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5民终3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凯敏，男，住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之一，公民身份号码440×××××××********。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龙（系陈凯敏之父），住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之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经武，男，住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6×××××，公民身份号码440×××××××********。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少文、李芳菲，广东中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姚旭辉，男，住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公民身份号码440×××××××********。原审第三人：王静静，女，住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公民身份号码440×××××××********。上诉人陈凯敏因与被上诉人黄经武、原审第三人姚旭辉、原审第三人王静静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19）粤0511民初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5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凯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龙、被上诉人黄经武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少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姚旭辉、王静静经本院传票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凯敏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经武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陈凯敏与姚旭辉签订了合法有效的《汕头市×××××××合同》，且已全额支付购房款，并合法占有使用汕头市××××1603号房（下称案涉房产），陈凯敏系案涉房产的合法所有人。首先，2017年3月10日陈凯敏与姚旭辉在万家地产中介机构的居间下，签订了编号为0010183号《汕头市×××××××合同》，并于同月20日付清购房款并前往汕头市龙湖区房产交易所办理交易登记，案涉房产于同日交付给陈凯敏使用。但姚旭辉在收到房款后，却迟迟不履行协助办理过户手续义务，且一度失联。2017年4月6日陈凯敏发现案涉房产已被一审法院查封，无法办理过户，故于同月19日向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汕头市×××××××合同》合法有效及由姚旭辉协助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10日判决确认“原告陈凯敏与被告姚旭辉于2017年3月10日签订的买卖位于汕头市龙湖区××××8幢1603房的《汕头市×××××××合同》合法有效”，该判决已于2017年8月1日生效。其次，陈凯敏已全额支付了合理的购房款。《汕头市×××××××合同》签订当日（2017年3月10日）陈凯敏向姚旭辉支付购房定金5万元，并于同月14日通过其父陈俊龙转账39万元至姚旭辉在光大银行的按揭账户，偿还银行借款，剩余6万元也已于同月20日付清。同日，姚旭辉将案涉房产交付陈凯敏使用。另外，在2017年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诉讼期间，姚旭辉出庭应诉，并与陈凯敏父亲陈俊龙达成口头约定，如案涉房产交易成功，姚旭辉拖欠陈俊龙的借款21万元用于抵付房款，并提交了《抵押借款合同》《借条》等证据作为依据，该事实已由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0507民初678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由此可见，陈凯敏与姚旭辉之间最终约定的购房款为71万元，而非50万元，且该购买房款已由姚旭辉收取，并为生效判决文书所确认。再次，陈凯敏在案涉房产被查封前及之后至今一直占有使用案涉房产。2017年3月20日，姚旭辉将案涉房产交付给陈凯敏使用后，陈凯敏即对案涉房产进行室内墙面粉刷、贴墙纸等装修后入住，并作为婚房，一家人居住使用至今。且姚旭辉从2008年开始就欠缴物业管理费，并由陈凯敏一次性代为补缴。同时，自2017年3月起案涉房产的物业管理费、水电费均由陈凯敏缴交，均有物业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为凭。居住期间，陈凯敏妻子林海棠也经常使用自己手机打电话叫外卖，配送地址就是案涉房产地址。案涉房产在2017年3月20日就实际处于陈凯敏的占有管理之下，实际占有是一种法律状态，在其中居住只是其中一种情况，两者不是同一概念，是否入住并不影响陈凯敏已实际占有该房产的事实。最后，案涉房产最终无法办理过户登记手续过错责任不在陈凯敏。2017年3月10日陈凯敏与姚旭辉签订《汕头市×××××××合同》，同月20日陈凯敏与姚旭辉到汕头市龙湖区房产交易所提交房屋过户登记手续的相关资料，同月27日案涉房产被法院查封，过户登记手续无法顺利办理完成，期间姚旭辉失联。案涉房产最终无法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系因案涉房产被查封及姚旭辉未配合办理过户手续，而非陈凯敏拖延办理过户手续所致，过错责任不在陈凯敏。二、一审法院臆断陈凯敏“有故意拖延执行之嫌”，没有事实依据。2017年3月28日陈凯敏得知案涉房产被查封，已于同年4月19日向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已由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判决确认《汕头市×××××××合同》为合法有效的合同。陈凯敏据此认为，房屋买卖合同有效即案涉房产已归其所有，故未再提起其他诉讼。直至2018年12月份才从淘宝网获知一审法院拟对案涉房产进行网络公开拍卖。但是在此前，陈凯敏作为案外人，完全不知晓案涉房产已被法院评估、拍卖，网络上所公示的拍卖标的物照片也并非案涉房产的照片。陈凯敏一家在案涉房产居住至今已两年有余，从未有任何部门或者人员到案涉房产现场调查、拍照。陈凯敏在得知案涉房产已被拍卖后，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于2019年1月7日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陈凯敏提出执行异议是正当行使法律赋予的权利，并非为了故意拖延执行。三、姚旭辉为何不积极配合应诉，是否存在故意拖延审理时间之举，并不是陈凯敏所能够控制和支配的。一审法院一系列诉讼案件中，姚旭辉均未积极配合应诉，这是姚旭辉的事情，姚旭辉出生于1972年，系一个40多岁的成年人，他是否要到法庭应诉，陈凯敏是无法控制和支配的。一审法院在毫无证据证明陈凯敏与姚旭辉存在串通不到庭的情况下，以此理由驳回陈凯敏诉讼请求完全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黄经武在法定期限内没有提交书面答辩状，当庭答辩称：一、陈凯敏与姚旭辉虚假诉讼，故意逃避债务，损害黄经武合法利益。黄经武于2017年3月27日起诉姚旭辉，但却无法送达姚旭辉，只能通过公告方式送达。而陈凯敏诉姚旭辉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虽是2017年4月19日才立案，却能快速送达姚旭辉，并通过简易程序快速审理判决，形成后起诉先判决的局面。且在陈凯敏诉姚旭辉一案之前，姚旭辉曾托朋友向黄经武提出以还款10万元结案的调解方案，根本未提及过房产已经出售一事。在黄经武明确表示拒绝后，陈凯敏就向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起诉姚旭辉。故可看出陈凯敏与姚旭辉之间的诉讼系虚假诉讼，系为了帮助姚旭辉逃避债务。二、无论陈凯敏自认或是生效判决的认定，均认为陈凯敏的购房款为50万元。陈凯敏诉姚旭辉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已自认房产价值系50万元，且《汕头市×××××××合同》《收款收据》、报送房地产部门的材料以及裁判书中均写明购房款为50万元，故陈凯敏提出其购买案涉房产的购房款为71万元系没有事实依据。三、陈凯敏与姚旭辉存在重大过错。陈凯敏提供了《房地产管理局办事回执卡》，以证明其于2017年3月20日有按程序申报过户手续，但《房地产管理局办事回执卡》中已经标明欠缺《房地产评估报告书》。在涉案房地产被查封之前，陈凯敏有充分的时间去办理《房地产评估报告书》，而截至本案起诉之日止，陈凯敏仍无法提供该《房地产评估报告书》，这足以证明该交易系虚假交易，系姚旭辉为了逃避债务而串通陈凯敏而虚构的，双方均有重大过错。四、陈凯敏没有实际占有案涉房产。陈凯敏提供案涉房产所在小区物业管理处出具的“证明”，并没法证明其居住在案涉房产里。因为物业管理处根本就无权出具居住证明，物业管理处的证明是无效的。至于陈凯敏提供的其代姚旭辉交物业管理费、水电费等等单据，也证明不了其住在那里，因为单据中也没有写是陈凯敏业主交来物业管理费、水电费。而单据上“陈凯敏”的名字是手写上去的，这些费用谁都可以代缴。而且如果陈凯敏真的占有该楼房，那么为何陈凯敏在发现该楼房被查封之后不是立即向执行法院提出异议，而是在时隔一年多之后，等到法院组织第二次拍卖才提出执行异议？由此可见，陈凯敏有故意拖延执行之嫌。而且根据陈凯敏所提供的《外卖回单》《中国移动流水单》《收款收据》等证据中，发生时间均系发生在2017年3月28日之后，也即系在一审法院采取查封措施之后，陈凯敏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一审法院采取查封措施前已经合法占有使用案涉房产，更何况尚未完成案涉房产的交易登记手续，所以陈凯敏并没有实际占有该楼房。综上，陈凯敏只是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但付款50万元远远低于评估价86万元的70%，不具对价，并且是否有付款还有争议，提供的所有证据没有一份能够证明陈凯敏已经实际占有该房产，且没有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双方都有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在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第十七条的规定，请求驳回陈凯敏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姚旭辉、王静静没有陈述意见。陈凯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9）粤0511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并中止对案涉房产的拍卖及解除查封；2.确认陈凯敏系案涉房产的所有权人；3.本案诉讼费用由黄经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0日，陈凯敏与姚旭辉签订《汕头市×××××××合同》，以50万元向姚旭辉购买案涉房产，并于同月30日到汕头市龙湖区房产交易所办理交易登记。2017年3月27日，一审法院受理黄经武诉姚旭辉、王静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黄经武申请，一审法院于次日作出（2017）粤0511民初77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案涉房产，并于次日实施查封措施；因姚旭辉、王静静下落不明，故一审法院公告送达诉讼文书，并于同年10月27日对该案作出民事判决，判令姚旭辉、王静静付还黄经武20万元及相应利息。2017年4月19日，陈凯敏向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其与姚旭辉订立的案涉房产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并责令姚旭辉协助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同年7月10日，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507民初67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双方于2017年3月10日签订的《汕头市×××××××合同》合法有效，但以案涉房产已被查封为由，驳回陈凯敏要求过户的诉讼请求。因姚旭辉、王静静未能依照（2017）粤0511民初775号《民事判决书》的内容履行还款义务，故黄经武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作出（2018）粤0511执9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案涉房产。2019年1月7日，陈凯敏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请求停止对案涉房产的拍卖并解除查封；同年3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粤0511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陈凯敏的异议请求；同年4月4日，陈凯敏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陈凯敏作为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中，陈凯敏与姚旭辉签订的《汕头市×××××××合同》虽经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确认有效，但姚旭辉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能够积极配合应诉，反而在一审法院的一系列案件中均无法联系，一审法院均须采取公告送达措施，有故意拖延审理时间之举；陈凯敏在发现案涉房产被查封后，不是立即向执行法院提出异议，而是在时隔一年多后才提出，有故意拖延执行之嫌。其次，陈凯敏在签订《汕头市×××××××合同》虽已实际交付购房款，但购房款明显低于评估价，故其主张房屋价值71万元，缺乏依据；关于陈凯敏是否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案涉房产，从其提供的《外卖回单》《中国移动通信流水单》《收款收据》等证据中，发生时间均系发生在2017年3月28日后，也即系在一审法院采取查封措施之后，陈凯敏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一审法院采取查封措施前已合法占有使用案涉房产，更何况尚未完成案涉房产的交易登记手续。综上所述，陈凯敏作为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执行标的依法应准许执行。因此，对陈凯敏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下称民诉法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陈凯敏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900元、公告费300元，由陈凯敏负担。二审中，陈凯敏当庭提交了《不动产产权情况表》1份，证明案涉房产在2017年的评估价是693000元，并提交了金兴花园物业管理处代收案涉房产2019年3月至2020年3月水电费收据。黄经武认为《不动产产权情况表》没有原件核实，无法确认真实性，案涉房产登记时间是2014年1月13日，所显示的评估价是693000元，时隔三年后的交易价格远不止50万元；对水电费收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无法证明陈凯敏有在案涉房产实际居住的事实。对陈凯敏二审提交的上述证据，水电费收据的真实性黄经武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不动产产权情况表》系复印件，真实性不予确认。经审查，陈凯敏与姚旭辉到汕头市龙湖区房产交易所办理案涉房产交易登记的时间应为2017年3月20日，一审判决认定为2017年3月30日有误，其余查明事实与本案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陈凯敏在（2017）粤0507民初678号案中陈述其父陈俊龙与姚旭辉口头约定若案涉房产交易成功，姚旭辉之前尚欠陈俊龙两笔借款共21万元用于抵付房款，案涉房产实际转让总价款为71万元，并提交姚旭辉单方签名的借款合同。在前述案中，姚旭辉未出庭应诉，未答辩也未提交证据。汕头市龙湖区房产交易所出具的《汕头市房产管理局办事回执卡》载明，陈凯敏与姚旭辉2017年3月20日向交易所申请办理二手房地产交易登记时，欠交房地产评估报告书。陈凯敏提交的物业公司开具的《收款收据》显示，缴交案涉房产物业管理费的时间最早发生于2017年8月9日，缴交的是2008年至2017年6月的管理费，缴交水电费的时间最早发生于2017年5月18日，缴交的是2017年1至4月的水电费。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8日至29日在淘宝网司法拍卖平台对案涉房产进行第二次拍卖，标注的评估价为860622元。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民诉法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依据查明事实，陈凯敏在本案中无法证明其对案涉房产已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首先，关于案涉房产的成交价及支付问题。陈凯敏与姚旭辉签订的案涉房产购房居间合同约定的购房款为50万元，明显低于评估价。虽然陈凯敏主张该房实际成交价为71万元，包含了陈凯敏之父陈俊龙免除姚旭辉的21万元借款，但该主张发生于案涉房产被查封之后，也与购房居间合同的约定明显不同，且从（2017）粤0507民初678号案查明事实看，该主张仅系陈凯敏一方的单方陈述，姚旭辉并未出庭应诉、未答辩及发表质证意见，也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本院对陈凯敏的这一主张不予确认。此外，姚旭辉出具的《收款收据》虽然写明已收到50万元购房款，但本案中除39万元有转账凭证外，并无其他直接证据证明陈凯敏已实际支付了其余购房款。本院对陈凯敏已全部支付购房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其次，陈凯敏无法举证其在查封前已实现对案涉房产的合法及有效占有。虽然陈凯敏提交了缴交物业管理费、水电费等证据，但缴交时间均发生于案涉房产被查封之后，陈凯敏主张其已合法有效占有案涉房产的主张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在案涉房产被法院查封之前，陈凯敏就案涉房产并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物权期待权。陈凯敏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审第三人姚旭辉、王静静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案件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10900元，由上诉人陈凯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建龙审 判 员 林 玫审 判 员 林 楠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陈侄锋书 记 员 洪 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