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19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杨波，男，1992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公民身份号码：440************251。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林，广东敏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荣，男，1983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3*****，公民身份号码440************810。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梧桐，广东法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杨波因与被上诉人李志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吴川市人民法院（2019）粤0883民初29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杨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林、被上诉人李志荣及其诉讼代理人陈梧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杨波上诉请求：一、撤销吴川市人民法院（2019）粤0883民初2907号作出的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清偿借款12万元和利息（利息从2019年10月16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付至本息全部还清之日止）给上诉人；二、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理由是：一、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这一认定严重背离客观事实。上诉人提交的借据内容显示以现金方式交割借款且借款人已收取现金壹拾贰万元整，此借据是对新老借款金额的一种结算凭证，可证明上诉人已经实际履行支付借款的义务。依据银行流水单、借据足以证明本案借款已交付，被上诉人收款后出具的“借据”为有效的债权债务凭证，上诉人凭此借据有权诉被上诉人归还借款本金和利息。一审时，上诉人未对还息金额、方式作出精确说明，陈述逻辑上存在一定错误，但不应因此而影响法院对本案借款事实的认定和判断。被上诉人辩称前期上诉人支付的96000元为服装定作款，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明予以证实。准确来说，上诉人前期出借的是本金10万元（包括第一笔出借款5万元、第二笔出借款46000元和4000元的预扣利息），由于预扣了4000元利息，故实际到账款为96000元。借款时，双方口头约定月息4分，此后，被上诉人均是以本金为10万元每月支付上诉人4000元利息的。关于这点，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微信转账记录），其中有四次在转账说明中备注为“利息”，由此可证实双方就96000元的借款是约定有利息的。至于利率是否超过法律保护范畴的问题，由法院依法认定，若所还利息超过的法律保护范畴，超过的部分可按还本金进行认定。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据以上事实和证据本足以认定本案借款事实的存在，并判令被上诉人归还借款本息给上诉人，但其却有意忽视本案证据，偏袒了被上诉人一方，造成认定事实错误，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李志荣答辩称：一、从借款的支付方式来分析，2019年1月15日的12万元借款与之前的96000元没有关联性，借据写明12万元的出借方式是现金支付，但96000元是以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两者没有关联性。二、对于12万元借款的构成，上诉人的解释前后矛盾，存在逻辑的错误，其主张12万元借款的实际是不存在的。在一审庭审中，法官问：“原告，你借给被12万元的构成？”答：“2016年1月17日以银行转账出借5万元，2016年3月15日以银行转账出借46000元，在两个转账的期间还有24000元的现金，具体时间忘记了。”很明显，对于24000元现金的出借时间，上诉人在民事起诉状和一审庭审中，作了前后矛盾的解释。因此，答辩人主张12万元借款的构成不成立。三、上诉人称答辩人每月还款4000元，属于归还96000元的利息，此说法不成立。从答辩人最后一期的还款时间可以证实，答辩人归还的102000元包含96000元在内，在支付最后一期款项后，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终止。答辩人最后一次付款给上诉人的时间为2018年7月30日。如答辩人要逐月支付4000元的利息，那么，2018年8月份至2018年12月份，5个月的利息共计20000元，为何上诉人没有主张？明显不合常理。由此得出，答辩人归还的102000元包含96000元在内，在支付最后一期款项后，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终止。四、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以月4分息的标准收取利息，不符合事实，也违反法律的规定。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承认，2016年1月17日以银行转账出借5万元，2016年3月15日以银行转账出借46000元，在两个转账的期间还有24000元的现金，总共为120000元。若以12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4%计算，月利息应为4800元，而不是4000元。所以，上诉人称月利率为4%不符合事实。退一步来讲，即使约定了月利率为4%，也违反了法律的规定，多出的利息也要抵减本金。五、上诉人转账的96000元是服装定制的预付款符合事实。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承认其妻子与答辩人有服装合作关系。2015年11月5日，上诉人以其妻子的名义与答辩人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由此得出，答辩人与上诉人有服装合作的经济往来，上诉人转账的96000元是服装定制的预付款，符合事实。综上，答辩人没有借到上诉人的12万元现金，恳请法庭在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陈杨波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12万元整；2、判令被告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给原告；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杨波与李志荣是朋友关系。2016年1月17日和2016年3月15日，陈杨波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别支付给李志荣50000元和46000元。李志荣于2016年4月15日至2018年7月30日期间共计归还给陈杨波102000元。2019年1月15日，李志荣向陈杨波订立借据一份，载明：“借款120000元，月利息2%，以现金方式支付”。后经陈杨波催收无果，2019年10月16日陈杨波向原审法院提起对本案的诉讼。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于2016年1月17日和2016年3月15日分别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被告50000元和46000元，被告虽辩称该两笔款项为服装订作款，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而原告依据前述两笔款项的银行转账记录凭证以及与被告所立下的借据起诉主张其权利，本案应属民间借贷纠纷。关于2019年1月15日被告向原告订立借据的借款120000元来源问题，原告认为该借款的构成是源自2016年1月17日和2016年3月15日的两笔转账款加上2019年1月15日订立借据当天交付给被告的现金24000元。据被告所提供的证据，被告于2016年4月15日至2018年7月30日期间已共计归还原告102000元，而原告庭审中认为102000元是用于归还120000元借款的利息。由于此前双方对借款并未约定利息，即使是利息也只能是96000元的利息，而不可能为120000元的利息（因原告认为24000元是2019年1月15日立据当天才以现金形式向被告支付的）。显而易见，原告对借款资金的构成以及对被告102000元还款属于利息的解释前后矛盾，存在逻辑上的错误，被告认为102000元是归还96000元本金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说法更为合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被告已经就偿还借款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在原告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其已依据2019年1月15日借据向被告实际履行支付借款义务的情况下，其诉请被告归还120000元借款本息和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杨波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50元由原告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被上诉人所归还的102000元具体日期、金额等详细情况如下：2016年4月15日、2016年5月15日、2016年6月15日、2016年7月15日、2016年8月15日、2016年9月15日、2016年10月15日、2016年11月16日、2016年12月15日、2017年1月15日、2017年2月15日、2017年3月20日、2017年4月15日、2017年9月19日、2017年11月22日、2017年12月18日、2018年1月18日、2018年2月22日、2018年5月21日分别转账4000元，转账说明均备注为“微信转账”；2017年5月16日转账4000元，转账说明备注为“费用”；2017年6月15日、2017年7月16日、2017年8月15日、2017年10月16日分别转账4000元，转账说明均备注为“利息”；2018年4月20日、2018年7月30日分别转账3000元，转账说明备注为“微信转账”。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陈杨波对其所主张的12万元借款是否履行了实际出借义务，以及被上诉人李志荣通过微信转账所支付给上诉人的共102000元是归还何性质的款项。关于第一个焦点。上诉人所提供的2019年1月15日借据，虽然显示约定的是现金支付，但在诉讼中，上诉人并未主张该款项全部为现金支付，而主张是2016年1月17日和2016年3月15日分别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的50000元和46000元的两笔转账款加上2019年1月15日订立借据当天交付给被上诉人的现金24000元。对于2016年1月和3月的两笔转账款，上诉人均能提供银行转账记录凭证予以证实；而对于现金支付款，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又陈述为是在两次出借款期间支付，这与上述2019年1月15日订立借据当天支付存在自相矛盾，在被上诉人否认的情况下，本院对上诉人主张的24000元为现金支付不予认可。结合上诉人主张每月约定有4000元利息及被上诉人实际只还款到2018年7月的事实（从2018年8月起至2019年1月前后共6个月），不排除该24000元实为因拖欠利息而重新立据为借款本金的可能。被上诉人虽然认为该12万元借款与之前的96000元无关联，但对于为何立据给上诉人，被上诉人解释为：先立据后借款，实际没有出借。通常情况下，在民间借贷中，出借人没有按约定履行出借义务时，借款人会索要回所立借据，但本案中，借据仍然掌握在出借方手上，被上诉人未能举证其向上诉人要回借据的有关证据，显然，被上诉人上述解释有悖常理，难以自圆其说。因此，本院认为，上诉人对于12万元借款已经实际履行了96000元的出借义务。关于第二个焦点，也即被上诉人李志荣通过微信转账所支付给上诉人的共102000元是归还何性质的款项的问题。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所支付的96000元实为服装定作款，所归还的102000元是归还上述96000元及资金占用费，由于资金紧张只能逐月归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虽然称96000元为服装定作款，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而且既然是服装定作款，为何在归还还款项时，没有备注为“退还货款”或“货款”，而有四笔还款共16000元却备注为“利息”，再者，资金占用费为6000元是如何算得，无法解释。因此，被上诉人关于归还的102000元是归还服装定作款及资金占用费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主张96000元实为约定借款本金100000元，月息4分（即4000元），96000元是10万元预扣了第一个月的利息而得出。根据查明的事实，从2016年4月开始，被上诉人还款日期相对固定为每月的15日，还款数额几乎为每期均为4000元，这与上诉人所主张的每月4000元利息相吻合。而在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中，有四次的还款记录备注为“利息”，这也印证了双方存在约定利息的事实。再有，被上诉人实际还款到2018年8月，而从2018年8月自至立借据的2019年1月，共有6个月，若按每月4000元计算，刚好拖欠金额为24000元，24000元加上96000元恰好等于12万元，如前所述，该24000元不排除实为因拖欠利息而重新立据为借款本金的可能。上述三个事实互相印证，已能够形成证据链。因此，上诉人主张102000元实为归还10万元本金的利息的说法有理，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已履行了还本付息义务或尚欠上诉人本息的实际数额为多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因此，上诉人主张本金10万元没有法律依据，应按本金9．6万元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本金9．6万元计算，月利率最高不得超过3％（即月息2880元），上诉人主张按每月4％的利率计算利息（即月息4000元），明显超过上述规定，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应认定为还本金。因此，2016年4月15日被上诉人所还的4000元，应认定为还息2880元，还本1120元，该期还款后，被上诉人尚欠本金94880元；2016年5月15日还款的4000元，应认定为付息2846．4元（94880元×3％），还本1153．6元（4000元－2846．4元）；依次类推，至2018年7月，共还款102000元，其中合计还本金37978.53元,尚欠本金58021.47元，尚欠利息481.28元（具体计算依据详见附表）。上诉人有权向被上诉人主张归还尚欠的本金58021.47元及以该本金为结算基础自2018年8月起至实际付清时止的利息。虽然上诉人主张从2019年10月16日起诉时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在庭审中甚至对因何未对2018年8月至2019年1月该部分的尚欠利息主张权利解释为“有权放弃”，但其上述主张是以本金12万元为前提的，由于涉案还款有一部分应依法认定为偿还本金，核算后，尚欠本金已经缩减至58021.47元，若再从起诉时的2019年10月16日起计算利息，显然有违公平。因此，本院认定被上诉人应归还上诉人的款项应包括本金58021.47元及2018年8月之后的利息。至于尚欠利息的利率问题，由于双方于2019年1月15日重新立借据约定了年利率为24％，可视为对未还息部分利率的约定,该约定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民间借贷利率的上限，故上诉人主张尚欠利息部分应按24％计付，应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所归还的102000元系归还96000元本金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缺乏事实依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上诉部分有理，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吴川市人民法院（2019）粤0883民初290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李志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陈杨波本金58021.47元及利息（以本金58021.47元从2018年8月1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陈杨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财产保全费1170元，上诉人陈杨波分别负担724.73元和569.79元，被上诉人李志荣分别负担625.27元和600.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上诉人陈杨波负担1449.47元，被上诉人李志荣负担1250.5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若珠审判员  陈小红审判员  林 竹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黄文琪附表:还款日期实还金额当期本金当期还息当期还本结余本金结余利息2016/4/15400096000288011209488002016/5/154000948802846.41153.693726.402016/6/15400093726.42811.791188.2192538.1902016/7/15400092538.192776.141223.8691314.3302016/8/15400091314.332739.431260.5790053.7602016/9/15400090053.762701.611298.3988755.3702016/10/15400088755.372662.661337.3487418.0302016/11/16400087418.032622.541377.4686040.5702016/12/15400086040.572581.221418.7884621.7902017/1/15400084621.792538.651461.3583160.4402017/2/15400083160.442494.811505.1981655.2502017/3/20400081655.252449.661550.3480104.9102017/4/15400080104.912403.151596.8578508.0602017/5/16400078508.062355.241644.7676863.302017/6/15400076863.32305.891694.1175169.1902017/7/16400075169.192255.081744.9273424.2702017/8/15400073424.272202.731797.277162702017/9/194000716272148.811851.1969775.8102017/10/16400069775.812093.271906.7367869.0802017/11/22400067869.082036.071963.9365905.1502017/12/18400065905.151977.152022.8563882.302018/1/18400063882.31916.472083.5361798.7702018/2/22400061798.771853.962146.0459652.7302018/3059652.730059652.731789.582018/4/20300059652.733000059652.73579.162018/5/21400059652.732368.741631.2658021.4702018/6058021.470058021.471740.642018/7/30300058021.473000058021.47481.28合计还款共102000合计还息共64021.47合计还本37978.53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