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97民终10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海南伟图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金龙路深发展大厦2438房。   法定代表人：陈登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嘉乐，北京大成（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海南海斯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国贸大道CMEC大厦12层。   法定代表人：张绍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余杨，海南瑞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儋州三友源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儋州市那大解放北路69号。   法定代表人：孟克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莹诺，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海南伟图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南海斯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斯公司）、原审第三人儋州三友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友源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18）琼9003民初10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伟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登峰、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嘉乐，海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余杨，三友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孟克非、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莹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伟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18）琼9003民初10134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伟图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海斯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只有伟图公司要求海斯公司履行土地过户义务，三友源公司并未要求海斯公司履行土地过户义务。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均要求海斯公司履行土地过户义务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海斯公司与三友源公司签订的《土地买卖协议》有效是错误的。伟图公司在一审中曾多次对海斯公司与三友源公司签订的《土地买卖协议》的效力提出抗辩意见，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审理的是伟图公司与海斯公司之间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无需对《土地买卖协议》的效力作过多的阐述，但却在判决书中直接认定该《土地买卖协议》有效，明显违法。三、海斯公司与三友源公司签订的《土地买卖协议》属于恶意串通，损害了伟图公司的合法利益，应当认定无效。首先，在海斯公司与伟图公司没有解除案涉土地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之前，海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绍华、海斯公司子公司儋州海斯产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允琦与孟克非合谋，成立三友源公司，转移案涉土地财产。海斯公司与三友源公司签订的《土地买卖协议》没有海斯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绍华的签名，不排除陈允琦利用自己保管公司公章私下加盖的嫌疑。其次，2010年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评估公司对案涉土地的评估价为26571730元，而且当年海斯公司与三友源公司签订的《土地买卖协议》约定的转让价格仅200万元，可见三友源公司是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购买案涉土地。而且三友源公司在取得案涉土地后根本没有进行开发，于2013年4月20日同王立福、姜百威签订《公司带土地转让协议》，以1925.7万元的价格转让案涉土地，获取暴利。第三，尽管海斯公司在签订协议当天出具收据，收到三友源公司支付的200万元，但从三友源的付款记录看，三友源公司不是一次性向海斯公司支付200万元，而且分了很多次支付，支付款项的时间跨度大。另外，三友源公司所有支付的款项都没有显示依法转入海斯公司的账户或者公司破产清算小组的账户，应当认定三友源公司没有实际向海斯公司支付土地价款。一审判决在未审查三友源公司相关付款凭证的情形下，仅以海斯公司向三友源公司出具了收款收据，就认定海斯公司已收到三友源公司支付的土地款200万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综上，海斯公司与三友源公司签订的《土地买卖协议》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伟图公司利益的情形，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四、综合上述几点阐述，三友源公司对案涉土地不属于善意取得。而且其在非法取得案涉土地后，没有投资进行开发，而是于2013年4月20日同王立福、姜百威签订《公司带土地转让协议》，以1925.7万元的价格转让案涉土地，获取暴利。案涉土地上的建筑是在没有获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等报建手续的前提下擅自建设的，不应受法律保护。综上，一审判决驳回伟图公司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   海斯公司辩称，一、海斯公司除了对一审判决认定“海斯公司与伟图公司签订的合同有效、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充抵土地价款的车辆涉及走私违法”的事实有异议外，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二、伟图公司与海斯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第二十四条明确约定，本合同签字盖章后，经土地局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后生效。该合同未经土地局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手续，故该合同尚未生效。即便生效但也违反法律规定属于无效合同。海斯公司将案涉土地转让给三友源公司不违法。伟图公司认为海斯公司与三友源公司签订的《土地买卖协议》违法没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三、海斯公司与三友源公司系没有关联的两家独立法人，签订《土地买卖协议》后，三友源公司依约支付合同对价，不存在恶意串通及损害伟图公司利益的情形。伟图公司主张该协议无效的理由不成立。四、三友源公司占有、使用案涉土地，而且与案外人合作开发建设一幢商业综合楼并对外销售，案涉土地不可逆转。伟图公司要求将案涉土地过户至其名下没有法律依据。   三友源公司述称，一、本案系伟图公司滥用诉权行为的表现，属于重复立案，依法应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伟图公司的起诉。二、案涉土地涉及的主体系海南华新房地产有限公司管理人及破产清算组，伟图公司仅仅是海南华新房地产有限公司管理人的被执行人，不具备起诉资格。三、伟图公司与海斯公司1998年4月22日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在长达22年间没有向海斯公司主张权利，其2019年起诉要求将案涉土地过户登记至其名下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当驳回。四、伟图公司与海斯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第二十四条明确约定，本合同签字盖章后，经土地局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后生效。该合同未经土地局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手续，故该合同尚未生效。即便生效但也因海斯公司将走私车辆冲抵合同价款违反法律规定，属于无效合同。海斯公司将案涉土地转让给三友源公司不违法。伟图公司认为海斯公司与三友源公司签订的《土地买卖协议》违法没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五、三友源公司已将案涉土地与案外人合作开发房地产，建设的房屋已有部分对外销售，案涉合法不动产不可逆转。   伟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海斯公司限期将坐落在海南省儋州市那大镇14-09、14-10街区的儋国用（那大）字第15962号土地证项下土地使用权协助过户登记到伟图公司名下；2.案件受理费由海斯公司负担。   海斯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海斯公司与伟图公司签订的三合同未生效；2.案件受理费由伟图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伟图公司与海斯公司签订土地转让合同及合同履行情况。1998年4月21日，海斯公司（甲方）与伟图公司（乙方）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海斯公司转让位于海南省儋州市那大车站路的71.62亩土地使用权给伟图公司，转让金每亩3万元，总价210万元。合同第九条约定“甲方同意乙方于1997年借给甲方的20万元作为履行合同的定金”；第十条约定“乙方应在本合同生效之日起一年内付清全部土地使用权转让金，乙方将所有一辆宝马735i轿车交付甲方，车辆折价45万元，所付定金和车辆可抵充地价款”；第十一条约定“甲乙双方应在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签订后，到儋州市土地局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手续，更改或更换土地使用证，同时由甲方按规定缴纳一切税费”；第二十四条约定“本合同双方签字盖章后，经土地局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后生效”。   1998年4月22日，双方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补充合同》，对转让土地实际面积调整为64.546亩，土地转让金相应调整为193.6万元。   1998年7月27日，海斯公司向伟图公司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陈登峰）伟图公司宝马735i车壹辆”。海斯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绍华在收据上签名，并加盖海斯公司公章。   2000年4月25日，双方再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补充合同（二）》，第一条将转让土地面积再次调整为28.74亩；第二条约定“鉴于转让的土地只为28.74亩，土地分割后难以开发，甲乙双方一致同意乙方已支付给甲方的土地转让款70万元（现金25万元，宝马735i的轿车一辆，作价45万元）作为28.74亩土地的转让金，乙方不再向甲方支付任何费用”。该28.74亩土地使用权登记在海斯公司名下期间的证号为儋国用（那大）字第15962号。   2000年4月25日，海斯公司再次向伟图公司出具《收据》，载明“兹收到伟图公司交来25万元，宝马735i轿车一辆（作价45万元）此据”。同日，海斯公司还向中行龙珠支行出具《承诺书》称“愿意将位于儋州市那大车站路的28.74亩土地（实际已转让给伟图公司）抵押给贵行，以追加伟图公司在贵行的贷款抵押物，伟图公司若到期无法偿还贷款，该抵押任由贵行处置而我司无异议”。收据及承诺书均加盖了海斯公司公章。   三合同签订后，伟图公司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但海斯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履行将案涉土地使用权过户登记至伟图公司名下的义务，且于2010年2月22日与三友源公司签订案涉土地使用权买卖协议，将案涉土地使用权再次转让给三友源公司。海斯公司因无法履行与伟图公司签订的三合同，遂向一审法院起诉伟图公司要求解除三合同。一审法院于2011年12月7日立案受理，在诉讼过程中海斯公司于2018年9月10日向申请撤诉。一审法院2018年10月10日裁定准许撤诉。   二、海斯公司与三友源公司签订土地转让合同及合同履行情况。2010年2月22日海斯公司与三友源公司签订《土地买卖协议》，约定海斯公司将登记在其名下的28.74亩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儋国用（那大）第15962号，即案涉土地使用权以2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三友源公司，同时约定了双方的其他责任。海斯公司于同日向三友源公司出具“今收到儋州三友源公司交来土地转让款200万元”的收据。后海斯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将案涉土地使用权过户变更登记至三友源公司名下。三友源公司遂于2010年3月29日起诉海斯公司，请求确认三友源公司与海斯公司签订的《土地买卖协议》有效。一审法院于2010年5月16日作出（2010）儋民初字第372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372号判决书），确认《土地买卖协议》有效。372号判决书生效后，三友源公司又以海斯公司未履行《土地买卖协议》约定的义务，将案涉土地使用权过户登记至其名下为由，于2011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海斯公司将案涉土地使用权过户登记至三友源公司名下。诉讼中双方达成协议，约定海斯公司于2011年5月13日前协助将案涉土地使用权过户至三友源公司名下。2011年5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1）儋民初字第618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618号调解书）对双方达成的协议予以确认。2011年5月17日，三友源公司申请强制执行618号调解书。一审法院作出（2011）儋法执字第300号执行裁定书（以下简称30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案涉土地使用权过户至三友源公司名下。2011年11月24日，儋州市人民政府将案涉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至三友源公司名下，并给三友源公司颁发了儋国用（2011）第1400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   在三友源公司申请执行618号调解书期间，伟图公司及其债权人海南华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华新公司管理人）于2011年11月17日对300号执行裁定书提出执行异议，认为伟图公司是案涉土地使用权人，一审法院的执行行为侵害了其合法权益。一审法院经审委会讨论于2012年2月13日作出（2011）儋法执字第300-2号执行裁定，驳回伟图公司的异议。伟图公司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号为（2012）儋民初字第398号，请求确认案涉土地使用权归伟图公司所有，停止将案涉土地使用权过户登记至三友源公司名下的执行。一审法院于2017年1月12日作出裁定，驳回伟图公司、华新公司管理人的起诉。   伟图公司在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期间，同时向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6年8月1日，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琼97民再15号民事裁定书及16号民事裁定书，分别裁定撤销618号调解书、372号判决书，将两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1日分别另立（2016）琼9007民初4559号、4558号案，对三友源公司的两起案件进行重新审理。2017年4月10日，三友源公司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5日裁定准许撤诉。因372号判决书、618号调解书被撤销，300号执行裁定书没有了执行依据，一审法院遂于2018年10月29日作出（2018）琼9003号执114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三友源公司将案涉土地交还给海斯公司，并协助将案涉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到海斯公司的名下。三友源公司不服，提出异议，被一审法院裁定驳回，遂又向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复议，现该复议案已中止审查，案涉土地使用权仍登记在三友源公司名下。   另查明，三友源公司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证后，于2013年4月20日，与案外人姜百威、王立福签订《公司带土地转让协议书》，约定将三友源公司的所有股份及三友源公司名下案涉土地使用权以1925.7万元转让给姜百威、王立福。姜百威、王立福支付了部分转让款后，以儋州海溪置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名义与郑殿德等人签订施工合同，在案涉土地上建成一栋两层的建筑物，并因追讨该建筑物工程款引发多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从审理情况及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看，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伟图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二、伟图公司与海斯公司签订的三合同的效力问题；三、伟图公司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海斯公司与伟图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第十一条约定“甲乙双方应在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签订后，到儋州市土地局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手续，更改或更换土地使用证，同时由甲方按规定缴纳一切税费”。合同没有约定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手续的履行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伟图公司可以随时要求海斯公司履行义务，并自其要求海斯公司履行义务的宽限期满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故伟图公司现通过起诉方式要求海斯公司履行办理土地变更登记的义务未超过诉讼时效，海斯公司及三友源公司认为伟图公司的主张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且2011年以后，伟图公司得知案涉土地登记在三友源公司名下，提起的各种执行异议、执行复议、执行异议之诉、申请再审及伟图公司、三友源公司提起的相关案件中都对案涉土地主张权利，打破了权利人不行使权利这一事实状态的持续，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四）项规定的情形，产生了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综上伟图公司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1.关于三合同是否无效的问题。海斯公司及三友源公司提供证据拟证明伟图公司用于抵付土地款45万元的宝马735i×××轿车（以下简称案涉车辆）属于违法走私车，海斯公司接收车辆后不久就被查扣、注销，认为伟图公司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二）、（三）、（五）项，从而主张伟图公司与海斯公司签订的三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海斯公司及三友源公司提交的所有有关案涉车辆的证据无法证明该车属于违法走私车及海斯公司接收车辆后不久就被查扣、注销的事实。第一，关于2016年8月8日海南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琼北车辆管理所（以下简称琼北车管所）出具的《证明》。该证据加盖的是琼北车管所业务专用章，没有加盖琼北车管所印章，也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该《证明》载明的内容为案涉车辆1999年6月被省交警总队查扣、注销，但并未附有省交警总队关于案涉车辆查扣、注销的相关证明材料，海斯公司及三友源公司亦未能提供相关被查扣、注销的证明材料。琼北车管所于2018年5月9日出具的《关于提供×××小型汽车有关情况说明的复函》称：×××车属于军队改挂地方号牌车辆，于1996年1月10日注册登记在海南警力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名下，不允许办理转籍过户，1998年1月1日办理定期检验手续后未再办理检验手续，检验有效期截止到1999年7月31日，2009年2月19日因逾期未检验被该所锁定，2015年3月18日被注销，经核查交警总队没有查扣×××车的相关凭证材料，无法确认该车当时是否被查扣；2016年8月8日《证明》是该所档案岗工作人员在不了解具体情况、没有相关证据材料的情况下向外出具。另外，该所出具的《×××小型汽车登记信息》载明案涉车辆发牌日期为1996年1月10日，发登记证书日期为1996年1月10日，注销日期为2015年3月18日。可见该《证明》所载内容既无相关材料证实，亦与其他证据相互矛盾。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明》不予采信。第二，关于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00）海中法刑初字第52号卷宗复印的（2000）海中法刑初字第52号刑事判决书及第三卷有关材料复印件。该判决书中查明事实部分有“海南省公安厅车辆管理所根据路景林的批示，给该43辆车办理了改挂入户手续。经查，该43辆车中有4辆宝马轿车，8辆奔驰轿车，5辆本田里程轿车共17辆车系走私车辆，经海口海关证实，这17辆车共损失税款10640671.03元”的表述。首先，该表述并未认定案涉车辆属于违法走私车，根据【军队（武警）生产经营车辆改挂地方车辆号牌明细表】记载，该批改挂车中包括案涉宝马车在内，共有宝马车12辆，也无法推断出案涉车辆属于该判决认定的违法走私车辆。其次，即使根据该判决书、军队（武警）生产经营车辆改挂地方车辆号牌明细表能推断案涉车辆是违规改挂车，那也只是涉及到合同履行问题，不能据此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综上，一审法院对海斯公司和三友源公司关于案涉车辆是违法走私车辆，海斯公司接收车辆后不久就被查扣、注销的事实主张，不予采信，对其因此主张三合同无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2.关于三合同是否生效的问题。海斯公司根据《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第二十四条“本合同双方签字盖章后，经土地局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后生效”的约定，以海斯公司与伟图公司未办理案涉土地变更登记手续为由，提起反诉，请求确认三合同未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八条“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但是按照其性质不得附条件的除外。附生效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的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合同生效的条件。但首先，法律上所规定的条件是指决定民事法律关系的效力产生和消灭的将来发生的、不确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的一方应履行的合同义务，不能成为法律上的条件。伟图公司的义务是支付土地转让款，而海斯公司的义务是交付土地并将案涉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至伟图公司名下。可见双方合同中约定的“经土地局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实际上是海斯公司应履行的合同义务。因此该条约定不能成为合同生效的条件，不产生限制合同效力的法律效果。其次，在条件出现之前，如果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体现了当事人双方意思表示的一致性，表明了当事人对合同的态度，视为双方当事人通过其行为已经变更了原合同的生效条件，则变更后的合同已经生效。海斯公司向伟图公司出具的二份《收条》，载明伟图公司已履行了支付土地转让款的义务，海斯公司也接受了土地转让款，至少海斯公司对已收取25万元是无异议。即使“经土地局办理变更登记手续”能被认定为合同生效条件，也因当事人的实际履行行为而变更了合同约定的生效条件。综上所述，三合同已生效，海斯公司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针对“一地数转”，各个合同均为有效，各买受人均要求履行合同的情况，分别制定了不同的处理原则。一是根据我国立法确立的物权变动原则规定，确认土地使用权由已经办理权属变更登记手续的受让人取得。二是对均未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的，按照合法占有和土地利用效益原则，判决先行占有、投资开发的受让人与出让人签订的合同先行履行。三是对均未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又均未投资开发的，根据合同履行和诚实信用的原则，判决先行支付土地款买受人取得，均未履行的判决合同成立在先的买受人取得。海斯公司先后与伟图公司、三友源公司签订土地转让合同，导致案涉土地一地二卖，伟图公司与三友源公司均要求海斯公司履行土地过户义务，人民法院应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来作出裁判。   首先，应评判海斯公司分别与伟图公司、三友源公司签订的合同的效力问题。海斯公司与伟图公司三合同的效力问题上文已做评判。关于海斯公司与三友源公司合同效力问题。伟图公司认为，海斯公司与三友源公司在案涉土地被人民法院查封期间签订《土地买卖协议》的行为违法，三友源公司依据违法合同衍生的随后一系列变更登记、占有开发建设行为均属违法，不应受法律保护。海斯公司与三友源公司虽然在案涉土地使用权被法院查封期间签订《土地买卖协议》，但是法院的查封行为，并不意味着案涉土地使用权属于法律意义上的绝对不能转让，只是合同标的物因受到限制而依法不能在查封期间产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也就是说，案涉土地使用权被查封，不影响双方签订的《土地买卖协议》合法成立，更不能作为认定《土地买卖协议》无效的评判依据。而事实上案涉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至三友源公司及随后的开发建设是在法院查封解除后实施的，这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伟图公司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三款及民法总则第七十二条的规定，认为海斯公司在被吊销营业执照、清算期间与三友源公司签订的《土地买卖协议》是非法、无效的。吊销营业执照是工商部门依法对企业作出的取消其营业资格的严厉行政处罚，被吊销营业执照的企业虽然从行政管理上丧失了经营资格，但仍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若继续从事与清算无关的经营活动，行政机关可以依法追究其行政责任，但不宜否认其从事的经营活动的民事法律效力。公司法与民法总则“不得开展与清算无关的经营活动”的规定是管理性强制性规定，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不属于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作出这样规定的目的是为了使被吊销营业执照的公司尽快进入清算程序，避免增加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及威胁交易安全，而不是要一概否定其实际发生的私法行为的法律效果。伟图公司又对三友源公司向海斯公司支付土地转让款的事实提出异议，认为海斯公司出具收据时间在先，实际付款时间在后，且多份付款凭据都是个人转给海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绍华，无法证明是向海斯公司支付案涉土地转让款。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海斯公司向三友源公司已出具了收款收据，表明海斯公司已收到三友源公司支付的土地款200万元，而伟图公司并没有反证予以推翻。其次，委托收付款在经济交往中是常见的行为，并无规定禁止委托收付款。最后，即使三友源公司未向海斯公司付款，亦不影响双方之间签订的《土地买卖协议》的效力，那也只是涉及到合同是否履行的问题。故海斯公司与三友源公司签订的《土地买卖协议》合法有效。综上，根据现有证据，各方均无法证明对方合同存在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及其他效力瑕疵情形，根据成立即生效的原则，海斯公司一地二卖所签订的合同均合法有效。   最后，应从案涉土地物权登记、占有开发建设现状来评判伟图公司的诉请能否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土地使用权现登记在三友源公司名下，海斯公司目前不具备履行将案涉土地使用权变更过户登记至伟图公司名下义务的条件。尤为关键的是三友源公司现已先行合法占有投资开发建设，其占有是有合同依据的。因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及为保持和维护现有物的事实秩序和法律秩序，应支持三友源公司与海斯公司的合同先行履行，而伟图公司与海斯公司之间的合同已履行不能。对伟图公司要求海斯公司将案涉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三友源提出的伟图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伟图公司虽然被吊销营业执照，但该企业法人仍应视为存续，可以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诉讼活动。伟图公司在其他案件中没有诉讼主体资格，并不影响本案作为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故对三友源公司的该陈述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伟图公司的诉讼请求及海斯公司的反诉请求均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海南伟图农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海南海斯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0800元、公告费800元，均由海南伟图农业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400元，由海南海斯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伟图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海斯公司与三友源公司存在关联关系，海斯公司与三友源公司恶意串通，损害伟图公司的合法利益；2.《工商信息》，拟证明海斯公司与三友源公司系关联企业；3.《企业年报信息》，拟证明三友源公司虽然设立但没有实际经营，只是为了涉案土地买卖；4.《土地估价鉴定报告》，拟证明海南国际旅游岛政策2009年底公布，案涉土地市价26571730元，三友源公司仅以200万元的不合理低价购买，违反等价交易的公平原则；5.《（2009）海中法执字第211号函》，拟证明海斯公司与三友源公司在法院查封期间签订土地买卖协议，转让价格与评估价值严重悖离，规避法院执行；6.《（2020）琼民终96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三友源公司同王立福、姜百威签订《公司带土地转让合同》后，因王立福、姜百威违反合同约定，双方解除转让合同关系，三友源公司收回土地；海淳分公司与郑殿德签订的《建筑施工承包合同》和三友源公司无任何法律关系，涉案土地上的投资建设与三友源公司无任何法律关系。海斯公司、三友源公司对伟图公司提交的证据1.2.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三份证据不属于二审新发现的证据，而且与本案无关联性，对其关联性及证明力均不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力均不认可，认为该鉴定报告偏离当时的市场环境；对证据5.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及证明力均有异议。经质证，本院对伟图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证据1.2.3仅体现海斯公司及三友源公司的企业信息情况，不能证明两公司存在关联，《土地估价鉴定报告》的鉴定评估基准日是2010年11月23日，而三友源公司购买案涉土地是在2010年2月份，仅凭该份报告不能证明海斯公司转让土地的价格与评估价值严重悖离的情形，对伟图公司提交的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力均不予确认。   二审期间，海斯公司及三友源公司向本院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调取（2000）海中法刑初字第52号路景林刑事案《刑事侦查卷》中检察机关、海口海关对宝马735i走私车的性质认定有关档案材料，本院认为，案涉车辆的定性问题不影响《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效力，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的规定，对海斯公司及三友源公司的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   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一、海斯公司与伟图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土地使用权转让补充合同》、《土地使用权转让补充合同（二）》及海斯公司与三友源公司签订的《土地买卖协议》效力如何认定；二、伟图公司要求海斯公司协助将涉案土地使用权过户登记至伟图公司名下是否应予支持。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海斯公司与伟图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土地使用权转让补充合同》、《土地使用权转让补充合同（二）》及海斯公司与三友源公司签订的《土地买卖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述合同均有效。伟图公司上诉称海斯公司与三友源公司签订的《土地买卖协议》系在法院查封期间签订的，属于恶意串通，损害伟图公司的利益，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海斯公司与三友源公司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另外，海斯公司与三友源公司虽然在案涉土地使用权被法院查封期间签订《土地买卖协议》，但法院的查封行为仅导致合同标的物受到限制未能产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不影响双方签订的《土地买卖协议》的效力。据此，伟图公司主张海斯公司与三友源公司签订的《土地买卖协议》无效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海斯公司、三友源公司抗辩称海斯公司与伟图公司签订的三份合同尚未发生法律效力，即便发生法律效力也因伟图公司以走私车辆抵付部分合同价款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本院认为，首先，海斯公司与伟图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第二十四条约定“本合同双方签字盖章后，经土地局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后生效”，但案涉合同不属于法律法规规定必须经批准才生效的合同类型，而且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手续是一方应履行的合同义务，因此该条约定不能成为合同生效的限制条件。其次，伟图公司用一辆宝马735i轿车抵付土地转让价款45万元是否属于以违法走私车辆抵付价款的问题仅涉及到合同的履行问题，不影响双方签订的合同效力。故海斯公司、三友源公司关于海斯公司与伟图公司签订的三份合同尚未发生法律效力或无效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二）项规定，土地使用权人作为转让方就同一出让土地使用权订立数个转让合同，在转让合同有效的情况下，受让方均要求履行合同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已经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的受让方，请求转让方履行交付土地等合同义务的，应予支持；（二）均未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已先行合法占有投资开发土地的受让方请求转让方履行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等合同义务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海斯公司与伟图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土地使用权转让补充合同》、《土地使用权转让补充合同（二）》及海斯公司与三友源公司签订的《土地买卖协议》均有效，理由不再赘述。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土地目前仍登记在三友源公司名下，退一步讲，即便如伟图公司所述案涉土地过户登记至三友源公司名下的裁判文书已被撤销，但三友源公司取得案涉土地后已实际占有并与案外人投资开发土地。伟图公司起诉要求海斯公司将案涉土地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合同客观上已履行不能。故伟图公司要求海斯公司协助将涉案土地使用权过户登记至其名下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   另外，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二审申请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审理的是三方当事人各自签订合同的效力问题及伟图公司要求案涉土地过户登记的问题，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与本案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属于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故对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伟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海南伟图农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长荣   审判员 沈美萍   审判员 王天琳      二○二○年七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白 黎   书记员 刘 欣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