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闽06民终9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漳州市飞阳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靖县靖城镇草坂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27095906891D。法定代表人：陈武阳，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武阳，男，1983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靖县。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朱丽，福建兴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庄小明，男，1986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川，福建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乾龙，福建扬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漳州市飞阳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阳公司”）、陈武阳因与被上诉人庄小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602民初9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飞阳公司、陈武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朱丽、被上诉人庄小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川、陈乾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飞阳公司、陈武阳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庄小明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保全费均由庄小明承担。事实和理由：飞阳公司与庄小明之间存在工程施工项目合作关系，依据双方签订的协议，双方合作项目的终止时间为该合作项目工程竣工验收并办理完决算及收回工程保修金，同时内部费用核算确认无争议及投资利益分享后终止。一审法院在没有认定双方合作协议书终止的情况下，判决飞阳公司支付庄小明垫资款450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是错误的。庄小明支付的款项为投资款，一审法院认定款项性质为垫资款不当，且金额应为475000元，并非5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7月13日、2019年1月17日，福建四维通信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共向飞阳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款529076.79元也是错误的。飞阳公司是有收到福建四维通信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支付款项529076.79元，但是这些款项并非全部是飞阳公司与庄小明合作的工程项目款，还包括其他的项目款。本案系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庄小明仅能向飞阳公司主张权利，而不能向陈武阳主张权利，陈武阳无需对本案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庄小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客观公正。本案《工程施工项目合作协议书》虽然名称是合作协议书，但协议书内明确约定由庄小明垫付款项，列入项目成本费用，工程施工期间飞阳公司并没有提供任何资金，所有的款项均由庄小明负责全额出资，庄小明所支付的款项性质为垫付款。故业主所支付的工程款，应优先支付给庄小明，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垫付的款项是510000元正确，《现金领用申请单》经飞阳公司加盖公章并经法定代表人陈武阳签字确认，其中通过银行转账475000元，另35000元是前期安装底座的费用。经福建四维通信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详细核对确认，其支付案涉款项金额529076.79元。飞阳公司为自然人独资有限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均为陈武阳，本案庄小明支付给飞阳公司的垫资款项均是通过陈武阳的账户进行交易，陈武阳也未能证明其财产与公司财产是独立的，陈武阳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庄小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飞阳公司立即支付庄小明垫资款450000元；2、飞阳公司立即支付庄小明逾期付款违约金（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3、陈武阳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受理费用、保全费等由飞阳公司、陈武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7年10月25日，庄小明（甲方）与飞阳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摘要）：本工程名称漳州市公路局路网监控三期，中标造价为72万元人民币。经过双方协商，本项目投资款由甲方先行承担，列入项目成本费用，垫资金额在双方确定的项目资金成本范围内按乙方排款需求，甲方提前准备款项并进行支付。该项目的利润、风险分享承担按照约定比例分享承担，即项目产生的利润甲方分享承担60%，乙方分享承担40%；在本项目业主所支付的工程款，应首先支付工程所需一切费用（包括材料费用、员工工资，甲方垫资款项等）；之后按比例支付甲、乙双方，不得挪作它用。如有特殊情况需动用资金，必须经双方同意后方可付款。2、2017年10月24日，中移建设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作为委托单位，出具两份《劳务分包项目施工任务委托书（代建项目）》，载明（摘要）：合作单位均为南靖天一通信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工程名称均为漳州市公路局路网监控，建设单位均为中国移动通信集团福建有限公司漳州分公司，劳务单位项目负责人陈武阳，项目费用分别为269899.8元、449833.88元，施工范围均为道路监控立杆及监控设备安装，包工包料按实结算。3、2017年10月28日、2017年11月4日、2017年11月15日、2017年11月21日、2017年12月5日、2018年3月7日，飞阳公司共出具六份《现金领用申请书》向庄小明申请领款，右下角由飞阳公司加盖公章并由陈武阳、庄小明签名，《现金领用申请书》所载金额分别为45000元、155000元、100000元、100000元、50000元、60000元，合计金额510000元，庄小明依申请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将款项支付至陈武阳名下账户，分别是2017年10月28日转账45000元、2017年11月4日转账155000元、2017年11月15日转账100000元、2017年11月21日转账75000元、2017年12月5日转账35000元、5000元、2018年1月15日转账5000元、2018年1月18日转账5000元、2018年3月7日转账50000元，合计475000元。4、2018年5月18日，南靖天一通信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更名为福建四维通信技术服务有限公司。2018年7月13日、2019年1月17日，福建四维通信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共向飞阳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款529076.79元。5、2019年2月4日、2019年5月30日、2019年8月2日，飞阳公司以陈武阳的银行账号向庄小明支付合计涉案工程款60000元。6、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载明：漳州市飞阳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武阳，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7、诉讼期间，经庄小明申请，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9）闽0602民初9658号民事裁定书，对飞阳公司、陈武阳名下价值490000元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庄小明预交保全费2970元。一审法院认为，庄小明与飞阳公司所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生效，应受法律保护。庄小明已根据飞阳公司的申请将510000元中的475000元汇入飞阳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庄小明主张涉案工程前期需先安装底座，该部分费用由其支出，双方约定折价35000元作为其垫资款的一部分，其合计垫资510000元。飞阳公司抗辩前期安装底座的费用虽为庄小明出资，但双方并未约定折价35000元作为垫资款，其只收到合计投资款475000元。经审查认为，六张《现金领用申请书》所载合计金额为510000元，均由飞阳公司、陈武阳确认，且在收到475000元后均未向庄小明主张剩余款项的支付，飞阳公司、陈武阳对前期底座安装由庄小明出资没有异议，但却抗辩该费用非出资款，结合本案的综合情况应认定庄小明的垫资金额为510000元。福建四维通信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已支付涉案工程款529076.79元给飞阳公司。根据双方的约定，飞阳公司应支付庄小明垫资款510000元。庄小明确认已收到飞阳公司支付的款项60000元，故飞阳公司还应支付庄小明450000元垫资款。庄小明主张飞阳公司应支付逾期违约金自起诉日（2019年10月21日）起至实际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经审查认为飞阳公司应自2019年10月21日起至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飞阳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陈武阳未能证明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股东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漳州市飞阳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庄小明垫资款450000元；二、漳州市飞阳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庄小明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2019年10月21日起至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三、陈武阳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50元，减半收取4325元，由漳州市飞阳电子科技有限公司、陈武阳负担。本案二审期间，飞阳公司、陈武阳提供证据福建增值税专用发票（08373309、08373310、08245006、08245002、08245005、08245003、08245004、08245007、05488436、05488437）共10张，拟证明飞阳公司因本案项目向南靖天一通信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福建四维通信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开具工程款发票共计516706.22元，飞阳公司实际收到的工程款项为508198.5元。经质证，庄小明认为飞阳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是新证据，一审诉讼期间陈武阳申请调查令并向福建四维通信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调取证据，该公司经详细核对出具了工程款汇总表，确认已支付的工程款为529076.79元本院经审查认为，飞阳公司认为福建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数额为516706.22元，其实际收到的工程款项又为508198.5元，其主张前后矛盾，且一审诉讼期间福建四维通信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已向法院出具明细表，确认其所支付涉案工程款529076.79元，且飞阳公司也认可其有收529076.79元，该明细表真实，明细表载明的数额应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飞阳公司提供的福建增值税专用发票不属新证据，也不能证明其主张，不予认定。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飞阳公司认为原审认定其收到案涉工程款529076.79元有误，且原审还遗漏认定庄小明系案涉工程的负责人。庄小明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事实，本院将结合本案争议焦点问题进行分析。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庄小明已支付的款项是否为垫付款，庄小明请求飞阳公司支付垫资款及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庄小明已垫付的款项金额应如何认定；三、陈武阳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一、庄小明已支付的款项是否为垫付款，庄小明请求飞阳公司支付垫资款及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庄小明与飞阳公司所签订的《工程施工项目合作协议书》第1.2条明确约定项目投资款由庄小明先行承担，列入项目成本费用，垫资金额在双方确定的项目资金成本范围内按飞阳公司排款需求支付；第1.4约定项目业主所支付的工程款，应首先支付工程所需一切费用（包括材料费用、员工工资、庄小明垫资款项等）；之后按比例支付双方当事人。根据上述协议书约定的内容来看，庄小明支付款项给飞阳公司的行为即为其履行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垫资义务，该款项的性质为合同约定的垫付款。鉴于项目业主福建四维通信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已向飞阳公司支付了大部分工程款，且飞阳公司也实际已向庄小明返还60000元，现庄小明请求飞阳公司支付剩余的垫资款符合合同约定，合法有据，应予支持。飞阳公司认为应在合作协议书终止后再支付垫付款的主张，与合同约定不符，不予采信。一审判决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也并无不当。至于内部费用核算及投资利益分享问题，双方当事人如有纠纷可另案处理。二、关于庄小明已垫付的款项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庄小明主张其已根据飞阳公司的申请将475000元汇入飞阳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因涉案工程前期需先安装底座，该部分费用已由庄小明垫付，双方约定折价35000元，合计垫资510000元。飞阳公司、陈武阳对前期底座安装由庄小明出资没有异议，但抗辩主张双方并无约定将前期底座安装折价35000元作为出资款。因庄小明提供的六张《现金领用申请书》所载款项合计金额为510000元，飞阳公司、陈武阳也均在申请单上盖章签名确认，且飞阳公司、陈武阳在本案诉讼之前也从未主张庄小明尚欠35000元垫付款未支付。因此，庄小明认为双方约定底座安装折价35000元，其所垫资金额为510000元的主张，符合常理，合法有据，应予采信。三、关于陈武阳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飞阳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过程中，陈武阳未能证明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且本案庄小明支付的垫付款，也均转账支付到陈武阳的个人账户，飞阳公司也是以陈武阳的银行账号向庄小明支付工程款60000元，因此陈武阳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飞阳公司、陈武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50元，由漳州市飞阳电子科技有限公司、陈武阳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姚若贤审 判 员 张海泉审 判 员 卢津津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玲珊书 记 员 郭少进附法律条文：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