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111刑初79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5，男，1973年11月1日出生于南京市六合区，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被告人王某5因涉嫌滥用职权罪，于2019年11月11日被南京市浦口区监察委员会决定留置审查，2020年1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浦口区看守所。 辩护人席超，北京恒都（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汉东，江苏信棠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检察院以宁浦检诉刑诉［2020］7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5犯滥用职权罪、挪用公款罪，于2020年3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转为普通程序，于2020年6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王俊、李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5及辩护人席超、陈汉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一、滥用职权 1、2012年5月，严某（另案处理）以南京祥旭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承接了328国道改扩建工程14标段的购置土方和外弃土方工程，严某通过李某1找到时任六合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大队政委的被告人王某5，请求免收渣土处置费，后被告人王某5明知严某系辖区内出名的“活闹鬼”（“混混”），仍然违反《南京市政府关于征收城镇垃圾处置费的意见》的规定，对上述项目未核实土方量并免收渣土处置费，安排下属为其办理了渣土运输准运手续，造成国家财产损失人民币90佘万元。 2、2016年上半年，南京严某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严某公司）为了从事“五小工程”渣土运输业务，由其公司股东李某1找到时任南京化学工业园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大队（以下简称：城管执法大队）大队长被告人王某5，王某5明知严某公司不符合在化工园区从事五小工程运输的相关规定，不具备发放“五小工程车”准运证明的条件，仍然违反《南京化学工业园区渣土运输企业管理暂行规定》，指令工作人员为其办理登记备案并发放准运证明，致使严某公司进入化工园区五小工程渣土运输市场。后严某纠集黑社会组织成员以该公司为依托，积累财富，逐渐扩张势力，利用“五小工程”车在江北新区管辖范围内实施了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寻衅滋事、强迫交易等犯罪活动，形成重大影响，严重破坏了当地的经济和社会秩序。 被告人王某5的上述滥用职权的行为为严某黑社会性质组织获取经济利益提供了帮助，系该黑社会性质组织的“保护伞”。 2019年11月11日，被告人王某5因上述第二笔事实被监察机关调查，其主动交代了第一笔滥用职权的事实。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被告人王某5的身份证明材料、干部履历表、建筑垃圾、工程渣土处置申报表、南京化学工业园区城管局会议记录、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等书证； 2、证人张某1、张某2、苏某、丁某等人的证言； 3、被告人王某5的供述和辩解等。 二、挪用公款 2013年7月至2014年11月，被告人王某5利用担任原南京化学工业园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大队负责人的职务便利，先后二次挪用城管执法大队收取的道路安全卫生保证金共计50万元归个人使用，进行营利活动。分述如下： 1、2013年7月24日，被告人王某5个人决定将城管执法大队收取的道路安全卫生保证金人民币30万元借给李某1，2013年8月1日至2014年2月11日间，王某5陆续将30万元归还，王某5获取利息人民币2.1万元。 2、2014年11月11日，被告人王某5个人决定将城管执法大队收取的道路安全卫生保证金共计人民币20万元挪用，借给张某3用于经营活动，2015年1月14日，王某5将20万元归还。 2019年11月11日，被告人王某5因滥用职权的事实被监察机关调查，其主动交代了挪用公款的事实。 1、被告人王某5的干部履历表、中国银行、中国农业银行等银行卡交易记录、六合区政府出台的《六合区建筑垃圾处置作业管理办法》等书证； 2、证人聂某、李某1、张某3等人的证言； 3、被告人王某5的供述和辩解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某5作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致使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系为黑社会性质组织提供帮助的“保护伞”，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滥用职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某5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公款数额较大，供个人使用，进行营利活动，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挪用公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某5在判决宣告前一人犯数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应当数罪并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某5对指控的事实，表示没有辩解意见，但同意辩护人提出的关于不构成滥用职权罪的意见。 辩护人席超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王某5所在单位不是该工程项目渣土处置费的法定收取主体。王某5无该项收费的法定职权已无免除，该项收费的权利。江北大道快速化通道改造项目是市重点工程，依照规定南京市交通局是缴费主体（市政工程从未交纳），王某5不存在滥用职权的权利基础。2、按照南京市相关规定，南京严某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获取五小工程准运证明，应当由南京化工园区城管局即市交管局第十大队核准，被告人王某5只是隶书园区城管局下的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大队没有核准的权利，也无造成国家财产损失，不存在滥用职权的现实可能。3、王某5与严某素不相识，严某黑社会性质组织形成于2017年，而严某土石方公司被核准进入化工园区五小工程渣土运输市场的时间是2016年，王某5并未为其提供非法保护，不符合黑社会性质组织的保护伞的法定特征。4、从滥用职权的犯罪构成上来看，被告人王某5也不构成滥用职权罪。5、根据刑诉法规定的重证据，不轻信口供的原则，被告人王某5无客观证据证明其构成了滥用职权犯罪，且已超过了诉讼时效。6、被告人王某5虽构成挪用公款，应当扣除其中及时归还的20万元，且还具有自首，积极退赃等从宽情节，应当对王某5进行减轻处罚。 辩护人陈汉东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5构成滥用职权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对被告人王某5的量刑建议畸重。 经审理查明： 一、滥用职权 1、2012年5月，严某（另案处理）以南京祥旭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承接了328国道改扩建工程14标段的购置土方和外弃土方工程，严某通过李某1找到时任六合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大队政委的被告人王某5，请求免收渣土处置费，后被告人王某5明知严某系辖区内出名的“活闹鬼”，仍然违反《南京市政府关于征收城镇垃圾处置费的意见》的规定，对上述项目未核实土方量并免收渣土处置费，安排下属为其办理了渣土运输准运手续，造成国家财产损失人民币90余万元。 2、2016年上半年，南京严某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严某公司）为了从事“五小工程”渣土运输业务，由其公司股东李某1找到时任南京化学工业园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大队（以下简称：城管执法大队）大队长被告人王某5，王某5明知严某公司不符合在化工园区从事五小工程运输的相关规定，不具备发放“五小工程车”准运证明的条件，仍然违反《南京化学工业园区渣土运输企业管理暂行规定》，指令工作人员为其办理登记备案并发放准运证明，致使严某公司进入化工园区五小工程渣土运输市场。后严某纠集黑社会组织成员以该公司为依托，积累财富，逐渐扩张势力，利用“五小工程”车在江北新区管辖范围内实施了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寻衅滋事、强迫交易等犯罪活动，形成重大影响，严重破坏了当地的经济和社会秩序。 被告人王某5的上述滥用职权的行为为严某黑社会性质组织获取经济利益提供了帮助，系该黑社会性质组织的“保护伞”。 2019年11月11日，被告人王某5因上述第二笔事实被监察机关调查，其主动交代了第一笔滥用职权的事实。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证实王某5身份情况的证据 1、常住人口登记表，证实王某5的基本身份情况。 2、王某5的考核登记表、干部履历表、聘用制干部审批表、宁新区委发〔2018〕125号关于张春晓等同志任职的通知等书证，证实王某5于2011年6月任六合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大队政委，2013年6月任原南京化学工业园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大队大队长，2018年11月至今任江北新区综合行政执法总队副总队长。 3、六合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大队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南京市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江苏省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年度考核登记表、化工园区管委会部门主要职责等，证实城市管理局的工作职责包括渣土弃置场地设置、城市建筑垃圾处置等方面的行政许可；行政执法大队主要职责包括城市管理等方面的行政处罚权以及完成区城管局交办的其他工作。 4、被告人王某5供述，证实王某5于2011年6月任六合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大队政委。2013年6月任原南京化学工业园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大队大队长，2018年11月至今任江北新区综合行政执法总队副总队长。行政执法大队主要两块业务，一块就是渣土管理工作，受城市管理局委托开展渣土处置，渣土回填场行政许可的审批，渣土运输公司的资格审查。 5、证人苏某的证言，证实自己在2012年9月任南京化学工业园区城管局副局长直至2017年12月，我分管的包括原化工园城市管理执法大队，城管执法大队的工作内容中包括部分行政审批工作，主要有渣土运输审批，渣土弃置场建设审批等等。执法权是通过六合区城市管理局委托赋予的，审批权是原化工园城市管理局委托赋予的，行政执法权和审批权具体是通过原化工园城管大队三定方案来明确的。 证实江北大道改扩建14标段未收取渣土处置费的证据 1、南京市江北新区综合行政执法总队的情况说明，证实江北大道快速化通道改造项目第14标段，由东部路桥公司承建，按照相关规定，建筑垃圾外运处置由承建方缴纳“渣土处置费”或“道路安全卫士保证金”，经相关机构核实，两项费用由原大厂环卫所安排专人在窗口开票收取，未发现东部路桥公司在该项目建设期间缴纳上述两项费用。 同时一并出示，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自己是当时分管城管执法大队窗口工作的工作人员，在2018年左右，为了加强对渣土行业的管理，便于渣土执法，由城管大队进行审批，发证时城管大队负责审核、审批核方收费发证，由环卫所来负责，后来为了工作衔接的顺畅，那么环卫所的收费窗口射到了城管大队的窗口，那么后来到08年以后申请渣土运输的具体过程就变成了渣土运输企业向城管大队提出申请，然后城管大队进行审批，然后城管大队负责核方审批通过，然后再通知企业到环卫所收费窗口来缴费。这个也就是说前面的核方的过程还是惩罚城管大队来负责，后面缴费也是在城管的窗口的另外一个窗口交环卫所的窗口来收费，后来到了2014年之后，这块工作就和环卫所没有关系了，全部是由城管大队来全权负责，也就是收费的工作，实际上也是由城管大队的窗口来完成的。 2、南京市《关于征收城镇垃圾处理费的意见》规定：凡生产建筑垃圾及工程渣土的建设单位或施工单位，须将建筑垃圾、工程渣土运送至市固体废弃物管理处批准设置的建筑垃圾储运（堆置）场，城镇垃圾处理费由市容管理委员会组织征收。按每吨5元的标准收取费用。 3、建筑垃圾、工程渣土处置申报表、申请、江北大道14标土方分包协议等书证，证实江北大道14标段由东部路桥公司发包给祥旭公司外弃土方工程，交警、市容环卫等一切问题及费用由祥旭公司承担。 4、江北大道轻轨二三标渣土处置申报表及申请附件材料、记账凭证等，证实2012年7月16日的轻轨项目渣土处置申报表中未填写处置数量，但缴纳了30万元的保洁押金。 5、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严某土石方公司成立于2014年9月，股东有严某、李某1、张某2等人，自己按照严某的要求前往城管执法大队办理江北大道14标段相关手续，作为具体的经办人，当时运输的土方量至少有十多万方。当时办手续时我只交过办运输证的工本费，没有向城管大队交过垃圾处置费、渣土费或环保押金等其他费用。手续都是我一个人办的，一般与城管大队接触都是我去。 6、证人漆某的证言，证实南京东部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承接了328国道泰山新村至工程，严某以南京祥旭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与东部路桥公司签订相关土方运输协议。当时承运土方的是袁某和严某，具体办理渣土运输的手续是张某2在负责，当时14标段也没有进行核土方量，但是应该有15、16万方，这个运输量我之前是记过账的，但是这个账现在找不到了。 7、证人袁某的证言，证实南京东部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承接了328国道泰山新村至工程，严某以南京祥旭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与东部路桥公司签订相关土方运输协议。自己和严某一起做14标段的土方运输项目，当时办理渣土运输的相关手续是严某安排张某2去办理的，是否缴纳费用不知道，印象中一次性交大额的没有，但每次结算成本时严某跟袁某说交了几万块钱的渣土管理费给城管。 8、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2012年江北大道化工园段从杨庄中石油加油站到江北大道二桥路口，这段工程施工产生的渣土运输许可都是其化工园大队的管辖范围。2012年7月，张某2前来办理渣土运输相关手续，但是张某2提供的材料缺少很多必要的内容，随后时任城管执法大队大队长王某5找到我，说这个是市里的重点工程，要特事特办，让我们窗口先办理手续，后补齐材料，但是相关材料一直没有补过，土方也没有现场核过，最后也没有缴纳相关渣土处置费。对比同时期另一个重点工程，地铁Ｓ8轻轨项目，也是市里的重点工程，建设单位多次协商，王某5还是以保证金的形式要求建设单位交了30万元，后来这个钱没有退。垃圾处置费收费标准是每吨5元，但实际操作中按照每方9元核算。李某1和王某5关系很好，2011年或者2012年王某5安排了一次宴请，参加的人是大队班子和中层以上人员都参加的，当时王某5把李某1介绍给我们大家，说是李某1请客，后来我知道李某1是社会上的混混，做一些土方、砂石之类的工程和我们城管有点关系，后来又宴请了两次。我们都清楚李某1和王某5的关系，后来发现有李某1参与的事情，只要王某5一说我们就大概知道什么情况了。我经常在单位的办公区看见他来找王某5，王某5就会让我在一些行政处罚的案子上照顾照顾，李某1和张某2应该是一起做业务的，我感觉张某2就是跑腿办理各项业务、许可等手续。经常李某1这边找过王某5，王某5就会安排我们对一些许可事项予以方便，然后就是张某2以挂靠的各家公司来办手续。 12、证人苏某的证言，证实自己在2012年9月任南京化学工业园区城管局副局长直至2017年12月，我分管的包括原化工园城市管理执法大队，渣土运输许可，一般有建设方企业或建设方委托运输企业提出书面申请，包括弃置土方量、弃置场地、渣土运输车辆信息等内容，城管大队派人到现场审核土方量和弃置场所，同时根据工程量大小向建设单位征收建筑垃圾处置费、道路安全卫生保证金，不过这些费用一般建设单位会委托承运方（渣土运输企业）来办理，交完费用后，建筑垃圾处置费是按照每立方9元收取，这块费用不可以免收，在一定条件下可以减收，我印象中轻轨、地铁这样的市重点工程，是可以根据一定的百分比来进行减除的，但是不能免除，是肯定要收取的，具体怎么减我记不清了。 13、被告人王某5供述，证实2013年左右，李某1找到我，跟我说江北大道改扩建工程需要出土，能不能在办出土手续，缴纳渣土处置费用上面给点照顾。李某1告诉我，是严某在做，严某托他来找我，请我在这个费用上面给点减免。我本来是想直接回绝的，后来一想，前面那家搞这块渣土的时候，既没有交费用也没有办手续，跟我们现场队员还发生过矛盾和冲突。我考虑严某和前面那家都是混社会的，对前面那家的情况多少是了解的，为避免跟严某发生冲突，同时给李某1做个顺水人情，就答应会在渣土处置费用上进行减免，并告诉他让他们去窗口办手续。后来我跟大队窗口负责人张某1说，江北大道快速路土方处置是重点工程，在审批时给他们减免渣土处置费用，发放准运证。后来也没有收取相关渣土处置费用，但渣土处置费应该按照每方9元的标准进行收取。正常要进行核方，根据核方量收取处置费用，再发放准运证。 证实严某土石方公司系王某5违规核准取得五小工程车准运资质，后严某等人依托该公司及利用渣土运输资质进行系列黑社会性质组织的违法犯罪活动的证据 1、《南京市渣土运输管理办法》，关于印发《南京化学工业园区渣土运输企业管理暂行规定》的通知，证实化学工业园区城市管理局是园区渣土运输企业的行政管理部门，负责落实渣土运输企业的备案等级和渣土运输处置核准事项的日常监管等工作；准入的企业实现总量控制。对五小工程渣土运输企业自有车辆的数量等条件有明确规定。 2、原化学工业园区城管局会议记录，证实2016年6月6日城管局局党政办公会会议中，王大（王某5）提出，“现有两家要求成立五小工程运输企业，能否将符合条件的企业成立公司，每家要求运输车辆为10辆至20辆，经表决，同意可以成立新的渣土公司，但要有试用期。” 3、江北新区综合行政执法总队的情况说明及2016年1月至2018年1月五小工程车准运登记表，严某土石方公司每月的垃圾处理费缴款单，证实自2016年6月严某公司经核准进入五小工程渣土运输市场，并每月缴纳费用。 4、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实2018年12月24日，经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严某等人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寻衅滋事罪、敲诈勒索罪、强迫交易罪、非法拘禁、开设赌场罪等，数罪并罚执行有期徒刑二十年，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审理查明部分：2014年起，严某以开设赌场为起点，以严某土石方公司、人和棋牌室为依托逐渐扩张势力，该组织涉足赌场、垃圾拖运等行业，具有一定的经济实力，并为组织成员发放工资等等，该组织在南京市江北新区××装修建筑垃圾拖运、码头卸货等行业称霸一方，形成重大影响，严重破坏了的当地的经济和社会秩序。在寻衅滋事事实的第1笔，系2017年7月17日利用五小工程车撞击ＫＴＶ大门并倾倒渣土；第4笔，在小区组织他人拖运建筑垃圾，要求交由严某团伙承运，并提高价格，致使小区垃圾长期堆积，严重影响小区居民正常生活。在强迫交易的第1笔事实：2017年2月，强迫某公司将小区建筑垃圾拖运业务与严峻土石方公司签订合同，并抬高运输价格，获利人民币4.8万元。第2笔事实：2017年2、3月份，强迫某公司与严某土石方公司签订合同，将某小区建筑垃圾交由该公司处置并提价。第3笔事实：2017年9、10月份，强迫某公司将小区建筑垃圾清运交由严某土石方公司承揽，并提高清运费用，后未能成功。 5、南京严某土石方有限公司工商资料，证实严某公司成立于2014年9月25日，股东有严某、李某1、张某2等人，法定代表人系张某2。 6、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严某公司进入五小工程渣土运输市场其也是按照严某的要求前往城管执法大队办理的手续，当时严某公司的五小工程车只有7辆，不满足条件，刚开始没有通过核准，后来过了一段时间后通过了核准备案登记，发放了准运证。大概在2016年6月获得准运资格。 7、证人张某1证言，证实其任原化工园区城管大队副大队长主要是分管窗口工作，负责办理建筑垃圾核准和店招标牌的备案。2014年化工园区制定出台了《南京化学工业园区渣土运输企业管理暂行规定》，要求相关企业必须在化工园内注册，车辆数必须在10辆以上、车辆驾驶员必须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等条件，设立准入制度并实行总量控制，在化工园区内从事的运输业务必须由核准的企业承担等。2016年上半年，其负责严某公司的审核，并向王某5汇报严某公司不符合条件，王某5指示其先核准严某土石方公司现有七台车辆，同意给他们办理准运手续。 8、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2013年7月我任化工园城管大队政委时，王某5是大队长，他主持大队全面工作，主管财务、人事，财务由王某5具体管，财务出纳是聂某。王某5当时与李某1关系很好，李某1经查会到王某5办公室找王某5，其和王某5参加过李某1组织的宴请。 9、证人苏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根据《南京市渣土运输管理办法》制定《南京化学工业园区渣土运输企业管理暂行规定》其中针对出现的五小工程车运输企业，又专门进行规范，要求渣土运输准入的企业实行总量控制原则，并且设置试点期。五小工程车运输准入由原化工园城管大队具体负责，2016年6月王某5在局党政办公会上汇报有两家符合条件的企业申请成立新的五小工程车运输企业，经表决同意成立，但必须符合暂行规定的要求，并且要设置试用期。当时王某5没有明确指出是新增哪两家企业。材料的审核把关由窗口负责人张某1审核，完成符合文件要求后向王某5汇报审核情况。五小工程渣土运输企业车辆不能少于10辆。根据相关规定从事渣土运输活动需要缴纳道路卫生安全保证金。 10、证人丁某的证言，证实王某5当时是城管执法大队队长，张某1是自己的直接领导，其主要负责窗口工作，2014年听张某1口头说过总量控制的情况，暂时不接受其他渣土运输企业的申请，没有提到时限多长，当时接待过张某2，他是严某公司的法人代表，提交的材料中车辆只有7辆，不符合要求，后来张某1通知我可以办证，我就给张某2公司办了。2016年6月就核准通过了。 11、证人王某1、朱某、李某3、王某2、孙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2月，原化工园区出台了《南京化学工业园区渣土运输企业管理暂行规定》，在园区实行渣土运输企业市场准入制度。企业从事渣土运输活动，必须向城市管理部门申请办理五小工程渣土企业备案登记，登记后方可从事渣土运输活动，准入的企业实现总量控制，要求企业自有车辆必须有10辆以上，需要与驾驶人员签订固定劳动合同等条件。孙某还证实：当时通过申请的只有包括自己的三家公司，城管部门有总量控制，在2、3年时间内只有三家公司可以从事五小工程车运输。朱某还证实：自己土石方公司在正常运营过程中，受到过严某手下人的电话恐吓。 12、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在严某公司获得五小工程渣土运输资质过程中，其曾经找王某5帮忙，但是王某5以总量控制为由没有同意，后来严某获得了资格，怎么获得的自己不清楚。 13、被告人王某5的供述，证实2014年原化工园区为了规范运输市场和运输车辆的管理，制定渣土运输暂行办法，包括对五小工程车运输企业的准入条件做了规定，后核准了三家五小工程车企业。2015年上半年，我和分管副局长苏某、副大队长张某1讨论设定三年试点期，在三年内不再接受新的五小工程企业申请，并进行传达形成统一口径，按照内部共识应该到2017年12月31日。后来在2016年5、6月份左右李某1找到我说他和严某成立了严某土石方公司，希望获得五小工程车企业资质，后我把他们的申请带到城管局办公会上讨论通过，但要求设置一定的试用期，并符合暂行规定的要求，并故意没有报严某公司的名字，因为严某恶名在外，怕说了名字通不过。后来窗口审核后发现严某公司不符合条件，只有7辆车，材料差的太多，后来李某1又多次找我让我先通过申请，我通知张某1核发准运证，没有设定试用期。 14、证人王某3、王某4等人的证言及行政处罚卷宗复印件，证实2018年对严某土石方公司的车辆进行了一次处罚，原因是未按照指定路线行驶，在这之前应该没有处罚过。 15、书证“五小工程车”登记表，证实在2016年1月到2018年间，只有三家公司，即海超、润特和盾轩公司登记车辆都是超过了十辆。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有效，内容客观真实并已经庭审质证，应予以采信。 二、挪用公款 2013年7月至2014年11月，被告人王某5利用担任原南京化学工业园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大队负责人的职务便利，先后二次挪用城管执法大队收取的道路安全卫生保证金共计50万元归个人使用，进行营利活动，获利人民币2.1万元。分述如下： 1、2013年7月24日，被告人王某5个人决定将城管执法大队收取的道路安全卫生保证金人民币30万元借给李某1。2013年8月1日至2014年2月11日间，王某5陆续将30万元归还，王某5获取利息人民币2.1万元。 2、2014年11月11日，被告人王某5个人决定将城管执法大队收取的道路安全卫生保证金共计人民币20万元挪用，借给张某3用于经营活动，2015年1月14日，王某5将20万元归还。 2019年11月11日，被告人王某5因滥用职权的事实被监察机关调查，其主动交代了挪用公款的事实。案发后，被告人王某5亲属主动退出非法获利人民币2.1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南京市人民政府关于规范建筑垃圾处置作业行为的通告、建筑垃圾运输作业道路安全卫生保证金考核管理办法、六合区建筑垃圾处置作业管理办法，证实从事建筑垃圾运输的单位应该依法取得市容部门的核准，并缴纳道路安全卫生保证金，道路安全卫生保证金应当缴纳10至50万元（1万方建筑垃圾收取10万元，之后每增加1万方加收10万元，最高不超过50万元）。 2、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环保押金，也会叫保洁押金，安全保证押金等，收这个钱是为了保证在一些大的项目中运输车辆在运输渣土过程中不造成环境污染。按照规定应该在运输准运手续办理时缴纳，工程结束之后没有问题进行退还，相关的钱和票据等由大队财务统一管理，当时大队的出纳是聂某。 3、证人聂某的证言，证实王某5挪用的公款是应该入账而没有入账由我个人保管的部分保洁押金，是城管大队向从事渣土运输的单位和个人收取的费用，在申请运输资格时缴纳，根据工程量大小收取，如果没有涉及保洁方面的违规项目结束后就可以申请拿回。根据王某5的安排对于缴纳现金的部分让我另外开收据，收取的现金不要入账单独放在我这里保管。 4、证人胡某、杨某的证言、收据复印件，证实存在缴纳保洁押金收取现金的情况，杨某的工程在项目结束后执法大队把钱退给自己。 5、被挪用共50万元公款且已退还的证据：（1）聂某尾号为7543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徐某尾号为5707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王某5尾号为4776、7443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张某3尾号为2365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高某尾号为6714的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流水、尾号为6551中国工商银行交易流水，证实2013年7月24日，聂某给徐某的账户转款30万元。2013年8月1日，王某5将20万元归还；2014年2月11日，王某5将10万元归还。2014年11月11日，聂某根据王某5的要求，将20万元转至王某5个人账户。2014年11月12日，王某5将收到的20万元加个人9万元共计29万元转至张某3中国银行账户，2015年1月14日，王某5将20万元归还。（2）证人聂某（时任城管执法大队出纳）的证言，证实2013年夏天的时候，王某5要求自己将保洁押金的拿30万元给他周转一下，我就以他名义打了张不是借条就是收条，就简单写了借款30万元，没有写利息、还款期限什么的。后和王某5一起到银行转账，这笔钱后面王某5陆续还了，第一笔过了时间不长就还的，是还了个20万。后面10万拖了一段时间大概过了大半年的样子才还的。大概2014年下半年的时候，王某5再次要求拿保洁押金周转，我打到他卡上20万，后来这笔钱王某5同一天分了两笔打回来的，我记得王某5讲他老婆高某账户转给我中行账户的，让我查收。（3）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有一次我朋友徐某找我借30万急用，我找到王某5借钱，后让王某5汇了30万给徐某，后来这个钱还给王某5了，多给了他2.1万元，这个2.1万是以前向王某5借钱欠的利息。（4）证人张某3的证言，证实2014年，因为我姐夫做生意缺资金向我借钱，我老婆和王某5老婆关系好，就找她借了钱，王某5是我的上级，这笔资金后来用来我姐夫去支付滁州做生意的的土地出让金了。根据银行流水，应该是2014年11月12日转给我的29万元，后来我陆续还了。（5）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我和聂某并不认识，我也不认识王某5，从银行流水看，聂某转给我的钱应该是我向李某1借的钱，当时我做生意需要周转，后来我收到这30万元后去做生意了。（6）被告人王某5供述，证实自己先后两次挪用公款，资金来源都是城管执法大队的保洁押金，当时我是城管执法大队的大队长，主持大队全面工作。第一次是2013年7月左右，当时我朋友李某1联系到我，说有一个单位要参加投标，需要投标押金但是钱不够，他那边还缺30万元，找我借30万周转一下，于是我就想到了聂某保管的那块保洁押金的现金，后来我找到聂某，让他把放在他那边保管的保洁押金借出来给我用一下，大概需要30万元。后按照李某1给的账号叫徐某的人汇了30万元。这笔30万保洁押金分两次还给聂某的，一次是隔了几天，还了20万元，李某1多给了我2.1万元，是按照月息3分，分两块，20万按照一个月利息，10万用了半年的样子，按照六个月利息。这个2.1万被我自己用掉了。第二次在2014年11月，当时原化工园城管大队一个协管员张某3找到我，说他做生意资金困难，临时需要29万进行周转。我就叫聂某从保洁押金中借了20万元，我就把这个钱和我自己身上有的9万合在一起，借给了张某329万。听他说是滁州那个厂要用钱，应该是把钱投到那个厂上面了。大概2015年1月，我用我老婆高某的卡，一张是农行，还有一张是工行的，一共给聂某转了20万元。 其他综合证据 1、案发经过及情况说明，证实浦口区监察委员会在掌握了王某5滥用职权的线索后，于2019年11月11日对王某5采取留置措施，在留置期间王某5主动交代了挪用公款进行营利活动的事实。 2、扣押决定书、银行卡转账明细，证实王某5妻子高某替王某5退赃2.1万元。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有效，内容客观真实并已经庭审质证，应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5作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致使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系为黑社会性质组织提供帮助的“保护伞”，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其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被告人王某5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公款数额较大，供个人使用，进行营利活动，其行为构成挪用公款罪。被告人王某5在判决宣告前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王某5到案后，如实供述滥用职权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某5到案后，主动供述挪用公款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某5对挪用公款犯罪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罚。被告人王某5系为黑社会性质组织提供帮助的“保护伞”，可酌定对其从重处罚。被告人王某5主动退赃，可酌定对其从轻处罚。 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某5犯滥用职权罪、挪用公款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 对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追诉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八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在追诉期限以内又犯罪的，前罪追诉的期限从犯后罪之日起计算。也就是被告人王某5在2012犯罪之后，那么在5年之内，在2016年他再次犯罪，那么追诉时效就从2016年开始继续算。故对辩护人提出的此点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王某5所在的单位，没有收取相关费用的职责和权利的问题。公诉人出示的相关书证，包括城市管理局的工作职责，城市执法大队的分管领导等等的证言，都已经证实王某5所在的城管执法大队负责渣土运输的一个审批工作。审批过程中要查验申请人有没有缴纳相关费用的收据，即先要缴纳的费用，然后才能去审批，同时证人证言也能够证实，收取费用的实际的操作方，与申请渣土转运的窗口是在一起的，事实上肯定了城管执法大队有这方面的职责。收费工作是由王某5直接负责的，王某5正是基于自己的这样一个职权，不积极履行自己的职权，完全是一个滥用职权的一个行为。故对辩护人提出的此点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主体问题。王某5的任职材料与苏某证言、王某5供述相互印证，能够证实王某5系事业单位从事公务的人员，符合渎职罪和挪用公款罪的主体要件。对于国家机关人员的身份的认定，一种是标准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还有一种是以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来论的，只要是从事公务的，都可以构成以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论。故对辩护人提出的此点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客观行为及造成损失问题。王某5供述与张某1等证人证言及相关书证相互印证，能够证实王某5利用自己的职权，基于李某1的请托，违反相关规定指示张某1免收严某等人承包的工程渣土处置费用，并办理渣土运输准运手续。证人张某2、漆某证言还证实，该项目渣土量为10万方以上，则未收取的渣土运输费至少为90万元。公诉机关的指控，针对数额采取就低原则认定。故对辩护人提出的此点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黑社会性质组织“保护伞”的问题。根据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的判决书的认定，2014年起严某以开设赌场为起点，以严某土石方公司、人和棋牌室为依托逐渐扩张势力，该组织涉足赌场、垃圾拖运等行业，具有一定的经济实力，并为组织成员发放工资等等，该组织在南京市江北新区××装修建筑垃圾拖运、码头卸货等行业称霸一方，形成重大影响，严重破坏了的当地的经济和社会秩序。而黑社会性质组织的形成是从萌芽、发展、形成规模、达到标准，客观的反映了它的发展过程，而王某5的行为，在它发展过程中所起到了相当的作用。即在2016年，被告人王某5明知道严某是一个有名的“活闹鬼”，仍然是基于李某1的请托，核准严某的土石方公司进入了五小工程的市场，同时在长达2—3年的时间内，行政执法大队也未对严某的土石方公司进行任何的处罚，而事实上从判决书中我们可以看出，在2—3年期间，严某的土石方公司进行了一系列的违法犯罪的行为，这些行为从另一方面证实被告人王某5一方面滥用职权，使得严峻的土石方公司进入了五小工程车市场，另一方面王某5也对严某公司的一些违法犯罪行为推波助澜，充分体现了王某5的滥用职权行为与最终形成的黑社会性质组织之间的因果联系。故对辩护人提出的此点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挪用公款中的自首应当减轻处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进行非法活动的，或者挪用公款数额较大、进行营利活动的，或者挪用公款数额较大、超过三个月未还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对其适用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已经不存在减轻处罚的情况。王某5挪用公款人民币30万元给李某1使用，获取利息人民币2.1万元，属进行营利活动，其将公款付出时，挪用公款的犯罪行为即完成，后李某1归还的人民币20万元不应扣除。对王某5的量刑建议不存在畸重的情形。故对辩护人提出的此点意见，不予采信。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某5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两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11日起至2022年11月10日止。） 二、追缴被告人王某5挪用公款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二万一千元，上缴国库。（此款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高峰 审 判 员  黄德斌 人民陪审员  唐明辉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 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