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15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清福，男，1978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雪琴，女，1978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栋，福建群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培川，男，1977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淑平。 原审第三人：陈惠香，女，1979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阳，惠安县惠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张清福、王雪琴因与被上诉人陈培川、原审第三人陈惠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9)闽0521民初47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清福、王雪琴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陈培川对张清福、王雪琴的诉讼请求或裁定驳回陈培川的起诉并将陈培川涉嫌刑事犯罪的材料移交公安机关侦查。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培川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张清福是否向陈培川借款原审仅凭借条就认定涉诉借款实际发生，认定事实显属错误。1.从借条本身来看，涉诉借款为大笔资金交付，却没有相应的转账凭证，且为无息借款，显然有别于正常的民间借贷，对此类案件应审慎审查，不应仅凭借条就认定借款属实。2.陈培川是否有无息借款给张清福的可能。陈培川主张双方系朋友关系，借款发生于2018年2月份，但张清福系在2018年10月首次见到陈培川，张清福在原审当庭要求陈培川提供在2018年10月前双方联系的证据，陈培川却无法提供。可见，双方并不是朋友关系，陈培川不可能无息借款给张清福。3.从陈培川是否有出借涉诉借款的能力。陈培川提供其每月4014元的优抚金入账信息，但未显示转账方信息，不足以证明该款项为优抚金。即使为优抚金，每月4014元也只是一个普通收入，扣除正常花销后根本不会有剩余，不足以证明其有出借28.6万元的能力。4.陈培川是否知晓以现金形式出借大额借款的风险。陈培川在原审法院存在多起民间借贷纠纷，熟知民间借贷风险，以现金交付完全不符合日常生活和交易习惯。5.陈培川是否具有向催讨张清福涉诉借款的条件。从张清福与陈惠香长达一年有余的微信聊天记录，陈惠香频繁催讨欠款及利息，张清福均未否认。但在原审中期主张28.6万元的借款仅有借条，无法提供催讨的证据。6.关于借款是否实际交付问题。原审对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却忽略录音中明确表明的事实：涉诉借条系2019年正月出具，而非陈培川所称系2018年2月23日出具。本案起诉后，王雪琴与陈惠香就欠款进行沟通，沟通的借款均为张清福、王雪琴欠陈惠香的钱，从未涉及诉争借款。诉争的借款是以张清福、王雪琴欠陈惠香24万元再加利息计算出来的数额。张清福、王雪琴欠陈惠香的款项为高利贷，而非无息借款。上述录音形成于2019年7月22日，是在陈培川起诉后，第三人已经有防卫心理，能较为完整还原案件事实，证明力比一般证据要强。根据微信聊天记录表明，陈惠香至少从2018年3月份开始频繁在微信中催讨欠款及利息，双方之间系高利贷。陈惠香自述款项来源为第三方，系靠高利转贷获利，陈培川及陈惠香并无经济能力向张清福、王雪琴出借48万元的款项。陈培川从未向张清福、王雪琴催讨过借款，因为张清福、王雪琴从未向陈培川借款。综上，陈培川主张以现金交付但未能提交关于出借能力、现金来源的充分证据，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为朋友关系，存在无息借款给张清福的坑内，有违常理。二、陈培川及陈惠香在原审庭审中多次虚假陈述。陈培川、陈惠香关于借款出具时间、借款利息、车辆扣押及是否知晓对方与张清福、王雪琴之间的借贷等问题的陈述，与录音及微信的内容不符。三、原审以张清福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知晓陈培川、陈惠香是两个不同主体，借条出具过程陈述不清及未对借条进行笔迹形成时间鉴定为由，径行对涉诉借款合同予以确认，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张清福是否具有民事行为能力与涉诉借款是否真实没有必然联系。张清福按照陈培川、陈惠香的要求出具案涉借条，以为其二人系夫妻，出具给陈培川或陈惠香并无分别。对于借款出具过程陈述不清是因为张清福、王雪琴并非全部参与其中。未鉴定系因为待证笔迹形成时间间隔过短，不具有鉴定条件。原审认定涉诉借条效力的理由不能成立。四、本案存在多个有悖常理的问题。1.陈惠香知晓转账形式借款以规避风险，作为其丈夫且有多起民间借贷案件的陈培川怎么可能以现金形式交付借款。2.陈培川与陈惠香系夫妻关系，却虚构双方收入互相独立的理由。涉诉借款与陈惠香和张清福之间的借款时间重叠，陈惠香在微信中频繁追讨利息，张清福高利贷本金尚未还清，陈培川怎么可能借款给张清福。根据录音及微信，陈培川显然清楚陈惠香借款给张清福、王雪琴。五、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和第十九条的规定，张清福、王雪琴提供的证据足以形成对涉诉借贷关系的有效抗辩，陈培川负有举证证明诉争借款实际发生，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驳回其诉求，并移送有关机关追究刑事责任。综上，请求支持张清福、王雪琴的上诉请求。 陈培川辩称，一、原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陈培川出借的28.6万元资金来源于依法经营的劳动收入和见义勇为的奖金、慰问金等。案涉借条是由张清福、王雪琴两个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共同签名实施的真实意思表示。张清福、王雪琴主张案涉借条系受胁迫所写，但借条时间、地点和借款过程的陈述和辩称均存在多处不一致，一审不予采信是正确的。二、张清福、王雪琴的上诉缺乏事实依据，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应予以支持。张清福、王雪琴的上诉理由以“不可能无息借款”、“不可能冒这么大风险”、“不可能会进行催讨”等主观臆断的猜测作为上诉理由，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张清福、王雪琴把自己与陈惠香应另案处理的借贷关系混淆到本案，企图否定自己与陈培川本案借贷的基本事实。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惠香述称，原审判决程序合法，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陈培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张清福、王雪琴共同偿还陈培川借款286000元，并按月利率0.5%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清福、王雪琴共同出具借条1份交陈培川收执，该借条载明“借条本人张清福因经营需要兹向借人陈培川借款并收到人民币贰拾捌陆仟元，小写286000元。借款人张清福王雪琴电话136××××3341借款日期2018年2月23日”。张清福、王雪琴对在该借条上签名、捺印不持异议。上述借款未载明借款期限和利息。借条出具后，张清福、王雪琴未向陈培川偿还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一、陈培川主张张清福、王雪琴向其借款286000元，相应提供的上述证据2即借条1份，系张清福、王雪琴以借款人名义共同向陈培川出具，借条的主文由张清福书写，且借条明确载明“并收到”款项等内容，张清福、王雪琴均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该借条内容具备了借款人、出借人、借款金额、日期等借款凭证的基本要素，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违背公序良俗，陈培川与张清福、王雪琴的借款合同效力应予确认，足以认定陈培川与张清福、王雪琴之间存在民间借款合同关系，张清福、王雪琴于2018年2月23日向陈培川借款286000元。二、陈培川提供的证据3-6，体现其因见义勇为而受表彰、奖励等的相关情况，足以说明陈培川具备一定的经济能力。三、张清福曾于2017年3月18日向陈惠香出具金额为60000元的借款凭证1份、又于2017年5月13日向陈惠香出具金额为100000元的借款凭证1份，该两份借款凭证的内容由张清福书写，其上明确写明向“陈惠香”借款；而证据2即涉讼借条的内容也由张清福书写，其上明确写明向“陈培川”借款，可见张清福明知或应当知道“陈惠香”、“陈培川”是两个不同的主体。四、张清福、王雪琴辩称未向陈培川借款，其出具证据2即借条1份并非其真实意愿，系遭受陈培川胁迫所写，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也未向公安机关报警，且在庭审中，对于上述借条出具过程，张清福、王雪琴两人各自的陈述均存在前后矛盾的情况，张清福、王雪琴之间对同一借条出具过程的陈述也存在很多不一致的地方，故对张清福、王雪琴上述辩称，不足以采信。五、张清福、王雪琴辩称出具证据2即借条1份的实际出具时间为2019年2月底，并非2018年2月，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经法院询问是否对上述借条的形成时间申请鉴定，张清福、王雪琴特别授权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应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故张清福、王雪琴的上述辩称，理由和依据不足，不予采信。六、张清福、王雪琴辩称陈培川诉求的286000元实际上是由张清福、王雪琴结欠陈惠香的228000元加利息后计算得出，但陈培川与陈惠香对此予以否认；从张清福、王雪琴提供的相关证据，可体现张清福、王雪琴与陈惠香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但无法体现陈培川参与了张清福、王雪琴与陈惠香的借贷关系过程，无法证明陈培川主张的涉讼借款系来源于张清福、王雪琴结欠陈惠香的借款，对于张清福、王雪琴上述辩称，不予采信。综上事实，陈培川与张清福、王雪琴之间存在不定期无息借贷关系，事实清楚，应予认定。张清福、王雪琴经陈培川起诉催告后仍未能偿还借款，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陈培川请求张清福、王雪琴偿还借款286000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起诉催告之日（2019年6月3日）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理由和依据成立，应予支持。张清福、王雪琴辩称未向陈培川借款，理由和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张清福、王雪琴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陈培川借款286000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9年6月3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案件受理费5590元，由被告张清福、王雪琴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陈培川、陈惠香不持异议；张清福、王雪琴有异议，认为张清福、王雪琴与陈培川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因此不存在偿还的问题。对于各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案涉28.6万元是否实际交付。 各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其诉、辩主张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借条是证明借贷双方存在借贷合意以及借贷关系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张清福、王雪琴向陈培川借款28.6万元，此有其出具给陈培传收执的借条为据。张清福、王雪琴在原审庭审中对该借条的真实性表示无异议。张清福、王雪琴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自己在借条上的签名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有足够的认知能力，故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可以认定。张清福、王雪琴上诉提出案涉借条系其向陈惠香借款本息结转而来，案涉款项并未实际支付，但无法说明4万多的利息如何结算得来，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借款与陈惠香借款系同一笔，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张清福、王雪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00元，由张清福、王雪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献平 审 判 员 何冠雄 审 判 员 张国琴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倪洁瑜 书 记 员 柳炯煌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