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02民撤1号原告：周振峰，男，1958年1月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被告：杜莲，女，1971年6月1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被告：杜灿海，男，1966年9月1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原告周振峰诉被告杜莲、杜灿海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振峰，被告杜莲、杜灿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振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撤销（2019）粤1202民初6646号《民事调解书》，依照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依法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移送有关司法机关追究刑事责任；2、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20年2月20日原告通过端州人民法院网上诉讼服务平台得知，被告杜莲与杜灿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根据原告己查阅、掌握的资料，杜莲恶意串通其兄长杜灿海，通过虚构、倒签借款借条、提交虚假付款证据，企图通过诉讼方式，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涉嫌虚假民间借贷诉讼。特向贵院提起诉讼。（2019）粤1202民初6646号《民事调解书》是基于捏造的事实作出的法律文书，杜莲和仇文铸一直以夫妻的面目欺骗原告，在借款过程中都是夫妻自居，直到开庭审理前，仇文铸才公开两人早在2010年8月就离婚了。杜莲和杜灿海是兄妹关系，是利害关系人。杜灿海从2019年10月17日起开始介入涉案房产的执行，杜莲和杜灿海配合都相当默契，其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等事实与虚假诉讼的情形高度吻合。且杜灿海出借人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杜灿海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杜灿海不能提交债权凭证或者提交的债权凭证存在伪造的可能。当事人双方对借贷事实的发生没有任何争议或者诉辩,明显不符合常理,其通过调解的方式达到申请参与执行被执行人杜莲涉案财产分配之目的。因此，请求贵院依法处理，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杜莲辩称:为购买星湖尚景苑二期4号楼803房，我确实存在向兄长杜灿海借款的事实。杜灿海在（2019）粤1202民初6646号已经对借款的经过进行了详尽的阐述。因我借兄长杜灿海款项72万元购买房屋的事实属实，故在（2019）粤1202民初6646号案，我对于杜灿海的起诉没有异议，且同意对该案纠纷予以调解。杜灿海出借给我方的款项，源于杜灿海的几个兄弟姐妹家庭共同筹集，并以兄长杜灿海的名义出借给我购买房屋。请求贵院依法审理，驳回周振峰的诉求。被告杜灿海辩称：一、周振峰不是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其起诉不符合受理条件，请求贵院依法不受理周振峰的起诉。周振峰并非贵院（2019）粤1202民初6646号案的案件当事人，无权请求撤销上述调解书。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第三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前提条件为“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以及“在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显然，周振峰无论是对诉讼标的还是案件的处理结果，都没有任何关系。因此，周振峰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其起诉不符合受理条件。二、对于（2019）粤1202民初6646号案的借贷过程，杜灿海在该案所提交的起诉状中已经阐述得十分清晰和明确，起诉状所陈述的内容与客观事实相符。我方答应向杜莲出借款项纯属是为帮助杜莲购买位于肇庆市端州区*******************。我与杜莲之间为亲兄妹关系，我相信亲人之间的经济互助，故出借之时并没有签订书面的借款合同完全是符合中国的国情和风俗习惯的。但为向贵院还原（2019）粤1202民初6646号案的借贷情况，避免增加贵院的讼累，我方在起诉时已经明确表明该案所涉及的两份《借条》是为“要求被告还原当初向原告借款购房的事实，要求被告出具于借款时间一致的《借条》”。三、我方出借款项给杜莲，完全是为帮助杜莲购买位于肇庆市端州区*******************，现贵院因杜莲的其他纠纷现拍卖该房屋，我方必然会紧张该房屋的处置情况。我就贵院执行处置杜莲的尚景苑803房的拍卖行为提出执行异议以及提出执行异议之诉，都是合法、合规地行使权利。四、对于周振峰质疑我方的出借能力，虽然我方作为中学教师，但是工资收入十分稳定的，因此，我方完全是有能力、有财力出借款项。而从杜莲银行明细清单可知，部分款项是通过ATM机现金存款存到杜莲的账户，以及由杜娟的银行账户汇至杜莲的银行账户。我方将平时积累在家的部分现金以及弟弟答应出借的现金，为杜莲支付首期房款以及存到杜莲的银行账户。杜娟作为女人，为安全起见，故由其直接转账给杜莲。因此，6646号案的资金来源，是由答辩人与弟妹三个家庭共同提供。三个家庭共同出借该金额，完全有能力出借。虽然该案资金来源于三个家庭，如前所述，是以我方的名义出借，因此，我方作为唯一债权人提起该案诉讼。综上，我方综合几兄弟姐妹的家庭，统一由我方出借给杜莲购买尚景苑803房有充足的事实依据和资金来源，我方做法也符合中国人情社会的做法，请求贵院对周振峰的起诉不予立案。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原告周振峰诉被告仇文铸、杜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基本事实。关于原告周振峰与被告仇文铸、杜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8）粤1202民初3231号]，双方在诉讼期间达成一致的调解协议，本院作出（2018）粤1202民初3231号《民事调解书》。此后，仇文铸、杜莲未依约履行《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义务，周振峰遂向本院申请执行，执行案号为（2019）粤1202执549号。执行期间，周振峰与仇文铸、杜莲达成和解协议，周振峰向本院撤回了对该案的执行申请。履行期限届满后，仇文铸、杜莲未能履行约定的义务，周振峰再次向本院申请恢复执行，执行案号为（2019）粤1202执恢198号。2019年10月12日，本院作出（2019）粤1202执恢198号《评估、拍卖预告》，拟处置杜莲名下位于肇庆市端州区*******************以偿付相应数额的债务。另查明，根据肇庆市*******出具的《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肇庆市端州区*******************（以下简称标的房屋）的权利人为杜莲，登记时间为2011年4月1日。执行期间，杜灿海以案外人的名义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其主张对标的房屋享有份额，要求停止对涉案房屋的拍卖。2019年11月4日，本院作出（2019）粤1202执异18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案外人杜灿海的异议请求。二、原告杜灿海与被告杜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基本事实。原告杜灿海诉被告杜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9）粤1202民初6646号]，杜灿海于2019年11月1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杜莲向其偿还借款72万元以及相应的利息。诉讼期间，杜灿海提供了两份《借条》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借条内容如下：1、杜莲向杜灿海借款25万元用于购买肇庆市端州区***************803的首期房款，落款时间为2011年3月8日；2、杜莲向杜灿海借款47万元用于偿还清肇庆市端州区***************803的房款，落款时间为2017年8月17日。随后，杜灿海与杜莲以双方达成一致的调解协议为由请求本院主持调解，本院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民事调解书》，调解内容如下：一、本案确认截止至2019年12月16日被告杜莲欠原告杜灿海借款本金72万元；二、借款以一次性方式于2020年1月10日前归还72万元本金；3、本案受理费5500元，由被告杜莲承担，在归还本金时一并支付。上述调解书生效后，杜莲未能依约清偿债务，杜灿海遂向本院申请执行。三、其它事实。2011年2月19日，杜莲与肇庆市合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杜莲以882078元的价格购买位于肇庆市端州区*******************，其中合同第六条约定“付款方式为银行按揭付款，买受人已付首期款282078元整，余款600000元，定于2011年2月20日前办理银行按揭贷款付清。”诉讼中，杜灿海与杜莲确认如下事实：1、杜灿海与杜莲为兄妹关系；2、对于原告杜灿海诉被告杜莲民间借贷纠纷[（2019）粤1202民初6646号]中涉案的两张《借据》是事后补签的，补签的时间为2019年7月；3、杜灿海与杜莲达成上述调解协议的目的为参与标的房屋的拍卖款的分配。本院认为，本案为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第三人撤销之诉，是指非因自身原因没有参加到他人之间的审判程序，针对双方当事人之间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对其不利部分予以撤销的民事诉讼程序。对于周振峰主张撤销（2019）粤1202民初6646号《民事调解书》，本院作如下认定：关于本案是否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程序要件的问题。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事由而未参加原案诉讼的第三人。民事债权为债权人请求债务人履行特定的给付行为，其效力仅发生在特定的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具有相对的独立性，因此，一般的民事债权原则上不受第三人撤销之诉保护，即普通债权人一般情况下不能作为原告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诉讼目的在于救济第三人因生效裁判文书内容错误导致民事权益受到损害的情形，尤其是第三人有证据证明诉讼当事人之间存在恶意串通实施虚假诉讼的行为。在特定的情形下，普通债权人有权以虚假诉讼受害者为由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本案中，周振峰基于与仇文铸、杜莲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而对杜莲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2018）粤1202民初3231号]《民事调解书》也对债权的金额、履行的方式等进行确认，周振峰有权请求仇文铸、杜莲依法履行清偿义务。在仇文铸、杜莲未能清偿约定债务的情形下，周振峰有权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期间，杜灿海通过诉讼的方式请求杜莲归还借款72万元以及相应的利息[（2019）粤1202民初6646号]，在杜莲的财产存在明显不足的情形下，该案的处理结果足以影响周振峰的债权能否获得足额清偿。周振峰在诉讼中主张杜灿海与杜莲通过恶意诉讼的方式串通达成虚假的调解协议损害其合法债权，在其知道收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以普通债权人的名义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本案是否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实体要件的问题。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实体要件为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第三人民事权益。本案中，（2019）粤1202民初6646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是否存在错误，取决于杜灿海与杜莲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以及庭审中的陈述，杜灿海与杜莲之间存在虚构债务的行为，理由如下：一、对于借款合意的问题。根据第一份《借条》（落款时间为2011年3月8日）约定的内容，杜莲的借款目的为支付标的房屋的首期房款。但是，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标的房屋的首期房款282078元已于签订合同（2011年2月19日）付清，由此可见，无论是《借条》的落款时间还是杜莲承认补签《借条》的时间，标的房屋的首付款早已支付完毕，《借条》约定的借款用途与实际支付标的房屋首付款的行为存在矛盾。对于第二份《借条》（落款时间为2017年8月17日）的约定，借款目的用于支付标的房屋的房款，但是，杜灿海与杜莲在诉讼期间明确《借据》系补签的，补签的时间为2019年7月，鉴于杜灿海与杜莲之间为兄妹关系，且杜莲因未能清偿到期债务被列为被执行人，仅凭事后补签的《借条》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借款合意；二、对于借款本金的交付问题，杜灿海在诉讼期间主张是通过现金、银行转账等方式向杜莲交付借款，但是，涉案《借条》的借款本金合计为72万元，属于较大金额的民间借贷，鉴于杜灿海与杜莲之间为兄妹关系，杜灿海更应充分、合理解释并举证如何向杜莲交付借款等待证事实。但是，杜灿海提供的银行流水与借款的事实并不吻合，其也未能合理解释如何现金交付借款的细节，杜灿海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对于达成调解协议的目的，在原告杜灿海与被告杜莲民间借贷纠纷[（2019）粤1202民初6646号]一案的诉讼期间，杜灿海明知杜莲在对周振峰负有到期债未能清偿的前提下，其清楚知道杜莲已经明显缺乏偿债能力，但是双方仍然在《民事调解书》约定不足一个月的还款期间，显然不合常理。杜灿海与杜莲在本案诉讼中承认调解的目的在于尽快参与标的房屋拍卖款分配。因此，杜灿海与杜莲的调解目的在于主动增加债务从而达到参与标的房屋拍卖款分配的目的，该行为已经明显降低杜莲债权的清偿能力，导致减少周振峰在执行标的房屋拍卖款可分配的金额，损害周振峰的债权利益。综上，杜灿海与杜莲之间不能举证证明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2019）粤1202民初6646号《民事调解书》的主要内容为确认杜莲尚欠杜灿海借款本金及利息以及还款期限，杜灿海与杜莲虚构债务的行为损害了周振峰的合法债权，《民事调解书》的内容错误。本案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构成要件。周振峰请求撤销（2019）粤1202民初6646号《民事调解书》，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三百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本院作出的（2019）粤1202民初6646号《民事调解书》。本案受理费110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杜莲、杜灿海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林 达审 判 员  林嘉慧人民陪审员  黄 蕾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梁智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