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06民初10400号 原告：四川省简阳福兴钢铁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简阳市石桥镇上安村。 法定代表人：黄学清，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嵩，四川北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洁，四川北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富瑞隆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金丰路**量力钢材物流中心******。 法定代表人：黄贤秀，职务不详。 被告：兰强，男，1982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被告：李小春，女，1981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静，四川迪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四川省简阳福兴钢铁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简阳福兴公司）诉被告四川富瑞隆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瑞隆公司）、兰强、李小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夏艳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刘娉婷、人民陪审员胡益雄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简阳福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嵩、李洁，被告李小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静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富瑞隆公司、兰强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简阳福兴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货款本金1,456,320元;2、判令三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1,456,32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6年11月22日计算至全款付清为止，截至起诉之日为251,604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系买卖合同关系，2016年6月4日至2016年9月1日原告向被告供货12车，供货金额1,456,320元。2016年9月1日，经原被告对账，载明：“贵公司欠我公司（四川省简阳福兴钢铁制品有限公司）货款12车总欠款金额计1,456,320元”，被告在对账凭证上盖章确认。2016年11月22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再次确认欠款金额为1,456,320元。2017年3月9日，被告兰强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明确其与富瑞隆公司共同欠原告货款1,456,320元。另，被告公司原始股东系兰强与李小春，二人系夫妻关系。兰强签订欠条之后，二被告于2017年3月9日转让股权。至今被告未向原告支付货款。原告认为，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被告对应付的货款已经进行确认。兰强作为债务加入人应当与被告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李小春作为兰强的配偶，又系公司法定代表人，应当对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望判如所请。 被告富瑞隆公司、兰强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被告李小春答辩称，1、李小春虽曾是富瑞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法定代表人代表的是公司而不是代表其个人，不能因其法人身份就要其个人承担公司债务。原告要求李小春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于法无据，依法应予驳回。2、李小春与兰强曾系夫妻关系。但兰强与简阳福兴公司、富瑞隆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与李小春无关，简阳福兴公司不能因此要求李小春承担任何责任。即便兰强在《欠条》上签字，愿代富瑞隆公司偿还欠款，但这也只是兰强的个人债务，而非夫妻共同债务，该债务并未得到李小春的同意与认可，该款项也非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开支。请求驳回简阳福兴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告简阳福兴公司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原被告身份信息、对账凭证、欠条、富瑞隆公司工商信息、（2018）川民申5571号询问笔录、出库单，被告李小春提交了离婚证复印件、工商信息。被告富瑞隆公司、兰强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根据原告简阳福兴公司、被告李小春提交的相关证据，结合双方庭审陈述，本院确认如下事实： 兰强与李小春原系夫妻关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兰强、李小春于2014年1月6日设立富瑞隆公司，李小春持股55%，兰强持股45%，李小春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兰强担任公司监事。富瑞隆公司的经营范围为：销售、隧道工程设计、施工。2016年6月至9月期间，富瑞隆公司向简阳福兴公司购买钢材等货物。2016年9月16日，简阳福兴公司向富瑞隆公司发出《对账凭证》一份，载明：截止2016年9月19日，贵公司欠我公司货款12车总欠款金额1,456,320元，请核实签章确认。该《对账凭证》欠款单位处盖有富瑞隆公司的印章，兰强亦在落款时间后签名。后富瑞隆公司未支付货款，2016年11月22日，富瑞隆公司向简阳福兴公司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简阳福兴钢厂货款1,456,320元。欠款公司处盖有富瑞隆公司的印章，落款“四川富瑞隆”下方亦有兰强的签名。 简阳福兴公司还提交了一份形成于2017年3月9日的《欠条》，载明：兹有我四川富瑞隆贸易有限公司与兰强共同欠四川省简阳福兴钢铁制品有限公司货款1,456,320元，暂时无力归还。今日已经收回2016年11月22日由四川富瑞隆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欠条，以本欠条为准。欠款人处落有“兰强”的字样。富瑞隆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载明：2017年3月9日，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李小春将其持有的股份转让给黄贤秀，兰强将其持有的股份转让给刘小会，免去李小春的法定代表人及经理职务，免去兰强的公司监事职务，由黄贤秀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及经理职务，由刘小会担任公司监事。该股东会决议全体股东签字处有刘小会、黄贤秀、兰强、李小春的签名。当日，李小春与黄贤秀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兰强与刘小会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同日，刘小会作为富瑞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向工商登记机关递交了变更申请。2017年3月14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黄贤秀，股东变更为黄贤秀、刘小会。 2017年3月17日，简阳福兴公司诉至本院，要求富瑞隆公司、兰强支付货款，该案案号为（2017）川0106民初2790号。该案庭审中，富瑞隆公司于2017年5月15日授权刘小会向本院递交《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富瑞隆公司欠简阳福兴公司货款1,456,320元属实。该款项与兰强个人无关，兰强只是临时负责前期富瑞隆公司与简阳福兴公司的事务。该情况说明盖有富瑞隆公司的印章。2017年5月18日，李小春与兰强离婚。该案中，兰强对《对账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抗辩其未向简阳福兴公司出具2017年3月9日的《欠条》，否认签名的真实性，并提出鉴定申请。2017年6月27日，本院委托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对2017年3月9日《欠条》中“兰强”署名字迹是否为兰强本人书写进行鉴定。2017年7月20日，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以2017年3月9日的《欠条》为检材，以兰强2017年7月13日在该中心书写的签名为样本，作出成蓉[2017]文鉴177号《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17年3月9日，《欠条》“兰强”署名字迹不是兰强书写。简阳福兴公司对鉴定意见不予认可，申请鉴定人员、证人出庭作证及兰强本人出庭接受询问，后鉴定人员、证人均出庭作证，鉴定人员回应了简阳福兴公司的疑问，证人陈述2017年3月9日的《欠条》为兰强亲笔书写，并陈述了出具《欠条》的过程，兰强在三次庭审中均未出庭。2017年10月9日，本院作出（2017）川0106民初2790号民事判决，判决富瑞隆公司承担货款1,456,320元及违约金的支付责任，驳回简阳福兴公司对兰强连带支付的诉讼请求。 后简阳福兴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8日作出（2018）川01民终62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判决生效后，简阳福兴公司向本院申请了强制执行，因未查到富瑞隆公司名下的财产，已终结本次执行。同时，因不服（2018）川01民终623号民事判决，简阳福兴公司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再审审查中，兰强与其原审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了法庭询问，兰强认可2016年9月16日的《对账凭证》、2016年11月22日的《欠条》上的签名均系其本人所签，但否认2017年3月9日《欠条》上签名为其所写，并否认富瑞隆公司工商档案中所有有关兰强的签名为其本人签名，称系其他人拿其身份证去办理。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该案进行再审，于2019年5月7日开庭审理，但富瑞隆公司、兰强未参与诉讼。2019年5月16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民再71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案涉鉴定意见仅采用兰强在鉴定机构现场书写的实验样本做对比，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裁定如下：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终623号民事判决及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6民初2790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重审。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向富瑞隆公司、兰强公告送达了上述民事裁定书。 本院重新立案后，简阳福兴公司追加李小春为本案被告。本院多次电话联系上兰强（153××××1000），告知其诉讼事宜，并要求其本人出庭，后于2020年2月26日再次联系兰强，明确告知其开庭时间及地点，兰强亦明确其已收到本院邮寄的法律文书，但兰强未参与2020年4月1日的庭审。后兰强于2020年4月10日向本院递交《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主要为：原审已就争议的《欠条》做过笔迹鉴定，并非自己所写，自己不应承担责任。 另查明：1、富瑞隆公司的工商档案载明：2017年3月9日李小春、兰强出具了《关于登记资料中签字不一致的情况说明》，载明：我公司以往登记资料时提交的资料中，股东兰强、李小春的签字为本人亲笔签署，具有法律效力。由上述原因所产生的法律责任，由本人及公司承担。上述《情况说明》加盖了富瑞隆公司的印章。2、上述工商档案载明变更后的法定代表人黄贤秀的身份证地址“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与兰强的身份证地址一致。3、原审中，兰强申请对2017年3月9日《欠条》中的签名进行鉴定，支付了鉴定费3000元。 庭审中，李小春的代理人对于富瑞隆公司拖欠简阳福兴公司的货款金额1,456,320元无异议。关于黄贤秀、刘小会与李小春、兰强的关系，李小春的代理人表示不清楚。关于2017年3月9日的欠条，李小春的代理人表示李小春在第一次诉讼期间曾询问过兰强，兰强告知李小春不是自己所签，后李小春就没有再管这件事。关于富瑞隆公司的经营情况，李小春的代理人表示变更前系正常经营。针对法庭询问的问题，法庭要求代理人当庭与李小春核实，但代理人表示拨打李小春的电话无法接通，后亦未向本院反馈李小春对上述问题的意见。 诉讼过程中，简阳福兴公司向本院申请了财产保全，并支付了保全费5,000元。 本院认为，根据出库单、《对账凭证》、《欠条》等证据，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能够认定简阳福兴公司与富瑞隆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并能够确认富瑞隆公司尚欠简阳福兴公司货款1,456,320元。简阳福兴公司于2016年9月供货结束，其与富瑞隆公司在2016年11月22日的《欠条》中未约定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之规定，简阳福兴公司要求富瑞隆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富瑞隆公司至今未向简阳福兴公司支付货款，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简阳福兴公司要求富瑞隆公司从2016年11月22日起向其支付违约金符合相关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简阳福兴公司要求按照年利率6%计算违约金亦属合理，本院予以支持。故富瑞隆公司应向简阳福兴公司支付货款1,456,320元及违约金，该违约金应以1,456,32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6年11月22日起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 关于兰强是否应当就富瑞隆公司的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责任的问题。虽然兰强、李小春否认2017年3月9日《欠条》中兰强签名的真实性，但是兰强未到庭参加诉讼，自行放弃其诉讼权利，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同时李小春亦无证据推翻上述《欠条》确认的内容。另，简阳福兴公司提交的《对账凭证》、两份《欠条》，分别形成于2016年9月26日、2016年11月22日、2017年3月9日，时间相近，内容相关，且兰强已在原审中认可2016年9月26日《对账凭证》与2016年11月22日的《欠条》上的签名为其本人所写。针对双方争议的2017年3月9日的《欠条》，原审中的鉴定结论仅采用了兰强在鉴定机构现场书写的实验样本做对比，而未与相近时段内由兰强本人签名确认的《对账凭证》、《欠条》做对比，鉴定结论依据不足，不能证明兰强的主张。在无其他证据推翻2017年3月9日《欠条》真实性的情况下，本院对简阳福兴公司提交的2017年3月9日的《欠条》予以确认。根据该《欠条》的内容，兰强已明确作出了要与富瑞隆公司共同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由此兰强加入到富瑞隆公司对简阳福兴公司的债务中来。兰强应受该意思表示的约束，就富瑞隆公司的上述全部债务共同承担付款责任。 关于李小春是否应当就兰强的上述债务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简阳福兴公司认为兰强的上述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李小春应当共同承担。对此，李小春不予认可。本院认为，2017年3月9日的《欠条》形成时，李小春与兰强系夫妻关系，故兰强对简阳福兴公司所负的上述债务发生在其与李小春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同时，本案主债务人系李小春、兰强共同设立并担任股东的富瑞隆公司，李小春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与李小春、兰强均有密切关系。富瑞隆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对账凭证》、《欠条》均明确了兰强实际参与了富瑞隆公司与简阳福兴公司的案涉交易，参与了富瑞隆公司的经营活动，因此富瑞隆公司的债务与兰强、李小春均有关，兰强在富瑞隆公司经营过程中的行为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生产经营行为，兰强对简阳福兴公司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简阳福兴公司所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兰强对其所负的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李小春应当共同承担付款责任。至于兰强、李小春在2017年3月9日《欠条》形成的当日转让公司股权、变更法定代表人、监事职务的行为，不影响对兰强、李小春应承担债务的认定。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四川富瑞隆贸易有限公司、兰强、李小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四川省简阳福兴钢铁制品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456,32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1,456,32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6年11月22日起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四川富瑞隆贸易有限公司、兰强、李小春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8,303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260元，由四川富瑞隆贸易有限公司、兰强、李小春共同负担，鉴定费3,000元由兰强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夏 艳 人民陪审员  刘娉婷 人民陪审员  胡益雄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敬 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