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7民终11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叶计多，男，1974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楚和，北京市安通（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江市阳东区东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法定代表人：郭小琴，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叶计多因与被上诉人阳江市阳东区东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骏房地产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上诉人叶计多不服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的（2019）粤1704民初19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计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东骏房地产公司支付叶计多工资3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东骏房地产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一、2017年2月起，叶计多的工资调整为15000元/月是真实可信的。叶计多曾为阳江市阳东区德信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信公司）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因德信公司不能足额清偿银行借款，叶计多被法院判决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执行时，叶计多被纳入失信人名单，给工作、生活带来不良影响。德信公司实际控制人、东骏房地产公司股东郭小琴为了补偿叶计多，给叶计多的工资调整至15000元/月。叶计多从未表示过为了多分配东骏房地产公司被法院查封的财产而制作《集体投诉拖欠工资一览表》，因为叶计多在制作《集体投诉拖欠工资一览表》时，并不知道可以参与分配东骏房地产公司被法院查封的财产。东骏房地产公司的股东谭剑明实际控制的阳江市高达工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达公司）在阳东区政府有应收的土地补偿款，东骏房地产公司可以从高达公司的土地补偿款中支付叶计多的工资。二、叶计多主张的10000元/月的工资标准，是经过综合衡量而做出的选择。东骏房地产公司已承诺支付叶计多15000元/月的工资，但东骏房地产公司遇到经营困难，严重负债，叶计多如果再主张15000元/月的工资，无疑会增加东骏房地产公司的负担，不合道义，不利于东骏房地产公司的善后工作，故叶计多提出了10000元/月的工资主张，该主张理应得到支持。三、4520元/月的工资标准明显偏低，与叶计多的实际付出不符。叶计多和另一员工利衍丽受东骏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安排，留守处理东骏房地产公司的善后事宜，全力以赴处理东骏房地产公司的诉讼、信访、矛盾纠纷、财产管理、协调各方关系等，虽然工作内容与之前有所不同，但工作量、工作强度、工作压力明显比之前要大、要强，主张10000元/月的工资是合理的。2017年2月以来，叶计多没有别的工作和收入，为东骏房地产公司付出了极大的心血，按4520元/月的标准计算叶计多的工资明显偏低。且东骏房地产公司尚未进入清算程序，还有大量的工作要做，4520元/月的工资不利于保护叶计多的工作积极性，也不利于东骏房地产公司的后续工作。一审判决以叶计多的工作时间不固定，并非正常上班为由，将叶计多的工资调整为4520元/月，与事实、情理不符。东骏房地产公司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叶计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叶计多与东骏房地产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东骏房地产公司支付叶计多拖欠的工资3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叶计多主张其于2009年3月入职东骏房地产公司处工作，担任办公室主任职务，月工资为3000元。叶计多主张其入职时与东骏房地产公司签订了一份书面劳动合同，但其在本案中未能提交该劳动合同为证。此外，叶计多主张其于2014年担任东骏房地产公司的副总经理职务，从2014年起至2016年1月的工资为7000元/月。根据叶计多提供的《集体投诉拖欠工资一览表》（2015年7月至2016年1月）显示，其在2015年7月至2016年1月的月工资为7000元。该表有冯国成等八名员工在“签领”一栏签名并加盖指模。叶计多确认，该表由公司财务利衍丽制作并加盖印章。对于该时间段发放工资的资金来源，叶计多主张是阳江市阳东区北惯镇政府于2016年2月3日受高达公司的委托，从解除土地开发建设权补偿款中支付了737475元至利衍丽的账户，用于发放工人工资。叶计多在起诉时及庭审中主张其工资在2016年1月之后至2016年12月按10000元每月发放，但在庭审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时间段其工资发放的数额。庭后，叶计多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员工工资和工程款等费用开支明细确认表》，该表显示叶计多的基本工资为15000元，应发工资为180000元，个人代垫社保费12360元，实领金额为192360元，备注的时间段为2016年12个月工资及社保费。叶计多确认该表是由叶计多及利衍丽制作并提交给阳江市阳东区北惯镇政府，该表中相关员工工资发放的资金来源是阳江市阳东区北惯镇政府于2017年1月26日支付给高达公司的解除土地开发建设权补偿款（由李太清代收165万元）。叶计多在本案中请求东骏房地产公司支付工资的期间为2017年2月至2019年7月，并主张该期间的工资按10000元每月计算，但其提供的《集体投诉拖欠工资一览表》（该表列有叶计多与利衍丽两人2017年2月至2018年1月的工资），该表显示叶计多的工资为15000元/月。叶计多在庭审中表示，该表是为了去人社局投诉东骏房地产公司拖欠工资而由利衍丽制作的，经郭小琴同意按15000元每月的标准去投诉，因为当时东骏房地产公司的财产已被法院查封，所以郭小琴想提高叶计多的工资待遇并从被查封的财产当中分配一点给叶计多，但叶计多考虑到东骏房地产公司的债权人太多，故其还是按照10000元每月的标准来请求其工资。一审法院另查明，叶计多确认东骏房地产公司于2016年6月1日之后已没有正常经营，其主要工作是处理东骏房地产公司的善后事宜，包括处理诉讼、业主上访、债权人追债等事项，东骏房地产公司原有的办公场所已经废弃，其是根据实际需要为东骏房地产公司服务。根据叶计多提供的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执行裁定书等证据显示，叶计多在2017年之后也作为东骏房地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参与了多宗案件的审判及执行工作。叶计多曾于2019年7月25日向阳江市阳东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仲裁委于2019年7月26日作出东劳人仲不字[2019]03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超过仲裁申请时效为由对叶计多的申请不予受理。叶计多于2019年7月29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如诉称。2019年7月31日，叶计多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申请冻结阳江市阳东区人民法院拍卖东骏房地产公司名下位于阳江市阳东区北惯镇赤光村委会林场39956.8平方米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拍卖款，冻结金额以310000元为限。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于2019年8月6日作出（2019）粤1704民初192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阳江市阳东区人民法院在（2018）粤1704执恢145号案件中拍卖东骏房地产公司名下位于阳江市阳东区北惯镇赤光村委会林场的土地使用权[国有土地证证号：东府国用（2010）第0800046号，他项权利证号：东国他项（2013）第0126号]及地上建筑物所得拍卖款中的310000元，冻结期限为一年。一审法院认为，叶计多主张其于2009年3月入职东骏房地产公司处工作，与东骏房地产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根据叶计多提供的民事裁定书、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投诉登记表、劳动保障监察询问通知书、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集体投诉拖欠工资一览表等证据，足以证实叶计多为东骏房地产公司提供了劳动，虽然叶计多未能提供书面的劳动合同，但其在东骏房地产公司处工作，双方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叶计多在起诉时主张其月工资在2016年1月之后为10000元每月，但其提供的《员工工资和工程款等费用开支明细确认表》（2016年12个月工资及社保费）、《集体投诉拖欠工资一览表》（2017年2月至2018年1月）显示叶计多的工资为每月15000元，与叶计多起诉时主张的数额相互矛盾。此外，叶计多提供的《集体投诉拖欠工资一览表》（2015年7月至2016年1月）计算的工资时间段为2015年7月至2016年1月，每月工资为7000元，而叶计多提供的《员工工资和工程款等费用开支明细确认表》计算工资的时间段为2016年12个月的工资，每月工资为15000元，而该两份表中均包含了2016年1月的工资，且数额不同，可见，叶计多提供的该两份证据亦自相矛盾。而叶计多提供的《集体投诉拖欠工资一览表》（2017年2月至2018年1月），该表是为了向社保局投诉而制作，且叶计多承认该表中裁明其工资为每月15000元是为了多分配被法院查封的财产，故对该表所记载内容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不予确认。鉴于叶计多的主张及其提供证据存在予盾，对其主张的月工资数额，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东骏房地产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支付了2017年2月之后的工资给叶计多，也未举证证明双方已解除了劳动关系，且叶计多提供的证据亦证明叶计多在2017年2月之后仍为东骏房地产公司提供了劳动，故叶计多请求东骏房地产公司支付2017年2月至2019年7月的工资，依法有据，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叶计多请求按每月10000元的标准计算其工资，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叶计多的主张，其从2016年1月起的工资为7000元，而其提供的《集体投诉拖欠工资一览表》（2015年7月至2016年1月）有相关员工的签名，且发生时间较早，具有一定的可信性，但2017年2月至今，东骏房地产公司已处于不正常经营的状态，叶计多主要为东骏房地产公司处理相关的诉讼、信访等善后事宜，其工作时间并不固定，即使其工资确为7000元每月，但鉴于其并非正常在东骏房地产公司处上班，对其工资亦应作出调整。因双方均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叶计多的工资数额，一审法院综合叶计多的工资情况、提供劳动的时间等因素，确定参照2016年公布的阳江市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520元的标准计算叶计多的工资，即东骏房地产公司应支付叶计多自2017年2月至2019年7月的工资合共135600元（4520元/月×30个月）。东骏房地产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可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条第一款，《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叶计多与东骏房地产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东骏房地产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工资135600元给叶计多。如果东骏房地产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案件保全费2070元，合共2080元，由叶计多负担1170元，东骏房地产公司负担91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劳动争议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叶计多2017年2月-2019年7月工资数额的认定问题。本案中，东骏房地产公司于2016年6月1日之后已没有正常经营，但叶计多仍有为东骏房地产公司提供劳动，叶计多主张东骏房地产公司支付其2017年2月-2019年7月的工资，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叶计多主张经东骏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小琴承诺，2017年2月后其月工资标准调整为15000元，并提供了《集体投诉拖欠工资一览表》（2017年2月至2018年1月）予以证明。该《集体投诉拖欠工资一览表》虽然有东骏房地产公司的盖章，但是，据庭审中叶计多的陈述，东骏房地产公司的公章由利衍丽保管，亦没有其他充分证据予以佐证，不足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同时，叶计多提供的《集体投诉拖欠工资一览表》（2015年7月至2016年1月）计算的工资时间段为2015年7月至2016年1月，每月工资为7000元，而叶计多提供的《员工工资和工程款等费用开支明细确认表》计算工资的时间段为2016年12个月的工资，每月工资为15000元，该两份表中均包含了2016年1月的工资，且数额不同。综上分析，叶计多的主张与其提供证据存在予盾，故对叶计多请求东骏房地产公司按月工资10000元计算支付拖欠工资300000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都不能对工资数额举证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本单位同岗位的平均工资或者当地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水平，按照有利于劳动者的原则计算确定。本案中，叶计多和东骏房地产公司都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2017年2月-2019年7月叶计多的月工资标准，而此期间叶计多为东骏房地产公司处理善后工作，而非提供正常的劳动，一审法院综合叶计多的工资情况、提供劳动的时间等因素，参照2016年公布的阳江市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520元的标准计算叶计多的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叶计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叶计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德印审 判 员 张 静审 判 员 黄光汉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梁凤桂书 记 员 陈秋瑜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条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2.《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八条因工资支付发生争议，用人单位负有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绝提供或者在规定时间内不能提供有关工资支付凭证等证据材料的，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或者人民法院可以按照劳动者提供的工资数额及其他有关证据作出认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都不能对工资数额举证的，由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或者人民法院参照本单位同岗位的平均工资或者当地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水平，按照有利于劳动者的原则计算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