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豫14行初57号 原告商丘金玉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虞城县城关镇人民路北段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4255651182768。 法定代表人张炎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窦新东，河南君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虞城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虞城县滨河路行政中心。 法定代表人白超，该县政府县长。 委托代理人张芳芳，该政府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王万君，河南尊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商丘金玉置业有限公司因要求被告虞城县人民政府履行行政协议一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6月21日立案后，依法向被告虞城县人民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及举证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商丘金玉置业有限公司之委托代理人窦新东，被告虞城县人民政府之委托代理人张芳芳、王万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商丘金玉置业有限公司诉称，2011年，原告响应被告招商引资、发展虞城的号召，积极参与土地竞拍，在虞城县进行“盛世观澜-金域”房地产项目开发建设。对于原告在虞城县投入巨额资金进行开发建设，被告答应落实招商引资优惠政策。被告以常务会会议纪要并与原告达成协议书的方式，约定原告竞拍得虞挂2010-29号第66.64亩。在开发过程中产生的税费，享受10万元每亩税费包干政策，向县财政交纳有关税费总额超过此标准即征即返。原告依约、依法开发建设了“盛世观澜-金域”房地产项目，截止2019年12月底，原告已经交纳税费共计38990777元。由于2010-29号第66.64亩，按照10万元每亩税费包干政策应交税费应为6664000元，原告所交税费超出应交税费款32326777元。该应当返还的税费，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仍未返还。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提起本次诉讼。请求确认2011年5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依法判令被告虞城县人民政府向原告商丘金玉置业有限公司返还税费款32326777元。原告向本院提交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1.虞城县人民政府于2011年5月9日作出的【2011】19号会议纪要；2.虞城县人民政府于2012年5月30日作出的【2012】44号会议纪要；3.2011年5月7日河南省虞城县人民政府、虞城上海浦江置业有限公司及商丘市世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三方签订协议书，证明原告在虞城县进行“盛世观澜-金域”房地产项目开发建设。根据会议纪要及协议书的内容，被告应落实招商引资优惠政策即享受10万元每亩税费包干政策，向县财政交纳有关税费总额超过此标准即征即返。第二组证据：原告缴纳的税费汇总表及详细单据117张，证明截止2019年12月底，原告已经交纳税费共计38990777元。第三组证据：1.关于税费即征即返的申请报告；2.商丘金玉置业有限公司的说明，证明根据政府常务会议纪要的约定，原告依约依法进行“盛世观澜-金域”房地产项目开发建设，原告开发建设的“盛世观澜-金域”项目为2010-29号地66.64亩，按10万元每亩税费包干政策应为6664000元，截止2019年12月底，原告已经交纳税费超出32326777元。后经多次口头催要书面申请报告催要被告拒不返还；原告与被告约定的开发项目“盛世观澜-金域”已经基本完工，430户业主已经入住，解决了虞城县500余人的就业问题，原告已完全履行了合同的义务。 被告虞城县人民政府答辩称，2011年5月，原告、被告及虞城上海浦江置业有限公司虽然签订了三方协议书，但约定的原告在开发过程中产生的税费享受10万元包干与《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管法》相关规定不相符；原告应当提供项目开发完成及税费依法缴纳的相关证据；原告缴纳的税收属于国家税务部门所收，被告财政部门并未留取，原告不应当要求被告返还；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起诉期限。综上所述，原告起诉所要求的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虞城县人民政府在法定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供证据，当庭提供2011年5月7日河南省虞城县人民政府、虞城上海浦江置业有限公司及商丘市世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三方签订协议书，证明在该协议中原告享受权利的前提是履行合同义务，因此，原告要求退税费的前提是履行了合同义务。 庭后原告商丘金玉置业有限公司提供两份证据：1.国家税务总局虞城县第二分局于2020年7月8日作出的关于商丘金玉置业有限公司税费完税证明，证明原告所缴纳税费总金额数。2.商丘金玉置业有限公司的开发进展情况说明一份，证明目前涉案小区项目开发进展情况 经庭审质证，被告虞城县人民政府对原告商丘金玉置业有限公司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第一、二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原告提供的缴纳税费详细单据经核实对该票据记载总金额为39007088.28元无异议，但其中的税、费3866567.26元是受让土地产生的，并非项目开发过程中产生的，其与税费包干无关。原告的票据只能证明其已经缴纳税费，但不能证明应当由被告返还这些税费。第三组证据属于原告单方制作，真实性应当结合其他相关证据证明。对庭审后原告提供的国家税务总局虞城县第二分局于2020年7月8日作出的关于商丘金玉置业有限公司税费完税证明真实性无异议；商丘金玉置业有限公司的开发进展情况说明真实性不予质证。原告商丘金玉置业有限公司对被告虞城县人民政府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该三方协议书真实性无异议，原告已按照该协议履行其义务，被告应当按照该协议向原告进行退税。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商丘金玉置业有限公司、被告虞城县人民政府提供证据内容真实，形式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2011年5月7日，被告河南省虞城县人民政府、虞城上海浦江置业有限公司及商丘市世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甲乙丙三方经协商签订涉案《协议书》，该协议第二条第（三）项世亿房地产开发公司及商丘金玉置业有限公司竞拍得虞挂2010-28、2010-29号两宗地共计135.7971亩，在开发过程中产生的税费，享受10万元/亩税费包干政策。（四）以上包干税费超出部分以200万元为基数，由甲方即征即返。第五条本协议书一式四份，均具有法律效力，经三方签字盖章后生效。甲方虞城县人民政府、乙方虞城上海浦江置业有限公司及丙方商丘市世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均在《协议书》上签字、盖章予以确认。2011年5月9日虞城县人民政府作出（2011）19号会议纪要，第一条第（四）项世亿房地产开发公司及商丘金玉置业有限公司竞拍得虞挂2010-28、2010-29号两宗地共计135.7971亩，在开发过程中产生的税费，享受10万元/亩税费包干政策。2012年5月30日虞城县人民政府作出（2012）44号会议纪要，第三条两家公司享有的税费包干政策按县政府（2011）19号会议纪要执行，即执行10万元/亩，向县财政交纳有关税费总额超过此标准后即征即返。 《协议书》签订后，原告商丘金玉置业有限公司在竞拍的虞挂2010-29号宗地66.64亩进行房地产项目“盛世观澜-金域”开发建设。截止到起诉之日止该宗地上建筑12栋楼，其中8栋楼共636户已经全部建成销售完成并在2020年已交付使用；2栋楼已建成并销售完成，将于2020年9月底交付使用；2栋楼正在施工建设，预计在2020年12月交付使用。底层商铺共计5栋楼底层商铺，其中3栋楼底层商铺已建成，并完成部分销售且已交付使用；其他2栋底层商铺正在加紧施工建设。 在“盛世观澜-金域”房屋开发建设过程中，自2011年9月20日至2019年12月18日，原告商丘金玉置业有限公司提供的117张税单证明其分别交纳购买虞挂2010-29号宗地产生税费3866567.26元，土地使用税、土地增值税等相关税费共计35140521.02元，以上税费共计39007088.28元。2020年4月15日，原告商丘金玉置业有限公司向被告虞城县人民政府递交“关于税费即征即返的申请报告”请求被告虞城县人民政府按照《协议书》第二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向原告返还上述的税款。被告虞城县人民政府未返还，故原告商丘金玉置业有限公司提起本次诉讼。 本院认为，关于原告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及是否超过起诉期限的问题。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原告商丘金玉置业有限公司通过竞拍拍得2010-29号宗地66.64亩，后在整个协议的履行过程中，原告在该宗地开发“盛世观澜-金域”小区项目至今，故原告作为涉案《协议书》的实际履行主体，其与被诉协议履行问题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依法具有提起本案行政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根据《协议书》第二条第（三）项、第（四）项的约定，商丘金玉置业有限公司竞拍得虞挂2010-29号宗地，在开发过程中产生的税费，享受10万元/亩税费包干政策；以上包干税费超出部分以200万元为基数，由虞城县人民政府即征即返。按照此约定原告在履行合同义务过程中，自2011年9月20日至2019年12月18日期间连续多次缴纳各类税款，直到2019年12月18日完成起诉前最后一次缴纳税款义务，期间向被告请求返还税款，因被告拒绝其返税请求而提前本次行政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协议案件，应当适用行政诉讼法的规定；行政诉讼法没有规定的，参照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本案中，原告对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协议提起诉讼，应参照民事法律规范关于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事实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中，由于原告履行合同约定的缴税义务处于连续状态，故原告的诉讼时效期间应当自原告完成合同约定的缴税义务后开始计算3年，即原告于2019年12月18日完成最后一次缴税义务，而原告于2020年6月21日提起本次诉讼未超过3年的诉讼时效。因此，被告主张原告起诉超过起诉期限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2011年5月7日三方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被告河南省虞城县人民政府、虞城上海浦江置业有限公司及商丘市世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甲乙丙三方经协商签订涉案《协议书》，目的是原告商丘金玉置业有限公司及案外人商丘世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开发建设“盛世观澜-金域”房地产项目。从《协议书》内容看，该协议是行政机关为了实现行政管理或者公共服务目标，其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协商订立的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内容的协议，属于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的行政协议。该协议是否有效主要看政府的优惠政策是否合法有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虽《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任何机关、单位和个人不得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擅自作出税收开征、停征以及减税、免税、退税、补税的决定。但根据《国务院关于税收等优惠政策相关事项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第二条规定，各地区、各部门已经出台的优惠政策，有规定期限的，按规定期限执行；没有规定期限又确需要调整的，由地方政府和相关部门按照把握节奏、确保稳妥的原则设立过渡期，在过渡期内继续执行。第三条规定，各地与企业已签订合同中的优惠政策，继续有效；对已兑现的部分，不溯及既往。税收征收管理法对税收的开征以及减免规定了具体实施由国务院指定详细的行政法规进行规范，国务院的上述《通知》对税收的开征以及减免的规定具有普遍约束力，因此涉及本案《协议书》签订的第二条第（三）项、第（四）项的享受10万元/亩税费包干政策及包干税费超出部分以200万元为基数即征即返的约定是当事人之间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为该《协议书》有效。 关于原告要求判令被告履行《协议书》第二条第（三）项、第（四）项向其支付退税款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本案中，签订《协议书》后，原告商丘金玉置业有限公司在竞拍到的虞挂2010-29号宗地进行“盛世观澜-金域”项目开发建设。原告截止到起诉之日止在该宗地上建筑12栋楼房，其中大部分住宅及底层商铺已建成并交付使用。同时，自2011年9月20日至2019年12月18日，原告陆续交纳购买该宗地所产生税费共计39007088.28元。原告已履行《协议书》约定的各项义务，故被告亦应按协议的有效约定履行义务（即该宗土地为66.64亩，按照10万元/亩税费包干政策，应交税费为6664000元，被告应返还税款39007088.28元-6664000元=32343088.28元）。由于原告在提起本次诉讼请求为要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税费款32326777元，因实际应返还税款超出原告的诉讼请求，故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即原告主张的32326777元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河南省虞城县人民政府、虞城上海浦江置业有限公司及商丘市世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1年5月7日签订《协议书》有效； 二、判令被告虞城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商丘金玉置业有限公司返还税费款人民币32326777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被告虞城县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八份，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董儒坤 审判员  冯 明 审判员  宋 冲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潘思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