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民终4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昌三扬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禹州市颍川办府东路与建设路交叉口东18米。法定代表人：杨东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设，河南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春，河南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裴宇，男，汉族，1968年2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禹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纪伟，河南吉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留成，河南吉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占朝，男，汉族，1969年9月24日出生，住河南省禹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村，河南贵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昌三扬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裴宇及原审第三人李占朝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0民初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三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东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设、王小春，裴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纪伟、郑留成，李占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扬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0民初字第31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裴宇的诉讼请求。2、由裴宇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按裴宇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审理程序违法。一审中，裴宇起诉时诉请为要求解除其与三扬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判令退还其购房款31,555,700元、天然气初装费143,600元，2019年3月1日又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判令三扬公司偿还其借款31,555,700元，返还其天然气初装费143,600元。一审按裴宇变更前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的认定与事实不符。（一）裴宇与李占朝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三扬公司无任何关系。本案是因裴宇与李占朝之间民间借贷而引发，而二人长期进行集资与放贷活动，因此二人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该债权债务关系是否受法律保护，一审法院应当予以查明，一审法院并未查明裴宇与李占朝之间是否存在真实、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及确切借款数额，径直以三扬公司向裴宇开具收据载明的金额作为判决的依据，显然是违背基本的法律事实。（二）三扬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李占朝指定祁国欣、苏建伟等人为购买方指定人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应当予以采纳。依此认定在李占朝履行完所有付款义务后，将该部分房产证办理至李占朝指定的购买方指定人名下的资格证明，具有普遍性，而不是仅适用于裴宇，但一审法院均以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未予以采信。三、三扬公司向裴宇开具44套房屋的收款收据及收取天然气初装费的收据仅是证明裴宇是李占朝指定的购买方指定人，不能证明三扬公司与裴宇、李占朝之间存在债务转移。（一）三扬公司与李占朝之间不存在债务转移的意思表示。本案中，三扬公司与李占朝、裴宇从来没有商谈过以三扬公司开发的房产抵偿李占朝欠付裴宇债务的事情，三扬公司从来没有同意将李占朝欠付裴宇的债务转移至三扬公司承担的意思表示。本案中，三扬公司向裴宇开具44套房屋的收款收据仅是因为裴宇是李占朝指定的购买方指定人，三扬公司基于对李占朝的信任才开具上述收据，用以证明在李占朝向三扬公司支付完所有购房款后，三扬公司将该部分房产办理至裴宇名下的资格证明，并依此收取了天然气初装费，事实上裴宇也未向三扬公司支付任何购房款。（二）认定三扬公司同意李占朝将欠付裴宇的债务转移至三扬公司承担，不符合正常的生活常识。本案中，三扬公司依《整体出售协议》将开发的房产出售给李占朝，由李占朝向三扬公司支付购房款，双方仅存在房屋买卖的法律关系，与裴宇无任何关系。在三扬公司已将房产出售给李占朝，李占朝未支付房款，而且三扬公司也不认识裴宇的情况下，三扬公司怎么可能同意将李占朝欠付裴宇的债务转移至三扬公司承担，这显然是不符合生活常识的。（三）李占朝代理人海涛向法院提交的会见笔录中李占朝非常明确的说：“如果解除合同，房地产公司能退回部分房款的话，我愿全部退还给所谓的从我这里购买房子的债主，不够的款项我出具欠款手续”，该笔录能充分证明李占朝与三扬公司之间仅是房屋买卖的法律关系。（四）一审法院对44张房屋收款收据的认定存在重大的偏差。三扬公司是在李占朝的指示及出具收条的情况下，为李占朝的指定购房人裴宇出具的44张收据，该收据的证明作用仅是合同履行完毕后，房产证办到谁名下的一个证明，而绝不是债务转移的证明。一审法院没有运用穿透式审判思维，查明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弄清收据的真实法律属性，仅凭收据即认定属于债务转移，属于重大认定错误。四、一审判决增加了三扬公司的责任，损害了三扬公司的合法权益。本案中，三扬公司除开具裴宇44套房屋收款收据，也向祁国欣、祁小鲁、苏建伟等人开具52套房屋的48份收款收据，也收取了部分天然气初装费，而一审法院未考虑该部分事实，径直以裴宇44套房屋收款收据及天然气初装费收据认定，三扬公司对李占朝与裴宇之间的债务承担责任，将导致三扬公司对李占朝与祁国欣、祁小鲁、苏建伟等人之间的债务承担责任，在三扬公司与李占朝合同已经解除，三扬公司也未收到购房款的情况下，由三扬公司承担裴宇、祁国欣、祁小鲁、苏建伟等人的巨额债务，对三扬公司不公平，也严重损害了三扬公司的合法权益。裴宇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应予维持，三扬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出判决，程序并不违法。一审中裴宇不是变更诉讼请求，实质上是进一步明确了诉讼请求，购房款与借款只是表述的名称不同而已，其实质是裴宇对三扬公司享有的债权，该债权的表现形式针对李占朝而言是借款，不管是表述为“借款”或是“购房款”，其实质都是“债权”的一种，都没有脱离债权的范畴，所以一审判决支付购房款，不违反法律程序。二、裴宇与李占朝之间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通过一审法院裴宇提交的一系列证据及李占朝的陈述可知，李占朝曾经多次向裴宇借款，三扬公司当时对此也是认可的，否则三扬公司当时也不会向裴宇出具购房收据，可以证明三扬公司以房抵债开始前李占朝至少还拖欠裴宇31,555,700元的借款未偿还。三、三扬公司向裴宇交付房屋或是返还购房款，是依据三方之间的债务转移协议约定，三扬公司依据债务承担向裴宇履行约定义务，该债务履行不以三扬公司与李占朝之间房屋买卖合同的履行状况为前提。首先，在李占朝仅向三扬公司支付一小部分购房款，还拖欠三扬公司绝大部分购房款的情況下，三扬公司就向裴宇出具购房收据的行为不符合日常生活常理。三扬公司出具房屋收据的行为恰恰能够证明：三方之间的债务转移协议达成后，三扬公司依照协议约定向裴宇履行义务。其次，裴宇不知道在三方进行债务转移协商前，三扬公司与间已经签订《三德江金海岸小区1号楼整体出售协议》，在三扬公司法定代表人杨东红及李占朝均未向裴宇告知该购房协议存在的情况下，杨东红已多次口头承诺自愿承担李占朝拖欠裴宇债务，还一再声明“你只管找我要房就可以，俺俩(我与李占朝)之间的事你不用管”使裴宇有理由相信并理解为就是债务转移。再次，在三扬公司与李占朝房屋买卖合同解除的情况下，三扬公司仍应当向裴宇履行交付义务。三扬公司提交的李占朝的会见笔录不能证明三扬公司可以此不向裴宇承担债务。裴宇取得房屋的依据是三扬公司以房抵债即向裴宇履行因债务转移而承担的债务。债务转移系三方合意达成，未经三方同意不得变更或解除，即便李占朝承诺将部分房款退还给从其手中购买房子的债主，没有取得裴宇的同意，无法变更三方业已达成的债务转移协议，裴宇依据债务承担协议始终是三扬公司的合法债权人。李占朝答辩称，裴宇多次借钱给李占朝，约有3000多万元，裴宇催着李占朝还钱时，三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东红经朋友介绍找到李占朝，说是三扬公司现在资金周转困难，工人工资发不了，开发的金岸小区的房子也卖不出去，看李占朝能不能买，经与杨东红协商，李占朝欠裴宇的债务由三扬公司的杨东红抵给裴宇40多套房屋，每平方米按5,000元计算，李占朝与三扬公司之间再另行核算，三扬公司给裴宇出具了40多套房屋购房收款收据，并将李占朝给裴宇打的欠条收走，等于说李占朝把欠裴宇的债务转移给了三扬公司，由三扬公司承担，三扬公司应当在债务承担的范围内对裴宇清偿，李占朝与三扬公司纠纷应另行解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三扬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裴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原、被告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判令三扬公司退还购房款31,555,700元，天然气初装费用143,600元，并要求三扬公司支付自实际交款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利息分别以31,555,700元为基数从2014年7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143,600元为基数从2014年8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3月1日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判令三扬公司偿其借款31,555,700元及利息，返还天然气初装费143,600元,并要求三扬公司支付自实际交款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利息分别以31,555,700元为基数从2014年7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143,600元为基数从2014年8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7月13日,李占朝（购买方）与三扬公司（出售方）签订《三德江·金海岸小区1号楼整体出售协议》，约定三扬公司将开发建设的位于禹州市颍北新区××小区××号楼××层××层以上，约为13354.16㎡，以单价3270元／㎡，总价款约4366万元整，整体出售给李占朝，李占朝首次付款500万元，以后每月15号付款500万元整。协议并约定，李占朝协定期限内支付约定的购房款，不得以任何理由随意拖欠约定的购房款。并由买方（李占朝）指定认购人。2014年7月28日，李占朝向三扬公司出具收到条，该收到条写明：1号楼14层—24层，给裴宇44套。收到人李占朝。2014年7月29日，以裴宇为出卖人，同时为认购人，认购本案1号楼14层—24层共计44套房屋的认购协议书，该协议书无三扬公司的盖章。2014年7月29日，三扬公司向裴宇出具本案44套房屋的收款收据（44份）。2018年8月9日，三扬公司以李占朝为被告，向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请解除其与李占朝于2014年7月13日签订的《三德江·金海岸小区1号楼整体出售协议》，并赔偿其经济损失900万元。2018年11月30日，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10民初178号民事判决，判决解除许昌三扬置业有限公司与李占朝于2014年7月13日签订的《三德江·金海岸小区1号楼整体出售协议》，李占朝支付许昌三扬置业有限公司经济损失400万元。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该案的争议焦点为：是否应当解除裴宇与三扬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并返还裴宇购房款31,555,700元、天然气初装费143,600元及利息。（一）关于裴宇诉请的本案购房协议是否应予解除。一审认为，裴宇与第三人李占朝之间存在着债权债务，经裴宇与李占朝协商，二人之间的债务，由三扬公司承担，三扬公司为裴宇出具本案房产的44套房收款收据。且裴宇依照三扬公司的要求于2014年8月27日缴纳了本案44套房产的天然气初装费143,600元，截至2018年12月10日裴宇向本院提起诉讼，已经过四年多之久，三扬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向裴宇交付本案房产，已构成违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裴宇诉请的本案购房协议应予解除。（二）关于三扬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裴宇购房款31,555,700元、返还裴宇天然气初装费143,600元及利息问题。一审认为，依照债务承担的无因性，无论债务承担人与债务人之间存在何种关系，皆不影响债务承担人与债权人之间债务的承担。换言之，即使债务承担人与债务人之间的协议是无效或是可撤销的，也不影响债务承担协议的效力。因债权人对债务人和债务承担人之间的关系了解有限，为保护交易的安全，维护诚实信用原则，设定债务承担的无因性。即债务承担行为，独立于原因行为而存在，不以其原因行为为构成要件。本案中，2014年7月29日，三扬公司向裴宇出具本案44套房屋的收款收据。本案44套房产的天然气初装费143,600元，应视为对李占朝与裴宇之间债务的承担，同时，对于三方之间的债务数额应以本案44套房屋的收款收据的总额予以计算，鉴于三扬公司无正当理由长达四年之久未予履行给付裴宇房屋的义务，对于本案实际的房屋购买合同应予解除，故三扬公司应支付裴宇购房款31,555,700元、返还裴宇燃气初装费143,600元。同时自裴宇起诉之日即2018年11月28日以31,699,3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解除裴宇与许昌三扬置业有限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二、许昌三扬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裴宇购房款31,555,700元、返还裴宇天燃气初装费143,600元及利息（自2018年11月28日以31,699,3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0,296.5元，由许昌三扬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一）三扬公司与李占朝签订的房屋出售协议约定：卖方保证把房产证办理在购买方指定人名下。（二）一审中，裴宇原诉讼请求为要求解除其与三扬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判令三扬公司退还其购房款31,555,700元和天然气初装费143,600元及两项的利息。2019年3月1日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判令三扬公司偿还其借款31,555,700元和天然气初装费143,600元及两项的利息。（三）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0民初178号民事判决认定：2018年9月30日李占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海涛在郑州市第三看守所会见李占朝，会见笔录显示：“李占朝认可协议签订后，只支付了850万元，下余3000多万元没有支付，如果解除合同，房地公司（三扬公司）能退回部分房款，我愿全部退还给从我这里购买房子的债主，不够的话我出具欠款手续”。（四）李占朝与三扬公司签订出售房屋协议后，李占朝除指定裴宇为44套房屋的认购人外，还指定祁国欣、苏建伟等人为48套房屋的认购人，三扬公司也为祁国欣和苏建伟开具了价款为4000多万元的收款收据。目前祁国欣和苏建伟等人没有与三扬公司形成纠纷。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根据三扬公司的上诉请求及裴宇和李占朝的答辩理由，本庭归纳本案的争执焦点为：1、一审未按裴宇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程序是否违法；2、三扬公司应否退还裴宇购房款（借款）31,555,700元和天然气初装费143,600元及两项的利息。一、关于一审未按裴宇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中，裴宇原诉讼请求为要求解除其与三扬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判令三扬公司退还其购房款31,555,700元和天然气初装费143,600元及两项的利息，2019年3月1日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判令三扬公司偿还其借款31,555,700元和天然气初装费143,600元及两项的利息。裴宇前后的诉讼请求是不相同的，前者裴宇主张的双方之间为房屋买卖关系，后者裴宇主张的双方之间为借款关系，变更诉讼请求是裴宇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本案应当依据裴宇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一审按照裴宇变更前的诉讼请求审理程序不当。裴宇辩称后来主张的不是变更诉讼请求，是进一步明确了诉讼请求，无论借款或是购房款，实质都是债权的一种，一审法院审理违反法律程序的理由不能成立。另外，裴宇提供的房屋认购协议没有加盖三扬公司公章，且三扬公司也不认可，裴宇与三扬公司之间没有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审判决解除裴宇与三扬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二、关于三扬公司应否退还裴宇31,555,700元的问题。本院认为，（一）李占朝与裴宇之间存在着借款关系，2014年7月13日李占朝与三扬公司签订1号楼整体出售房屋协议，三扬公司将其约13354.16平方米的房屋以单价3,270元，总价款4,366万元出售给李占朝，协议约定由李占朝指定认购人，并保证三扬公司把房产证办理在购买方（李占朝）指定人名下。因李占朝欠裴宇借款未还，2014年7月28日李占朝向三扬公司出具收到条，内容为1号楼14一24层，给裴宇44套。即双方确认将涉案的44套房屋房产证办理在裴宇名下，2014年7月29日三扬公司向裴宇出具本案44套房屋总价为31,555,700元的收款收据。从三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分析，裴宇系李占朝向三扬公司指定的房屋认购人，在李占朝向三扬公司支付房款后，涉案的44套房屋产权应当直接办理在裴宇名下，裴宇无需向三扬公司支付房款。三扬公司与裴宇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裴宇请求三扬公司返还借款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二）三扬公司为裴宇开具的44份收款收据不能作为三扬公司退款的依据。李占朝与三扬公司签订房屋出售协议后，李占朝向三扬公司支付了850万元购房款，下余3000余万元房款没有支付，李占朝尚没有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同理，李占朝指定的房屋认购人裴宇尚不具备取得房屋所有权的条件，虽然三扬公司为裴宇开具了收款收据，但李占朝并没有向三扬公司支付44套房屋的房款，三扬公司开具收款收据的行为只是起到确定房屋认购人的作用，且另案生效判决已解除了三扬公司与李占朝签订的房屋出售协议，裴宇依据房屋出售协议取得房屋认购人的资格已不存在，因此，裴宇依据收款收据向三扬公司主张退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三）本案不属于债务转让。裴宇仅为购房人李占朝指定的房屋认购人，且双方签订的房屋出售协议并没有约定无论李占朝是否支付购房款，三扬公司均承担李占朝与房屋认购人裴宇之间的债务。另外，李占朝的会见笔录显示：协议签订后，只支付了850万元，下余3000多万元没有支付，如果解除合同，房地公司（三扬公司）能退回部分房款，我愿全部退还给从我这里购买房子的债主，不够的话我出具欠款手续。李占朝的陈述说明三方并没有达成债务转让的意思表示，且在李占朝未向三扬公司支付全部房款的情况下，三扬公司承担李占朝与裴宇之间的债务不符合常理，因此，一审以债务转让判决三扬公司退还裴宇购房款不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天然气初装费应否退还的问题。本院认为，裴宇基于其为房屋认购人向三扬公司交纳了天然气初装费，因涉案房屋的出售合同已经解除，三扬公司应退还裴宇该款项及利息，三扬公司上诉请求驳回裴宇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对于本案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对于2019年8月20日以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三扬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三扬公司退还裴宇31,555,700元购房款及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0民初3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裴宇与许昌三扬置业有限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二、变更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0民初3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许昌三扬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裴宇天然气初装费143,600元及利息（自2018年11月28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以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裴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0,296.5元，裴宇承担109,561.5元，许昌三扬置业有限公司承担90,7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296.5元，裴宇承担109,561.5元，许昌三扬置业有限公司承担90,7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春娥审判员  辛季涛审判员  李百福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曹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