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莒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122民初3824号原告：莒县人民医院，住所地莒县浮来中路**、莒县振兴西路**、莒县神农路**（沭东院区），登记号：49456817237112211A1001。法定代表人：马德鑫，该院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晓，男，该单位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颖政，山东风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东海王银河医药有限公司临沂分公司，住所地临沂，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金源路与通达路交汇处用代码：91371302759159471A。负责人：董春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瑞艳，山东长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临沂东瑞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住所地临沂市经济开发区沂河路**西侧用代码91371300MA3EX0KE7T。法定代表人：史晓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瑞艳，山东长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莒县人民医院与被告山东海王银河医药有限公司临沂分公司（以下简称“海王银河临沂分公司”）、临沂东瑞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瑞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莒县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颖政、刘春晓，被告海王银河临沂分公司、东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瑞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莒县人民医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海王银河临沂分公司解除《药品集中配送补充协议》的行为不具备法律效力；2.判令东瑞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事实与理由：2016年6月1日，莒县人民医院与海王银河临沂分公司签订《药品集中配送补充协议》。2018年12月10日，原告收到两被告发来的合并函，该函说明自2019年1月1日起海王银河临沂分公司与莒县人民医院之间的药品配送业务权利义务由合并后的东瑞公司继续承担履行。2020年3月26日，莒县人民医院收到海王银河临沂分公司的关于解除《药品集中配送补充协议》的通知函，要求解除补充协议并退还保证金。被告东瑞公司也自该日起不再履行药品配送服务，拒绝履行合同至今。莒县人民医院对海王银河临沂分公司的解除通知函有异议，认为补充协议约定的保证金期限并未到期，且海王银河临沂分公司无协议解除或法定解除事由，解除补充协议的通知不具备法律效力，东瑞公司应继续履行合同。海王银河临沂分公司辩称，海王银河临沂分公司认为所发出的《解除通知函》具备法律效力。2016年6月1日，海王银河临沂分公司与莒县人民医院签订《药品集中配送补充协议（药品保证金）》，约定莒县人民医院“根据医院发展需要，特向海王银河临沂分公司申请借款（以药品保证金的形式），经审查，同意借款。”海王银河临沂分公司于2016年7月6日分四笔、每笔500万元，通过中国工商银行临沂市中支行转账交付莒县人民医院2000万元借款。该补充协议实际是独立的协议，与《莒县人民医院药品集中配送协议》无关联。自2019年1月1日起原海王银河临沂分公司药品配送业务转由东瑞公司配送。2019年7月8日，海王银河临沂分公司鲁AB5391248号药品批发经营许可证到期，且未再通过评审，已不能继续批发经营药品。此情形符合《药品集中配送补充协议（药品保证金）》第5条“因国家政策变化或医改等变更经营方式的，海王银河临沂分公司可提前收回药品保证金”约定情形，故海王银河临沂分公司于2020年3月26日向莒县人民医院发出并邮寄的解除通知函具备法律效力。另外，海王银河临沂分公司向莒县人民医院缴纳药品保证金实际是莒县人民医院向海王银河临沂分公司借款，既违反不正当竞争法，又超出了海王银河临沂分公司的经营范围，该补充协议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因此，原告诉求不成立，应驳回莒县人民医院的诉讼请求。东瑞公司辩称，2019年1月1日起原海王银河临沂分公司配送业务转由东瑞公司配送。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392民初8号民事判决认定，“东瑞公司已履行供货义务，莒县人民医院未足额支付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并承担违约责任。莒县人民医院认可截至2019年12月9日应付账款金额为17975822.37元，东瑞公司认可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莒县人民医院已支付货款4391018.56元，现东瑞公司要求莒县人民医院支付货款13584803.81元及利息，证据充分，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东瑞公司主张案件审理过程中莒县人民医院继续购买药品金额为3007142.89元，莒县人民医院应就该部分货款履行付款义务。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收到药品和发票后应在120日内付款，该笔货款尚未到付款期限，现要求莒县人民医院支付，本院不予支持……”可见，东瑞公司一直在履行合同，只是供货数量多少取决于原告的需求，应驳回莒县人民医院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查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5月10日，莒县人民医院（甲方）与海王银河临沂分公司（乙方）签订《莒县人民医院药品集中配送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应定期编制用药计划通知乙方，乙方根据甲方的要求组织货源，在约定的时间配送到位；乙方保证甲方所需药品及时、安全、足量到位，一般要货计划72小时配送到位。科室临时申请用药48小时到位，临床急救用药24小时配送到位（节假日顺延，不可抗力因素除外）。若乙方延误供应，甲方有权对乙方予以处罚，每个品种100元/次（不足量按未配送计算）；甲方收到药品和发票后，应在120日内将货款向乙方以银行转账的方式进行结算；本协议有效期5年，自双方盖章签订之日起至2021年6月1日终止，协议到期时，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后，可继续执行。”2016年6月1日，莒县人民医院（甲方）与海王银河临沂分公司（乙方）签订了《莒县人民医院药品集中配送补充协议（药品保证金）》，协议约定：甲方根据医院发展需要，特向乙方申请借款（以药品保证金的形式），经乙方审查，同意借款；1.乙方向甲方交纳药品保证金人民币贰仟万元整；2.药品保证金期限60个月，即从2016年6月1日至2021年6月1日；3.为支持医院发展，乙方不收取药品保证金利息；4.药品保证金到期甲方应一次性全部归还，如不能按时归还，甲乙双方可友好协商；5.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因国家政策变化或医改等变更经营方式的，经甲乙双方协商，乙方可提前收回药品保证金；6.乙方权利义务增加免责条款（本条适用于药品集中配送协议的第三大条，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若甲方不按本协议规定的时间付药品款，导致乙方不能支付厂家或其他医药公司货款，从而导致乙方不能按规定的时间供货；（2）生产厂家停止生产的品种，由于停产而不能供货，但乙方提前通知甲方；（3）因国家政策或原材料上涨而导致该品种缺货的药品，甲方不愿意更换厂家及规格；（4）甲方原使用品种代理人不同意给乙方供货，导致品种无法供应，甲方不同意更换厂家及药品规格。2016年7月6日，海王银河临沂分公司通过工商银行临沂市中支行向莒县人民医院转账2000万元。2018年12月10日，海王银河临沂分公司与东瑞公司共同向莒县人民医院发送了合并函。内容为：将山东海王银河医药有限公司临沂分公司与临沂东瑞医药有限公司合并，合并后的新公司沿用临沂东瑞医药有限公司名称。关于上述两家公司合并后的债权债务划分如下：2018年12月31日前发生的债权债务问题由海王临沂分公司承担，自2019年1月1日起原海王临沂分公司配送业务转由临沂东瑞医药有限公司配送。虽合并函的内容表述为公司合并，但海王银河临沂分公司至今一直存在，其仅是将包括药品配送业务在内的部分业务转给东瑞公司。2019年7月8日，经海王银河临沂分公司申请，山东省药品监督管理局注销了其药品经营许可证。2020年1月2日，因莒县人民医院迟延履行涉案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东瑞公司将其起诉至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31日作出（2020）鲁1392民初8号民事判决书，对于莒县人民医院存在未足额支付货款的违约行为予以确认。现该判决莒县人民医院已履行完毕。2020年3月25日，海王银河临沂分公司向莒县人民医院送达解除《药品集中配送补充协议（药品保证金）》的通知函，通知函载明：因莒县人民医院多次违反《药品集中配送协议》约定账期付款，构成严重违约，海王银河临沂分公司依据《药品集中配送补充协议（药品保证金）》第5条约定、《合同法》第94条之规定，决定自2020年3月26日起解除与贵院签订的《药品集中配送补充协议（药品保证金）》，提前收回药品保证金。请贵院街道通知后七日内，偿还海王银河临沂分公司以药品保证金名义的借款2000万元。本院认为，莒县人民医院与海王银河临沂分公司签订的《莒县人民医院药品集中配送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属有效合同，海王银河临沂分公司将涉案合同约定的药品配送业务转让给东瑞公司，莒县人民医院对此没有异议，三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存在如下争议焦点：1.莒县人民医院与海王银河临沂分公司间的补充协议是否合法有效；2.涉案补充协议是否独立于《莒县人民医院药品集中配送协议》；3.海王银河临沂分公司单方解除补充协议提前收回药品保证金是否有效。焦点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它们相互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除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海王银河医药临沂分公司辩称莒县人民医院与其借款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莒县人民医院与海王银河医药临沂分公司间的借款行为也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且海王银河医药临沂分公司对于该补充协议所约定的款项出借义务已实际履行完毕，涉案补充协议有效；焦点2.首先，涉案补充协议名为《莒县人民医院药品集中配送补充协议（药品保证金）》，从形式上来看，属于《莒县人民医院药品集中配送协议》的补充协议；其次，补充协议第6条约定的一方权利义务增加免责条款（本条适用于药品集中配送协议的第三大条，乙方的权利和义务）是对《莒县人民医院药品集中配送协议》条款的补充，且海王银河医药临沂分公司以无息借款的方式借给莒县人民医院2000万元也是基于药品配送协议所产生的业务往来。因此，涉案补充协议是对《莒县人民医院药品集中配送协议》条款的补充，并非独立合同。焦点3.海王银河临沂分公司依据《药品集中配送补充协议（药品保证金）》第5条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4条规定，向莒县人民医院提前收回药品保证金。首先，根据补充协议第5条约定，因国家政策变化或医改等变更经营方式的，提前收回药品保证金的前提为合同双方协商一致，海王银河临沂分公司即使现已改变经营范围，不具备履行药品配送协议的能力，但药品配送协议已经三方同意由东瑞公司代为继续履行，并未影响合同目的的实现，海王银河临沂分公司在未与莒县人民医院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单方解除涉案补充协议，提前收回药品保证金，不符合补充协议的约定。其次，海王银河临沂分公司在解除补充协议通知函中陈述莒县人民医院多次未按药品配送协议约定的账期付款，构成违约。但海王银河临沂分公司未因此解除涉案主合同《莒县人民医院药品集中配送协议》，而仅通知莒县人民医院解除涉案补充协议，实质是对药品配送协议条款的部分变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变更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即使莒县人民医院存在迟延履行付款义务的违约行为，海王银河临沂分公司在未解除涉案主合同以及未与莒县人民医院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单方变更涉案合同，解除涉案补充协议约定的条款，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此，海王银河临沂分公司单方解除《莒县人民医院药品集中配送补充协议（药品保证金）》的行为无效，莒县人民医院、海王银河临沂分公司及东瑞公司应按约定继续履行《莒县人民医院药品集中配送协议》及《莒县人民医院药品集中配送补充协议（药品保证金）》。综上所述，莒县人民医院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山东海王银河医药有限公司临沂分公司单方解除《莒县人民医院药品集中配送补充协议（药品保证金）》的行为无效；二、原告莒县人民医院与被告山东海王银河医药有限公司临沂分公司、被告临沂东瑞医药有限公司应按约定继续履行《莒县人民医院药品集中配送协议》及《莒县人民医院药品集中配送补充协议（药品保证金）》。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山东海王银河医药有限公司临沂分公司、临沂东瑞医药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徐彦功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卢海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