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05民初3584号原告：徐州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法定代表人：盛春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杨，江苏青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立云，江苏青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鑫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邳州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邳州市。负责人：冯现彩，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井海，男，1969年10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开发区，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驰，徐州市泉山区盛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江苏鑫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沛县五段镇。法定代表人：李爱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景桥，男，1967年1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沛县，该公司副总经理、股东。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驰，徐州市泉山区盛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唐乃荣，男，1973年2月2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沭阳县。原告徐州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州中联公司）诉被告江苏鑫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邳州分公司（以下简称鑫泉邳州分公司）、江苏鑫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泉公司）、唐乃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0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依法转为普通程序，于2020年7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州中联公司于2019年10月10日申请追加唐乃荣为第三人，后于2019年12月19日变更申请追加唐乃荣为本案共同被告。原告徐州中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杨、谢立云、被告鑫泉邳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井海及被告鑫泉邳州分公司、鑫泉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驰到庭参加两次庭审，被告鑫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景桥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被告唐乃荣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徐州中联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支付拖欠的货款246935.75元及违约金（自2015年10月1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息24%计算的违约金）；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鑫泉邳州分公司与原告签有《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合同约定逾期付款每日按应付款额的2‰计收违约金，合同履行中产生争议由合同签约地（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管辖。2015年10月17日，被告鑫泉邳州分公司确认至2015年9月30日欠付货款246935.75元，但至今未还，虽经催要仍无果。被告鑫泉公司为被告鑫泉邳州分公司的总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之规定，被告鑫泉公司对被告鑫泉邳州分公司的民事责任应承担补充责任。综上所述，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现诉至法院，恳请法院依法支持。被告鑫泉公司、鑫泉邳州分公司辩称，1.原告和被告鑫泉邳州分公司之间没有实际合同关系，仅有形式合同关系，在案外人王一中和被告唐乃荣承建邳州李超时商业街工程项目时，向原告购买混凝土，按照原告要求需加盖公司印章签订合同才予以发货，王一中和唐乃荣通过关系找到了被告鑫泉邳州分公司，要求借用被告鑫泉邳州分公司公章签订合同，并且承诺货款由王一中和唐乃荣支付，不要求被告鑫泉邳州分公司和被告鑫泉公司支付，被告鑫泉邳州分公司听信其承诺才在合同上加盖印章；2.如果被告有付款责任，从合同签订一直到起诉，原告从来没有向二被告主张过权利，按照法律规定已超过诉讼时效；3、如欠款事实存在，原告要求违约金明显超过法律标准，请法院予以调整。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请。被告唐乃荣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徐州中联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包括预拌商品混凝土、沥青混凝土、混凝土预制件等。被告鑫泉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被告鑫泉邳州分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证人王某,4系原告徐州中联公司的市场营销部员工，经与被告唐乃荣口头协定后，其将起草的落款日期为2014年12月22日的《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交由被告唐乃荣后，被告唐乃荣将加盖有鑫泉邳州分公司(甲方、订货方)公章的《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交于王某,4。该合同中约定，工程名称为李超时商业街，地址为耿集（庭审中，原告陈述混凝土供应属于特殊商品销售，有经营地域范围的限制，耿集与碾庄搭界，碾庄属于邳州，超出了原告的营销范围，为减少办理手续的麻烦，故在合同上写了耿集，实际供货地点为邳州碾庄镇才庄村，且只有碾庄镇才有李超时商业街项目），供货起止时间为2014.12.23至2015.5.31，预拌混凝土强度等级分别为C15C20C25C30C35C40，单价分别为260元/m³265元/m³270元/m³275元/m³285元/m³295元/m³，以实际供货量为准，预拌混凝土总量为4800m³，结算及付款方式为预拌混凝土浇筑每达到壹仟方结算总货款的80%（七个工作日内结清），以此类推，最后一次浇筑不足壹仟方时应按实际用量结清该工程所供预拌混凝土全部货款（即2015年6月30日之前结清）。预拌混凝土款项为现金结算。如甲方迟延付款，乙方有权暂停供货，由此造成的损失由甲方负责，且每日按应付款额的2‰计收违约金，直到付清为止。发货单收料签收人为唐乃荣，137××××9380。合同同时对供货的时间地点、预拌混凝土的质量规定、合同变更、预拌混凝土计量方式、解决纠纷的方式等内容进行了规定。合同落款处订货方委托代理人处有唐乃荣签名，供货方为徐州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盖章），经办人王某,4。合同签订后，原告徐州中联公司依约向被告唐乃荣供货，并于2015年4月1日至2015年4月30日向李超时商业街供砼472.63m³，合计砼总款129169.6元，初期金额131918元，当月回款0元，尚欠金额261087.60元；于2015年5月1日至2015年5月31日向李超时商业街供砼196.66m³，合计砼总款53714.6元，初期金额261087.60元，当月回款0元，尚欠金额314802.2元；于2015年6月1日至2015年7月31日向李超时商业街供砼360.42m³，合计砼总款97361.8元，初期金额314802.2元，当月回款150000元，尚欠金额262164元；于2015年8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向李超时商业街供砼122.52m³，合计砼总款32864.25元，初期金额262164元，尚欠金额295028.25元；于2015年9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向李超时商业街供砼192.25m³，合计砼总款51907.50元，初期金额295028.25元，当月回款100000元，尚欠款246935.75元。上述情况原告均制作了混凝土结算表，原告徐州中联公司经办人员王某,4、被告唐乃荣均在该上述结算表上签字。2016年6月1日，被告唐乃荣向原告徐州中联公司出具一份承诺书，内容为：“承诺书本人承诺将在2016年6月13日前付徐州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混凝土款（5万）伍万元正，如约定的期限未履行付款将G3楼1号2号门面房给王某,4用于欠混凝土款。特此承诺承诺人唐乃荣日期2016.6.1”。后经原告多次向被告唐乃荣催要，被告唐乃荣至今未偿还剩余货款。庭审中，证人王某,4陈述，徐州中联公司规定不与个人签订合同，唐乃荣就用鑫泉邳州分公司名义与其公司签订了合同，在签订合同时，鑫泉邳州分公司的负责人是否知道其不清楚，也不知道唐乃荣在鑫泉公司具体负责什么，什么职务，也没有鑫泉公司授权唐乃荣与其签订合同相关书面手续。被告鑫泉邳州分公司陈述，涉案《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是李某,4让帮忙盖的，因被告鑫泉邳州分公司的员工李井海和李某,4认识，关系也不错，且李某,4说徐州中联公司没有公司盖章不给供货，有唐乃荣和王一中承诺付款，所以李井海就给盖了章，其盖章时没有收过一分好处费，只是帮忙。证人李某,4陈述，是被告唐乃荣将没有盖章的空白合同拿给我，让我找个公司盖章后，我找的李井海盖的鑫泉邳州分公司的章。我并没有见过唐乃荣一分钱，鑫泉公司也没有收取费用。诉讼过程中，本院依法拨打了原告徐州中联公司提供的被告唐乃荣的号码为180××××5322的电话，其在电话中陈述，是其委托技术员花3万元向被告鑫泉邳州分公司借的公章，但是技术员的具体名字忘记了。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合同的真正主体及效力问题。针对合同纠纷，对合同的审查，既要进行形式审查，即对合同文本的审查，更要进行实质审查，即对合同的真正主体、实质内容、实际签约履约过程等内容进行审查。针对合同主体来说，一般情况下，合同文本记载的主体，一般应认定为合同的双方主体。但是，如果通过实质审查，通过对合同文本形成的磋商主体、磋商过程、用印过程方式和目的、合同形成后的实际履约双方主体，能够认定合同的真正主体与文本记载的主体不一致的，则应该以查明的实际主体作为合同的真正主体。本案中，《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中记载的双方主体虽然为徐州中联公司和鑫泉邳州分公司，但是，根据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可知，签订《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时双方的磋商主体为原告徐州中联公司与被告唐乃荣，签字人是被告唐乃荣，且《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成立后的双方履约主体也是原告徐州中联公司和被告唐乃荣，原告徐州中联公司向被告唐乃荣供货、结算、催款，被告唐乃荣接货、用货、结算、付款。另，就用印加盖被告鑫泉邳州分公司印章来看，是基于原告方内部合同签约、履约管理的需要，且庭审中原告方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是与被告鑫泉邳州分公司磋商、签约、履约，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被告唐乃荣是代表被告鑫泉邳州分公司与原告方进行磋商、签约、履约，相反，加盖被告鑫泉邳州分公司印章的行为，则是原告方经办人员王某,4与被告唐乃荣通过磋商、签订好合同文本后交于被告唐乃荣事后借印加盖的。故本案的合同双方真正主体应为原告徐州中联公司与被告唐乃荣。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依法成立的买卖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秉承诚信原则全面忠实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虽然基于原告自身内部管理规定，不与自然人从事本合同项下的业务往来，但纵观本合同的签订及履行，并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且是原告徐州中联公司与被告唐乃荣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本合同应合法有效。原被告双方均应当秉承诚信原则全面忠实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否则，应承担违约责任。二、关于本案合同各主体的责任承担问题。首先，对于被告唐乃荣，明知自己为个人，不符合与本案原告业务管理规定的签约要求，却违反国家公章管理规定借用他人公司印章与原告签订合同，在履约的过程中，又未能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应付全部责任。根据庭审陈述及原告方提供的混凝土结算表可知，被告唐乃荣尚欠原告徐州中联公司货款金额246935.75元，故原告要求被告唐乃荣支付货款246935.75元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本案《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迟延付款造成的损失每日按应付款额的2‰计收违约金，直到付清为止，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唐乃荣支付自2015年10月1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的诉请，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其次，对于被告鑫泉邳州分公司，明知自己不是合同签约主体，却违反公章管理规定，庭审中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存在正当理由与目的的情况下，出借公司印章与被告唐乃荣个人使用与原告签订《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造成原告至今有部分货款未能收回，被告鑫泉邳州分公司在合同书上盖章的行为属于为被告唐乃荣代盖公章的行为，其应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赔偿责任。第三，对于原告徐州中联公司，在签订合同过程中，应当对相对方的履约能力负谨慎审查义务，但在本案合同签订过程中，疏于审查，应知或明知与其签订合同的相对方乃被告唐乃荣个人，既没提供证据证实唐乃荣签订合同是基于被告鑫泉邳州分公司或鑫泉公司的授权，事后又未催告被告鑫泉邳州分公司或鑫泉公司追认，诉前的催讨欠款过程中也未向被告鑫泉邳州分公司或鑫泉公司催讨，且将合同文本交被告唐乃荣拿回去盖章也只是基于自身公司内部业务管理需要，造成部分货款至今未能收回，其自身亦存在一定的过错。综合考虑被告鑫泉邳州分公司与原告各方过错责任，本院酌定由被告鑫泉邳州分公司在被告唐乃荣未能清偿部分承担二分之一的补充连带赔偿责任。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故对于该部分赔偿责任，由被告鑫泉公司承担。对于被告鑫泉公司、鑫泉邳州分公司辩称，原告徐州中联公司从未向二被告主张过权利，按照法律规定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故对于该部分辩解，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唐乃荣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自身抗辩等相关诉讼权利，本案应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唐乃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徐州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46935.75元及违约金(以246935.75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被告江苏鑫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在被告唐乃荣务未能清偿部分承担二分之一的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徐州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40元，保全费327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12170元，由原告徐州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承担3336元，由被告唐乃荣承担5300元，由被告江苏鑫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353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仇慎齐审 判 员  马勇中人民陪审员  张运洪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夏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