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02民初827号 原告：福州阳光丽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西山梦山巷**大梦山游泳馆内配套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陈胜，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金荣，福建重宇合众（福州）律师事务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智怡，福建重宇合众（福州）律师事务律师。 被告：王振泽，男，1988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涵，福建远东大成事务所律师。 原告福州阳光丽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下称“阳光丽人公司”）与被告王振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阳光丽人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胜，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金荣、毛智怡，被告王振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阳光丽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振泽向阳光丽人公司支付违约金100万元；2.判令王振泽承担阳光丽人公司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46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王振泽承担。 事实和理由：2018年5月17日，阳光丽人公司与王振泽就合作事宜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阳光丽人公司给付相应合作报酬给王振泽，由王振泽负责阳光丽人公司艺人资源（含直播行业及娱乐行业）及运营事务，负责人力资源开发和运营、管理、维护工作。双方合作期限为2年，自2018年5月17日至2020年5月16日止。 根据《合作协议书》第二条第4款以及第三条第2款约定，在合作期限内及合作终止后叁年内，王振泽不得从事任何可能对阳光丽人公司经营造成损害的行为，包括不得向其它任何第三方介绍甲方管理人员、工作人员、艺人或主播，用以收取报名费、介绍费、经纪费；不得自营或加入与甲方有竞争关系的公司或经营场所等，若王振泽违反上述约定，阳光丽人公司有权要求王振泽支付不低于叁佰万元人民币作为违约金。上述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当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内容履行义务。 2019年5月22日，阳光丽人公司发现王振泽设立中星互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下称“中星公司”），认缴资本5000万，持股100%，成为该公司实际控制人和法定代表人。王振泽在双方合作关系存续期间，违反约定自营与阳光丽人公司有竞争关系的公司，在微信朋友圈大肆招兵买马，公然挖角并进行恶性竞争，从阳光丽人公司处直接挖走阳光丽人公司王牌主播王千姿、陈仙散、徐鸿、黄婷婷四人。不仅如此，王振泽还公然招募郑英淄、王秋燕、徐在煌等阳光丽人公司工作人员加入其公司。王振泽的上述行为，致使阳光丽人公司直播平台总收益直接下降20%，收益从2019年5月份的784888.79元，在2019年6月份直接降至627765.54元，在2019年7月份直接降至604368.14元，月收益大幅减少，可预见的年收入损失达百万元以上。王振泽的行为已然构成根本性违约，给阳光丽人公司带来严重的经济损失和负面影响，阳光丽人公司考虑到相关法律规定，酌情将违约金诉求调整到100万元。 综上，王振泽的违约行为给阳光丽人公司合法权益造成巨大损害，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第六条约定，因本合同引起的纠纷，双方同意由甲方即阳光丽人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故诉至贵院，请贵院判如所请，维护阳光丽人公司的合法权益。 王振泽辩称，一、《合作协议书》未书面约定报酬，缺乏必要要件，阳光丽人公司亦未履行其口头承诺，合同未成立。二、《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竞业禁止”条款不符合劳动合同法上相关规定，该约定无效。三、阳光丽人公司诉称的主播跳槽行为是主播的个人行为，不是王振泽的恶性竞争行为，王振泽从未损害阳光丽人公司利益。四、《合作协议书》的主要条款权利义务明显不对等，违反合同公平原则，不成立。协议书不成立，王振泽中止合作后，双方合作是基于商业合作，合作基础不基于案涉合作协议书，王振泽成立中星公司没有任何违约行为。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阳光丽人公司提交的证据：1.公证书：涉及相关主播更换直播平台、王振泽成立中星公司等事实，与本案有关联性，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结合阳光丽人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胜与王振泽聊天记录、王振泽庭审陈述，可以证明王千姿、陈仙散、徐鸿、黄婷婷四名主播跳槽至王振泽公司的平台直播；2.《阳光丽人签约艺人（金牌主播）协议书》，涉及相关跳槽主播与阳光丽人公司关于收益分配及合作期限的约定，与本案有关联性，且与原件核对无异，本院予以采纳；3.MOMO直播平台后台数据，该数据反映的是阳光丽人公司指定期间内全部收益情况，无法区分出涉及王振泽的部分，不能说明王振泽行为对阳光丽人公司的影响，本院不予采纳；4.银行转账记录、微信转账记录，双方对真实性无异议，仅对已支付报酬的金额有异议；5.法律事务委托合同及支付凭证，系证明阳光丽人公司为本案诉讼的维权支出，与本案有关联；5.青年会分支机构收益一览表：该表反映的是阳光丽人公司全部收益的变化情况，无法证明收益逐月下滑与王振泽违约行为具有直接和唯一关联，本院不予采纳；6.各主播收益情况：该表能够体现涉案四位跳槽主播的收益情况，与本案有关，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 王振泽提交的证据：1.福建省玖爱传媒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2.《民事裁定书》、《民事判决书》：仅陈仙散与本案有关联，阳光丽人公司与陈仙散此前纠纷系撤诉解决，且阳光丽人公司与主播之间合同关系与本案是否构成违约无关联；3.三方协议：不涉及本案四位跳槽主播，与本案无关联。对上述三份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阳光丽人公司（合同甲方）与王振泽（合同乙方）于2018年5月17日签订《合作协议书》，合作期限为贰年，从2018年5月17日至2020年5月16日止。合作内容包括：乙方负责阳光丽人艺人资源及运营事务，负责人力资源开发和运营、管理、维护工作；甲方给付相应的合作报酬给乙方（双方另签协议）；协议约定期限内及协议终止后三年内，乙方均不得利用甲方的资源或便利收取与甲方有业务关系的任何第三方的馈赠；不得侵吞、挪用资金；不得向其它任何第三方介绍甲方管理人员、工作人员、艺人或主播，用以收取报名费、介绍费、经纪费等；以及其它对甲方经营造成损害的一切行为；一经发现，均视为乙方构成严重违反竞业禁止的行为，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支付不低于三百万元人民币作为违约金。无论因何种原因终止合作后三年内，未经甲方事先书面同意，不得自营或加入与甲方有竞争关系的公司或经营场所，或在与甲方提供同类服务的其它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队内担任任何职务。甲方支付给乙方的合作报酬，已考虑并包含了乙方终止合作后需要承担的保密义务及竞业禁止义务，故而无需再向乙方支付除合作报酬外的其他任何费用。由于一方的过失，造成本合同不能履行或不能完成履行时，由过失一方承担违约责任，过失方应当赔偿无过失方的一切直接或间接损失（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代理费、差旅费、调查费用、财产保全费等）。 2019年5月22日，中星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为王振泽。经营范围包括文艺创作与表演、文化娱乐经纪人等。 陈仙散、王千姿、徐鸿、黄婷婷四位主播原系阳光丽人公司主播，先后离开阳光丽人公司至王振泽所在的中星公司进行直播。根据阳光丽人公司直播平台数据，陈仙散2018年11月至2019年6月平均每月后台收入5715元，公司分成30%，2019年7月至11月停播，2019年12月复播；王千姿2019年3月至5月平均每月后台收入8066.8元，公司分成40%，合约至2021年2月22日止，2019年6月起逐渐停播；徐鸿2019年4月-5月平均每月后台收入5851元，公司分成40%，合约至2021年2月19日止，2019年6月起停播。 另查明，阳光丽人公司为本案证据保全公证支出公证费4600元。阳光丽人公司委托律师代理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5000元。 本院认为，阳光丽人公司与王振泽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王振泽辩称，双方未在协议书中明确约定报酬标准且阳光丽人公司从未履行付款义务，且合同权利义务不对等，违反公平原则，合同未成立。本院认为，关于报酬，双方在庭审中均认可有另行口头约定，《合作协议书》已达到合同成立要件，且合同是否履行亦与合同生效无关；合同中约定了阳光丽人公司按约支付报酬的义务及相应违约责任，不存在加重对方责任情形。故王振泽上述抗辩，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合同竞业禁止条款的效力，合同约定竞业禁止补偿金已包含在合作报酬中，无需另行支付。该约定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竞业补偿金在竞业限制期内按月补偿的性质，故该条款中关于双方终止合作后三年内竞业限制的约定无效。但是，该条款中关于合作期内王振泽应遵守竞业禁止的约定应属有效。王振泽提交证据证明其早在2017年就从事直播行业，且其提交的聊天记录显示，在其与阳光丽人公司终止合作前已经成立中星公司。可见，王振泽在与阳光丽人公司签约时未告知其从事相关行业的事实，在未经阳光丽人公司事先同意情况下，又成立了与阳光丽人公司业务上有竞争关系的公司。此外，庭审中王振泽亦承认涉案四位原阳光丽人公司主播先后到中星公司进行直播。尽管王振泽否认上述主播的跳槽行为与其有关，但其在明知四位主播系阳光丽人公司主播情况下，仍予以接收，客观上构成对阳光丽人公司资源的利用，损害了阳光丽人公司的经营。综上，本院认为，王振泽的上述恶意竞争行为违背了公平原则与诚实信用原则，违反了《合作协议书》关于合作期内竞业禁止的约定，有损行业秩序及其他经营者合法权益，情节较为恶劣，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 关于违约金数额，阳光丽人公司主张王振泽支付违约金1000000元，王振泽辩称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实际损失。本院认为，根据阳光丽人公司提供的有效证据，阳光丽人公司的主要损失系涉案四位跳槽主播的预期分成收益，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数额过分高于实际损失，应予以调整。综合考虑本案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预期利益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定王振泽向阳光丽人公司支付违约金250000元。对于阳光丽人公司诉请的违约金中超过250000元部分，本院不予支持。阳光丽人公司诉请王振泽支付其因本案产生的律师费5000元及公证费4600元，符合合同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王振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福州阳光丽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250000元； 二、王振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福州阳光丽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支付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4600元； 三、驳回福州阳光丽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886元，由福州阳光丽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10316元，王振泽负担357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叶士怡 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 法官助理 吕 颖 书 记 员 林鹤麟 附相关法律法条：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 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