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5民初6610号原告（反诉被告）：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冼村路11号之二保利威座北塔第28层01-08单元。法定代表人：杨锡锋，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秋娟，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炯恒，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孔德姣，女，1980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原告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诉被告孔德姣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减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李敏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秋娟、被告孔德姣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诉称并反诉辩称：2019年1月4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委托律师代理民商事案件合同书》，约定被告与丁平洋离婚纠纷一案，聘请原告提供法律服务。原告接受被告委托，指派陈秋娟担任该离婚纠纷一案中被告孔德姣的代理人，双方约定律师代理费为15万元。签订合同后，作为被告代理人的陈秋娟律师在接受委托后按合同约定履行职务，为被告提供法律服务，完成案件委托工作，包括及时提供法律咨询、调查取证、指导被告及时取证、起草相关法律文书、代办立案手续、与相对方进行沟通协商、与法官沟通案件情况等多项法律服务。该案件在海珠法院立案审理的过程中，2019年3月16日，被告在案件微信群告知经办律师，其与丁平洋在派出所准备签署离婚协议，经办律师遂代其书写了《离婚协议书》及《婚内财产协议书》。2019年3月18日，被告与丁平洋一起前往了广州市越秀区民政局办理了离婚手续，被告如愿达成离婚的目的。2019年3月20日，经办律师陪同被告到海珠法院签署撤诉笔录，至此，该案已了结。被告直言办理的贷款尚未发放，所以律师费需要延期一个月左右再支付，但被告至今未支付律师费，故起诉要求被告：1.向与原告支付律师费14万元及逾期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第一期应付款项6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9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第二期应付款项7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4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告孔德姣辩称并反诉称：2019年1月3日，我因银行贷款产生问题。急于与丁平洋解除婚姻关系，于1月4日在百度搜索广州最权威的离婚律师，经过比较觉得原告律所王幼柏律师专业水平较高，于是就与其微信及电话联系。次日，我与原告签订《委托律师代理民商事案件合同》，接受王幼柏律师推荐的陈秋娟律师为离婚合同代理律师，并支付首期费用1万元。在签订合同之前，经过再三跟陈秋娟及当时在场两位律师确认，我的银行贷款不存在任何风险行为才签订合同。签订合同之后几日，原告律师开始多次承认我银行贷款行为风险很大，有刑事风险，可能坐牢。原告律师为了接我的离婚案件，隐瞒高度风险，使我处于极其不利的地位。离婚案件中丁平洋在我与原告签订合同之日，委托中间人李治纯传达，希望能够与我私下谈离婚，解决银行贷款问题。正是因为原告的隐瞒高风险行为，一度让我觉得贷款没有问题，陈秋娟甚至教我如何与银行沟通继续放贷款，我才不担心法律解决离婚所需要的时间与金钱问题，确定通过法律解决离婚。在陈秋娟律师群中关于贷款问题事宜，经常出现他们自己都难圆其所的话，一边说我要坐牢，一边又教我如何跟银行说放贷款。陈秋娟律师后面的各种行为使我与丁平洋矛盾激化，与丁平洋的沟通不仅没有对离婚案件产生好的效果，加剧了离婚的矛盾，使丁平洋做出更为过激的行为，让我在银行贷款事件上非常被动，因为丁平洋是想和我私下解决问题，而不是律师介入。春节过后，为了能够尽快离婚，因为贷款等不到开庭审理的日期，我数次带着2岁多的女儿找丁平洋谈判，甚至出现丁平洋几度在大庭广众之下殴打我致伤，有几次报警家暴记录。2019年3月14日，我带着女儿与丁平洋理论的时候，丁平洋又一次殴打抱着女儿的我，被拘留，3月16日才不得面对要解决离婚这件事情，但是坚决不通过法院离婚。于2019年3月18日在越秀民政局离婚。在整个与丁平洋离婚案件中，因为原告的误导，我付出了极大的身体和精神代价，让2岁多的女儿不得不数次面对父亲的家暴才解决了离婚的问题。关于律师费的计算，因为当时我内心是焦虑的，没有仔细考虑，不能做出正确的判断，现在合同上计算的依据就是我总诉求的1%，事后按照实际情况计算，远远没有这么多，我主张财产水韵蓝湾房产，经评估价格873.56万元，减掉400万银行贷款，只有473.56万元，按照1%，所有的律师费加起来是4万多元，而不应该是15万元。从合同签订开始，原告律师有数次未尽到职责。关于起诉立案，律师在春节前几次错误的传达给我，起诉我需要向法院交几万元，因为当时我根本没有钱，事实立案只花了几百元钱，耽误了立案时间。我前夫有屡次家暴行为，律师非常知晓，在我后来没有办法找我前夫协商的时候，我请求律师和我一起去，因为我觉得我前夫肯定会有再次家暴行为且告知了律师，但律师拒绝，觉得不是其责任。况且当时我是有被家暴的风险的，事实上在我找丁平洋协商的几次中，他都有家暴行为，甚至被派出所拘留1晚。我与丁平洋整个的离婚调解事实上是我自己完成的，我的情况等不到法院判决离婚的，原告也知情。我与原告签订的合同有很多霸王条款。我同丁平洋办了离婚证之后，从丁平洋中间人黄建文那里知道了更让我愤怒的事情，我没有办法去接受，原告律师在我跟原告签订合同之前与丁平洋有交际，并介绍了侦探公司调查我的个人隐私及进行跟踪，黄建文有陪同丁平洋一起看到听到这一切。我于9月21日与原告王幼柏律师微信沟通解除合同事宜，并且陈秋娟也看过解除合同事宜文件，同时与我产生了冲突，并不肯去面对。同时，我认为原告的诉请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法院予以驳回。为维护我的合法权益，故反诉要求：1.解除我与原告签订的委托律师代理民商事案件合同书，并退还首期律师费1万元；2.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4日，原告（受托方、乙方）与被告（委托方、甲方）签订《委托律师代理民商事案件合同书》，约定，甲方因与丁平洋离婚纠纷一案，聘请乙方的律师为委托代理人；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指派陈秋娟律师担任甲方的代理人，甲方同意上述律师安排其他律师、律师助理配合完成辅助工作；乙方应依照法律维护甲方的合法权益，勤勉尽责、优质服务，认真履行律师职责；乙方指派的代理律师对工作中接触到的甲方商业秘密或隐私，负有保密的义务；甲方委托乙方代理调查取证、诉前和解、代书起诉书或反诉书并代办立案手续、出庭代理一审诉讼；甲方委托乙方的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甲方应向乙方律师代理费总计15万元整，签订合同当日支付首期律师费1万元，于立案前3日内支付第二期律师费65000元，于2019年3月4日前支付剩余律师费75000元；甲方支付律师费后，如果甲方单方终止委托、甲方撤诉或甲方与相对方达成调解、和解，律师费仍需支付；本合同自甲乙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至一审终结时止，包括不予受理、裁判、调解、案外和解、撤诉结案等；等。同日，被告向原告支付了首期律师费1万元，原告向被告开具了广东省增值税普通发票。签订合同后，原告指派的陈秋娟律师与被告通过微信等方式进行沟通，并于2019年2月19日代理被告就其与丁平洋离婚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案号：（2019）粤0105民初7080号】，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自行与丁平洋协商离婚，并于2019年3月18日在广州市越秀区民政局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2019年3月20日，被告向本院提交了撤诉申请书，本院经审查后于同日作出口头裁定，准予被告撤诉，该案至此审理完毕。之后，原告数次向被告催收剩余律师费，均未果，遂成本诉。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还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9）粤0105民初7080号案件的离婚起诉状、证据材料、受理案件通知书、传票等，拟证明原告接受被告委托后起草相关专业法律文书、调取丁平洋人口信息并在海珠法院立案的事实；2.微信群名称为“孔德姣沟通群”的群聊天记录，该群成员有三，分别为原告律所陈秋娟、冯炯恒律师及被告，该群详细记载了建群以来原告律师与被告就其离婚事宜进行沟通的全过程，包括但不限于原告律师告知被告需准备的材料、原告律师给予被告财产分割、子女抚养等问题的建议。当被告告知原告律师其欲与丁平洋协议离婚时，原告律师通过该微信群详细询问了具体细节，并向被告发送了《婚内财产协议书》、《离婚协议书》等材料。当被告与丁平洋签署离婚协议后，原告律师通过微信方式发送撤诉申请书给被告，并于2019年3月20日陪同被告到庭签署撤诉笔录。同时，原告律师通过该微信群于2019年3月18日告知被告需支付律师费，被告表示其要等银行那边的事情解决了，拿到钱才能够支付律师费的，现在凑不到这么多钱。3.原告律师与丁平洋的短信聊天记录、通话记录及向被告反馈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原告指派的律师一直积极与离婚案件相对方丁平洋沟通协商离婚事宜，多次通过电话、面谈的方式与相对方进行沟通，希望双方能以协议离婚的方式达成离婚目的。经质证，被告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1.对证据1的三性予以确认。2.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证明事实不确认，确认其与丁平洋办理离婚协议，原告律师没有给予相应的帮助，还给了其非常多错误的引导，造成在离婚协议中对其及子女十分不利的事情。3.对证据3的三性不予确认。被告为证明其抗辩及反诉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1.被告与李治纯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丁平洋在银行贷款事情发生后，委托李治纯与被告联系，希望与被告自行离婚，被告给李治纯表达签离婚案件合同，并明确表示律师表示银行贷款事情对被告没有任何影响。2.被告与原告律师王幼柏的微信聊天记录。3.被告与原告律师陈秋娟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陈秋娟律师在日常工作中随意泄露当事人隐私，律师工作存在严重违规，在被告贷款事情上主张银行侵犯了被告的权益，说现实中很多人也是这样操作的。4.报警回执，拟证明被告是经受重大的人身和精神伤害，带着两岁多的女儿不断地同丁平洋谈离婚，被告与丁平洋的离婚不是和平解决的，原告没有做实质性的调解，反而把事情弄得更坏。5.离婚案件房产评估文件，拟证明离婚案件主张财产价值实际为7435600元，离婚合同律师收费不合理。经质证，原告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对证据1的合法性、关联性确认，但真实性不予确认。2.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关联性不予确认，原告代理工作已履行完毕，不存在法定或约定解除合同的情形。3.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但关联性不予确认，原告律师仅仅是就律师费问题向被告进行解释说明，不存在违规行为，且原告律师仅是示意被告如何准备材料，并未在任何公开平台散播当事人隐私，从聊天记录中也可以看到原告律师十分勤勉，晚上8点以后还为被告修改调整离婚调解方案，被告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也从未质疑原告律师的专业性及因为调解减少律师费。4.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关联性不予确认。5.对证据5的三性均不予确认，这是被告单方委托行为。本院认为：本案属于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纠纷。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就本案而言，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委托律师代理民商事案件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原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有无存在违约或其他损害被告合法权益的行为。对此，本院的意见是，原告指派陈秋娟律师代理被告离婚纠纷案件后，陈秋娟律师遂建立专门的微信群为被告离婚事宜提供专业的法律咨询服务、指导并协助被告收集整理证据、积极与对方当事人沟通协商离婚事宜；当无法与对方当事人沟通解决离婚问题时，原告律师遂即撰写民事起诉状整理证据代被告提起离婚诉讼；当被告告知原告律师可与丁平洋协商离婚时，原告律师耐心询问协议离婚的具体细节、充分告知被告相关风险并为其撰写离婚协议书及婚内财产协议书；待被告与丁平洋签署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后，原告律师又协同被告到法院办理了撤诉手续。综上，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署合同后，已充分履行了己方义务，维护了被告的合法权益，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相应的律师费。另，确如被告抗辩，原告律师在提供咨询服务过程中存在泄漏他人信息等不当行为，本院亦会考虑针对律师在职业过程中存在的不当行为向有关部门提出司法建议，但该行为与泄漏被告隐私之间不具有关联性，被告并未举证证明原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侵犯其合法权益的行为，现被告以此为由要求解除其与原告签订的《委托律师代理民商事案件合同书》并要求原告返还其已交纳的律师费1万元，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是否合理的问题。如上所述，原告律师在代理被告离婚纠纷案件过程中做了大量工作，被告已达到离婚目的且离婚案件已以被告自行撤回起诉方式审理完毕，被告理应按照协议约定支付律师费。协议约定律师费金额为15万元，考虑到离婚案件中需处理的子女抚养及财产分配金额，该律师费亦在合理范围内，故本院不再予以调整。被告签署合同后仅向原告支付了1万元律师费，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14万元律师费，有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以房屋价值实际上仅为400余万元为由主张律师费过高的抗辩，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协议已明确约定律师费的支付时间，该时间早已届满，被告至今未支付律师费，构成违约，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被告应从2019年2月19日起至2019年3月3日止以65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4万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贷利率计付利息给原告，并从2019年8月20日起以14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经计算，2019年2月19日至2019年3月3日期间的利息为101元，即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律师费14万元及利息101元，并以14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银行同贷利率计算利息，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给原告。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四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孔德姣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14万元及利息101元，并以14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银行同贷利率计算利息，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给原告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二、驳回被告孔德姣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被告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3210元及反诉受理费150元，均由被告孔德姣负担。上述受理费已由原告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预交，原告同意被告在履行本判决时将其应负担的本诉受理费3210元直接支付给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李 敏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莫丽桐叶嘉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