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庆云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23民初144号原告（反诉被告）：庆云县爱都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庆云县新华路北侧、开元大街西侧华汇商都一层11-63号。法定代表人：张长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莉，北京市万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反诉原告）：吴坚平，男，1953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杰，天津杰森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告庆云县爱都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都商贸公司）与被告吴坚平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反诉原告吴坚平于2020年1月16日提出反诉，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合并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爱都商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莉、被告（反诉原告）吴坚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爱都商贸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双方所签订的《联营商扣点合同》于2019年12月25日解除；2.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52606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11月27日，原、被告双方签订《联营商扣点合同》，约定由被告承租原告公司澳城××楼美食街现有经营场地及后厨、仓库约680平方米场地，由被告方经营早中晚各种特色小吃，各种西点、饮品等。原告以被告年收入扣点方式收取承租费用，经营期限自2019年12月10日至2021年12月9日止。因临近元旦、春节销售旺季，为抓住节前促销商机，尽快完成对商城美食街升级改造以提高经济效益。为此双方口头约定，被告应于2019年12月10日前完成美食街装修改造并开业经营，并且按照被告向原告提供的装修效果图方案，被告对经营场地所投入装修费用不应低于50至60万元。协议签订后，被告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怠于履行协议内容，对经营场所仅仅安排两、三名工人施工，根本未按标准投入装修，达不到被告所承诺的装修效果，而且开业时间一拖再拖。原告多次电话、口头催促被告按照约定完成对美食街的装修改造升级并按时开业，但被告以生病回老家就医为由委托其妻子与原告商谈合同相关事宜，直接延误原定的开业时间，被告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给原告方造成重大经济损失。综上，由于被告的违约行为导致原告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原告提出与被告解除合同并向其送达了解除合同通知，并要求被告在2019年12月25日之前搬离承租场地。但被告却以非法手段在原告商场滋事，借此毁损原告商誉。原告在第一次庭审中申请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赔偿经济损失151996元；在第二次庭审中申请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赔偿经济损失633627.04元。被告吴坚平辩称，原被告双方签订《联营商扣点合同》后，吴坚平认真履行合同，及时安排装修工人进行装修施工，自协议签订后至原告欺骗停工之日仅仅20余天的时间，原告对商场的所有装修工作基本完工。就在装修工作基本完工的情况下，原告恶意违约，将被告所有的装修工人以“上级检查”的理由全部驱逐出场，驱逐后不再允许被告进入商场，并且拆除毁坏被告的装修成果。对于原告诉状中“口头约定，被告应于2019年12月10日前完成美食街装修改造并开业运营…对运营场地所投入装修费用不应低于50-60万元”，原告的说辞完全是子虚乌有。其一、双方从未约定要在2019年12月10日前完成装修并开业经营。其二、对于装修投入双方亦从未约定。双方于2019年11月26日签订合同，如按照原告所称，要于2019年12月10日前装修完成，那么装修时间仅15天的时间，另外仅仅15天的时间也不可能产生50-60万元的装修费用，原告的说辞本身就不合理或者存在矛盾。就本案而言，原告强行控制场地，拆砸毁坏已经完成的装修，并强行解除合同，原告属完全违约，对此被告已提起反诉，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请，查清事实。反诉原告吴坚平提出以下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反诉人与被反诉人签订的《联营商扣点合同》；2.判令被反诉人立即返还反诉人保证金2万元并赔偿反诉人直接经济损失170660元、其他损失400000元；3.反诉诉讼费由被反诉人全部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11月26日，反诉人与被反诉人签订《联营商扣点合同》，约定对位于澳城××楼美食街现有经营场地及后厨、仓库约680平方联营商经营，经营范围为早中晚各种特色小吃，各种西点、饮品等，被反诉人以反诉人年收入扣点的方式收取扣点费用，反诉人并向被反诉人交纳保证金2万元。2019年12月1日，反诉人进场开始对上述场地进行装饰装修，在装修前期进展顺利，直到2019年12月21日装修进度几近完工并筹划开业，然而被反诉人以上级检查的名义将反诉人所有的装修工作人员赶出现场并阻碍反诉人员再进场施工，2019年12月23日反诉人发现被反诉人对反诉人已经施工完成的所有装饰装修在未对反诉人有任何告知的情形下私自进行了暴力拆除，为此双方产生纠纷并多次报警，其后双方就此事多次进行沟通协商，被反诉人亦多次协商要求反诉人列举损失，称其会议讨论后欲赔偿反诉人。然而，反诉人并未等来被反诉人的协商结果，反而被反诉人以莫须有的事实和理由起诉，声称反诉人违约，要求反诉人承担责任。在反诉人与被反诉人合同履行过程中，反诉人无任何违约行为。反诉被告爱都商贸公司辩称，一、同意解除双方签订的《联营商扣点合同》，而且该合同应该于2019年12月25日答辩人向被答辩人送达的《解除〈联营商扣点合同〉通知》后即发生解除合同的效力。二、不同意被答辩人的其他请求，且其提起反诉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1.双方签订《联营商扣点合同》的前提：答辩人的美食街之前经营效果一直很好，为了提升商业品牌效益，决定对美食街的产品、服务、口味以及装璜进行升级，在这种前提下，被答辩人与答辩人进行了搓商，双方口头协议被答辩人引进特色小吃，且投入50－60余万元装修打造美食街。考虑到装修会影响到营业收入，因此，要求被答辩人在十天之内将美食街装修改造完毕进行营业，并且必须按照原告的要求进行装修，被答辩人均予认可，于是双方签订了《联营商扣点合同》。2.被答辩人并无实际履行合同的能力。2019年11月30日，答辩人将美食街停业，将价值十余万元的物品全部按废品处理；2019年12月1日将美食街交给被答辩人进行装修。但被答辩人并未按照承诺及所提供的经营场地装修效果图进行装修，而是偷工减料，怎么省钱怎么装，在装修时间上一拖再拖，眼看临近元旦及春节，直到12月21日还是半拉子工程，严重影响了公司对于美食街乃至整个商城的商业计划，给答辩人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因此，答辩人为避免损失的进一步扩大，果断与被答辩人解除合同。3.被答辩人不存在经济损失，如果有也应自行承担。根据双方签订的《联营商扣点合同》第十条规定“乙方（被答辩人）须按照甲方（答辩人）的要求进行布局的调整和装修，如不服从，甲方有权将其清除（实为解除合同）”，根据以上所述，鉴于被答辩人履行合同不能且有导致答辩人损失进一步扩大之虞，答辩人与之解除合同完全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因此，根据《联营商扣点合同》第十四条第2项退场的规定：“因乙方（被答辩人）个人的原因退场的，扣除所有押金及剩余款项”。鉴于答辩人双方合同成立后即因被答辩人的原因无法继续履行，而且导致答辩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因被答辩人过错所造成的合同不能履行，责任完全应由其自行承担。4.被答辩人也根本不存在其他经济损失之说。从答辩人双方签订《联营商扣点合同》之初，被答辩人即陆续收取了摊位经营商的订金十几万元，而且被答辩人所投入装修的成本不超过五、六万元。被答辩人所谓其他经济损失完全是空穴来风无稽之谈。相反被答辩人应赔偿因其过错给答辩人造成的所有经济损失。综上所述，被答辩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怠于履行合同义务，对经营场所仅仅安排一两名工人消极怠工，根本未按标准投入装修，达不到被答辩人所承诺的装修效果。而且开业时间一拖再拖；以非法手段在答辩人商场滋事，借此毁损答辩人商誉。因此，请求法庭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反诉请求，支持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原告爱都商贸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一、联营商扣点合同。证明目的：2019年11月27日，原、被告双方签订《联营商扣点合同》，约定由被告承租原告公司澳城××楼美食街现有经营场地及后厨、仓库约680平方米场地，由被告方经营早中晚各种特色小吃，各种西点、饮品等。原告以被告年收入扣点方式收取承租费用，经营期限自2019年12月10日至2021年12月9日止。因临近元旦、春节销售旺季，为抓住节前促销商机，尽快完成对商城美食街升级改造以提高经济效益，双方口头约定，被告应于2019年12月10日前完成美食街装修改造并开业经营，并且按照被告向原告提供的装修效果图方案，被告对经营场地所投入装修费用不应低于50至60万元。该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二、委托书。证明目的：被告一再拖延工期，临近元旦，已经影响到原告的合同预期利益，原告多次与被告沟通，2019年12月被告以回老家看病为由委托其妻子谢玲珠与原告洽谈合同履行事宜，被告为谢玲珠出具的委托书，证明其有权代表被告商谈合同履行事宜。三、解除《联营商扣点合同》通知。由于被告一再拖延，时至25日，在双方谈判无果的情况下，原告当天向被告送达了该解除通知，并在谈话中明确了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双方合同应于12月25日解除。四、微信截图。证明目的：证实被告方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五、被告发给原告方的装修效果图两份。证明目的：被告于合同签订后将装修效果图发给原告予以确认并承诺按照效果图的标准对美食街进行装修改造，预计投入资金为50－60万元。六、被告装修现场照片打印件共六份。证明目的：证实被告实际投入装修的情况与提供的装修效果图严重不符，卫生间及吊顶完全没有按照装修效果图，甚至都比不上原告美食街拆除之前的状态。七、案外人王清华在商场贴“大字报”的照片一张。证明目的：王清华无视法律，肆意在原告商场内张贴“大字报”，诋毁原告信誉。八、储存于录音笔中的谈话录音资料两段。谈话时间：2019年12月25日上午、下午两次；参加人员：庆云县爱都商贸有限公司分管领导赵松建、刘殿广，被告方人员为谢玲珠、王清华；谈话内容及证明目的：由于被告方拖延，自2019年12月1日进场，至2019年12月21日因上级检查停工，长达二十天不能完工，临近元旦和春节，原告方多次催促被告协商，但被告一直以有病为由避而不见，直至25日委托其妻子谢玲珠及案外人王清华到原告公司恰谈。谈话内容涉及装修金额、装修期限、装修标准等内容。原告明确要求被告在当天晚上9点给予答复能否再继续履行合同。25日当晚被告始终未给予回复。同时也证实被告没有履行合同的能力和诚意，同时证实合同应当于25日解除。因王清华参与了本案第一次庭审的旁听，经当庭询问，王清华承认系其代表吴坚平与原告方工作人员于2019年12月25日谈话时的录音，但称原告主张的谈话录音的具体时间不准确，且两段录音均不完整，被剪辑过。九、美食街现状照片4张。证明目的：被告装修偷工减料，其部分装修根本无法继续使用，原、被告解除合同后原告投入近40万元重新对美食街进行了装修。十、澳城美食街停业期间损失金额计算表一张以及总计金额为35370元的桌子凳子销货清单（出具时间为2019年12月31日）照片一张。证明目的：被告的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按去年同时期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25日澳城美食街的经营利润额计算标准，共计116626元，原告重新购买的餐桌方凳价值35370元，两项共计151996元。且原告重新对美食街进行了拆除与装修，造成直接经济损失37万余元，对扩大的经济损失原告保留追偿权利。十一、澳城美食街2018年1月至2018年12月以及2018年12月至2019年11月的销售金额及扣点明细。原告比照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的美食城销售金额统计，年营业额为4985475.33元，按照双方联营合同第四条第一项的约定，如果合同能够顺利履行，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返点费用598257.04元，这项损失是被告违约造成的。按照一年的扣点费用598257.04元加桌椅板凳的费用35370元，被告应赔偿原告经济损失633627.04元。原告据此将依据证据十计算的诉讼请求数额151996元增加至633627.04元。被告吴坚平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一、对证据一原告所提供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但对于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通过合同无法得出双方之间存在口头约定开业时间、装修造价的约定，原告证据与其证明目的之间毫无关联。二、对证据二《委托书》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通过委托书不但不能证明原告所谓的被告一再拖延工期的证明目的，反而可以证明被告认真地履行合同，在自己无法亲临现场的情况下，委托自己最亲近的人处理、沟通、协调此事，恰恰说明被告认真履约，切实履行合同。三、对证据三解除合同通知真实性认可，但是对于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首先解除通知落款日期、发出日期、通知解除日期均不一致，且相互矛盾，故解除通知存在严重错误。其次，解除通知中的解除理由毫无根据，既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又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解除条件，故该解除通知无法律效力。四、对证据四微信截图认可，但是对于解除通知及解除合同不予认可。五、对证据五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通过该证据不能得出被告承诺要对装修进行投入50-60万。六、对证据六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被告对场地的装修工程并未全部完成，因原告欺骗将被告装修工人全部赶出场地，致使装修并未来得及进行细节处理。原告所提供照片可以说明被告对场地进行了装修，与被告装修合同以及被告进行装修投入相互印证。七、对证据七，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证据与本案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履行没有关联性，假设该证据真实，反而恰恰可以反应被告在原告强势违法解约的情形下的无奈之举。八、对证据八，录音前后具有不完整性，不排除被截取、被编辑的可能，同时通过这两段录音，录音内容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录音中被告从始至终并未承诺十天完工，也不认可在签合同时有五十万到六十万装修投入的承诺，从录音中可以得出不管是原告所述的十天装修期限还是五六十万的装修投资，均是原告在重复自己的意见，其口头强调五十到六十万装修并不能证明双方在合作之前就已经对装修达成一致，且通过第二次谈话的录音可以反映双方对合同履行过程中关于装修期限、投资进行变更或补充的协商过程，由此可见，原被告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并未对装修进行明确约定，与书面合同中无装修条款恰恰一致，所以该两份录音也不能证明原告所谓的被告严重违约这一证明目的。根据王清华的自述，请法庭核实该段录音存在被剪辑、被选取片段的可能，对真实性以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另外，原告提交的录音文字记录与录音中的实际内容严重不符，也存在断章取义。其次，关于录音与原告提交的证据三解除通知相互矛盾，根据录音是2019年12月25日是在协商关于合同继续履行的补充条款或变更条款，而证据三中解除合同的通知落款是2019年12月23日，且通知的是25日解除合同，两者之间存在明显矛盾，所以恳请法庭在听取录音时以音频为准，准确核实合同履行中何方违约的问题。因为吴坚平曾经委托王清华关注装修进度，2019年12月21日原告以上级检查的名义已经将现场所有装修工人赶出现场，且在此之后，阻止被告再次装修施工，在停工无法施工的情况下，又因为被告吴坚平在外地，无法现场与原告进行协商，委派王清华去听一下原告关于合同履行的意见，所以才产生了案涉录音两段。该录音内容实际是发生在原告强行将被告清场之后，被告在无法进场装修的情况下，原被告双方就双方签订的合同后期如何履行的一个沟通协调的过程。通过原告所提供的录音可以反映出双方就合同未涉及事项的一个另行协商，所以该证据所沟通协商的《联营扣点合同》之外的内容（装修期限、装修造价）与审查在2019年12月25日前原被告双方到底是谁构成违约没有关联，依据合同足以确定本案哪一方为违约方。九、对证据九，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通过该组证据可以证明原告破坏被告所有的装修，毁坏所有装修成果，由此给被告产生的损失应予赔偿。十、对证据十，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原告将本案涉案场地出租给被告进行经营的情况下，以不能成立的理由强行收回场地，在其违约的情形下反而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不能成立。十一、对于原告提交的销售额2018年12月份之前（包括12月份）的销售金额因为与我方提交的刘殿广发送给王家金的明细表一致，我方予以认可，对于2018年12月份之后的金额不予认可。鉴于原告变更诉讼请求，我方认为原告要求被告按照扣点费用作为赔偿标准没有法律依据，也没有事实依据，原告在起诉状中以及在第一次开庭时也明确假使被告违约，被告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期间无非就是2019年12月1日至2019年12月20日，被告本次变更的诉请不符合合同约定，也没有事实依据，原告2019年12月20日对被告强行清场后，截止今日原告已经实际控制涉案场地，不管是原告自身经营还是对外承包经营，原告也实际获得了相应的收益，原告不可能产生一年的损失，所以原告主张一年的扣点费用不应支持。为反驳原告的主张，被告吴坚平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一、《联营商扣点合同》复印件。证明：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11月26日签订合同，约定双方对澳城××楼美食街约680平米面积联合经营，被告为此向原告缴纳保证金2万元；同时证明，双方对于开业时间，装修造价多少并未进行任何约定。二、澳城负责人刘殿广微信聊天记录截屏。证明：2019年12月26日原告通过微信向被告发送解除通知。而解除通知落款日期为2019年12月23日，通知的解除日期为12月25日，解除通知涉及的3次日期均不一致，就此细节可知原告解除通知并不明确，尤其是26日通知25日解除其本身即存在矛盾，故该解除通知不发生法律效力。同时通知中写到“按照约定你方应于2019年12月20日完成装修”，而此点与原告诉状中诉称“双方口头约定，被告应于2019年12月10日前完成装修”亦不一致，即可证明，原告所陈述的两次装修完工并开业时间都不一致，也足以说明双方在签订合同之时并未约定完工日期和开业日期。再次，该解除通知所解除合同的理由既不符合合同约定亦不符合法律规定，该解除通知无效。三、被告“工作群”聊天记录截屏。该群聊原有成员包括被告吴坚平及其妻子谢玲珠、案外人王清华、王家金，后因王清华退群，现有成员为另外三人。证明：该组证据形成于2019年12月1日前后，此时原被告双方处于合作初期，合作良好。通过该聊天记录情况可以明确的反应当时真正的事实，即原被告合同签订后，被告一直积极履行合同，但因为原告自身原因无法及时清场，造成直到2019年12月1日被告的装修才能得以进场丈量尺寸、简单拆砸。并且因为现场原告并未完全清场，当时根本就无法达到正常装修施工现场的状态。四、吴坚平授权王清华与庆云县金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装修合同》及该合同所附授权委托书一份。证明：原被告双方合同签订后，被告积极履行合同义务，与装修公司签订装修合同，对场地进行装修。被告并未迟延、拖延双方合同的履行。原告爱都商贸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一、对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被告在承租原告二楼美食城时对于经营过程中的返点情况，但双方在签订合同中已经明确就装修时间、造价，进行了口头约定，双方录音中有明确记载。二、对刘殿广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原告多次要求被告解决问题，被告一直拖延，原告方人员在25日当天晚上已经将解除合同通知送达给谢玲珠、王清华，且约定当天晚上九点前不回复视为解除，因被告方于25日晚九点前未回复，所以原告方人员刘殿广于26日将解除通知微信发送给被告完全符合常理。2019年12月1日被告已经进场进行了装修，在双方的口头约定中被告应于2019年12月10日前完成装修，联营合同第二条约定的联营期限为2019年12月10日至2021年12月9日，由此可以看出双方口头约定2019年12月10日前应完成装修，解除合同中12月20日系笔误。另外，被告声称10天内680平方米不能完成是主观推断，如果被告能够诚信，多组织人员、资金投资到位，十天内完全能够完成该工程的装修升级。三、对于聊天工作群，由于有人退群，所以记录不完整，工作群能证实原告于2019年11月30日已经停止营业，被告于2019年12月1日进场施工，不存在被告所声称的原告没有及时清场问题，从原告11月30日停业实际上已经为被告进场提供了条件。四、对装修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装修合同显示的乙方庆云县金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无法证明其真实合法存在，对于其约定的装修款项及时间均不符合原被告之间的口头约定。对授权委托书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吴坚平作为与我方签订合同的当事人如果在现场，该装修合同就应当由吴坚平本人签订。而考虑到王清华在工作群中退群，以及在与我公司协商中均是以亲属出面，因此该份委托书应当是后期后补的，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反诉原告吴坚平为证明自己的反诉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一、《装修合同》一份、《收款收据》8张。证明：反诉人为履行《联营扣点合作协议》对场地进行装修投入170660元装修费用，因被反诉人违约致使反诉人产生170660元合同损失。二、交付押金凭证。证明：反诉人向被反诉人交付保证金2万元，该2万元被反诉人应予退还。三、被反诉人公司员工刘殿广与案外人王家金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截屏内容为刘殿广发送给王家金的澳城××楼美食街2018年1月至12月以及2019年1月至5月销售金额明细表两张。证明：本案所涉案的联营项目在被反诉人不违约的情形下，反诉人经营所得利润远远大于反诉请求的40万元，即反诉人合同预期收益远大于40万元，现反诉人主张40万元收益损失应予以支持。反诉被告爱都商贸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一、对于装修合同及授权委托书质证意见同以上针对该两份证据的质证意见。对收款收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组收款收据不符合我国关于发票管理的相关规定，也不能证实被告支付了17万元的装修费用。如果被告能诚信履行合同的话，装修费是被告理应投入的费用，因为被告违约，该费用不应由我公司承担。二、对押金凭证真实性予以认可，由于被告违反约定，不能诚实履行合同义务，根据联营合同第14条第2项约定应视为被告个人原因自行退场，押金不应退还。三、对于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不予认可，王家金不是合同当事人，其所提供的聊天记录不能证明反诉人的损失。本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11月，爱都商贸公司与吴坚平签订《联营商扣点合同》，爱都商贸公司所持有的合同落款时间为11月27日，吴坚平所持有的合同落款时间为11月26日，但两份合同内容完全一致。合同第一条至第四条约定，原告将澳城××楼美食街现有经营场地及后厨、仓库约680平方提供给吴坚平进行联营商经营，联营期限自2019年12月10日至2021年12月9日，经营范围为早中晚各种特色小吃、各种西点、饮品等；爱都商贸公司以吴坚平年经营收入扣点的方式收取费用，年收入为500万元以下扣点12%，年收入500万元以上扣点11%；吴坚平需缴纳保证金2万元；收银员由爱都商贸公司派遣，费用为7000元／月，爱都商贸公司每月直接从吴坚平所结款项扣除，支付工资，如双方达成协议由吴坚平方自行收银，应受爱都商贸公司管控，如发现违规收银情况给予2000元／次进行处罚，违规次数达三次给予扣除保证金。合同第十条约定，吴坚平应按照爱都商贸公司的要求进行布局调整和装修，如不服从，爱都商贸公司有权将其清除。合同第十四条第2项约定因吴坚平个人原因退场的，扣除所有押金及剩余款项。吴坚平于合同签订当日向爱都商贸公司交纳了保证金2万元。合同签订后，澳城××楼美食街未能按合同约定的联营起始时间开始营业，亦未完成装修改造。2019年12月25日，爱都商贸公司工作人员与吴坚平方代表进行了两次谈话。第一次谈话中，代表爱都商贸公司参加人员为赵松建、刘殿广，代表吴坚平参加人员为王清华、谢玲珠。第二次谈话中，除谢玲珠未参加外，双方参加人员均与第一次谈话参加人员一致。在谈话中，王清华认可吴坚平曾承诺投入50至60万元对案涉经营项目进行装修，并向原告方提供了装修效果图，但在施工中未按照效果图进行施工，属于自己的责任，卫生间施工存在偷工减料等情形，自愿拆除重做。爱都商贸公司人员称，与吴坚平进行联营的目的是提升经营档次，吴坚平承诺投入50至60万元进行装修是爱都商贸公司选择与其合作的主要原因。王清华认为，投入50至60万元进行装修成本太高，应当降低装修标准，并称即使按照降低后的装修标准进行施工，仍需十天时间，至2020年1月5日才能开始营业，如不降低装修标准，则需降低爱都商贸公司方的扣点比例，并由爱都商贸公司承担收银员工资。关于装修期限，王清华认为，虽然双方约定的装修期限为十天，但爱都商贸公司直到12月5日才完成澳城美食城清场工作，因此难以在原定的装修期限内完成施工。爱都商贸公司人员称，每天基本就是两三个工人施工，吴坚平安排施工人员太少是未能按期完工的主要原因。谈话过程中，爱都商贸公司工作人员向王清华出示了《解除通知》，但未正式送达该通知。经两次谈话，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爱都商贸公司要求吴坚平方于当日晚上9点前对爱都商贸公司提出的要求给予明确答复。另根据双方谈话内容以及吴坚平提供的微信“工作群”聊天记录，案涉项目装修施工于2019年12月1日已基本完成顶扣板拆除，2019年12月21日因相关检查停工。吴坚平未于2019年12月25日晚上9点前针对爱都商贸公司提出的要求给予答复。爱都商贸公司工作人员刘殿广于2019年12月26日通过微信向吴坚平发送了《解除通知》。通知主要内容如下：按照你方承诺及所提供的装修效果图，你方对经营场地所投入装修费用不应低于50至60万元，而且按照约定你方应于2019年12月20日前完成美食城装修改造并开业经营。截止目前你方均未按照以上约定对经营场地进行装修，现经营场地处于停滞状态。你方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并给我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为此，特向你致函：1.即日起解除我公司与你方签订《联营商扣点合同》；2.请你方在本月25日前将属于你方的可移动设施、设备自行拆除搬离，若你方逾期腾退，视为你方放弃；3.我公司有权要求你方赔偿占用经营场地期间给我公司造成的所有经济损失并追究你方违约责任。该通知落款时间为2019年12月23日。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联营商扣点合同》，爱都商贸公司并非按照固定价格收取租金，而是根据吴坚平的年收入情况按比例提取费用，并对日常经营直接介入管理和监督，因此本案立案案由确定为租赁合同纠纷不准确，应予调整。双方当事人之间所谓联营并不符合与企业有关的纠纷中的联营合同纠纷适用范围，且根据双方约定的合作内容亦不属于某种典型合同，故应将案由确定为合同纠纷。原、被告双方对《联营商扣点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爱都商贸公司提供的谈话录音内容完整、清晰，虽然吴坚平质证认为该录音资料存在被剪辑的可能，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吴坚平方的谈话参与人王清华当庭听取了录音内容并发表意见，亦未对谈话录音中具体何处存在剪辑作出明确说明，故本院认定上述两项证据均真实、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结合吴坚平授权王清华与庆云县金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装修合同》、王清华曾与吴坚平等同为微信“工作群”成员、王清华在与爱都商贸公司工作人员谈话过程中对装修情况非常清楚、态度明确并提出变更合同内容等情形，能够证明王清华深度参与《联营商扣点合同》履行的事实，王清华当庭认可系代表吴坚平与爱都商贸公司工作人员进行谈话，且在第一次谈话时，吴坚平的妻子即由吴坚平授权“参与协商爱都商贸澳城××楼美食街相关事宜”的谢玲珠也在现场，谢玲珠并未对王清华的发言和表态提出不同意见，因此王清华的谈话内容应当视为代表吴坚平本人意见，并非吴坚平质证称的仅是委派王清华去听一下爱都商贸公司关于合同履行的意见。《联营商扣点合同》由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内容合法有效，系双方当事人均应遵守的基本合同条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既可以是书面形式，也可以是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根据谈话录音，吴坚平向爱都商贸公司承诺将投入50至60万元对案涉经营项目进行装修改造，并向爱都商贸公司提供了装修效果图，且爱都商贸公司基于对上述承诺及效果图的满意度选择与吴坚平进行合作，因此对装修投入标准的口头约定以及经双方确认的装修效果图均应成为双方当事人需要遵守的合同内容。吴坚平反诉称，至2019年12月21日停工时装修工程几近完工，但根据其提供的证据及反诉主张的已投入装修费用仅为17万余元，远远低于其承诺的50至60万元的装修造价。《联营商扣点合同》签订于2019年11月，约定联营期限为自2019年12月10日至2021年12月9日两年时间，结合双方当事人在谈话录音中认可的装修期限十天的约定，应当认定双方约定的开始营业时间为2019年12月10日。综合本案认定的事实，吴坚平未按承诺的装修造价及装修效果图进行施工，存在偷工减料等行为，且在私自降低装修标准的情况下仍未能按照原定期限完成装修和开始营业。即使按照吴坚平方所述因对方原因直至12月5日才全面进场施工，至2019年12月21日也已超过约定的十天装修期限，但吴坚平仍未完工，且在2019年12月25日的谈话中，吴坚平方称即使按照降低后的装修标准继续由其履行合同，也要到2020年1月5日才能开始营业。据此，吴坚平在装修造价、装修效果、装修期限及开业时间等方面均存在严重违约情形，并且主张如不降低装修标准则应当下调扣点比例并由爱都商贸公司负担收银员工资等，亦属于对合同主要内容提出的变更要求，系对《联营商扣点合同》约定内容的根本违反。在元旦及春节即将到来的消费旺季，爱都商贸公司为提升澳城××楼美食街的经营档次，需要对该经营项目停业进行装修改造，为实现经营目的并尽量减少停业损失，要求合作方进行较高的投入并尽快实现营业属于合理和必要的商业需求，吴坚平在作出承诺并签订合同后，严重违反合同约定和承诺，致使爱都商贸公司与其签订《联营商扣点合同》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爱都商贸公司有权解除《联营商扣点合同》，合同自解除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2019年12月25日谈话过程中，爱都商贸公司仅出示了《解除通知》，并未向对方送达。次日，爱都商贸公司工作人员刘殿广向吴坚平本人微信发送了上述解除通知，因此该解除通知到达吴坚平处的时间为2019年12月26日，至此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联营商扣点合同》解除。《解除通知》系爱都商贸公司提前拟定，落款时间为12月23日并无不当。虽然通知中载明按照约定吴坚平应于2019年12月20日前完成美食城装修改造并开业经营，但结合《联营商扣点合同》关于联营期限的约定以及双方的谈话录音内容，爱都商贸公司对此所作的因笔误将12月10日写成12月20日的解释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即使按照通知载明的12月20日确定开业时间，吴坚平亦未能按期完成该合同义务，且仍存在违反约定的装修造价、装修效果等明显违约行为。关于爱都商贸公司主张的经营损失，因吴坚平于2019年12月1日进场施工，12月21日即因相关检查停工，未能复工，至12月25日双方谈话后案涉经营项目一直由爱都商贸公司自行改造和经营，因此吴坚平仅需承担2019年12月1日至12月20日期间共计20天的损失，其间虽有10天的约定装修期限，但因吴坚平未按约定装修标准和装修效果施工，造成后期爱都商贸公司拆除后重新施工，故不应将该期限扣除。爱都商贸公司主张比照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的澳城二楼美食城销售金额，要求吴坚平赔偿一年的扣点费用598257.04元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爱都商贸公司因吴坚平违约所造成的经营损失，应当相当于在因吴坚平实际占用澳城××楼美食街的20天期间内，如《联营商扣点合同》得到履行爱都商贸公司所能获得的预期收益。因吴坚平对爱都商贸公司单方提供的澳城××楼美食街2018年12月至2019年11月的销售金额不予认可，但对2018年1月至2018年12月的销售金额4994662元予以认可，本院对该销售金额予以认定，并以此作为确定爱都商贸公司实现扣点收益的参照标准。据此，根据《联营商扣点合同》关于扣点费用标准的约定，爱都商贸公司因吴坚平违约所造成的经营损失应为33297.75元（4994662元×12%÷360天×20天）。爱都商贸公司购买桌椅板凳的费用系与吴坚平解除合同后为实现经营目的的支出，爱都商贸公司对自行购买的桌椅板凳享有所有权，其主张由吴坚平承担该项费用35370元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吴坚平交纳2万元保证金的目的是为保证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因其严重违约行为而导致合同解除，应当适用《联营商扣点合同》第十四条第2项约定，因吴坚平个人原因造成合同解除而退场，爱都商贸公司有权扣除其所交纳的2万元保证金。吴坚平未按照约定的装修造价及装修效果进行施工，导致合同解除，且已完成施工部分也因不符合合同要求而被爱都商贸公司拆除后重新施工，爱都商贸公司拆除吴坚平已完成的装修符合《联营商扣点合同》第十条的约定，因此吴坚平要求爱都商贸公司赔偿其支出的施工费用170660元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如前所述，造成合同解除的原因完全在于吴坚平的违约行为，爱都商贸公司并无过错，故吴坚平主张爱都商贸公司赔偿合同履行的预期收益40万元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反诉被告）庆云县爱都商贸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吴坚平签订的《联营商扣点合同》于2019年12月26日解除。二、被告吴坚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庆云县爱都商贸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3297.75元。三、驳回原告庆云县爱都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吴坚平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068元，由被告吴坚平负担316元，由原告庆云县爱都商贸有限公司负担475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753元，由反诉原告吴坚平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权利人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年内有申请法院执行的权利。审判员  张景溪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柳 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