为ＬＶＢＶ5ＰＤＣ2ＢＷ008920、发动机号为ＤＢＦ1Ｂ00954、品牌型号为ＺＸ600Ｔ）交付给陈红卫（交付地点潍坊市奎文区金宝国际汽车城），并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二、判决张友民立即支付陈红卫车辆占有期间的使用费、折旧费（暂计400000元），现变更为597700元；三、诉讼费用由张友民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友民与案外人刘振玉、张友涛、张波四人与陈红卫于2011年3月20日签订订车合同，约定其四人向陈红卫订购车辆四台，约定了车辆的车身颜色、轮胎、钢圈、货箱等多项规格，每辆车整车售价为253600元，购置四台计款1014400元，并约定每车的挂牌费为1.3万元，含牌照行车证、营运证等内容。双方又签订购车协议书一份，约定，一、出卖方陈红卫（甲方）将至喜前四后八自卸车4台，以1014400元的价格卖给张友民、刘振玉、张友涛、张波（乙方）。二、车款乙方一次性付清。三、甲方承诺将该车的所有手续给予办理（必须符合：核定载质量为35吨，总质量为48吨）；其手续必须真实，不得虚假，以假充真，否则甲方自愿退回给乙方所交付的总车款并承担乙方为此所支付的所有费用。四、如果双方为此发生争议，由昌乐县人民法院解决。双方均签字予以确认。陈红卫于2011年3月23日出具收到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挂牌费4个计伍万贰仟元整（52000元）陈红卫2011.3.23”。 另查明，2013年8月19日21时50分许，张友民的运输型拖拉机（悬挂号码为鲁16／Ｇ××××）在潍九路高里朱王村10ＫＭ付台线06号线杆南侧处与金辉驾驶的鲁ＧＲ90**号轿车发生交通事故。潍坊市交警支队寒亭大队认定“刘良远驾驶机动车使用其他机动车号牌，驾驶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过错较轻微，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寒亭区人民法院对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职权进行现场勘验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并进行事故成因分析，认定刘良远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的结论予以确认，并据此判令张友民承担次要责任，张友民已实际赔偿受害人经济损失94544.41元。 再查明，张友民名下有手扶拖拉机一辆，有大中型拖拉机两部，滨州市沾化区农业机械安全监理站登记资料显示一部为鲁16／Ｇ××××，主车型号ＺＸ600Ｔ，初次登记日期2010年5月18日，行驶证显示该车总质量32800千克，核定载重量19300千克。另一部登记资料显示为鲁16／Ｇ××××，主车型号ＢＪ180Ｔ-2，初次登记日期2011年3月28日，行驶证显示为鲁16／Ｇ××××，型号ＺＸ600Ｔ，总质量49000千克，核定载质量35000千克。张友民肇事车辆与行驶证记载一致，但与登记信息不一致。 鲁16／Ｇ××××福田牌运输型拖拉机经鉴定自2011年3月至2018年10月期间的使用费为546000元；该车的购买价格为220000元，现在的价值为33000元。期间折旧费为187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已经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7民终6837号生效判决予以解除双方购车合同，张友民返还陈红卫涉案车辆即鲁16／Ｇ××××（车架号ＬＶＢＶ5ＰＤＣ2ＢＷ008920、发动机号为ＤＢＦ1Ｂ00954、品牌型号为ＺＸ600Ｔ），该项诉讼请求已作出了生效裁判。陈红卫基于同一事实再次提起诉讼，要求返还涉案车辆，属于重复诉讼，不予支持。鲁16／Ｇ××××号拖拉机现登记在张友民名下，合同解除之后，陈红卫要求办理车辆变更登记手续属于履行合同的附随义务，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合同解除后，陈红卫应返还张友民货款，张友民应将车辆返还陈红卫。但是根据合同履行情况，案涉车辆已交付多年，案涉车辆已无法恢复原状，陈红卫可以要求张友民承担车辆的占有使用费或折旧损失。合同解除的原因是陈红卫交付的车辆手续与车辆管理机关记录在案的登记信息不符，故陈红卫应对解除合同之后的相关损失承担主要责任。关于陈红卫主张张友民支付车辆占有使用费的诉讼请求，因本案是买卖合同关系，张友民于2011年3月即付清车款，已获得合法的占有使用权，是否获得利益与其无关联，该项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合考虑各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张友民承担涉案车辆折旧费的20%即37400元（187000元＊20%）为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规定，判决：一、张友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陈红卫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二、张友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红卫车辆折旧款37400元；三、驳回陈红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47元，保全费2520元，由张友民负担2393元；由陈红卫负担9574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陈红卫为查明涉案车辆使用费、折旧费，向一审法院提出评估申请，经一审法院委托，潍坊华祥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相关损失进行了评估，陈红卫花费委托评估费18000元，一审法院未对该费用作出认定。 本案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上诉人应否向上诉人支付涉案车辆的占有使用费、折旧费。关于车辆折旧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案涉车辆买卖合同解除后，上诉人应返还被上诉人货款，被上诉人应返还上诉人案涉车辆，但因车辆已交付多年，故上诉人可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车辆的折旧损失。根据（2017）鲁07民终6837号生效判决，案涉合同解除的主要原因系上诉人交付的车辆违反了合同中手续必须真实的约定，故一审据此判决被上诉人承担20%的折旧费损失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对于案涉车辆的手续现状是明知，且积极追求的，因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占有使用费，本案被上诉人购买案涉车辆系为了营运，从中获取营运收益，为此被上诉人支付了全部合同价款，依法取得了对案涉车辆的合法使用权以及相应的合法收益。被上诉人因合法有权使用案涉车辆并获取收益，与上诉人无关，在案涉车辆买卖合同因上诉人原因被解除后，上诉人以被上诉人使用案涉车辆获益为由要求被上诉人向其支付占有使用费，无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对上诉人的该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评估费，上诉人为查明案涉车辆占有使用费及折旧费，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有资质的评估机构进行评估而支出，一审判决对该费用未予处理不当。本院根据双方承担责任的情况，酌定上诉人负担14400元，被上诉人负担3600元，并在诉讼费承担中一并予以处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红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委托评估费18000元，由上诉人陈红卫负担14400元，被上诉人张友民负担3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47元，由上诉人陈红卫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海兰 审判员  李 玲 审判员  孙 涛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池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