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2民终11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照荣，女，1963年11月20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杞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占青，男，1987年7月2日生，汉族，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占位，男，1990年3月5日生，汉族，住址同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腾、郑永，河南世纪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杞县供电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221MA40W6HH2J。住所地：杞县金城大道西段路北。负责人：杨跃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庆，河南王松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杞县供电公司（以下简称杞县供电公司）与上诉人林照荣、王占青、王占位生命权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河南省杞县人民法院（2019）豫0221民初4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杞县供电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庆，上诉人林照荣、王占青、王占位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照荣、王占青、王占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杞县电力公司增加40%的赔偿责任即141451.52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杞县供电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杞县供电公司作为案涉高压线的管理单位，在高压线龟裂破损的情况下，未及时更换导致高压线漏电，且未在拉线下端入地处设置安全警示标志，未尽到安全管理责任，应对王平勇之死承担主要赔偿责任；2、杞县供电公司违法侵占王平勇土地使用权，王平勇生前多次反映，杞县供电公司都置之不理，其工作人员回复要求王平勇自行刨除。故王平勇刨除地线是排除妨害、合法维权，虽略有不当，但杞县供电公司仍应承担主要责任。杞县供电公司上诉并答辩称：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林照荣、王占青、王占位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林照荣、王占青、王占位承担。事实与理由：1、案涉线杆于2017年埋设在王平勇家耕地中，其对该事实及高压线的危险性早已知情。未设置安全警示标志与王平勇私自刨挖高压线拉线的故意行为不存在侵权责任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不能以此判令行为人承担侵权责任。依据有关规定，案发地点并非必须设置安全标志的区域，且设置安全标志的责任主体系电力主管部门，杞县供电公司作为电力企业，无设置安全标志的法定义务。一审以无安全警示标志判令杞县供电公司承担责任错误；2、王平勇私自刨挖高压线拉线是法律禁止且有损社会公共利益的故意破坏电力设施的行为，由此导致的损害后果，依法不应由杞县供电公司承担。一审未充分考虑王平勇行为的违法性和社会危害性，判令杞县电力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有违社会主义法治理念，将引发严重的社会道德风险。针对杞县供电公司的上诉请求，林照荣、王占青、王占位辩称，杞县供电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案涉拉线位置系王平勇一家进出耕地的必经之路，在此前提下，设置警示标志是杞县供电公司应尽的义务。一审认定杞县供电公司存在过错，并不仅仅是其未设立安全警示标志，还包括电路老化、连接线绝缘层龟裂破损，存在安全隐患，杞县供电公司未及时发现维修，因漏电导致王平勇触电身亡；2、王平勇在刨除拉线前，在其认知中已穷尽救济手段，多次向杞县供电公司反映未果，其为排除妨害而进行的合法维权行为虽略有不当，也不应当承担主要责任；3、杞县供电公司未认识到其私自架设电线、无故占用王平勇家耕地、侵犯其土地使用权的违法性，电力法的制定是为了保障电力生产和建设的顺利进行，而不是保护电力部门侵犯他人合法权利后不予赔偿。林照荣、王占青、王占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杞县供电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等费用（死亡赔偿金276614.8元、丧葬费2501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受害人亲属（四人一周）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2000元、受害人亲属（四人一周）办理丧葬事宜误工损失3074元）共计人民币386702.8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杞县供电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杞县供电公司于2017年将高压线杆的地线埋在王平勇家的耕地中。王平勇归家后，于2019年9月13日在去××××西地自家农田干活时，因高压杆拉线影响耕作，王平勇想把该拉线除掉，在除掉拉线下端时，中上部拉线球下一米处搭在了高压杆至变压器的绝缘连接线上，导致拉线带电，王平勇触碰到带电拉线遭受电击死亡。王平勇家地南北狭长东西窄，在地××××一变压器房，高压线从变压器房北侧线杆上入变压器，高压线与变压器连接线为绝缘线，绝缘层有龟裂破损，在王平勇家地中拉线下端入地处无安全警示标志。入地处有刨挖痕迹，拉线与地锚连接的U型线已破断，拉线端口触地端触地点及上部有明显电灼痕迹，并有破断工具。本案双方争议的事实为事故双方的责任大小及如何划分。林照荣、王占青、王占位认为杞县供电公司应当负全部责任，为此提供了杞县应急管理局的情况调查，杞县公安局高阳派出所接处警登记表及现场照片和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证明林照荣、王占青、王占位对土地拥有合法使用权，且杞县供电公司安置拉线未经其同意并给予相应的补偿，杞县供电公司线路绝缘层老化导致漏电，拉线无安全警示标志，其未尽到管理责任，应当承担林照荣、王占青、王占位损失的全部赔偿责任。杞县供电公司不予认可，提供现场照片及光盘一份，证明系受害人私自刨挖拉线导致此事故的发生，应当由其自身承担全部责任，但未就其他方面提供证据。另查明，王平勇系1962年12月8日生，农业家庭户口。林照荣系死者王平勇配偶，王占青、王占位均系死者王平勇子女。2018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3830.74元，2018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0392.01元，2018年度河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55997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关于事故原因，本案事故形成系由多个原因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结果，应根据行为人的过错大小或数行为致损害结果发生的原因力比例分别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本案情况，死者王平勇私自刨挖高压线拉线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杞县供电公司未就耕地占用进行补偿和征得其同意并不是其私自刨挖高压线拉线的理由，王平勇应当通过正规渠道进行反映或运用法律手段维护自己的权益，故其本身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以承担70%为宜；杞县供电公司作为高压线路的管理单位，高压线与变压器连接线为绝缘线，但绝缘层有龟裂破损，存在安全隐患，在王平勇家地中拉线下端入地处又无安全警示标志，其未尽到应有的管理责任，亦是事故发生的原因，故杞县供电公司作为高压线路的管理单位对此次事故的发生也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以承担30%为宜。林照荣、王占青、王占位因此遭受的损失为：丧葬费，根据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在岗职工工资的一半，林照荣、王占青、王占位主张25014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死亡赔偿金，王平勇为农村居民，结合其年龄情况，故死亡赔偿金为276614.8元（20年×13830.74元/年）；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酌定支持50000元。林照荣、王占青、王占位要求赔偿受害人亲属办理伤葬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2000元，虽未提交证据，但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酌定为500元，要求赔偿受害人亲属办理伤葬事宜的误工损失3074元，根据本案情况酌定为1500元。以上各项赔偿数额共计353628.8元。杞县供电公司辩称已尽到管理义务，不予承担责任的理由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对于林照荣、王占青、王占位要求杞县供电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损失和交通费住宿费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十九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杞县供电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林照荣、王占青、王占位死亡赔偿金276614.8元、丧葬费25014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损失150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伤葬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500元，共计353628.8元的30%，即106088.64元；二、驳回林照荣、王占青、王占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551元，由林照荣、王占青、王占位负担2451元，由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杞县供电公司负担11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该条法律规定将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作为免责事由，将受害人的过失作为减轻行为人责任的条件。免责事由有两个：一是由于受害人故意造成的损害，二是由于不可抗力造成的损害。本案中，受害人王平勇作为成年人，应当知悉高压线下作业的高度危险性，其在明知自己的行为可能导致触电身亡的损害后果时，仍执意移除高压线杆拉线，足以说明其对自身损害后果的发生持放任态度。故王平勇刨挖地线的行为是故意的，即使杞县供电公司设立安全警示标志，也不能阻止其故意行为。即使高压线有龟裂状况，但是王平勇不故意刨挖地线也不足以造成危险。王平勇的行为应认定为故意行为，其损害后果应由个人自行承担，杞县供电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况且，私自刨挖高压线地线是一种破坏电力设施的违法行为，不具有法律正当性。任何人都不得从其违法行为中获利。王平勇因自身的违法行为而受到损害，其损害后果应该由其自己承担。综上所述，杞县供电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林照荣、王占青、王占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杞县人民法院（2019）豫0221民初424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林照荣、王占青、王占位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551元，由林照荣、王占青、王占位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231元，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杞县供电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谷长东审判员  杨秋玲审判员  单国生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李德作书记员贾若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