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3民初245号 原告：黄安朝，男，汉族，1967年5月15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仁怀市。 原告：祁联会，女，汉族，1978年10月27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仁怀市。 二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侍春元，甘肃开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茅恒酒厂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仁怀市茅台镇。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82587296698L。 法定代表人：李鑫，经理。 被告：李振民，男，汉族，1956年3月1日出生，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 二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杨德山，甘肃昶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丁佳。 原告黄安朝、祁联会与被告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茅恒酒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茅恒酒厂）、李振民合同纠纷一案，本案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安朝及其与祁联会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侍春元、茅恒酒厂及其与李振民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杨德山、丁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黄安朝、祁联会提起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确认原、被告2013年11月13日订立的《减资合作协议》及2018年10月26日订立的《协议》有效；2、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款项18240000元并支付2017年9月10日起按年利率15%的利息6840000元（截止2020年3月10日）及直至付清之日期间的利息；3、依法判决被告承担律师代理费900000元；4、本案受理费等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11月13日，原、被告经协商一致，就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茅恒酒厂有限公司合作经营事宜订立了《减资合作协议》，约定原告（乙方）撤出的实物资产归被告公司所有，折合人民币18240000元，从2015年9月9日以后的两年以内以人民币形式支付原告，未支付部分被告从2017年9月10日起按所欠实物资产折算货款15%的年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后又于2018年10月26日订立了《协议》，但被告均未履行，故现提出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处。 茅恒酒厂和李振民答辩称：根据相关法律规定：1、减资协议无效；2、根据公司法规定：减少资本时，必须通过通知书通告；3、减资协议不成立，合同相对性原则，需要双方都对合同内容认可，协议才能成立。因为本案中双方都不是合作者，减资合议属于单方面的合同；4、诉讼主体不适格：（1）茅恒酒业没有参与签订，所以不应该是本案的主体；2、本案祁联会不属于公司股东，不应是本案的主体。2018年4月双方签订了协议，原告随时可以从酒厂拿酒，因为只是李振民与黄安朝的个人行为，所有对方的诉讼请求不成立，请求法院确认协议是否成立。 黄安朝、祁联会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减资合作协议》。证明茅恒酒厂及李振民拖欠款项、及款项利息的计算标准及起算时间点；证明：双方当事人在2018年减资后的履行方式约定，但被告未能按照约定履行，侵犯了原告的合法利益；第二组证明：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协会文件。证明：律师代理费的标准没有超过甘肃律师协会的标准。 茅恒酒厂、李振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德山、丁佳的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理由与答辩意见一致；对第二组证据：三性有异议。律师费用的标准应该归管辖地规定，甘肃的收费标准与贵州的标准差不多，都是2%，代理费算下来50余万元，但对方的请求是900000元，超过了收费标准，另外律师费应当由律师事务所出具的收款收据，不能按规定代替收据。 茅恒酒厂、李振民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减资合作协议》。证明：双方合同里茅恒酒厂不是一方当事人，不应该是被告主体，另外协议是无效协议；第二组证据是协议。证明：减资协议是2013年签订的，而协议是2018年签订，原告的股份转让给李鑫，转让时签订的这份协议明确约定退还原告的减资款是由酒来抵偿的。因此李振民不存在违约。 黄安朝、祁联会的质证意见：与举证意见一致。 本院综合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以及相应的质证情况。认定如下事实：李振民作为甲方与黄安朝、祁联会作为乙方于2013年11月13日签字的《减资合作协议》，约定将茅恒酒厂注册资金100000000元减至62000000元。《减资合作协议》载明：一、原投资注册资金中，甲方出资人民币52000000元，占52%的股份，减资后甲方撤资人民币19760000元，保持投入资金32240000元人民币，继续占52%的股份对公司控股，考虑公司其他项目投资对正常经营投入资金的困难，经甲、乙双方协议同意，公司向甘肃时代集团借贷资金19760000元人民币，但公司必须从2013年9月9日起的两年内向甘肃时代集团逐月偿还利息并付清本金，月利息率支付标准12.5‰；二、原投入注册资金中，乙方用实物资产入股，经评估作价48000000元，占48%的股份，减资后乙方保持投入资产29760000元，继续占48%的股份，乙方撤出的实物资产18240000元归公司所有，公司从2015年9月9日以后的两年内以人民币形式支付乙方，如在2015年9月9日以后的两年内未支付的部分，公司从2017年9月10日起按所欠实物资产折算货款15%的年利率向乙方支付利息；三、借贷资金支付办法：公司从2013年9月9日起的两年内，必须逐月支付向甘肃时代集团的借贷资金所产生的利息并全额偿还本金19760000元人民币。2015年9月10日以后的两年内，公司要将所产生的利润有限支付已归公司所有的乙方实物资产折算货款计人民币18240000元，2017年9月10日以后向乙方支付实物资产折算货款逾期未支付部分所产生的利息；四、本协议自2013年9月9日起甲乙双方签字后生效。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未支付《减资合作协议》中约定的以人民币形式支付给黄安朝撤出的实物资产18240000元。李振民作为甲方与黄安朝作为乙方于2018年10月26日签订的《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2018年10月25日所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后，基于2014年4月茅恒酒厂有限公司的股东李振民、黄安朝、李大中所签订的《减资协议》之约定，甲乙双方对现该酒厂库存酒类产品的分配方案达成如下协议：以茅恒酒厂财务部门登记记载的数据及乙方实物出资时的评估价为标准，乙方尚未提取的部分，甲方同意乙方随时可以从茅恒酒厂有限公司原库中提取约定的成品酒或乙方实物出资时的“老酒”系列酒。”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该《协议》中载明的“2014年4月酒厂股东李振民、黄安朝、李大中所签订的《减资协议》”就是2013年11月13日签订的《减资合作协议》。 另查明，在签订《减资合作协议》前，茅恒酒厂的股东为黄安朝、王跃利，李振民与黄安朝、祁联会合作后，王跃利以退回其投资的4500000元现金的方式退出。李振民与黄安朝、祁联会在签订《减资合作协议》后进行了注册登记，茅恒酒厂法人由黄安朝变更为李振民。李振民在成为茅恒酒厂股东之前，委托了甘肃天则资产评估十五所对酒厂全部资产进行评估，确认的全部资产价值为48000000元。2018年10月25日，黄安朝将所有股份转让给李鑫，茅恒酒厂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鑫，由李鑫进行经营，李鑫于2019年对茅恒酒厂进行增资，一直经营至今。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双方于2013年11月13日签订的《减资合作协议》与2018年10月26日签订的《协议》是否有效；二、祁联会是否是本案的适格原告，茅恒酒厂、李振民是否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三、李振民与茅恒酒厂是否应支付18240000元及利息6840000元；四、茅恒酒厂、李振民是否应承担黄安朝、祁联会律师代理费。 针对本案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李振民与黄安朝、祁联会自愿于2013年11月13日签订的《减资合作协议》与2018年10月26日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2013年11月13日的《减资合作协议》签订后，双方也已按照协议约定对茅恒酒厂的注册资金进行减资，且已于2013年11月5日向工商部门申请办理减资变更登记，工商部门于2013年11月18日准予变更登记。故该协议实际已经生效，产生效力。在签订《减资合作协议》时，王跃利以现金方式退出茅恒酒厂，黄安朝系茅恒酒厂的法定代表人及唯一的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三条“股东会的议事方式和表决程序，除本法有规定的外，由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之规定，其对公司的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有权进行决议，该减资行为已到工商管理部门进行登记确认，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李振民、茅恒酒厂以该协议未告知债务人，未以登报公告的形式履行告知义务，损害了公司和债权人的利益为由，认为该协议无效，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故双方签订的《减资合作协议》有效。就2018年10月26日签订的《协议》是否有效，李振民与茅恒酒厂未提出异议，且该协议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故该协议有效。 针对本案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在茅恒酒厂的公司章程中未规定配偶可以以股东身份参与公司活动，公司减资系公司资本运营，故祁联会作为黄安朝的配偶，并非公司股东，未经授权不能参与公司活动，其签订《减资合作协议》时并未获得授权，故其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在双方自愿签订的《减资合作协议》中已约定黄安朝撤出的实物资产由减资对象茅恒酒厂以人民币的形式进行支付，茅恒酒厂法定代表人由黄安朝变更为李振民后，李振民并未对此协议提出异议，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也确认茅恒酒厂支付过18240000元又将该款借回，虽李振民、茅恒酒厂认为只是倒账，倒账后，借款共计36000000余元。但该行为系李振民变更为茅恒酒厂法定代表人后对《减资合作协议》约定的确认。且在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鑫后，2018年10月26日签订的《协议》中也有李振民的签字。故李振民与茅恒酒厂均为本案适格被告。 针对本案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减资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黄安朝撤出的实物资产18240000元归茅恒酒厂所有，茅恒酒厂从2015年9月9日以后的两年内以人民币形式支付给黄安朝，未按期支付，茅恒酒厂对未支付部分，从2017年9月10起按所欠实物资产折算货款15%的年利率向黄安朝支付利息。李振民与黄安朝于2018年10月26日签订的《协议》所确定的以物抵债是《减资合作协议》债务的履行方式，但是未对物品进行价格约定，也没有对履行方式进行约定，不具有可操作性，签订后，李振民与茅恒酒厂也没有主动履行，故《协议》约定不具有履行的现实性。茅恒酒厂应当按照《减资合作协议》约定支付黄安朝18240000元，并支付2017年9月10日起按年利率15%计算的利息。李振民在签订《减资合作协议》后才成为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即使其在签订该协议时已经是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该协议也是其以法人名义签订的，系职务行为。协议中也明确约定由茅恒酒厂负责支付，故李振民不应对该协议约定债务承担责任。 针对本案争议焦点四，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两份协议中均未对律师代理费进行约定，且黄安朝、祁联会未提供律师费收款收据。故对其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黄安朝、祁联会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判决如下： 一、黄安朝、祁联会与李振民于2013年11月13日签订的《减资合作协议》和黄安朝与李振民于2018年10月26日签订的协议有效； 二、由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茅恒酒厂有限公司支付黄安朝18240000元，并以1824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计算支付从2017年9月10日起至付清之日期间的利息； 三、驳回黄安朝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71700元，由黄安朝、祁连会承担5948元，由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茅恒酒厂有限公司承担16575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理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周 亚 琼 审判员 令狐荣强 审判员 何  容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马琇峰 书记员张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