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2民初31856号原告：中国建筑出版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百万庄建设部大院内。法定代表人：尚春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春梅，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艺璇，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石化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安定门外大街**。法定代表人：周志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卜建伟，该公司员工。被告：北京环球兴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知春路**致真大厦******法定代表人：伊贵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银，北京市国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建章，该公司员工。被告：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科创十一街********div>法定代表人：刘强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党刚，该公司员工。原告中国建筑出版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筑出版公司）与被告中国石化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出版社）、北京环球兴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球公司）、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东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建筑出版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艺璇，被告中石化出版社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卜建伟，被告环球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银、邹建章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京东公司经本院依法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建筑出版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立即停止侵权图书的出版发行、销毁库存；2.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102000元；3.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建设工程法规及相关知识》为原告合法出版，原告对该图书享有专有出版权。该书为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教材，市场占有率高，图书价值及市场影响力都极大。2019年初原告发现由被告环球公司编写、被告中石化出版社出版发行的《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名师讲义及同步强化训练：建设工程法规及相关知识》图书中大量内容抄袭原告涉案权利图书内容。被告京东公司通过其经营的网站（www.jd.com）大量销售涉案图书。三被告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对涉案图书享有的专有出版权，直接导致原告涉案图书销量的大幅下降，三被告也因此获得巨额非法利益。为追究三被告的侵权行为，原告产生了合理支出。综上，原告诉至法院。被告环球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1.被诉图书已经全部下架，不存在停止侵权的问题。2.被诉图书与原告图书相似的部分均来自于公有领域，不受著作权法保护，原告主张内容一致部分至少有70%以上来源于法律法规、行业规范及行业标准，原告没有提交足够的证据证明被诉图书在考试大纲一、二级目录以外的编排方式与原告版图书完全相同或实质相同。3.原告没有提交被告侵权获利或原告存在实际损失的证据，其主张经济损失金额过高，应依照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的规定，按照汇编作品每千字稿酬为10到20元计算。4.原告证据中的合作出版协议无效，原告对涉案图书不享有专有出版权。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中石化出版社答辩意见同环球公司。被告京东公司未出庭应诉，庭前提交书面意见称其仅提供平台服务，不参与被诉图书销售，被诉图书已经下架，且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有争议的事实，原告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建筑出版公司出版的涉案权利图书，证明涉案权利图书由原告出版发行，原告享有专有出版权，图书为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指导教材，市场占有率极高，图书价值及市场影响大。被告环球公司对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原告版图书是根据考试大纲编写的，体现的是国家意志不具有独创性。被告中石化出版社质证意见同被告环球公司。2.关于《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合作出版协议书的公证书，证明经著作权人授权，原告享有涉案图书的专有出版权，且原告有权就针对涉案图书的任何侵权行为提起诉讼。被告环球公司认为真实性和合法性无法确定，且刘志强授权页提到的是《全国一级建造师职业资格考试用书》与原告图书《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名称不一致，编写组中的孔恒没有在授权书中签字。原告称刘志强授权页中将“执业”写成“职业”是笔误。被告中石化出版社质证意见同被告环球公司。3.中石化出版社的被诉图书，证明涉案侵权图书系由被告中石化出版社和环球公司联合编写，由中石化出版社出版发行，其中大量内容为抄袭原告图书内容，严重侵犯了原告的专有出版权。被告环球公司对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其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称被告的图书是根据大纲编写的，采用了考点，总结习题演练、图解具体考点等方式编排，图书具有独创性，没有侵犯原告权利。被告中石化公司质证意见同被告环球公司。4.京东订单，证明被告京东公司通过其经营的网站（www.jd.com）大量销售涉案图书。被告环球公司不予认可，称被诉侵权图书已经停止销售。被告中石化出版社质证意见同被告环球公司。5.侵权图书字数比对表，证明被诉图书与原告图书相同字数为200千字，按照被诉图书中字数最多的行每行41字计算（25页第一行）乘相同字数的行数得出。被告环球公司不予认可，称认可被告版图书字数每行最多的行为41字，但不认可原告的计算标准，被告计算的侵权总字数为199818字。被中石化公司质证意见同被告环球公司。对有争议的事实，被告环球公司提交了考试大纲，证明双方图书都是根据考试大纲编写，被告版图书没有侵犯原告版图书的权利。原告对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大纲只是对考试的范围进行划定，图书内容的选择及如何表达大纲没有规定，原告图书是有作者独创性表达部分的作品。被告中石化出版社对考试大纲予以认可。对有争议的事实，被告中石化出版社和京东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案佐证。对于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将在下文一并阐述。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建筑出版公司享有的专有出版权及其主张权利图书的出版情况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成立于1993年3月23日，于2019年7月8日更名为中国建筑出版传媒有限公司。2017年4月12日，建筑出版公司（乙方）与《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编写委员会（甲方）签订《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合作出版协议书，约定甲方提供原告版《建设工程法规及相关知识》等14册考试教材图书书稿，乙方审校后完成出版工作，前述图书的著作权归甲方所有，甲方授权乙方在合同有效期内享有图书的专有出版权。甲方授权乙方以乙方自己的名义全权代表甲方开展本书的著作权维权工作，包括就针对本书的任何侵权行为独立提起行政投诉和法律诉讼。本合同在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有效期5年，合同使用于有效期内出版的不同年版同名图书。原告《建设工程法规及相关知识》载明的编委会主编及委员（除刘志强外）均在该协议书落款签字。2017年4月12日，涉案权利图书编写委员会成员刘志强出具《全国一级建造师职业资格考试用书》出版授权书，其中载明：本人为《全国一级建造师职业资格考试用书》编写委员会成员，为了与建工社共同做好《全国一级建造师职业资格考试用书》（以下简称本书）（包括《建设工程法规及相关知识》在内的14册考试教材图书）的出版发行工作，授予建工社如下权利：1.本人授权建工社享有本书的专有出版权以及信息网络传播权。2.本人授权建工社以自己的名义全权开展图书的著作权维权工作，包括就针对图书的任何侵权行为独立提起行政投诉和法律诉讼。3.本授权期限为5年。本授权适用于有效期内出版的不同年份版次的同名图书。上述涉案协议书、授权书经北京市求是公证处公证，分别出具（2017）京求是内经证字第1429号、（2018）京求是内经证字第1691号公证书，公证事项为复印件与原件相符。2018年5月，建筑出版公司出版发行涉案权利图书，署名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编写委员会编写，字数599千字，2018年5月第一版第一次印刷，定价64元。该书载明考试用书的编写委员会的主编为丁士昭，委员有王雪青、王清训、刘志强等多人。二、被诉侵权图书的出版情况被诉侵权图书署名环球网校建造师考试研究院编，版权页中注明中国石化出版社出版发行，全国各地新华书店经销，字数656千字，2019年3月第1版第1次印刷，定价89元。该书载明考试用书的编写委员会的主编为王丽雪，编写人员为张君、蒋莉莉等多人。环球公司认可被诉侵权图书为其编写，中石化出版社认可其出版发行了被诉侵权图书。原告建筑出版公司在京东商城的博创教育图书专营店购买了被诉侵权图书。三、原告主张权利的图书与被告被诉侵权图书的比对情况原告建筑出版公司主张其享有权利的图书在编排体例、内容选择以及表达上具有独创性，被诉侵权图书采用表格形式对原告图书内容进行精编，被告图书在编排体例、内容选择及例题的表达上，均抄袭了原告享有权利的图书。建筑出版公司根据“每页相同字数=每行字数×每页行数”的计算方法，主张被诉侵权图书与其享有权利的图书相同字数为200千字。为证明被诉侵权图书抄袭原告权利图书的内容，建筑出版公司通过在其图书中圈画涉嫌侵权内容同时在被诉侵权图书中标注对应建筑出版公司书中相应页面的方式进行了侵权比对并提交了侵权比对表。对此，环球公司辩称其编写的图书目录是完全按照大纲进行编写的，被诉侵权图书和原告主张权利的图书内容在展现形式上有区别，原告主张权利的图书内容以文字形式展现，被诉侵权图书内容存在大量图表等内容。二被告主张在统计相同字数时应当将法律法规及行业标准等公共知识字数扣除，二被告认为被诉侵权图书和原告主张权利的图书相同字数比原告计算的数字少。关于二被告认为在计算相同字数时应当扣除的部分是否应当予以剔除，将在“本院认为”部分具体论述。原告认可被诉图书在京东商城涉案店铺已经下架，但认为京东商城其他店铺仍有销售，故坚持主张被告京东公司将京东商城上的被诉图书全部下架。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原告建筑出版公司明确主张按照每千字500元乘以相同字数进行计算。关于合理支出，原告主张律师费2000元。本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原告版涉案图书署名为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用书编写委员会。如无相反证据，对于署名编委会的作品，一般认定其著作权由编委会全体成员共同享有。对于两人以上合作创作的作品，著作权由合作作者共同享有，合作作品不可以分割使用的，其著作权由各合作作者共同享有，通过协商一致行使，不能协商一致，又无正当理由的，任何一方不得阻止他方行使除转让以外的其他权利。本案中，原告版涉案图书由编委会成员共同完成，系合作作品。且原告版涉案图书署名的编写委员会主编和包括孔恒在内的委员均与原告签订了协议书，将涉案图书的专有出版权授予了原告。被告环球公司称刘志强授权页提到的是《全国一级建造师职业资格考试用书》与原告图书《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名称不一致，原告称刘志强授权页中将“执业”写成“职业”是笔误，该解释合理，本院予以采信。因此，原告对其出版的涉案图书享有专有出版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原告版涉案图书系各作者达成共同创作作品的合意而共同进行创作，内容虽以大纲为基础，且包含法律法规，但并非仅是以上内容的简单汇集，而是将上述内容进行选择、编排，在大纲范围内进行多级标题的展开，形成系统化、全面性、具有较高独创性的表达，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故本院对环球公司、中石化出版社关于原告版涉案图书不具备独创性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我国著作权法规定，图书出版者对著作权人交付出版的作品，按照合同约定享有的专有出版权受法律保护，他人不得出版该作品。图书出版合同中约定图书出版者享有专有出版权但没有明确其具体内容的，视为图书出版者享有在合同有效期限内和在合同约定的地域范围内以同种文字的原版、修订版出版图书的专有权利。本案中，原告版涉案图书出版时间早于被诉侵权图书，被告中石化出版社和被告环球公司可以接触到原告出版的图书。且被诉侵权图书的部分内容来自于原告建筑出版公司主张权利的图书，被诉侵权图书是采用思维导图等形式对原告图书内容进行精编，被诉侵权图书和原告主张权利的图书构成实质性相似。同时，原告建筑出版公司主张权利的图书作为考试教材具有较高的知名度，被控侵权图书与原告主张权利的图书类型相同，被告中石化出版社不能证明其尽到了必要的著作权审查义务。被告中石化出版社上述行为未经建筑出版公司许可，且不存在法定免责事由，侵害了建筑出版公司享有的专有出版权；被诉图书由被告环球公司编写，其行为侵犯了原告对其主张权利图书的专有出版权，故被告中石化出版社和被告环球公司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故对原告建筑出版公司要求环球公司和中石化出版社停止出版发行侵权图书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认可被诉产品在京东商城涉案店铺已经下架，但认为京东商城其他店铺仍有销售，坚持主张被告京东公司将京东商城上的被诉图书全部下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二）项规定，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被告京东公司系京东商城网站的所有者，京东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已经将京东商城上涉案店铺中被诉侵权图书下架，原告亦予以认可。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京东商城其他店铺仍在销售被诉图书，故本院对原告要求“判令被告京东公司将京东商城上的被诉图书全部下架”的诉求不予支持。尽管被告中石化出版社和环球公司就涉案权利图书所实施的涉案行为存在不同，但二者在分工合作过程中对该书使用涉案侵权内容存在共同的主观过错，故建筑出版公司要求二被告共同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京东公司作为电子商务平台，并非被诉商品的销售方，原告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被告京东公司未尽到相应的义务，原告主张京东公司承担共同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三被告销毁库存，销毁库存并非民事责任的承担方式，因此，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权利的图书和被控侵权图书相同字数的认定。《图书质量管理规定》的附件“图书编校质量差错率计算方法”中规定了图书总体字数的计算方法。根据该附件，图书总字数的计算方法，一律以该书的版面字数为准，即：总字数＝每行字数×每面行数×总面数。除环衬等空白面不计字数外，凡连续编排页码的正文、目录、辅文等，不论是否排字，均按一面满版计算字数。分栏排版的图书，各栏之间的空白也计算版面字数。建筑出版公司对其主张权利的图书和被诉侵权图书相同字数的计算符合上述规定。但环球公司图书中存在大量的思维导图等图表，如仍按行统计必然存在统计的侵权字数高于实际使用的文字字数的问题，因双方计算所得侵权字数相差不大，故本院对建工出版社统计的字数予以合理酌减后依照被告环球公司计算所得的199千字计算。关于被告环球公司认为法律法规及行业标准等公共知识字数部分应当扣除的问题，虽然原告主张权利的图书中确有部分内容属于法律法规等公共知识，也存在一些描述性语句，但这些内容经过作者创造性的编排和阐述，已经构成原告图书不可分割的有机整体，他人未经许可不得以同样的方式使用，故在计算相同字数时，该部分不应予以剔除。因此，本院确认原告主张权利的图书和被诉侵权图书相同部分的字数共199千字，占被诉侵权图书总字数的30%。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因双方未提交任何建筑出版公司遭受的实际损失或被告中石化出版社和环球公司违法所得的证据，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性质、市场价值、用途、定价，二被告的主观过错程度、使用方式、抄袭内容所占比例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建筑出版公司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不予全额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合理开支律师费2000元，虽其未提交相应票据，但考虑到本案确有律师出庭，本院对原告主张的律师费予以支持。被告京东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到庭质证和答辩的权利，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二）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北京环球兴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被告中国石化出版社有限公司赔偿原告中国建筑出版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59700元及合理开支2000元；二、驳回原告中国建筑出版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中国石化出版社有限公司、北京环球兴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40元，由原告中国建筑出版传媒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已交纳），被告中国石化出版社有限公司负担134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肖志勇人民陪审员  王春娟人民陪审员  凌凤娟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杨海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