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初98号 原告：李培祥，男，1971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广饶县（镇政府驻地）。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泽永，北京市君致（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朋朋，北京市君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金宇轮胎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广饶县大王镇黄河路北侧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0752665611W。 法定代表人：延惠峰，董事长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薄纯磊，山东诚正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希国，山东诚正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桂武，男，1969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广饶县（镇政府驻地）。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丁丁，山东鲁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培祥与被告金宇轮胎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宇公司）、李桂武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培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泽永、陈朋朋，被告金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薄纯磊，李桂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丁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培祥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金宇公司向李培祥支付股权转让价款1965万元；2、判令金宇公司向李培祥赔偿迟延付款损失1100万元；3、判令李桂武对以上两项款项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金宇公司、李桂武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9月6日，李培祥与金宇公司就李培祥持有的山东滨源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源材料公司）的股权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李培祥将其持有的滨源材料公司98.25%的股权转让给金宇公司，金宇公司以1965万元的作价受让该股权。2015年12月10日，金宇公司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由李桂武代为办理。李桂武将金宇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价款转到李培祥银行账户后，又进行了转出，导致李培祥实际没有收到股权转让价款。 金宇公司辩称，第一，此次股权转让是有特殊背景的，山东滨源化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源化学公司）于2015年8月31日发生爆炸事故，滨源化学公司实际控制人李培祥因此次事故以安全生产责任事故罪被追究刑事责任。滨源化学公司与东营鲁源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鲁源公司）都是李培祥100%控股的公司，这两个公司的转让股权是同时进行的，是为了保全李培祥的资产而进行的假转让，此次股权转让属于金宇公司为李培祥代持；第二，金宇公司对李培祥的资产状况、借款在爆炸时就很了解，正常情况下不可能受让该股权，李培祥主张的延迟付款损失也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依法驳回李培祥的诉讼请求。 李桂武辩称，李培祥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一、金宇公司名下滨源材料公司的全部股权系替李培祥代持，该部分股权的实际所有人仍为李培祥。金宇公司与李培祥之间就滨源材料公司的股权转让，并非真实的股权交易，而是在滨源化学公司爆炸事故及李培祥因此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的特定背景条件下，为保全李培祥的个人资产，经李培祥同意并授权李桂武具体经办操作的，其实际所有权人仍为李培祥。李培祥与金宇公司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及其他股转文件均是为了完成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而出具的，并非真实的交易意思表示。因此，金宇公司并不欠付李培祥股权转让款，李桂武也无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及法律依据。 二、涉案股权转让的真实过程。1、股权转让过程：李培祥系滨源材料公司（位于广北，现农高区）、滨源化学公司（位于利津县刁口乡）、鲁源公司（位于广北，现农高区）的实际控制人，其中滨源材料公司、鲁源公司李培祥实质上均为100%持股。滨源材料公司系2010年成立的空壳公司，无主营项目和实际经营业务，亦无工人，只有土地、厂房和办公楼，为鲁源公司实际使用。2015年8月31日，滨源化学公司发生爆炸事故，造成多人死伤，经济损失1.39亿元。2015年9月1日，李培祥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之后，因涉及死伤人员赔付、资产处置等善后事宜，东营市政府及利津县政府组成的事故处理小组派人会见李培祥，要求其指定专人负责善后工作处理。李培祥指定李桂武全权负责，并于2015年9月1日、9月5日、9月7日在政府工作人员的见证下，陆续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委托并授权李桂武全权处理涉滨源化学公司、鲁源公司、滨源材料公司的一切事务。因爆炸事故的发生，李培祥及滨源化学公司面临着巨额赔偿，故政府部门于2015年9月2日查封了李培祥与其配偶王萍名下的全部资产以及李培祥名下三个公司的股权等所有财产。因被查封账户资金不多，远不足以进行赔付，故由利津县政府先行进行了垫付。经李桂武反复做工作，延万华决定由其实际控制的金宇公司向李培祥出借1000万元用于赔付，同时申请政府解封李培祥名下公司股权，以最大限度保全李培祥资产，并为事故赔付提供后续资金。2015年9月4日，在政府协调下，李桂武、延安、延惠峰会见李培祥并告知李培祥，向金宇公司借款赔付及为保全资产股权暂时转移的想法。李培祥表示，以后三个公司的走向均由延万华帮忙处理，不用通知李培祥，李培祥无条件配合。李桂武等人征得李培祥同意及授权后，便与政府协调赔款及股权解封、转移事宜。经协商，由金宇公司代持滨源材料公司股权，由李桂武代持鲁源公司的股权（因李培祥三个公司的所有借款和银行贷款都是以鲁源公司的名义做的业务，负债太大，无人愿意代持，只能暂时转给李桂武代持）。同时，在政府的要求下，李桂武及金宇公司出具《保证书》，保证不损失政府垫付的赔偿款。由于事情紧急并且是假的转让，政府怕股权解封后涉嫌转移财产，不允许低价转让，所以就没有进行资产评估和价格协商，只按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格式文本和李培祥在工商局登记的股权原值打印了股权转让协议书。2、股权转让款走账原因及过程。滨源材料公司、鲁源公司股权转让完成两个多月后，出现银行、担保单位和200多家供应商多次到滨源化学公司找李桂武催要欠款的情况，特别是被欠款的农民工多次到利津县政府及北京上访，滨源化学公司面临破产。李桂武咨询多个律师，才知道滨源材料公司和鲁源公司只是进行股权转让的变更登记，未进行股权转让款走账，若滨源化学公司破产，该两个公司的股权转让无效，其资产还会纳入滨源化学公司的破产程序中进行资产分配。为了保全李培祥的资产，李桂武与金宇公司商量进行股权转让款的走账。因系代持，金宇公司不同意出资走账，经李桂武多次协商并写下借条和保证书后，金宇公司才同意借款6923万元给李桂武，由其进行股权转让款的走账。2015年12月10日，李桂武安排鲁源公司财务人员拿着李培祥的身份证复印件及授权委托书到建设银行大王支行办理了一张临时银行卡，之后金宇公司将借款中的1965万元打到临时银行卡上，将剩余4958万元打到李桂武的银行卡上。此两笔转账完成后，李桂武又安排鲁源公司的财务人员将两笔款打到鲁源公司账上，并最终打回金宇公司。 三、股权代持期间的事实经过。股权转让完成后，金宇公司从未介入李培祥名下三家公司的经营和管理，均由李桂武根据李培祥的授权全权负责运营。2016年，随着滨源化学公司爆炸善后事宜接近尾声，利津县政府要求重启滨源化学公司。因重启工作涉及李培祥债务处理、重启资金等多重问题，经与李培祥商议，对其名下资产开展清产核资工作，并于2016年10月16日组成清产核资小组。经会计师事务所核实资产、律师介入提供法律分析，就李培祥名下三个公司的发展及运营，形成建议方案，并于2016年12月9日交李培祥审议、抉择。经李培祥决定、王萍同意，该两人持有的滨源化学公司股权全部转出，同时，滨源材料公司、鲁源公司继续由李培祥所有并安排人员经营、管理。因金宇公司为鲁源公司在恒丰银行的4000万元借款提供担保，因此需要解除金宇公司担保后，再进行股权转回。根据李培祥选择的治理方案，三个公司陆续进行了相应的操作。2017年1月5日，李培祥及王萍签字，将滨源化学公司股权转让给上海泰华投资有限公司，从而完全退出该公司经营。2017年3月8日，李培祥致信其公司员工侯国强、王某及其亲属李培军、王青海，对滨源材料公司、鲁源公司后续经营作出安排。因李培祥迟迟无法解决金宇公司担保的问题，2017年4月17日，金宇公司向李培祥出具书面的运营方案建议，要求将滨源材料公司、鲁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王萍，并再次要求李培祥解除金宇公司的担保，李培祥签字表示同意，但之后其又反悔，不同意将股权转移给王萍，亦未指定其他人接手代持的股权。后续，李培祥出于个人利益，在金宇公司及李桂武的多次要求下仍拒不接手代持股权，并陆续启动多个诉讼，恶意追讨股权转让款，导致股权代持事宜陷入僵局，持续至今。 李培祥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2015年9月6日，股权转让协议。证明：1、李培祥与金宇公司双方为股权转让关系；2、股权转让价款金额1965万元；3、协议签字后，出让人不承担转让标的的任何债权债务。 证据二、2015年9月6日，股东会决议文件。 证据三、2015年9月10日，工商变更登记。 共同证明：1、股权变更的工商登记；2、法定代表人由李培祥变更为延惠峰；李培祥辞去董事、经理职务，延惠峰接任。 证据四、2015年12月10日，股权转让款支付记录。证明：1、金宇公司进行了付款；2、股权转让交易完成。 证据五、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布的广饶县大王供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王供热公司）与金宇公司的信息情况。 证据六、金宇公司的产业布局图。 证据七、股权转让款从李培祥账户到鲁源公司到大王供热公司再到金宇公司的转账凭证。 共同证明：1、大王供热公司为金宇公司的下属公司；2、金宇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后，又将款项转到鲁源公司，然后又转到大王供热公司，最后转回金宇公司。 证据八、2016年4月7日，工商变更登记。 证据九、2019年10月11日，工商变更登记。 共同证明：1、金宇公司按照其自身意志对标的公司经营范围、法定代表人、董事、经理进行了变更；2、以上变更均未向李培祥征求意见。 证据十、2019年11月11日，召开股东会通知。证明：1、金宇公司按其本身意思，召开股东会，对重大事项进行变更；2、此时，李培祥已恢复人身自由，金宇公司未通知李培祥，也未向其未征求意见。 证据十一、金宇公司与鲁源公司、滨源材料公司民间借贷纠纷（2018）鲁05民初455号一审民事判决书。 证据十二、金宇公司、鲁源公司（2018）鲁05执49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 共同证明：1、该案中，滨源材料公司为鲁源公司提供4000万元担保，但未召开股东会，亦未向李培祥征求意见，可见金宇公司对滨源材料公司的控制是真实的。且在该案庭审中，金宇公司并未代表滨源材料公司进行出庭，该行为是其独立处分公司的直接体现；2、在（2018）鲁05民初445号案件中，金宇公司作为最终受益人，如果其为代持，应该征求李培祥的意见；金宇公司未参加庭审，本案缺席判决，是金宇公司独立处分的意思体现；3、该案件进入强制执行程序后，处置财产，金宇公司做出了独立的意思表示，对滨源材料公司资产进行拍卖，未征求李培祥意见。 以上证据八至十二综合证明：金宇公司有受让涉案股权的真实意思表示。 证据十三、证人王某（女，1985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广饶县××镇××村××号，公民身份号码372321198510××××）的证言。王某述称：王某曾经是鲁源公司、滨源材料公司、滨源化学公司的员工。2015年8月31日，滨源化学公司发生爆炸事故，之后李培祥被限制了人身自由，李桂武、金宇公司的延惠峰、延伟、延安开会后，金宇公司开始监管财务，所有费用支出都要经过财务经理延伟和李桂武签字。2016年10月左右，王某参与了对滨源材料公司、滨源化学公司和鲁源公司的清产核资工作，清产核资后还出了一个表格，王某还签了字。之后，王某和崔小清陪着延安一起去监狱见了李培祥。李培祥在监狱被羁押期间给王某写过信，让王某接管公司，但王某并未接管，因为其说了不算。证人王某确认《滨源公司清产核资预备会议会议纪要》、签到表、照片；《滨源公司清产核资工作会议纪要》、签到表、照片；《滨源三个公司清产核资后运营处置方案可能性分析说明》、《山东滨源化学有限公司清产核资后运营处置方案可能性分析》、《滨源新材料、鲁源科工贸公司运营处置方案、可能性方案分析》；2017年3月8日，李培祥给王某写的信；2017年4月17日，滨源材料公司和鲁源公司两公司运营方案建议等材料中李培祥和王某的签字都是本人签署，但想不起《滨源三个公司清产核资后运营处置方案可能性分析说明》了，其他材料都属实。李培祥认为王某的证言证明：1、爆炸事故发生后，金宇公司及其公司负责人对滨源材料公司进行了接管。滨源材料公司财务的最终审批权由延伟负责，延伟代表金宇公司。2、李桂武对王某的发问“李培祥让你接管，你有无接管？”，王某表述其“说了不算”，也充分证明了金宇公司实际控制了滨源材料公司。3、李桂武是否决定滨源材料公司的最终财务审批权，是金宇公司作为滨源材料公司大股东自由意志的体现，跟李培祥没有关系。 金宇公司质证认为，对李培祥提交的证据一至证据七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从该组证据可以看出股权转让的办理以及股权转让款的形成过程，但并非李培祥主张的真实股权转让，而是在2015年8月31日之后，李培祥控股的滨源化学公司发生爆炸事故以后的特殊背景下发生的。证据六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八不能证实是金宇公司参与了滨源材料公司的变更，与金宇公司无关。对证据九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变更是在滨源材料公司以物抵债抵给金宇公司后，滨源材料公司以物抵债的程序是经过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正常执行程序办理的。因此，仅以该份通知不能证实金宇公司之前对滨源材料公司的控制。证据十中对2019年10月的股东开会通知真实性无异议。该份通知是在滨源材料公司以物抵债抵给金宇公司之后，滨源材料公司以物抵债的程序是经过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正常执行程序办理的。这是在金宇公司以物抵债取得对滨源材料公司的财产所有权之后处理自己财产的问题，而且该份通知也是滨源材料公司发给各股东的，因此，仅以该份通知不能证实金宇公司之前对滨源材料公司的控制。对证据十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证据与本案事实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实金宇公司对滨源材料公司的控制。对证据十二的真实性无异议，该份裁定书是通过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正常执行程序取得滨源材料公司的资产。关于证据十三：1、能证实李培祥在狱中让王某经营接管公司；2、李培祥的信件、会议纪要、方案运营建议等完整的资料，均是李培祥本人签字；3、滨源材料公司的经营管理是李桂武最终审批，李桂武和金宇公司并没有直接关系；4、金宇公司当时参与监管的原因是金宇公司为鲁源公司提供过担保。 李桂武质证认为，对李培祥提交的所有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所有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五、六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其他证据与涉案事实的关联性发表两点意见：1、李培祥提交的证据进一步证实了李桂武在答辩意见中对涉案股权转让的事实经过及股权转让款走账经过的真实性。2、金宇公司在接受股权转让之后并未实际介入经营滨源材料公司，在金宇公司代持期间，是由李桂武根据李培祥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进行相应的管理。因此，李培祥提交的证据八、九、十均是在李桂武授权代为管理期间，由李桂武或李培祥指定安排的其原公司的工作人员进行的相应操作。需要特别说明的是，李培祥提交的证据八中，2016年4月7日对经营范围的变更系李培祥的公司员工根据经营油田业务的实际需要，应油田相关部门的要求进行的自主变更。2019年10月11日的工商变更，以及2019年11月21日股东会召开通知，其背景情况是李培祥假释出狱后，通过诉讼、刑事报案等多种方式恶意追讨股权转让款，追讨无果后，其煽动鲁源公司原办公地址所在地的村民，予以虚假的债权债务关系，起诉滨源材料公司，要求偿还借款，导致滨源材料公司登记的法定代表人延惠峰各项权利受到限制。因此，在2019年10月11日对法定代表人进行了变更。但因工商管理部门要求补充完善变更程序，因此在2019年11月21日通知召开股东会会议，对变更法定代表人等事项进行决议。证人王某的证言进一步证实了李桂武在答辩意见中所提及的清产核资以及由李培祥签署三公司运营方案的真实性，同时王某作为李培祥的员工，也进一步证实了涉案三公司是李培祥实际控制的关联公司，且在人员财物存在一定的混同。此外，王某的证言也进一步证实了李桂武对于涉案三公司的经营管理权限，与李桂武所主张的李培祥授权事实一致。李培祥在鲁中监狱羁押期间，此时涉及的滨源材料公司、鲁源公司股权均已转让完毕，但李培祥依然有权安排其员工接手公司运营，也印证了股权转让并非真实的，滨源材料公司依然为李培祥所有。 金宇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滨源化学公司爆炸事故报告打印件一份。证明：滨源化学公司于2015年8月31日发生爆炸事故，公司实际控制人李培祥因此次事故被以重大安全责任事故罪追究刑事责任。 证据二、李桂武借款单、保证书各一份。证明：1、上述银行流水是同一天完成的，背景是滨源材料公司、鲁源公司股权转让完成两个多月后因债务危机及上访情况导致滨源化学公司面临破产。2、李桂武借款单清晰地说明，是为了保全李培祥资产而办理的股权转让手续，保证书也说明了借款进行假的股权转让款走账，进一步证实了当时的股权转让并非真实交易，而系代持。 证据三、李培祥在鲁中监狱服刑期间于2016年10月18日写给延安（金宇公司外聘副总经理）的书信复印件一份。证明：信中提到（1）“另外清产核资包括其他事，人越少越好，外人能不参加就不参加”；（2）“我在给他的信中提到的知情权实际是我想知道别人给我做了什么，公司往哪里发展，作为旁观者我可能看一些事看得更清”；（3）“我让我内弟帮我处理一些事情，他是会接手的”、“在处理事情上我是比较信任我内弟王青海的，有什么事可以让他转告我”；（4）“他（延万华）一开始是给我帮忙，不想我却把他坑进了泥潭里。4000万他说不要就不要了，光一年的利息多少人一辈子都挣不出来”、“因为我了解万华的为人，所以我必须盘算着出狱后怎么去接起这副担子，公司他挽救了下来，只要金宇和他同意，我无论如何也要去经营好公司”；（5）“把广北与刁口两个公司分开（财务除外），广北由王某负责”。以上内容证实：第一，股权转让完成后，金宇公司从未介入李培祥名下三公司的经营和管理。2016年底，爆炸善后事宜接近尾声，利津县人民政府要求重启滨源化学公司，因重启工作涉及李培祥债务处理、重启资金等多重问题，经与李培祥商议，对其实际控制的三家公司进行资产清产核资工作，公司也是他出狱后接再接手经营。第二，李培祥在服刑期间，对包括滨源材料公司在内的其实际控制下的公司依然行使着管理权。 证据四、《滨源公司清产核资预备会议会议纪要》、签到表、照片；《滨源公司清产核资工作会议纪要》、签到表、照片。证明：2016年10月，对李培祥名下三公司开展清产核对工作。 证据五、《滨源三个公司清产核资后运营处置方案可能性分析说明》、《山东滨源化学有限公司运营处置可能性方案分析》，该分析说明是金宇公司相关人员去鲁中监狱会见李培祥时签的。证明：1、滨源材料公司截止2016年9月30日清产核资时，净资产为737.62万元，“广北两个公司借款5000万，借金宇公司和延（万华）8894万元，借其他个人约1137万元，单从这两个公司角度看李培祥还有净资产863万元”；借款之前与金宇、延（万华）有关的贷款合计24894.07万元，这些情况延万华和金宇公司是非常了解和清楚的，如果是真的股权转让，那么金宇公司不可能在滨源材料公司有这么多债务的情况下在2015年9月10日办理股权转让，除非是基于同学情谊，帮李培祥的忙。2、第一页最下方“滨源材料公司注册资本及净资产占比情况”中股东列的仍然是李培祥，投资额为1965万，如果2015年9月7日真是发生李培祥把股权转让给了金宇公司，这里就不会列李培祥了，而应该是金宇公司，李培祥更不可能在这份说明上方签字并注明同意。3、第二页李培祥拥有鲁源公司、滨源材料公司100%股权和100%负债，该三个公司均为李培祥个人公司。4、第四部分“可能的方案”中仍然为“李培祥继续拥有和经营广北两个公司，在还清欠款和解除金宇公司担保后完全独立经营”。 证据六、《授权书》一份以及2017年3月8日，李培祥写给侯国强、王某、李培军、王青海的信函一份。证明：1、2017年3月8日，李培祥会见过侯国强、王某、延安；2、李培祥不想让延万华再在广北（广北公司，是指滨源材料公司）继续投入，让李培军把所有资产全处理了，去给侯国强帮忙，附件中李培祥第一安排将鲁源公司迁回生金李村，由侯国强接手，以前的应收款、流动资金、资产一律归王萍所有，第二将广北公司予以转让，这些充分说明在李培祥看来这两个公司的资产也仍是其本人的，否则其不会安排后续处理事宜，并将收益归王萍所有。 2017年3月8日，李培祥写信的同时授权侯国强等四人处理鲁源公司、滨源材料公司的债权债务及后续所有事宜。 证据七、《关于李培祥在2017年3月8日对广北两家公司处理意见信函的意见》。证明：2017年3月20日，金宇公司收到李培祥2017年3月8日的信后同意李培祥提出的意见，处置后的财产优先用于清偿金宇公司为鲁源公司担保的银行贷款，解除担保后，股权全部转回给李培祥或其指定人员。 证据八、《山东滨源新材料有限公司和东营鲁源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两公司运营方案建议》。证明：1、2017年4月17日，该份运营方案的背景说的非常清楚，当时是金宇公司为保全李培祥相关资产，经李培祥同意将滨源材料公司李培祥股权暂时转给金宇公司，将鲁源公司李培祥股权暂时转给李桂武。李培祥对广北两个公司有所有权、经营权和所有债权债务及经营的责任。2、方案建议将两公司李桂武和金宇公司持有的股权都转回给王萍，李桂武是解除授权及代持股，这也充分反映了当时的真实情况就是代持，李培祥4月18号签字并同意按照上述意见处理。 证据九、李培祥2017年6月5日的信件复印件一份。证明：1、第1页写明“现在我正式声明：公司我不要了”，足以说明这封信之前李培祥也认可公司还是他本人的。2、第2页第11行清楚地写着“谁都知道，公司变更是权宜之计，是假的！你却以假当真”，充分说明李培祥也知道原来两公司股权变更是假的。3、第3页再次声明：“公司我不要了，到了今天我也没法要了”。 证据十、（2018）鲁05执495号之六执行裁定书。证明：金宇公司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后，经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执行程序，将滨源材料公司的资产以物抵债给金宇公司并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此后，金宇公司有权对以上资产进行处理。 证据十一、证人延安（男，1950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广饶县贵和苑北区××号楼××单元××室，金宇公司副总经理，公民身份号码370523195003××××）的证言。延安述称：李培祥和延万华、延安的女儿延霞都是同学，李桂武与李培祥、延万华也是同学，但延安是在涉案事故发生后，即2015年8月31日，才开始接触到李桂武。2015年9月1日，延安和延惠峰、李桂武一起到看守所见过李培祥，当时没带什么方案，只是礼节性的见面。后来延安和两个律师及一些其他人到湖田监狱看过李培祥三四次，王萍也去过一次。当时讨论刁口的公司怎么处理，延万华认为这要看李培祥什么意见，按照李培祥的意见来，我们几人事先准备了破产、金宇公司接手等三个方案再去见李培祥，征求李培祥的意见；李培祥说方案他也看不了多少，延安就跟李培祥简单说了下方案大体意见，李培祥就签字了。延安确认金宇公司提交的证据三是李培祥写给他的信，这封信的主要内容是说公司收回后，让王某主持工作，让延安协助王某经营公司；信的落款是10月18日，但信并不是正常邮寄出来的，他人转交到延安手中时距落款时间已很久了；且延安受聘于金宇公司，李培祥因个人关系安排给延安的事情可以帮忙，但工作方面李培祥无权安排延安。延安确认金宇公司提交的证据四、五、七、八中李培祥的签字，可能是延安去找李培祥签的，具体是哪一次想不起来了。延安主导了清产核资工作，李培祥的哥哥、弟弟及其聘请的律师，王青海、李建设、崔晓清、王某等人都参与了清产核资工作，清完后对账面上的物资数额，双方没有多大异议，就按照该数额往后进行操作。2016年，延安带着方案去湖田监狱见李培祥，李培祥签的字。关于李培祥与金宇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情况，延安不清楚。金宇公司认为延安的证言证明：1、延万华、李培祥、李桂武是同学关系，而且关系很好。2、基于李培祥刁口公司爆炸的背景，延安基于延万华的委托参与相关事宜。3、从延安多次参与去湖田监狱会见李培祥的过程，能够证实李培祥在相关文件的签字的真实性。4、李培祥在狱中想卖掉广北的两公司，足以说明尽管本案的股权发生过转让，但是仍然由李培祥实际控制经营和管理。因此，本案股权转让是代持关系，而非真转让。 李培祥质证认为，对证据一无异议。证据二李桂武的借款保证书与本案无关，李桂武有权选择任何融资方式取得借款。李桂武在保证书中的声明是其对金宇公司的意思表示，不及于李培祥。对证据三中书信的真实性无异议。信中提到“您管理的公司”，表明延安实质控制公司。李培祥在信中提出的是一些建议，金宇公司有权决定执行或不执行。在该信的最后一段，李培祥明确表示“这只是我的几个建议，仅供您参考”，李培祥该意思明确了他只是一个旁观者。同时，在该信件的第2页第3、4、5行明确表示他只是一个旁观者。对证据四中的《滨源公司清产核资预备会议会议纪要》、《滨源公司清产核资工作会议纪要》没有骑缝章，不能确认后面签字内容是否为对前面内容的确认。王某在会议纪要中的签字是她作为滨源材料公司员工出席相关会议的证明，不能证明其代表李培祥的意思表示。王某作为供需部员工，其了解公司的生产材料或相关资料的存放，其参与相关会议是必需的。对《滨源公司清产核资预备会议会议纪要》质证认为：1、标题“滨源公司”并未具体指滨源化学公司或者滨源材料公司，但根据会议内容可知，“滨源公司”指发生爆炸事故的滨源化学公司；2、王萍系滨源化学公司的股东，出席该会议属于行使股东权利；3、公司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公司聘请会计师事务所，应当由股东会或者董事会决定，本会议纪要中，延伟、耿丰荣自行确定了会计师事务所，说明金宇公司管理具有实际控制，能控制公司股东会、董事会。对《滨源公司清产核资工作会议纪要》质证认为：2016年10月16日召开滨源公司清产核资预备会议，2016年10月18日李培祥给延安（延叔）写信，建议会议参与人员越少越好，2016年10月23日召开滨源公司清产核资工作会议并未按照李培祥的意思进行减员。金宇公司如作为代持人，没有按照被代持人李培祥的指示来做，进一步证明李培祥不是实际控制人，其“指示”具有该2016年10月18日信件中说的“旁观者”的“建议”属性。该两次会议是为滨源化学公司清产核资以及其重启做准备的会议，也是为2017年1月3日滨源化学公司的股权转让做准备。根据《企业内部控制应用指引第8号——资产管理》第六条的规定，企业应当建立存货管理岗位责任制，明确内部相关部门和岗位的职责权限，切实做到不相容岗位相互分离、制约和监督。企业内部除存货管理、监督部门及仓储人员外，其他部门和人员接触存货，应当经过相关部门特别授权。进一步说明滨源化学公司进行清产核资，王某作为相关人员参与的必要性，该等必要性系法律规定，不代表李培祥。对证据五中《滨源三个公司清产核资后运营处置方案可能性分析说明》，不能确认后2、3、4页为该文件的一部分，且没有金宇公司的骑缝章，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山东滨源化学有限公司运营处置可能性方案分析》质证认为：金宇公司在2016年12月9日作出股权回转的意思表示，当时金宇公司的代表在监狱向李培祥表示：“若李培祥董事长兼总经理归还金宇公司欠款，并解除融资担保后，两公司仍将股权变更到李培祥董事长兼总经理名下”。因为李培祥在2015年9月将滨源材料公司股权转让给金宇公司，当时已经进行了完整的股权交割，金宇公司的代表在2016年12月9日于监狱向李培祥表示可以将公司再附条件转给李培祥，所以李培祥在2016年12月9日后给曾经的公司骨干写信安排第二次股权回转事宜。李培祥遂在2017年3月9日的《附件信件》中对四人小组做了授权，为股权回转做准备。对证据六中授权委托书不能证明其属于2017年3月8日信件的一部分，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对《附件信件》的真实性有异议，该复印件与实际情况不一致。金宇公司提交该复印件，该复印件有侯国强在2020年4月7日做出的表述“此复印件与原件一致”，侯国强在此应当作为证人出庭，接受当事人质证。授权委托书亦为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有异议。根据金宇公司的陈述，该授权委托书由侯国强提供，那么侯国强应该出庭接受质询。如其拒绝接受质询，根据证据规则的规定，该证据不予采信。对证据七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首先，李培祥确实给四人写过信件，并未给金宇公司写过信件，李培祥并未向金宇公司作出处置财产的意思表示。该《意见》第一条表明“在此之前，所有资产物品等均不可转移和处置”，证实金宇公司是滨源材料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与李培祥不存在代持关系。《意见》第二条说明，这是金宇公司提出的第二次股权转让的前提条件和设想，进一步证实了2016年12月9日李培祥签署的《滨源新材料、鲁源科工贸公司运营处置可能性方案分析》中提到的附条件股权转让的意思表示。《意见》表示，上述意见基于李培祥给延万华本人的信件形成，李培祥并未在给延万华的信件中做出相关安排。末尾表述“请李培祥尽快确定意见”，李培祥认为不妥，李培祥并未就该《意见》提出意见。对证据八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运营方案建议》只有金宇公司的盖章，并未有相关负责人签字，根据民诉法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即金宇公司提供的该份《运营方案建议》不符合该条关于单位证明材料形式要件的规定，人民法院不应予以采信。1、金宇公司在2016年12月9日作出股权回转的意思表示，李培祥遂对四人小组做了授权，为股权回转做准备，但该份运营方案建议中金宇公司却在表达资产处置的意思，李培祥不理解该方案建议的目的，该运营方案表述“如果李培祥董事长同意此方案，请签字认可并授权”，所以李培祥出于尊重金宇公司，只是签了名字，代表看过了，未在该方案建议上具体授权资产处置责任人和牵头主责人。2、金宇公司一直在表述其是经过延万华认可的，但是延万华一直未出面，李培祥不能确认是否是延万华的真实意思，李培祥提出建议的目的在于为可能的回购做准备，李培祥看到该意见后对建议表示不满。鉴于滨源材料公司已经不再处于自己的控制之下，且李培祥授权的四人的意见也没有得到尊重，此时，决定放弃对滨源材料公司回购的意思，因此委婉地表达了“尊重延万华总经理意见，按其思路处理，别无意见”的旁观者的意见。3、该运营方案是发生在双方股权转让之后，该运营方案建议明确表示“如果李培祥认为此方案不可行，可以提出新的方案，经金宇公司认可后执行”，就是说如果李培祥不认可该运营方案建议，最终的运营方案建议还是需要金宇公司认可，金宇公司的这种表述证明了金宇公司对标的公司是掌握着决定权的，是为了维护金宇公司自身的利益，这也证明了双方实际上是股权转让，并非股权代持。4、“暂时转让”是金宇公司的单方意思表示，表明金宇公司有向李培祥再度出让股权的意愿，但是不代表将来一定会收回，李培祥有权在标的公司价值判断基础上决定是否收回。5、李培祥自2015年9月1日以来，从未见过延万华的面，金宇公司委派的延惠峰、延安等自称征求过延万华的意见，但是未向李培祥提供过任何由延万华亲笔签字的书面证明，涉及到重大财产处置，没有书面材料的证明是不严肃的，也不符合李培祥作为一个成功商人的基本价值判断的基本逻辑。证据九的信件为复印件，字迹模糊且有多处修改和空白，无法确认信件真实内容，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十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金宇公司主张对滨源材料公司的资产处置是以物抵债的结果，但该以物抵债未经过李培祥的确认，李培祥并不知悉该以物抵债事项，金宇公司的该主张是金宇公司作为滨源材料公司的股东的独立意思表示的体现。对证据十一，证人延安陈述是李培祥派代表参与了清产核资的预备会议、工作会议，李培祥在当时系滨源化学公司持股1.26亿元的股东，其有权委派律师参与相关对滨源化学公司清产核资的会议。王萍、李培军等均系滨源化学公司、滨源材料公司、鲁源公司的股东，对该上述三公司的清产核资会议有权参加，不能因李培祥委派律师参与了清产核资的会议，就认定其对滨源材料公司构成实际控制。1、《滨源公司清产核资预备会议会议纪要》与《滨源公司清产核资会议纪要》，其内容主要指向发生爆炸的刁口公司（即滨源化学公司）。2、证人延安表示在2016年之前，李培祥与金宇公司没有就滨源材料公司提出方案，直到2016年双方才提出了运营方案、可行性方案分析，而李培祥与金宇公司在2015年9月6日就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进行了付款，然后将款项进行了回转。结合金宇公司提交的证据五足以证实，本案中涉及到两次股权转让：第一次为2015年9月6日的股权转让，第二次为2016年12月9日双方商议的附条件的股权回转，即本案有两个股权转让法律关系。通过证人延安的表述，李培祥在监狱中因为条件所限，对于延安给李培祥的材料也看不了多少，只是由延安简单说一下李培祥就签字。该情形可以认定在金宇公司提交的证据八中，李培祥只是按照延安的简单表述就进行签字。 李桂武质证认为，对金宇公司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予以认可。对金宇公司提供的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发表如下意见：1、金宇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是一套相对系统的证据材料。与李桂武在答辩状中所陈述的涉案事件从爆炸到股权转让、再到李培祥在狱中遥控指挥涉案三个公司的情况相符合，因此对金宇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应该结合整个事件的背景，以及事件时间的发展顺序，来进行解读。而并非如本案李培祥，对部分证据的部分表述进行歪曲的理解。2、金宇公司提供的涉及相关公司股权流转的银行凭证，尤其是李桂武向金宇公司出具的借款单及还款保证书，进一步证实了涉案股权转让均是基于保全李培祥个人资产的目的而进行的操作，不然金宇公司作为名义上滨源材料公司的股东，不会让李桂武来对金宇公司的出资作出相应的还款保证。3、金宇公司提供的李培祥亲自书写的相关信件，以及清产核资的相关证据材料，进一步证实了在涉案股权转让完成后，包括滨源材料公司在内的三公司，依然由李培祥控制、管理。无论李桂武还是滨源材料公司的名义股东金宇公司，均没有实质履行股东权利。4、金宇公司提供的三公司的运营方案以及金宇公司出具的两公司的分析说明，进一步证实了清产核资的真实性，以及涉及到股权转让的真实过程。结合李培祥的信件以及李桂武在答辩状中陈述的事实，足以证实涉案股权代持的真实性。5、对证人延安的证言质证认为：（1）虽然证人目前在金宇公司任职，但根据证人的当庭陈述，其与李培祥亦存在良好的私人关系，同时证人作为涉案事件的亲历者，可以说在爆炸事件以及本案涉案事实中，证人的身份非常特殊，是建立在各方关系中间的关键人物，因此，证人的证言具有非常的可信性。（2）基于证人的特殊身份，证人当庭对涉及李培祥资产清产核资事实以及李培祥在鲁中监狱（即湖田监狱）签署涉及滨源化学公司、滨源材料公司、鲁源公司三公司的运营方案的认可，进一步证实了金宇公司所提供证据的真实性。进而印证了2015年9月进行的股权转让系代持。股权转让完成后，李培祥依然基于其实际所有人的身份，在狱中对公司的经营予以指挥。（3）证人当庭的证言也与李桂武在答辩意见中对整个案发事实的陈述相一致，尤其是李培祥代理人提及的证人认为2016年之前未对公司的运营出具方案，此一点李桂武在答辩意见中已经明确陈述，正是因为涉案股权系代持，而在2016年之前，滨源化学公司爆炸事故没有处理完毕，待滨源化学公司爆炸事故处理完毕以后，基于政府要求，重启滨源化学公司项目的前提下，才在2016年对李培祥三个公司进行了清产核资，进而出具方案，由李培祥决定了三个公司后续的运营方案。 李桂武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委托书三份，其中2015年9月1日、2015年9月5日出具的委托书均为原件，2015年9月7日出具的委托书为复印件，原件留存在利津县政府“8.31爆炸事故处理小组”处。证明：1、2015年9月1日，李培祥在看守所羁押期间，在政府工作人员的见证下，出具授权委托书，全权委托李桂武处理滨源化学公司爆炸善后事宜。此后，包括赔偿协议签署、赔偿款筹措等事宜均由李桂武签字办理。2、2015年9月5日，李培祥在看守所羁押期间，在政府工作人员的见证下，出具授权委托书，全权委托李桂武处理鲁源公司的一切事务。3、2015年9月7日，李培祥在看守所羁押期间，在政府工作人员的见证下，出具授权委托书，全权委托李桂武处理滨源材料公司一切事务。而在此之前，2015年9月6日，李培祥已签署股权转让文件，将持有的股权转移至金宇公司名下。若为真实转让，此时根本无需由李培祥继续委托他人代为管理公司。 证据二、广饶县政务服务中心工商局窗口电脑截屏打印件两张。证明：2015年9月7日，李桂武根据2015年9月6日李培祥签署的涉及滨源材料公司、鲁源公司股权转让文件，安排工作人员到广饶县政务服务中心工商局窗口办理该两公司的股权变更手续。因利津县公安机关尚未解除对该两公司股权的查封，故被驳回申请。之后，经进一步协调，于2015年9月10日办理成功。 证据三、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复印件12份、完税证明复印件32份。证明：1、在2015年9月5日、9月7日，李培祥分别委托李桂武代为处理涉鲁源公司、滨源材料公司一切事务后，因滨源材料公司需要定期缴纳房产税及城镇土地使用税，而滨源材料公司并无实际经营业务、无营收，故在李桂武的安排下，2015年10月22日至2018年4月27日期间，由鲁源公司向滨源材料公司不定期汇款，用于缴纳前述税款。2、若为真实转让，2015年9月10日金宇公司已成为滨源材料公司控股股东，而鲁源公司为李桂武所控股，两公司之间已无关联关系，不应由鲁源公司向滨源材料公司汇款纳税。由此，进一步证实，前述两公司的股权转让并不真实，该两公司仍为李培祥控制下的关联公司，股权为李培祥所有。3、该组证据同时可证实，金宇公司虽持有了滨源材料公司的股权，但仅仅为代持，并未介入公司经营。该公司依然由李培祥安排人员控制、管理、运营。 证据四、李培祥与顾建波通话录音内容整理复印件一份，原件及通话录音原件留存在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5民终377号案件中。证明：李培祥在2019年12月11日致电顾建波（此人为李培祥公司员工），质问顾建波代李培祥签字转款事宜。在该段通话中，顾建波陈述“李桂武持有李培祥的授权委托书，并安排其分别办理了2015年12月10日鲁源公司与滨源材料公司股权转让款银行转账业务及2017年滨源化学公司股权转让款银行转账业务”，李培祥对李桂武持有其三个公司授权委托书的事宜予以认可。 以上事实进一步证明：1、李培祥授权李桂武全权负责鲁源公司、滨源材料公司、滨源化学公司三个公司运营事宜属实。2、李桂武基于李培祥的授权，实际运营、管理滨源材料公司，金宇公司未参与该公司运营、管理。3、滨源材料公司虽然形式上作了股权转让，但实质上仍然为李培祥所控制。 证据五、滨源化学公司、鲁源公司、滨源材料公司与东营鼎晟联合会计师事务所签署的《清产核资协议书》复印件1份，原件留存在东营鼎晟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处。证明：结合金宇公司提交的涉及清产核资的相关证据材料，共同证实2016年就李培祥三个公司的资产的清产核资事宜组成清产核资小组之后，李培祥控制下的三个公司与东营鼎晟联合会计师事务所签订了《清产核资协议书》，由该事务所对李培祥控制下的三个公司资产进行了清产核资，并根据该会计师事务所清产核资的结果后续出具三公司的运营方案，交李培祥签署。 李培祥质证认为，证据一与延安的证词不符，相冲突。延安在之前的证明中说“系突击见到了李培祥，只是做了礼节性安抚，并未提及签署授权委托书事宜”，且其陈述“并无书面材料”。对鲁源公司的授权委托书真实性无异议，对日期有异议。李培祥没有在2015年9月5日见过李桂武。对2015年9月7日，滨源材料公司对李桂武的授权：（1）授权人是滨源材料公司，并非李培祥，李培祥作为当时的法定代表人进行签署。如果为股权代持，那么应该由李桂武代持股份，李培祥以股东身份签发授权书，而非以法定代表人身份签发授权书。（2）滨源材料公司已于9月6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并签发了股东会决议，李桂武已经知道李培祥不再是公司的执行董事（即法定代表人），其在9月7日签署的授权委托书没有法律效力。（3）为办理工商变更，公司需要当时名义上依然是执行董事（李培祥）授权具体人员进行组织、办理各项事务，因而李桂武制造了该授权。（4）李桂武作为金宇公司受让李培祥持有滨源材料公司股权和滨源材料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股东会（由李培祥变更为延惠峰）两个重要事项的见证人，李桂武知道滨源材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发生了变更，即使按照最不利于李培祥的方式理解，李培祥的授权也将在2015年9月10日到期，可见该授权的目的在于办理工商变更。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2019年9月10日之前，李培祥持有的股权经历了被冻结、被解封的程序，此时，已无必要进行股权转让来规避债务，更无必要进行股权变更登记。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第一，李桂武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金宇公司与李桂武双方关系紧密，存在密切的利益往来。第二，李桂武与金宇公司，形式上分别受让鲁源公司和滨源材料公司的股权，但实质上并没有明确区分，因此这恰恰证明了李培祥要求李桂武对金宇公司受让李培祥持有的滨源材料公司的股权价款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第三，公司收购分为保留原管理团队，和更换原管理团队等多种形式。本次转让中，金宇公司选择了保留原管理团队的形式，是金宇公司作为股东的选择。并不因为原管理团队保留，就意味着李培祥依然对公司进行控制和运营。与此同时，滨源化学公司正处于事故总结和生产恢复阶段，部分员工可能存在在两公司兼职的情形，不排除金宇公司为安抚人心，不调整管理团队，更好地为滨源化学公司的后续安排做准备。不论如何，金宇公司收购滨源材料公司后，对原管理团队的保留只是表明了其他股东会层面、在管理层面由延伟和李桂武负责局面，对原管理团队的保留在任何情形下不代表李培祥对滨源材料公司的生产经营形成所谓的“控制、管理、运营”。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录音只能证明李培祥给顾建波打过电话，向顾建波索要过股权转让价款。对证据五，《清产核资协议书》签署甲方为滨源化学公司、鲁源公司、滨源材料公司，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公司聘请会计师事务所应当经由股东会或董事会决定，该三公司聘请东营鼎晟联合会计师事务所系金宇公司、李桂武作为股东和对公司实际控制而形成，不代表李培祥的意见。 金宇公司质证认为，1、对李桂武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委托书的签订与证人的陈述并不矛盾，当时延安与李桂武并不熟悉，延安可能前期不知道委托书的签订，但后期的事情包括李培祥的会见、李培祥在材料上签字的过程，证人都是知悉的。委托书的签订也是当时为了处理后续的公司爆炸产生的赔偿事宜，以及保全李培祥在广北两公司的资产。2、从李桂武提交的客户回单等可以证实，即使在股权转让后，金宇公司也没有参与滨源材料公司的经营管理，所有的土地房产税都是受李培祥委托的李桂武安排人员去办理的。3、当时的清产核资工作主要针对的滨源化学公司，因为没想到后来这两个公司出了这么大的事。顺便提及了滨源材料公司和鲁源公司。协议书中的会计师事务所不是金宇公司聘请的，是李桂武聘请的，而且李培祥的人员也都在协议书上签字认可了。 结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本院对各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分析、认证如下： 因金宇公司和李桂武对李培祥提交的证据一至十二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依法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证据十三王某的证言能够证实李培祥在服刑期间给王某等人写信的情况，亦能证明相关材料中王某与李培祥签字的真实性。 李培祥对金宇公司提交的证据一、三、七、八、十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前述证据的真实性。李培祥未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仅主张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本院依法确认证据二的真实性；李培祥对证据四、五中李培祥签字的真实性无异议，对除其签字页其他页的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但未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同时，李培祥对证据六的真实性也有异议。结合证人王某对证据四、证据五中的《山东滨源化学有限公司运营处置可能性方案分析》及证据六真实性的确认情况，本院依法确认证据四、五、六的真实性。证据九为复印件，且李培祥不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十一延安的证言能够证实滨源化学公司爆炸事故后的基本情况，亦能证实延安多次参与去湖田监狱会见李培祥以及其找李培祥在相关文件上签字的情况。 李培祥虽对李桂武提交的证据一中2015年9月1日和2015年9月5日的委托书不认可，但未对李培祥签名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金宇公司对李桂武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依法确认李桂武提交证据的真实性。 对以上确认真实性的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将结合全案情况予以分析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有关滨源化学公司爆炸事故的相关情况 2015年8月31日，滨源化学公司发生爆炸事故，时任滨源化学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李培祥因此次事故被以安全生产责任事故罪追究刑事责任。 二、涉案滨源材料公司股权转让的有关情况 2015年9月6日，李培祥（甲方）与金宇公司（乙方）签订《山东滨源新材料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其在滨源材料公司的98.25%股权以196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甲方在滨源材料公司的权利、义务自动失效，若发生债权债务由乙方承担。同日，滨源材料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同意李培祥将其持有的滨源材料公司的98.25%股权以1965万元转让给金宇公司，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 2015年9月10日，双方办理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 2015年12月10日，金宇公司向李培祥账户中转款1965万元；同日，李培祥账户向鲁源公司账户转款1965万元；随后，鲁源公司账户向大王供热公司账户转入货款6923万元；2015年12月11日，大王供热公司向金宇公司转账5000万元、1923万元，共计6923万元。 金宇公司确认，其确实收到了大王供热公司转账的6923万元，其中包括金宇公司支付给李培祥的股权转让款。本案形式上是股权转让，实质为股权代持，为了配合2015年9月10日在工商局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才进行了这次走账程序。之所以在时隔两个月之后才办理手续，是因为李培祥控制的滨源化学公司负债非常多，催要欠款的人都来找李桂武，李桂武经过咨询，完成股权转让手续，必须进行走账，否则可能被撤销或无效，所以才完整进行了本案股权转让。 2019年11月21日，滨源材料公司向金宇公司、李培军、侯国强、薛建广、李建浩、李建学发送召开股东会议的通知。 三、与滨源材料公司、滨源化学公司、鲁源公司有关的其他情况 李培祥原是滨源材料公司、滨源化学公司、鲁源公司三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实际控制人。本案中相关证据材料及李培祥书信中所称的“广北两公司”指的是滨源材料公司和鲁源公司；刁口公司指的是滨源化学公司。 2015年9月1日，时任滨源化学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李培祥向李桂武出具《委托书》，载明：委托李桂武全权处理因公司爆炸所造成的人员伤亡及财产损失的赔偿及善后处理事宜，包括谈判、签订协议和公司财产的处置变现等一切事宜。 2015年9月5日，鲁源公司向李桂武出具《委托书》，载明：委托李桂武全权处理鲁源公司的一切事务。委托书中加盖了鲁源公司的公章，鲁源公司负责人李培祥签名捺印。 2015年9月7日，滨源材料公司向李桂武出具《委托书》，载明：委托李桂武全权处理滨源材料公司的一切事务。委托书中加盖了滨源材料公司的公章，滨源材料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培祥签名捺印。 滨源材料公司、鲁源公司的股权均因滨源化学公司爆炸事故被冻结。2015年9月7日，鲁源公司与滨源材料公司的变更登记申请因此被驳回，经过李桂武的运作，至2015年9月10日鲁源公司与滨源材料公司办理了有关工商变更手续。 2015年12月10日，李桂武向金宇公司出具借款单，载明：为保全李培祥资产，由李桂武暂借金宇公司4958万元，用于转让李培祥在鲁源公司所持有的股权。同日，李桂武向金宇公司出具保证书，载明：我保证对金宇公司持有的李培祥在滨源材料公司的股权1965万元和李桂武持有的李培祥李培祥在鲁源公司的股权4958万元，共计6923万元，从金宇公司借上进行一下假的股权款的走账，用完后马上归还金宇公司，若出现任何问题，我愿负一切责任，包括刑事。 2016年10月16日，滨源公司（实际包括鲁源公司、滨源化学公司、滨源材料公司）召开清产核资预备会议。会议由延安主持，延惠峰、李桂武、王萍、李培军、王清海、李培华、李建设、刘玉明、牛俊杰、耿丰荣、延伟、崔小青、王某参加会议。 2016年10月23日，滨源公司（实际包括鲁源公司、滨源化学公司、滨源材料公司）召开清产核资工作会议。会议由延安主持，王希国（律师）、薄纯磊、延伟、王清海、王某、崔小青、李建浩、李秀英（律师）、王春芳、孙红梅、李文朋参加会议。同日，作为甲方的滨源化学公司、鲁源公司、滨源材料公司与作为乙方的东营鼎晟联合会计师事务所签订《资产核资协议书》，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对甲方截止到2016年9月30日的资产负债情况进行核查，并分别出具清产核资专项审计报告；对鲁源公司和滨源材料公司自2015年9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的经营状况进行核实，并分别出具相应经营情况审计报告。 2016年12月7日，滨源化学公司等作出《滨源化学公司运营处置可能性方案分析》和《滨源三个公司清产核资后运营处置方案可能性分析说明》，李培祥于2016年12月9日在该两份分析报告的第一页上签名捺印。《滨源三个公司清产核资后运营处置方案可能性分析说明》载明：1、滨源化学公司截至2016年9月30日，总资产为22663.75万元，总负债为13682.80万元，所有者权益为8980.95万元。该公司李培祥/王萍持股61.53%，上海泰华公司持股17.54%，延惠峰持股17.54%，其他人员代王萍持股3.38%。2、滨源材料公司截至2016年9月30日，总资产为8703.73万元，总负债为7966.11万元，所有者权益为737.62万元。该公司李培祥持股98.25%，其他人员代李培祥持股1.75%。 2015年10月22日，鲁源公司向滨源材料公司转账245000元；2016年1月18日，鲁源公司向滨源材料公司转账250000元；2016年4月11日，鲁源公司向滨源材料公司转账248000元；2016年7月22日，鲁源公司向滨源材料公司转账250000元；2016年10月26日，鲁源公司向滨源材料公司转账200000元；2017年1月16日，鲁源公司向滨源材料公司转账250000元；2017年4月18日，鲁源公司向滨源材料公司转账155000元；2017年7月13日，鲁源公司向滨源材料公司转账250000元；2017年10月25日，鲁源公司向滨源材料公司转账245000元；2018年1月15日，鲁源公司向滨源材料公司转账250000元；2018年4月18日，鲁源公司向滨源材料公司转账247149.68元。 2015年11月5日，滨源材料公司向税务机关交纳房产及土地税247149.68元；2016年3月3日，滨源材料公司向税务机关交纳房产及土地税247149.68元；2016年4月12日，滨源材料公司向税务机关交纳房产及土地税247149.68元；2016年8月18日，滨源材料公司向税务机关交纳房产及土地税247149.68元；2016年12月15日，滨源材料公司向税务机关交纳房产及土地税247149.68元；2017年1月16日，滨源材料公司向税务机关交纳房产及土地税247149.68元；2017年4月27日，滨源材料公司向税务机关交纳房产及土地税247149.68元；2017年8月4日，滨源材料公司向税务机关交纳房产及土地税247149.68元；2017年10月27日，滨源材料公司向税务机关交纳房产及土地税247149.68元；2018年1月31日，滨源材料公司向税务机关交纳房产及土地税247149.68元；2018年4月27日，滨源材料公司向税务机关交纳房产及土地税247149.68元。 四、李培祥服刑期间的行为情况 2016年10月18日，李培祥给延安写信，称：知道您管理着公司所以向您提条件了。一是把王萍的生活费提到原先的一万五千元……另外，我写了一张借条（附后），10万元，打给王萍……还有一个条件是绝对不允许李培华、李桂武参与或干预公司的事情，这两个人一旦欠下情，我一辈子还不上……所借款及生活费待我出狱后以我工资偿还。另外清产核资包括其他事，人越少越好……您顺便通知财务，如果还有一点资金的话，公司的借款是可以放心支付的……万华一开始是给我帮忙，不想我却把他坑进了泥潭里。4000万他说不要就不要了……公司他挽救了下来，只要金宇和他同意，我无论如何也要去经营好公司，我不敢乱干预公司的事……我有几个建议：1、把广北与刁口两个公司分开（财务除外），广北由王某负责……2、刁口公司让金宇多参与，让金宇控股更好，关键是让金宇获得丰厚回报，万华太难了……3、让真正的专业人员管控公司…… 2017年3月8日，李培祥写信给侯国强、王某、李培军、王青海，称：感谢你们负责并管理着公司，我把公司的安排交待给你们。一、把鲁源公司迁回生金李村。1、鲁源公司由侯国强接手……3、侯国强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在人员安排上由侯国强决定，李培祥谨建议侯国强高薪聘用王某作为公司总管理人，李培军为生产负责人……二、将广北公司予以转让。1、金宇公司拥有优先取得权。2、由你们四人共同决定整体出让的价格和方式，取得的转让金予以清还金宇借款，可以与管委会沟通协助……5、清场后仍不能还清所有欠款时，由鲁源公司带走的属于王萍的部分予以继续清偿，直至此部分为零止。6、于今日将滨源材料公司报停止损，因陋就简，以最大力度清偿外欠款项…… 2017年3月9日，李培祥写信给侯国强、王某、李培军、王青海，称：如果照现在的亏损，等我出狱后肯定是资不抵债，我再有本事也无力回天……我不想让延万华再在广北继续投入了，在你们几个包括我都左右不了的情况下，投入越多，我欠情越大、背债越多……王青海，我托付你的事你尽力去办，在处理公司资产方面你多听，尽力帮他们几个，一切以他们的想法为主……侯国强、王某，肯定有人不愿你们接手公司，你们记住只需照我说的办就行了。 2017年3月20日，金宇公司向李培祥及侯国强、王某、李培军、王青海出具《关于李培祥在2017年3月8日对广北两家公司处理意见信函的意见》，称：我们同意李培祥提出的将鲁源公司迁回、停产止损，处理滨源材料公司等资产，清偿债务的意见。鉴于目前金宇公司给鲁源公司仍有6000万元银行贷款担保未解除，信函中的处理意见需要在以下几个前提下进行：一、理清公司现有账务，制定处置方案，并经金宇公司认可，在此之前，所有资产物品等均不可转移和处置。二、所有处置后的财产优先用于解除金宇公司为鲁源公司提供的银行贷款担保。解除金宇公司的担保后，股权、企业管理等全部转给李培祥或其指定人员。三、金宇公司希望上述担保在2017年6月30日前解除，如到期仍无法解除，金宇公司不再提供给广北公司任何资金，并按相关法律程序处理，回收资金优先解除金宇公司的银行贷款担保。如有未解除的担保或造成其他损失，金宇公司将继续行使权利，保全公司和个人资产，追偿相关损失。上述意见内容基于李培祥2017年3月8日给延万华本人的信函形成，请李培祥尽快确定意见。侯国强、王某、李培军、在该意见“文件签收人”处签名。 2017年4月17日，金宇公司向李培祥送达《滨源材料公司和鲁源公司两公司运营方案建议》，载明：2015年8月31日，滨源化学公司发生重大安全事故后，三个公司的债权人以不同的方式到公司追讨所欠债务，金宇公司为保全李培祥相关资产，经李培祥同意，将滨源材料公司李培祥持有的股权暂时转给金宇公司，将鲁源公司李培祥持有的股权暂时转给李桂武。股权转移后，李培祥的相关债权人无权对这两个公司的资产进行查封，有效地保全了这两个公司的资产……目前，随着大部分借款剥离到滨源化学公司承担，广北两个公司的资产已相对安全，应该将李培祥转出的股权还原。李培祥对广北两个公司有所有权、经营权和所有债权债务及经营的责任……鉴于以上情况，对广北两公司运营方案建议如下：一、股权转让。1、转回鲁源公司股权……2、转回滨源材料公司股权。解除金宇公司对广北两公司借款担保后，金宇公司所持股权和法人代表全面退出，更换为王萍，金宇公司财务监管随之撤出。二、尽可能处置房产和土地……李培祥在前期的信中已经提出并授权委托四人小组处置，但现在沟通的情况是大家有顾虑，需要李培祥确认并明确授权责任人负责处置房产和土地等资产……三、尽可能经营好油田业务……金宇公司在李培祥同意此方案并承担相应责任的基础上，同意帮助李培祥运营和逐步改善企业状况，继续为鲁源公司提供4000万元以内的借款担保，在贷款到期时帮助续贷……但在未偿还完金宇公司的借款和由金宇公司担保的借款之前，金宇公司要对经营产生的资金收付和财务状况进行监管……四、尽量设法偿还部分个人和急迫的欠款……五、尽量设法避免土地被收回……以上是金宇公司基于现状，经延万华个人认可，而提出的建议方案。是为保障自身权益尽量减少损失，客观上也可以帮助李培祥尽可能摆脱困局。如果同意，金宇公司同意按照上述方案的原则和方向采取配合措施，尽可能共同努力摆脱困局；如果李培祥认为此方案不可行，可以提出新方案，经金宇公司认可后执行……李培祥在该建议最后一页签名，并写有“尊重延万华总经理意见，按其思路处理，别无意见”。 五、金宇公司与鲁源公司、滨源材料公司的诉讼案件情况 2018年1月17日，金宇公司与鲁源公司、滨源材料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鲁源公司向金宇公司借款4000万元，用于生产经营，出借资金汇至鲁源公司恒丰银行东营分行账号8546××××8438；借款按年利率7%计算，利随本清；借款期限自2018年1月17日至2018年2月16日。滨源材料公司自愿为鲁源公司的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 2018年4月23日，金宇公司因与鲁源公司、滨源材料公司的民间借贷纠纷提起诉讼。滨源材料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鲁源公司辩称，鲁源公司于2017年1月17日向恒丰银行东营分行贷款4000万元，由金宇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该笔借款于2018年1月17日到期，鲁源公司无力偿还，金宇公司履行代偿义务，故金宇公司2018年1月17日的支付行为系基于担保所产生，系代偿行为，而非借款行为。本院于2018年7月20日作出（2018）鲁05民初45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鲁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金宇公司借款本金4000万元、利息233333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以40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鲁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宇公司律师代理费26万元；三、滨源材料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鲁源公司追偿。 （2018）鲁05民初455号民事判决生效后，金宇公司申请强制执行，本院2019年6月10日作出（2018）鲁05执49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滨源材料公司名下证号为广国用（2013）第080号、广国用（2013）第0××1号、广国用（2013）第0××2号、广国用（2013）第0××3号、广国用（2014）第2××5号、广国用（2014）第2××6号、广国用（2014）第2××7号土地及地上附着物以及证号为东营市房权证广饶县字第广饶滨海20150029号、东营市房权证广饶县字第广饶滨海20150030号、东营市房权证广饶县字第广饶滨海20150031号、东营市房权证广饶县字第广饶滨海20150032号、东营市房权证广饶县字第广饶滨海20150033号房产。 本院认为，李培祥与金宇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不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理由如下： 一、李培祥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桂武的行为与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相矛盾 1、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于2015年9月6日签订，但2015年9月7日李培祥还向李桂武出具《委托书》，委托李桂武全权处理滨源材料公司的一切事务，李培祥的授权委托行为与其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相矛盾，而李培祥未能作出合理的、让人信服的解释。 2、李培祥在监狱服刑期间书写的多封信件，对滨源材料公司、鲁源公司及滨源化学公司的经营运作、人员任命安排、财务事务以及资产处置等作出了要求和处理，如“……绝对不允许李培华、李桂武参与或干预公司的事情，这两个人一旦欠下情，我一辈子还不上……所借款及生活费待我出狱后以我工资偿还。另外清产核资包括其他事，人越少越好……您顺便通知财务，如果还有一点资金的话，公司的借款是可以放心支付的……”、“将滨源材料公司报停止损，因陋就简，以最大力度清偿外欠款项……”。而该行为亦发生在李培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后，若《股权转让协议》属实，李培祥的行为违反正常人的行为逻辑。结合金宇公司在2017年3月20日的《关于李培祥在2017年3月8日对广北两家公司处理意见信函的意见》中对李培祥处理滨源化学公司事务的态度，“我们同意李培祥提出的将鲁源公司迁回、停产止损，处理滨源材料公司等资产”，进一步证明李培祥在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仍实际控制着滨源材料公司。 此外李培祥在信件中还明确表示，“万华一开始是给我帮忙，不想我却把他坑进了泥潭里。4000万他说不要就不要了……公司他挽救了下来”。结合2017年4月17日金宇公司向李培祥送达的《滨源材料公司和鲁源公司两公司运营方案建议》中载明“2015年8月31日，滨源化学公司发生重大安全事故后，三个公司的债权人以不同的方式到公司追讨所欠债务，金宇公司为保全李培祥相关资产，经李培祥同意，将滨源材料公司李培祥持有的股权暂时转给金宇公司”，证明了李培祥之所以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还继续处理安排滨源材料公司事务的原因，即《股权转让协议》是为了保全李培祥资产的权宜之计，其意思表示并不真实。 3、李桂武向金宇公司出具借款单及《保证书》，其目的是向金宇公司借用转让滨源材料公司及鲁源公司股权转让事宜的股权转让款1965万元和4958万元，共计6923万元。若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属实，则支付股权转让款是金宇公司的合同义务，而不应是李桂武以借款的形式向其借用；而李培祥出具的授权李桂武全权处理滨源材料公司、鲁源公司一切事务的《委托书》是李桂武出具借条和保证书的原因和依据，即该借款行为系李桂武代理滨源材料公司和鲁源公司的行为。结合李桂武所出具的《保证书》的内容“我保证对金宇公司持有的李培祥在滨源材料公司的股权1965万元和李桂武持有的李培祥在鲁源公司的股权4958万元，共计6923万元，从金宇公司借上进行一下假的股权款的走账，用完后马上归还金宇公司，若出现任何问题，我愿负一切责任，包括刑事”，进一步证明《股权转让协议》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委托书》与《保证书》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李培祥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仍然实际控制着滨源材料公司。 二、金宇公司的行为与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相矛盾 2018年1月17日，鲁源公司向金宇公司借款4000万元，系用于偿还其在恒丰银行东营分行的借款，若本案《股权转让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则滨源材料公司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就是金宇公司为自己的债权提供担保，该行为不符合正常逻辑。 2018年4月23日，金宇公司诉鲁源公司和滨源材料公司要求其偿还上述4000万元借款，法院判决后鲁源公司与滨源材料公司均未履行还款义务，金宇公司于2019年11月13日申请法院强制执行。若《股权转让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则金宇公司的起诉和执行的目标之一实际就是金宇公司自己，与常理不符。 因此，李培祥与金宇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不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否则就会出现无法解释的悖论。 三、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与股权转让时的背景情况相矛盾 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在滨源化学公司爆炸事故发生后一周，李培祥作为滨源化学公司、滨源材料公司、鲁源公司三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实际控制人被追究刑事责任，势必会对该三家公司的股权价值及发展前景造成不利影响。在这种情形下，未对涉案股权进行审计评估即按注册资本价值进行转让与常理相悖。 2016年12月7日作出的《滨源三个公司清产核资后运营处置方案可能性分析说明》载明：滨源材料公司截至2016年9月30日，总资产为8703.73万元，总负债为7966.11万元，所有者权益为737.62万元。该清产核资行为虽然发生在股权转让之后，但结合股权转让发生的特殊时期，若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内容真实，则李培祥与金宇公司对滨源材料公司股权的真实价值应当是了解的，而金宇公司以1965万元的价格购买李培祥98.25%股权，显然远远高于股权的实际价值，该反常行为进一步印证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不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 如前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李培祥主张其与金宇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要求金宇公司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款；而金宇公司主张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名为股权转让、实为股权代持。本院认为，综合全案，金宇公司的主张及举证使李培祥主张的“股权转让的事实”真伪不明，故本院依法确认双方不存在真实的股权转让事实，李培祥关于金宇公司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款并由李桂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李培祥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9505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原告李培祥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乔良艳 人民陪审员  杜桂根 人民陪审员  石丽霞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法官 助理  王玉凤 书 记 员  赵丹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