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15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海南千博乐城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博鳌水城金海岸大道一号。 法定代表人：蒋晓松，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卫东，北京市金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知，北京市金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琼海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海南省琼海市嘉积镇金海路210号。 法定代表人：文博，该社理事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海口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滨海大道37号。 法定代表人：吴敏，该公司董事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陵水黎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海南省陵水县椰林镇陵城中心大道。 法定代表人：蒲为寿，该社理事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海南澄迈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澄迈县金江镇文明路62号。 法定代表人：周世才，该公司董事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海南文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文昌市文城镇东风路21号。 法定代表人：孙恒保，该公司董事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海南万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万宁市望海大道36号。 法定代表人：赵幼华，该公司董事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保亭黎族苗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海南省保亭县保城镇保兴西路农村信用社联合社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胡惠文，该社理事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儋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海南省儋州市那大镇文化北路东侧那大控规08街区。 法定代表人：钟捷锦，该社理事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五指山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海南省五指山市解放路南侧。 法定表人：周坦，该社理事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昌江黎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海南省昌江县石碌镇人民北路248号。 法定代表人：郑伟，该社理事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东方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海南省东方市东海路8号。 法定代表人：卢秉英，该社理事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海南白沙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白沙黎族自治县牙叉镇牙叉中路187号。 法定代表人：林仕志，该公司董事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乐东黎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抱由镇乐安路455号。 法定代表人：张理平，该社理事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三亚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三亚市解放二路365号。 法定代表人：赵俊，该公司董事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琼中黎族苗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琼中县营根镇海榆路169号。 法定代表人：陈程，该公司董事长。 以上十五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鸣，北京天达共和（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十五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柯黄花，北京天达共和（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海南兴瑞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琼海市嘉积镇人民路9号。 法定代表人：王清莲，该公司执行董事。 一审被告：上海千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镇宁路525号813室。 法定代表人：杨杰，该公司执行董事。 一审被告：海南千博三城旅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琼海市嘉积镇爱华路紫瑞小区（瑞华小区）D栋604房。 法定代表人：刘凌芝，该公司执行董事。 一审被告：海南千博三鼎旅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琼海市嘉积镇爱华路紫瑞小区（瑞华小区）D栋604房。 法定代表人：刘凌芝，该公司执行董事。 一审被告：海南千博鼎顶旅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琼海市嘉积镇爱华路紫瑞小区（瑞华小区）D栋604房。 法定代表人：杨见，该公司执行董事。 一审被告：海南千博伟业旅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琼海市嘉积镇爱华路紫瑞小区（瑞华小区）D栋604房。 法定代表人：杨见，该公司执行董事。 一审被告：海南千博由一旅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琼海市嘉积镇爱华路紫瑞小区（瑞华小区）D栋604房。 法定代表人：王有明，该公司执行董事。 一审被告：海南千博胜业旅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琼海市嘉积镇爱华路紫瑞小区（瑞华小区）D栋604房。 法定代表人：王有明，该公司执行董事。 一审被告：蒋晓松，男，汉族，1951年11月8日出生，住上海市长宁区。 一审被告：张春龙，男，汉族，1985年3月21日出生，住上海市黄浦区。 一审被告：昌文莉，女，汉族，1975年5月5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 一审被告：王平静，男，汉族，1961年12月26日出生，住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 一审被告：胡书红，女，汉族，1963年11月13日出生，住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 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赫英伟，男，满族，1964年5月5日出生，住海南省琼海市。 再审申请人海南千博乐城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博乐城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琼海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海口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陵水黎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海南澄迈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南文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万宁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保亭黎族苗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儋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五指山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昌江黎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东方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海南白沙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乐东黎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三亚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琼中黎族苗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股份有限公司（以上十五被申请人以下简称琼海市农信社等十五家单位）以及一审被告海南兴瑞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瑞泰公司）、上海千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千博公司）、海南千博三城旅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博三城公司）、海南千博三鼎旅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博三鼎公司）、海南千博鼎顶旅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博鼎顶公司）、海南千博伟业旅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博伟业公司）、海南千博由一旅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博由一公司）、海南千博胜业旅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博胜业公司）、蒋晓松、张春龙、昌文莉、王平静、胡书红、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赫英伟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最高法民终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千博乐城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琼民初3号民事判决；2.撤销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终844号民事判决；3.依法认定千博乐城公司与琼海市农信社等十五家单位签订的《固定资产贷款合同》（以下简称《贷款合同》）无效；4.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千博乐城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89350351.1元以及至借款清偿日止的利息[截止2015年12月1日的利息10093463.64元，自2015年12月2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日的利息，以实际欠款本金数额为基数，按年利率15.15%标准计付]；律师服务费1140269.8元由琼海市农信社等十五家单位承担。事实和理由：有新证据证明，两审法院所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关于二审程序问题。2019年8月23日，千博乐城公司获悉，琼海市农信社等十五家单位于2017年9月22日，将债权转让给深圳市东奕永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奕永泰公司），并将《关于海南千博乐城开发有限公司债权转让通知书》（以下简称《债权转让通知书》）登载于《海南日报》。千博乐城公司认为该债权转让系发生在二审开庭前，开庭时应该将二审被上诉人变更为东奕永泰公司，而此时琼海市农信社等十五家单位已不享有债权人权利，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二审应变更诉讼主体。由于二审程序错误，琼海市农信社等十五家单位不应该作为债权人，遂无权依据二审法院的判决书向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根据二审判决书，琼海市农信社等十五家单位是二审判决的权利人，债权转让的受让人东奕永泰公司被排除在外，其在执行程序中要求变更执行自己作为执行人也无法律依据，故二审程序存在重大瑕疵。此外，二审开庭前，由于琼海市农信社等十五家单位有意隐瞒债权转让的事实，未通知千博乐城公司债权转让的事实，二审法院亦未审查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而且东奕永泰公司作为非金融机构其是否有权受让债权，以及是否享有金融债权才具有的收取罚息及复利的特殊权利，二审法院均未作出判断。故二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二、关于合同效力问题。2019年8月23日，千博乐城公司还获悉，琼海市农信社等十五家单位因向本案千博乐城公司发放贷款严重违反审慎经营规则，受到海南银监局行政处罚，该行政处罚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的情形，所以二审应认定《贷款合同》无效。对原《贷款合同》效力的认定也影响对被申请人与东奕永泰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的判断，而二审法院并未对上述情形作出审查，故二审法院判决存在错误。三、关于律师费问题。十五位被申请人与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之间是劳动关系而非委托关系，其代理人作为公司律师代理公司诉讼是本职工作，无权在领取工资外再收取律师服务费。况且，律师收取服务费应开具正式发票并依法纳税，但十三位被申请人并没有提供正式的律师服务费发票。因此，两审法院判决由千博乐城公司承担律师服务费用，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二审审判程序存在重大瑕疵，一审判决错误，请求撤销一审、二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被申请人琼海市农信社等十五家单位提交书面意见称，千博乐城公司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千博乐城公司申请再审明显超过了法定的六个月申请再审期限。二、《债权转让通知书》和《海南银监局行政处罚信息公开表》（以下简称《行政处罚信息公开表》）均形成于二审开庭（2018年6月21日）前，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法解释》）第三百八十八条规定的新证据。千博乐城公司未在二审庭审结束前提交，说明其在及时提交证据上存在过错，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东奕永泰公司作为权利承受人，其在（2019）琼执11号案件中申请变更为申请执行人的行为是其受让债权后依法行使权利的表现。千博乐城公司提交的（2019）琼11号《执行通知书》以及人民法院公告并非新的证据。三、二审审理程序合法，琼海市农信社等十五家单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1.琼海市农信社等十五家单位已经充分履行了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不存在故意隐瞒债权转让的事实。2017年4月20日，与东奕永泰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东奕永泰公司已支付了全部债权转让对价。2017年7月31日至2017年8月22日，通过挂号信向千博乐城公司等各方寄送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并于2017年9月22日在《海南日报》刊登了《债权转让通知书》。2.原审法院未变更诉讼主体符合民事诉讼当事人恒定原则，不存在程序违法。根据《民诉法解释》第二百四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琼海市农信社等十五家单位在一审判决后将案涉债权转让给东奕永泰公司的行为并不影响其在二审中的诉讼主体地位，二审法院是否变更诉讼当事人或追加第三人并不会导致千博乐城公司因此重复承担合同义务，各方可在执行程序中一并解决债务履行问题。3.根据“不告不理”原则，法院在二审时无须对琼海市农信社等十五家单位与东奕永泰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进行审查。本案也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议纪要》规定的情形。《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商业银行向社会投资者转让贷款债权法律效力有关问题的批复》属于管理性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不能作为认定债权转让合同效力的依据。债权转让并不涉及金融业务的开展，债权转让行为并不影响千博乐城公司债务的偿还。四、《贷款合同》是琼海市农信社等十五家单位与千博乐城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1.千博乐城公司提供的《行政处罚信息公开表》项下的处罚事由与本案无关，琼海市农信社等十五家单位并未因本案所涉贷款而遭受过行政处罚。2.退一步而言，即使琼海市农信社等十五家单位因本案《贷款合同》项下的贷款事项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二十一条、第四十六条第五款规定的“审慎经营规则”，也不能导致《贷款合同》无效。五、《社团抵押合同》《社团质押合同》《社团保证合同》等担保合同合法有效，千博乐城公司主张《贷款合同》无效，进而认为相关的担保合同也均应认定为无效，该主张于法无据。六、律师费应当由千博乐城公司等承担。2003年6月27日，国务院正式下发《深化农村信用社改革试点方案》，海南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律师事务部作为海南首家成立公司律师的试点单位，为海南省全省农信系统提供法律服务，在提供法律服务的同时有权收取费用。琼海市农信社等十五家单位均为独立法人，即独立核算成本。根据已签订的《法律事务委托合同》，且已实际支付了相应的律师费用，于理应得到支持。千博乐城公司多次滥用诉权、拖延诉讼等非诚信行为，已严重损害琼海市农信社等十五家单位的合法权利，理应承担本案的律师费用。请求依法驳回千博乐城公司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案件事实及法律规定，千博乐城公司的再审申请事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 关于二审程序问题。《民诉法解释》第二百四十九条规定：“在诉讼中，争议的民事权利义务转移的，不影响当事人的诉讼主体资格和诉讼地位。人民法院作出的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对受让人具有拘束力。受让人申请以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予准许。受让人申请替代当事人承担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是否准许；不予准许的，可以追加其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该条款是关于当事人恒定和诉讼承继原则的规定，据此，是否变更当事人或追加第三人，属于人民法院视案情而定的自由裁量范围，并非必须变更当事人。本案中，琼海市农信社等十五家单位在一审判决后二审开庭前将其对债务人千博乐城公司及担保人的债权转让给东奕永泰公司，并不影响琼海市农信社等十五家单位在二审中的诉讼主体地位，虽然本案的判决结果对受让人东奕永泰公司具有约束力，但二审法院是否变更诉讼当事人对千博乐城公司所应承担的债务不产生影响，千博乐城公司并不因此重复承担合同义务。琼海市农信社等十五家单位及东奕永泰公司亦曾向二审法院申请过变更诉讼当事人，在二审法院未予准许变更当事人的情况下，法院亦无须对琼海市农信社等十五家单位与东奕永泰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进行审查。且琼海市农信社等十五家单位已通过挂号信和登报方式向债务人千博乐城公司及担保人通知债权转让事宜，并不存在有意隐瞒债权转让的情形。千博乐城公司提交的《债权转让通知书》、（2019）琼执11号《执行通知书》、人民法院公告变更执行人等新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判决。故千博乐城公司所称二审程序存在重大瑕疵，二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关于合同效力问题。本案所涉《贷款合同》《社团抵押合同》《社团质押合同》《社团保证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合法有效。千博乐城公司提供的《行政处罚信息公开表》项下的处罚事由与本案无关，琼海市农信社等十五家单位并未因本案所涉贷款而遭受过行政处罚。且《贷款合同》是否有效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予以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二十一条、第四十六条第五款规定的“审慎经营规则”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原审在认定案涉合同有效的基础上判定千博乐城公司所应承担的债务本金及利息数额，以及担保人应承担的连带担保责任，并无不当。王平静、胡书红系本案一审被告，一审判决作出后其并未提起上诉，二审判决作出后其亦未提出再审申请，其所称琼海市农信社等十五家单位提交给法院庭审的《社团保证合同》系伪造的假合同的主张，不属于本案再审审查范围，本院不予审查。 关于律师费问题。琼海市农信社等十五家单位分别与海南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律师事务部签订《法律事务委托合同》,根据《法律事务委托合同》及相应付费凭据，原审认定因委托代理而实际发生的费用，从而判决千博乐城公司按《贷款合同》约定负担琼海市农信社等十五家单位中十三家单位实际支出的律师费用，并由十三位担保人依《社团保证合同》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海南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律师事务部接受委托指派公司律师代理服务并收取费用的做法是否符合规定，属于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的管理范围，千博乐城公司以此为由主张不承担律师费用，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千博乐城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海南千博乐城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王 涛 审判员 张能宝 审判员 王云飞 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 法官助理张海玲 书记员甄嘉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