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三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兵12民初19号 原告：石光伟，男，1969年11月14日出生，住新疆霍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成德，新疆翔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毛春满，男，1974年6月3日出生，住河北唐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明，新疆新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新疆元昊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哈密市伊吾县淖毛湖农场四连。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522230577067335。 法定代表人：张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晓浩，新疆浩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张鹏，男，1968年9月17日出生，系新疆元昊新能源有限公司股东、董事长，住新疆石河子市。 第三人：罗伟，男，1969年12月29日出生，住新疆乌鲁木齐市。 第三人：青海三杨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西宁市城东区果洛路泰宁花园福园7号楼1单元5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000698535321Y。 法定代表人：左树贵，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明，新疆新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石光伟与被告毛春满和第三人新疆元昊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昊公司）、张鹏、罗伟、青海三杨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杨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30日立案受理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石光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成德，被告毛春满和第三人三杨公司（以下简称三杨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明、第三人张鹏、第三人元昊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晓洁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光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股权转让价款3960万元，利息9504000元；2.依法判令被告支付2019年5月22日至实际付款期间的利息（利息按月息千分之五计算）；3.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及邮寄费等费用。事实与理由：2015年5月21日，经元昊公司股东会讨论通过，原告将自己持有的该公司的16.5%股权全部转让给被告，并与被告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约定股权转让价款为3960万元。合同签订后，原、被告双方即在××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股权变更手续，被告的名称被依法记载在股东名册中。之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支付股权转让对价款3960万元，但被告总以各种理由予以推托，拒不支付价款。为维护原告自身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望依法判如所诉。 毛春满辩称：一、石光伟与毛春满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而是名为股权转让，实为股权质押。本案涉及的基本案情：1.2015年1月，元昊公司因急需向银行偿还贷款，向三杨公司借款，因三杨公司与元昊公司存在长期的买卖关系，三杨公司于2015年1月4日向元昊公司提供17358300元的承兑汇票。2.2015年5月1日，元昊公司要求将借款推迟到年底归还，并承诺连本带息偿还2000万元。三杨公司要求元昊公司的股东设定担保。经协商，三杨公司总经理毛某与元昊公司股东张鹏、罗伟分别签订总额为2000万元的借款担保协议（各10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5年5月1日至同年12月31日，张鹏、罗伟分别将各自持有12.5%的股权作为质押担保，并约定如到期不能偿还借款，则张鹏、罗伟自愿将上述股权转让给毛某，用于抵偿借款，且毛某不承担元昊公司的债务。3.就上述股权质押的相关事项，元昊公司与三杨公司经过了多次协商，期间，毛某代表三杨公司指示该公司员工毛春满替三杨公司代持质押的股权，元昊公司法人股股东××公司提出如元昊公司不能偿还借款，股权结构调整后的结果，应有利于元昊公司做出决策，股东人数不宜过多，并进一步提出，设定的股权担保应不低于26%。在此基础上，罗伟授意石光伟将其代持罗伟的股权转让给毛春满来设定担保。经最终协商，2015年5月21日，毛春满与张鹏、石光伟分别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张鹏将其持股9.5%以总价2280万元转让给毛春满，石光伟将其持股16.5%以总价3960万元转让给毛春满。同日形成股东会决议，元昊公司全部股东签字、盖章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因真实意思表示是股权质押，故在股权转让协议中并未约定股权转让价款的支付方式及期限。4.2015年11月1日，元昊公司因股东长期意见不合，在不能达成有效的股东会决议的情况下，为打破股东僵局，元昊公司形成一致行动人的股东会决议，股东均同意执行《一致行动人协议书》，协议约定在一致行动期间，张鹏、罗伟均不承担公司亏损，可分取红利，由元昊公司股东××公司经营元昊公司。因毛春满并非是事实上的股东，故在有关毛春满所谓的“股东权益”上，约定毛春满分取红利不低于400万元，此400万元实际就是借款2000万元每年对应的利息。5.2016年1月26日，元昊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决定：将一致行动人变更为张鹏，因张鹏不愿意承担每年400万元的利息，提出解除三杨公司与元昊公司此前签订的《预付货款处理协议》（此协议书并没有解决2000万元的借款），并重新与三杨公司另行签订协议。同意罗伟委托张鹏作为自己的特别授权代理人，代表罗伟行使股东权利。6.同日，青海三杨公司与元昊公司签订预付账货款协议。元昊公司以销售货物的方式向三杨公司还款，协议第2条约定，根据张鹏与毛春满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及其补充协议书的约定，应向毛春满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2000万元。该约定实际上是元昊公司归还2015年1月4日的借款。7.因元昊公司以协议通过供货的方式还款，毛春满理应将股权退还给元昊公司股东。2016年1月26日，元昊公司再次召开股东会，全体股东同意毛春满将其持有的元昊公司26%的股份转让给张鹏，不再成为元昊公司的股东。其他股东放弃优先权。转让后张鹏出资6600万元，占55%，罗伟出资2400万元，占20%，××公司出资3000万元，占25%。8.2016年1月26日，张鹏与毛春满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毛春满同意将其持有的元昊公司26%的股权转让给张鹏。双方同意对股权转让价款另行签订协议，并按约定执行。该股权本应归还给石光伟，之所以将股权转让给张鹏，实际是基于该股权原本是由石光伟替罗伟代持，罗伟又要求将股权退还给张鹏，所以才形成了上述股权转让。10.石光伟与罗伟系同学关系。2014年1月20日，罗伟将其持有的元昊公司16.5%的股权转让给石光伟，但事实上，该股权转让是形式上的转让，实际由石光伟代持罗伟的股权。元昊公司从2014年至2015年年底多次召开股东会议，石光伟均没有列席参加，而由罗伟实际行使股东权利。而同期，石光伟实际身份仅是元昊公司的机修工，月薪几千元。综上所述，石光伟之所以将股权转让给毛春满，完全是基于对1735万元设定的担保，是名为股权转让，实为股权质押，后在该借款达成协议后，毛春满又将股权退还给了元昊公司的股东。基于退还股权时，石光伟与罗伟系股权代持关系，16.5%的股权的实际权利人是罗伟，故毛春满最终按照罗伟的指示，将股权转给了张鹏。所以从本案的基本事实看，石光伟无权要求毛春满支付股权转让价款，但基于股权的物权特性，石光伟完全可以要求张鹏返还其16.5%的股权。二、本案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从2015年5月石光伟与毛春满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开始，到目前为止，已有4年有余，在此四年的时间内，石光伟并没有向毛春满主张过权利，故石光伟的诉讼请求并不受法律保护，请求驳回其诉讼请求。 第三人元昊公司述称：对被告答辩意见部分认可。原、被告之间股权转让合同不是真实的股权转让协议。2015年1月4日，三杨公司给元昊公司借款17358300元，借条是打给毛某的，用石光伟和张鹏的部分股权提供质押担保，张鹏和石光伟分别和毛某指定的毛春满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还在工商部门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2016年1月26日，元昊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的形式，毛春满将其持有元昊公司26%的股权全部转让给张鹏，同时也在工商部门做了股权变更登记，元昊公司认为本案不是真实的股权转让，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股权转让价不应得到支持。 第三人张鹏述称：当时元昊公司有一笔贷款到期，毛某以个人名义给元昊公司借了1730.83万元。被告毛春满用此款偿还了元昊公司的银行贷款，元昊公司给三杨公司打了一个收到预付货款1735.83万的收据。毛某要求元昊公司为这笔借款提供担保，经协商，以元昊公司26%的股权质押作为担保，以张鹏、石光伟的名义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转让后毛春满持有元昊公司26%的股权。因为石光伟不是真实的股东，是替罗伟代持元昊公司股权。2016年1月26日，元昊公司股东会开会时，罗伟表示同意石光伟转让给毛春满的16.5%的股权由毛春满转让给张鹏。当时正是元昊公司经营困难时期，为了解决公司继续经营问题，张鹏出来到处借钱解决原料问题，客户再把产品拿走，这种情况下，股东们一致同意将股权都转让给张鹏。参加开庭的石光伟代理人吴律师就是当时元昊公司的法律顾问，当时所有的法律手续都是吴律师起草的，对此情况他是最清楚的，他现在作为原告代理人来起诉股权的事宜，张鹏认为不符合其律师执业规定。 罗伟提交书面意见称：一、石光伟为本案适格原告。元昊公司成立于2012年11月，创立股东为张某1、张某2。2013年3月5日，罗伟受让张某1的股权，成为元昊公司股东至今。2014年1月，石光伟受让元昊公司16.5％的股份，成为元昊公司股东。2014年3月31日，元昊公司增资至12000万元，包括石光伟在内的全部股东都选择按比例增资，各自持股比例不变。2015年5月，石光伟将所持元昊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毛春满，本次转让行为经过元昊公司股东会一致决议通过。之后元昊公司在××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毛春满成为该公司股东。此后毛春满参加了其持股期间的全部股东会议，并在会议纪要上签字确认，行使了股东权利。石光伟在2014年1月至2015年5月期间，不管在法定形式上，还是公司运营过程中，都以元昊公司股东的身份出现，其以本人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在罗伟看来并无不当。二、罗伟自2013年3月以来即为元昊公司股东，与石光伟之间并无委托持股关系。如前所述，2013年3月5日，罗伟受让张某1在元昊公司的股权，成为该公司股东，初始占股比例49％，后几经变动，至今持有元昊公司20％的股份。毛春满主张罗伟与石光伟之间为委托持股关系，仅是口头陈述，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佐证。石光伟一直以股东身份参加公司的各种会议、参与经营决策等，其股东身份并无问题。综上，罗伟与石光伟之间并无委托持股关系，毛春满有意混淆是非，将案件审理重点引导到本案原告是否适格上，其主张依法应予驳回。 第三人三杨公司述称：毛某于2015年担任三杨公司总经理，在元昊公司向三杨公司借款的时候，根据公司指示办理相关手续。因毛春满是青海三杨公司财务人员，毛某指示其协助办理股权手续，代持元昊公司股权，是履行三杨公司交办事务，是职务行为。 经审理，本院查明案件事实如下：2015年1月4日，三杨公司总经理毛某受该公司指派向元昊公司提供1735.83万元的承兑汇票，元昊公司收到该笔款项，并于同月31日在借款对账单上载明贷方（出借方）为三杨公司。因元昊公司提出延期还款，同年5月1日，毛某以出借人身份与元昊公司股东张鹏、罗伟补签借款金额各为10000000元的担保借款合同，借款用途为元昊公司生产、运营资金，借款期限为同年5月1日至同年12月31日，张鹏、罗伟分别将各自持有元昊公司12.5%的股权作为上述借款质押担保，并约定如到期不能偿还借款，则张鹏、罗伟自愿将上述股权转让给毛某，用于抵偿借款，且毛某不承担元昊公司的债务。 2015年5月21日，元昊公司股东会通过决议，同意张鹏将持有的元昊公司1140万元出资额（占注册资本总额的9.5%），转让给毛春满，同意石光伟将持有的元昊公司1980万元出资额（占注册资本总额的16.5%），转让给毛春满。同时确认毛春满持有元昊公司26%的股权，元昊公司全部股东在该决议上签字、盖章。同日，毛春满与张鹏、石光伟分别签订《新疆元昊新能源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各一份。在与张鹏签订的协议中约定张鹏将其持股9.5%以其实缴货币出资2280万元转让给毛春满。在石光伟（甲方）与毛春满（乙方）签订的协议中约定：甲方同意将持有的元昊公司16.5%股权共1980万元出资额，以其实缴货币出资396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上述股权。两份协议均约定股权交割日为签约当天，但未约定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期限及方式。同日，元昊公司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确定毛春满出资额3120万元，持有股权26%。 2016年1月26日，元昊新能源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决定：“将一致行动人变更为张鹏，提出解除青海三杨公司与元昊公司此前签订的《预付货款处理协议》，并重新与青海三杨矿业有限公司另行签订协议。同意罗伟以书面形式委托张鹏作为自己的特别授权代理人，代表罗伟行使股东权利”。 同日，新疆元昊新能源公司再次召开股东会，全体股东同意毛春满将其持有的元昊公司26%的股份转让给张鹏，不再成为元昊公司的股东。其他股东放弃优先权。转让后张鹏出资6600万元，占55%，罗伟出资2400万元，占20%，××公司出资3000万元，占25%。 同日，张鹏与毛春满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毛春满将其持有的元昊公司26%的股权转让给张鹏。双方同意对股权转让价款另行签订协议，并按约定执行。 同日，三杨公司（甲方）与元昊公司（乙方）就甲方预付乙方货款和毛春满股权转让价款支付达成一致，签订了《预付账货款协议》。该协议约定，元昊公司以提供清洁煤等货物的方式向青海三杨公司还款。其中协议第二条约定：根据张鹏与毛春满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书》的约定，应向毛春满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2000万元。协议第九条约定：乙方公司所有股东同意将元昊公司股东张鹏所持有的股份作为对合同履行的担保，如不能履行，张鹏无偿转让所持元昊公司总股本的51%给甲方。上述《预付账货款协议》在履行过程中产生纠纷，已通过诉讼方式解决。 2017年5月12日，本院向原告石光伟发出预收诉讼费262966元的通知单，后石光伟因自身原因未交费，本院未办理立案手续。 上述事实有原告石光伟提供的石光伟与毛春满于2015年5月21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和元昊公司同日的章程修正案及元昊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元昊公司于2014年1月11日的增资协议、2016年1月26日的《预付账货款协议》及《股权转让之补充协议书》，被告毛春满提供2015年3月16日的元昊公司借款对账单、同年5月1日两份《担保借款合同》、同年5月21日元昊公司股东会决议和石光伟、张鹏分别与毛春满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016年1月26日元昊公司股东会决议两份和毛春满与张鹏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预付账货款协议》，各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就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关于石光伟、张鹏分别与毛春满签订的《新疆元昊新能源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性质的问题；二、关于毛春满是否向石光伟支付股权转让款的问题。 一、关于石光伟、张鹏分别与毛春满签订的《新疆元昊新能源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性质的问题。 石光伟诉称，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性质系真实的股权转让，协议条款内容、股权变更登记及其已经实际行使股东权利等事实均可证明。毛春满辩称，石光伟与毛春满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而是名为股权转让，实为股权质押，《股权转让协议》的性质为担保合同。本案中，石光伟与毛春满之间关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性质之争，是让与担保法律认定的常见争议。让与担保是指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与债权人订立合同，约定将财产形式上转让至债权人名下，债务人到期清偿债务，债权人将该财产返还债务人或第三人。债务人到期没有清偿债务，担保权人可就该标的物优先受偿的非典型担保。作为一种权利转移型担保，让与担保是以转让标的物权利的方式来达到债权担保的目的，包含让与和担保两个基本要素。具体到本案，前述《股权转让协议》应认定为让与担保。理由如下： 首先，三杨公司与元昊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2015年1月4日，元昊公司通过接受三杨公司总经理毛某提供承兑汇票的方式向三杨公司借款1735.83万元，上述两公司之间形成资金拆借关系。同年5月1日，三杨公司指示毛某以出借人身份与元昊公司以股东张鹏、罗伟名义补签借款金额各为10000000元（借款本金加利息）的担保借款合同，书面确认借款利率为月息1%，服务费为月息1%，用途为元昊公司生产、运营资金，偿还期限为同年年底。同时确认张鹏、罗伟分别将各自持有元昊公司12.5%的股权作为上述借款抵押担保，并约定如到期不能偿还借款，则张鹏、罗伟自愿将上述股权转让给毛某，用于抵偿借款，且毛某不承担新疆元昊公司的债务。合同还约定元昊公司为该笔借款的担保人。 其次，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签订的真实意思是为案涉借款设定担保。本案中，同年5月21日，元昊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同意张鹏将持有的元昊新能源1140万元出资额（占注册资本总额的9.5%），转让给毛春满，同意石光伟将持有的新疆元昊新能源有限公司1980万元出资额（占注册资本总额的16.5%），转让给毛春满。同日，元昊公司股东石光伟、张鹏根据股东会决议分别与毛春满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各一份，约定石光伟将持有元昊公司的16.5%股权和张鹏持有元昊公司9.5%股权分别转让给毛春满。元昊公司于同日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将合计26%的元昊公司股权登记在毛春满名下。上述事实表明，案涉股权转让，在转让人和受让人等各方当事人之间已经达成合意、符合公司法上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的条件和程序，并已经公示、变更登记至受让人名下，在外观上实现了权利转移。但毛春满系三杨公司财务人员，并无受让元昊公司股权的需要和资金实力，石光伟、张鹏系元昊公司股东，虽有权依法出让股权，但亦明知石光伟并无支付如此巨额股权转让款的能力。毛春满之所以与石光伟、张鹏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正是基于三杨公司与元昊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其受三杨公司委派，通过股权受让成为元昊公司股东，代三杨公司持有元昊公司股权，从而实现三杨公司为债权设立担保的目的。综上，石光伟、张鹏与毛春满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并非股权转让，而是为借款设定的担保。 最后，案涉股权虽已变更登记至毛春满名下，但毛春满作为名义上的股权受让人，其权利范围不同于完整意义上的股东权利，受担保目的等诸多限制。毛春满代持元昊公司26%的股权后，均依照三杨公司指示出席股东会、参与议题表决，目的是通过此种方式保证三杨公司出借资金的安全和及时偿还，其并不享有资产受益、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且对元昊公司债务不承担责任。 综上，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在转让目的、股东权利等方面，均具有不同于单纯的股权转让的特点，其权利义务内容及实际履行情况，符合让与担保的基本特征，系以股权转让的方式实现担保债权的目的，其性质应认定为股权让与担保。 二、关于毛春满是否向石光伟支付股权转让款的问题 因石光伟与毛春满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目的是为元昊公司向三杨公司的借款提供担保，其真实意思不是转让股权，该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款3980万元只是名义上的股权转让款，故毛春满不负有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合同义务。 至于石光伟出让的16.5%元昊公司股权返还问题。因元昊公司及名义借款人张鹏、罗伟未能偿还到期借款2000万元，元昊公司于2016年1月26日作出股东会决议，全体股东同意毛春满将其持有元昊公司26%的股权转让给张鹏，毛春满不再成为该公司股东，同日，毛春满与张鹏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毛春满将其持有元昊公司26%股权转让给张鹏。同日，三杨公司与元昊公司于签订的《预付账货款协议》对包括借款2000万元在内的三杨公司债权偿还问题约定了新的解决办法和途径。该协议约定，张鹏需向毛春满支付股权转让款2000万元，并将该款转为预付货款，由元昊公司以货抵款的方式向三杨公司归还。张鹏以其持有的股权对该协议的履行提供担保。上述约定表明，案涉2000万元借款首先通过毛春满向张鹏转让其持有的元昊公司股权，张鹏向毛春满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方式予以偿还。同时，三杨公司与元昊公司签订的《预付账货款协议》又将张鹏支付毛春满的股权转让款转化为元昊公司欠三杨公司的预付货款，通过以货抵款的方式归还。由于案涉2000万元偿还问题已通过协议解决。三杨公司和元昊公司为借款偿还设定股权让与担保的目的已实现。因毛春满代持元昊公司股权已按元昊公司股东会决议及与张鹏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方式返还给了张鹏。石光伟在本案中也未主张其出让股权的返还问题，故该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石光伟可就股权返还问题另诉处理。 石光伟与毛春满于2015年5月21日签订了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其于2017年5月12日向本院起诉，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其因提起诉讼而诉讼时效期间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于2019年7月26日由本院立案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关于“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其诉讼请求未超过民法总则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故对被告关于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石光伟的诉求缺少事实、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石光伟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8732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原告石光伟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生产建设兵团分院。 审 判 长 杨伟新 审 判 员 马占文 审 判 员 游乐然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刘慧慧 书 记 员 洪超胜  张晓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