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04民初23053-23055号原告：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惠新东街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66Ｑ。法定代表人：范勇。委托代理人：裴银州，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戴晓丽，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深圳市盛世立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华强北街道工会大厦B座八楼809，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48。法定代表人：成文昌。被告：成文昌，女，汉族，1968年11月18日出生，住址湖南省双峰县，原告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与被告深圳市盛世立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被告成文昌侵害作品复制权纠纷三案，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5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裴银州、被告深圳市盛世立成文化传播公司法定代表人成文昌到庭参加诉讼。三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就三案分别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一深圳市盛世立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犯原告著作权的侵权行为，并销毁库存产品；2.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3053案69150元；23054案129750元；23055案152250元）及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律师费（每案6000元，三案合计18000元）、公证费、差旅费（每案7000元，三案合计21000元）；3.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成立于1988年，2019年1月更名为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隶属国家劳动和社会保障部，是一家集图书、期刊、音像电子产品出版于一体的出版社。经过多年的努力，原告已发展成为以编辑出版各类人事考试图书、培训用书、人事业务及政策法规类图书、学术著作、励志、管理、历史、人物传记等其他社会科学图书的专业出版社。原告享有《消防安全案例分析（2018年版）》（23053案）、《消防安全技术综合能力（2018年版）》（23054案）、《消防安全技术实务（2018年版）》（23055案）（以下简称“涉案书籍”）的专有出版权，是涉案书籍的专有出版人，具有以自己名义进行维权的资格。2019年3月，原告发现被告深圳市盛世立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公然销售侵犯原告著作权的涉案书籍。被告成文昌系被告深圳市盛世立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唯一股东，其个人账目与公司账目混同，公司款项经个人账户，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告为保全证据，向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申请对被告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进行公证，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对被告的侵权行为进行公证，并依法出具了公证书。被告未经原告许可，擅自复制、发行原告书籍，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如所请。被告辩称：1.被告仅对个别学员赠送少量旧版教材。被告没有2018年版本及2019年版本书籍的库存，涉案书籍是旧版积存于公司，用于展示咨询使用，被告都是明确要求学员教材需在官方店铺购买，公司只提供培训服务；2.被告不存在复制、发行涉案书籍的行为。被告深圳市盛世立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是从事职业技术资格培训的机构，不是专业从事图书零售、批发的经营者，不具备复制、发行涉案书籍的动机和设备场地条件；3.被告没有销售涉案书籍的行为。被告不向学员免费提供涉案书籍，招生简章中明确标注不含教材费，被告亦通过微信方式沟通答复了案外第三人张进超，且被告培训老师反复在消防工程师的微信群里为学员提供了正版教材的购买链接，要求学员自行购买教材；3.原告请求的赔偿金额没有依据。第一原告因侵权所致的损失少，被告仅对个别学员赠送少量旧版教材，侵权情节轻微，被告无意购买涉案教材，是企业管理漏洞，非主观故意，其次被告经营规模小，注册资金10万元，员工5人，侵权行为影响范围小；第二被告因侵权所获的收益小，被告向个别学员赠送旧版教材获利非常有限，旧版教材价值极低，不足以成为吸引学员报名的因素。被告的主要收益来源于培训老师对考点有价值的讲解，被告在教学管理上投入巨大的人力财力，因此被告因侵权所获的收益小，原告请求的赔偿金额畸高；第三原告主张的合理费用没有票据依据；第四原告的律师费、公证费、差旅费都只有一份，涉案的三本书是一套完整的教材，被告只赠与了一个人，不应当计算三次。综上所述，被告没有复制、发行涉案书籍的行为，没有销售行为，对原告造成的损失极小，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畸高，显失公平，有违侵权损害赔偿的公平原则，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3日，原告（乙方）与中国消防协会（甲方）就涉案书籍版权事宜签订版权许可备忘录，约定：中国消防协会根据国家注册消防工程师资格考试要求，组织编写了“注册消防工程师资格考试辅导教材”，共三册，包括《消防安全技术实务》、《消防安全技术综合能力》、《消防安全案例分析》，系上述三册图书的著作权人。一、授权事宜：甲方授权乙方出版和发行上述三册图书；二、授权范围及期限：甲方授权乙方独占享有上述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期限三年，自2018年4月26日起。在约定期限，甲方不再另行授权任何第三方机构/个人享有上述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三、维权：对于上述授权，乙方有权单独以自己名义对任何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鉴定、投诉和提起诉讼。版权许可备忘录落款处由甲乙双方盖章确认上述事实。2018年7月，原告出版发行统一署名为“注册消防工程师资格考试辅导教材中国消防协会组织编写”的三册图书：1.《2018年版消防安全案例分析》（书号ISBN978-7-5129-1331-8），字数461千字，定价55元；2.《2018年版消防安全技术综合能力》（书号ISBN978-7-5129-1332-5），字数865千字，定价98元；3.《2018年版消防安全技术实务》（书号ISBN978-7-5129-1334-9），字数1015千字，定价112元。上述书籍均为2018年7月第一次印刷。2019年3月5日，原告委托张进超向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同日公证处公证员甘某、工作人员岑梓怡随张进超来到深圳市××中路工会大厦××楼门面标识有“盛世立成教育”、“811”字样的地点。在公证员甘某及工作人员岑梓怡的监督下，张进超在上述地点申请报读相关课程，并取得了物品若干。公证员甘某及工作人员岑梓怡对上述现场环境进行了拍摄，随后张进超将上述取得物品交公证员甘某保管。之后，公证员甘某对上述张进超取得物品进行了拍摄，然后将上述物品封存交张进超保管。2019年3月15日，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出具了（2019）粤广南粤第3793号《公证书》证明上述过程属实。三案庭审期间，本院依法对被控侵权图书进行现场拆封检查。经比对，被控侵权图书与正版图书的版式设计、装帧、文字内容基本一致，书籍封面均注明“由注册消防工程师资格考试辅导教材中国消防协会组织编写”，“中国人事出版社”。但正版书的封面有防伪标贴，且在版权页最下方印有打击盗版的声明：“我社将与版权执法机关配合，大力打击盗印、销售和使用盗版图书活动，敬请广大读者协助举报，经查实将给予举报者奖励”以及举报电话。而被控侵权图书没有上述防伪标识、打击盗版声明及举报电话。被告辩称，被控侵权图书系通过淘宝网购所得，但并未提交被告从淘宝购买涉案书籍的有效凭证。另查，原告主张其为三案维权支出律师费共18000元（每案6000元）、公证费及差旅费共21000元（每案7000元），但未提交相应的发票及证据予以佐证。再查，被告深圳市盛世立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被告成文昌为被告深圳市盛世立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唯一股东。上述事实，有正版图书、版权许可备忘录、公证书、公证实物、网页打印件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原告提供经过公证的《版权许可备忘录》，载明中国消防协会授权中国人事出版社出版和发行《消防安全技术实务》《消防安全技术综合能力》《消防安全案例分析》三册图书，期限三年，自2018年4月26日起。故中国消防协会将涉案书籍的专有出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了原告，同时授权原告开展涉案书籍的著作权维权工作，因此原告在协议有效期内对涉案书籍依法享有专有出版权，有权根据合同的约定，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被告深圳市盛世立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向报名培训的学员提供的被控侵权图书与正版图书文字内容基本一致，但不具有正版图书特有的防伪标贴、打击盗版声明等，应认定为盗版图书。被告作为专业培训机构，长期接触和使用注册消防工程师资格考试辅导教材，对考试教材的来源具有合理注意义务。虽然被告辩称盗版图书具有合法来源，但被告不能举证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应认定被告向学员提供盗版图书具有主观过错；本案被告还辩称盗版图书为学员报名时无偿赠送给学员使用，但根据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原件或者复印件的均属“发行”行为，并不影响对该行为性质的认定。上述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因此，被告未经许可向学员提供盗版书籍的行为侵犯了原告对涉案书籍享有的专有出版权中的发行权，应依法承担民事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权并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此外，鉴于原告并未举证证明被告库存或留有被控侵权图书，故本院对其要求被告销毁库存产品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诉请赔偿损失金额的问题。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因被告侵权受到的实际损失及被告因侵权获得的非法利益，本院依法酌情确定赔偿金额。被告培训以集中面授为主，学员数量有限，侵权范围不大。其向学员提供盗版图书实为辅助教学之用，重点依靠的是教师对考点的综合归纳能力和授课讲解的内容，因此涉案书籍在被告的经营中并非发挥主要作用，不能以被告营业款数额来计算原告的损失或被告的侵权获利。此外，现有证据未能证明被告存在印刷、复印、拓印涉案书籍的行为，考虑到其仅侵犯了涉案书籍的发行权，并未侵犯作品的复制权，本案损失金额的确定也不宜适用稿酬的计算标准。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书籍的性质、定价、学员人数，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后果及过错程度，酌情确定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1万元。原告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成文昌是否应承担赔偿经济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成文昌为被告深圳市盛世立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唯一股东，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己财产，故原告诉请被告成文昌应对被告深圳市盛世立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诉请赔偿维权产生合理费用的问题。原告因维权已实际支出的报名费3000元，但原告未诉求该笔费用，本院不予处理。本案律师费用、公证费用、差旅费用原告虽未提供发票证据，但考虑到原告委托律师参与本案诉讼活动，向公证处申请对被告侵权行为进行公证，存在费用支出的事实，本院酌情确定每宗案件维权合理费用为3000元。因此，被告应赔偿原告因维权而产生的合理费用三案共计9000元。原告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二）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及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三案合并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盛世立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应立即停止侵犯原告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对书籍《2018年版消防安全案例分析》《2018年版消防安全技术综合能力》《2018年版消防安全技术实务》享有的专有出版权，即停止发行侵权图书；二、被告深圳市盛世立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0000元及合理费用9000元，合计19000元；三、被告成文昌对被告深圳市盛世立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上述赔偿数额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深圳市盛世立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被告成文昌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上述案件受理费三案共计8613.75元（23053案1853.75元；23054案3155元；23055案3605元，三案受理费原告均已预交），由原告负担8338.75元，被告负担27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应在收到预交上诉费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向该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预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长 肖 逢审判员 谢 婷审判员 张 瑛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苑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著作权人包括：……（二）其他依照本法享有著作权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著作权人可以许可他人行使前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第五十三条复制品的出版者、制作者不能证明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的，复制品的发行者或者电影作品或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计算机软件、录音录像制品的复制品的出租者不能证明其发行、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