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藏01民终2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海昌，男，1975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河南省西华县人，现住山西省晋城市，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拉萨市恒安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拉萨市城关区。法定代表人：丹旺，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洁，西藏国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达娃卓玛，西藏国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宋海昌因与被上诉人拉萨市恒安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安出租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藏0102民初3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海昌，被上诉人恒安出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海昌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藏0102民初3021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恒安出租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首先，一审判决的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规定，宋海昌作为健康的自然人，有驾驶证和出租车驾驶员资格证书，恒安出租公司有出租汽车营运资质，宋海昌按照恒安出租公司的要求，根据恒安出租公司的工作制度从事出租业务，宋海昌所从事的拉客、载客业务是恒安出租公司的组成部分，完全符合上述规定中关于成立劳动关系的三个条件，应当成立劳动关系。其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出租汽车营运承包合同》，名为平等主体的承包合同，实为管理与被管理的劳动合同。根据该合同第十条第一款，上诉人应当遵守被上诉人的运输安全管理制度，积极参加被上诉人的安全生产和行业规范培训，无条件配合被上诉人的各项培训工作。该合同中的第十条第五款，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进行岗前培训，对不符合条件的将不予录用。该合同中第十条第六款，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可以进行处罚或解除合同。该合同中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被上诉人有对上诉人营运车辆的调配权、管理权和劳动组合调整权，有对上诉人进行监督和管理的权利。因此，该合同虽然从形成上是平等主体的承包合同，但从内容上是管理和被管理、监督与被监督的关系，被上诉人支配上诉人的劳动。合同中约定的每天缴纳营运承包费165元，是公司对员工管理的一种模式，是工资支付的一种方式。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宋海昌与恒安出租公司约定每月上交一次承包费是完成一定工作任务的“承包工资”，该合同实质上是劳动合同，恒安出租公司之所以以承包合同的名义签订，就是为了规避应当承担为员工缴纳“五险一金”的义务，目的在于发生交通事故时，能让员工个人进行赔偿。被上诉人这种规避自己责任，侵害员工合法权益的行为，依法不应当支持。再次，《车辆营运承包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为规范全国出租汽车行业乱象，维护出租司机合法权益，2004年，国务院办公厅发布了《关于进一步规范出租汽车行业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2004]81号文件），该通知中第四条明确约定，各地要采取有效措施，依法理顺出租汽车企业与司机的劳动用工关系，切实保障司机的合法权益。出租汽车企业必须与司机签订劳动合同，并向司机解释合同的主要条款。有关部门要结合实际情况制定示范合同，加强合同管理，有条件的地区可以积极推行集体协商、集体合同制度，依法通过集体协商，保障司机劳动报酬、保险福利等权益。出租汽车企业要依法参加社会保险，按照国家规定为司机按时足额缴纳基本养老、医疗、失业等保险费用。该通知属于行政法规，明确规定出租车司机与企业之间是劳动关系，因此，本案中的《车辆营运承包合同》应当是劳动合同而不是承包合同。最后，无论《车辆营运承包合同》如何认定，上诉人所交的30 000元押金都应当予以退还。一审法院对此主张没有支持，也没有说明理由，依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在双方合同解除后都应当退回上诉人所交纳的押金。综上，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成立劳动关系的情况下，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计算得出，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定错误。恒安出租公司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所签订的《车辆营运承包合同》是在双方平等、自愿、合法的基础上签订的，该合同实现了双方的合同目的，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是营运关系。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支付过任何劳动报酬，不具备劳动法上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隶属性。上诉人宋海昌以劳动争议提起诉讼，所以其所主张的风险保证金30 000元退还的前提应是基于合同纠纷，在本案中不能一并予以处理。因此，二审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宋海昌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在2016年3月29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被告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30 667元；3.被告向原告退还风险保证金30 000元；4.被告向原告支付11个月的双倍工资96 382元；5.被告向原告支付加班费3212.7元；6.被告为原告缴纳社保资金111 058.35元（2016年3月29日至2019年6月30日）；7.被告向原告支付住房公积金利率差82 435.2元；8.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9日，原告宋海昌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恒安出租公司签订《出租汽车营运承包合同》，该合同主要载明了宋海昌的基本信息，车辆基本信息及登记上户日期。合同期限为2016年3月29日至2018年3月29日止。合同还约定了合同续签条件、运营承包费为每天165元，每月交纳一次，并交纳保证金30 000元，出现部分事项时可从该保证金处先行扣除或支付。甲方统一办理车辆保险，乙方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损失，应承担保险理赔后的所有损失费用。乙方基本社会保险由甲方按照法律规定交纳。甲方拥有对运营车辆及附属设施的所有权、调配权、管理权、受益权和劳动组合调整权，有权对乙方经营服务实行监督和管理。乙方在运营期间违规被取消合同或合同期限未满而退车的，公司有权不予办理“四金”转移手续。合同第十一条还约定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终止后，该承包合同自行终止，合同还约定了其他相关权利义务。该份合同现已经期限届满终止。2018年3月26日恒安出租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宋海昌再次签订《拉萨市恒安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车辆运营承包合同》，该合同亦载明了宋海昌的基本信息及案涉车辆基本信息，合同期限为2018年3月30日起至2019年6月27日止。合同还约定了合同续签条件、运营承包费为每天165元，并交纳保证金30 000元，出现部分事项时可从该保证金处先行扣除或支付。乙方只有在承包经营期间对车辆、证件、牌照享有使用权，乙方不得非法将车辆进行改装、转让、转租。甲方应对乙方进行岗前培训及在岗培训，对不符合条件的，甲方有权不予录用。乙方应在合同规定期限内向甲方足额缴纳运营承包费，若未能即时交纳，甲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合同还约定了其它相关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恒安出租公司如约向宋海昌提供车辆，由宋海昌实际使用该车辆，使用过程中车辆保险由恒安出租公司承担，宋海昌每天需向恒安出租公司交纳运营费165元，其余收入由宋海昌自行支配，盈亏自负，恒安出租公司未向其支付任何劳动报酬。现该份合同期限已届满。另查明，2019年9月24日拉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下发拉劳人仲字[2019]第241号裁决书，该裁决书主要载明，申请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双方之间为劳动关系，而被申请人提供的两份出租汽车运营承包合同可以证实双方属承包运营关系，应受合同法之约束，非劳动法及劳动合同法所调整，故驳回申请人宋海昌全部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如何认定原被告双方之间的关系系本案审理重点亦为案件争议焦点。原告主张其与被告签订《出租车汽车运营承包合同》，但实际双方之间属于劳动关系，主要理由是其向被告提供劳动，接受被告公司管理，参加公司培训，并由被告公司为其购买社保。被告辩解双方之间仅是承包合同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亦未签订任何劳动合同。对此本院认为，所谓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工单位之间，为实现劳动过程而发生的一方有偿提供劳动力，由另一方用于同其生产资料结合的社会关系。其主要特征是具有一定的人身隶属性，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属于领导与被领导的关系，劳动者向用工单位提供劳动，用工单位以发放工资、福利等形式给予报酬。而对于以自己的技能、知识等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或服务，自行承担经营风险，与用人单位之间不存在身份隶属关系，一般不受用人单位管理或支配的人员不属于劳动关系。本案中，结合双方签订《车辆运营承包合同》内约定的内容、庭审查明的事实以及实际运营方式可以看出，原告因系无运营资质的个人，借用恒安出租公司的运营资质，并使用由该公司提供的出租车，从事运营工作。在从事运营工作的过程中，需按照合同约定向恒安出租公司交纳运营费，原告除向出租车公司交纳运营费用外，其余收入均属于个人收入，且在运营过程中原告可自行掌握运营时间或休息时间，而被告对此并未进行管理，即便原告未能运营仍需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公司支付运营费，此种运营模式属于盈亏自负，亦不存在原告向被告提供劳动，由被告向其支付劳动报酬的人身隶属关系的特征。而被告公司为其购买社保，并不是认定双方具有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亦不属于认定存在劳动关系的唯一条件。因此，双方之间签订的《车辆运营承包合同》应受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调整，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各自的权利，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提交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不足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亦不符合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故对原告要求判决双方之间于2016年3月29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30 667元、11个月双倍工资96 382元、加班费3212.7元、社保资金111 058.35元、住房公积金利率差82 435.2元的诉讼请求，因其基础法律关系不成立，故对该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对其要求被告退还保证金30 000元的诉讼请求，在双方签订的《车辆运营承包合同》中已进行了明确约定，故不在本案中处理。综上所述，本院对原告要求判决其与被告在2016年3月29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原告宋海昌要求被告恒安出租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退还保证金、支付双倍工资、加班费、社保资金、住房公积金利率差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宋海昌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宋海昌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宋海昌提交视听资料一份，用于证明《车辆运营承包合同》是在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所签订的，被上诉人未给上诉人购买社保，该合同依法应属无效合同的事实。恒安出租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该视听资料无法直接证明案涉合同依法无效及诉讼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本院经审核后认为依据该证据中所载明的内容仅能证实宋海昌就其社保等问题曾找公司有关领导进行过协商，但对方并未给出任何的答复，且依据该证据无法证明案涉《车辆运营承包合同》无效的事实，亦无法证明该合同存在违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签订的情形，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二审补充查明的事实：2016年3月29日，宋海昌与恒安出租公司签订《出租汽车营运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恒安出租公司提供一辆具备经营资格、营运证照手续齐全、设备完好的客运出租车给宋海昌承包，宋海昌承包恒安出租公司车辆从事客运出租汽车营运活动，安全行驶、文明服务，接受恒安出租公司对其经营服务的监督和管理，合同期限自2016年3月29日起至2018年3月29日止，宋海昌需向恒安出租公司每天交纳营运承包费165元，交纳保证金30 000元，恒安出租公司统一办理车辆保险，宋海昌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损失，应承担保险理赔后的所有损失费用。宋海昌基本社会保险由恒安出租公司按照法律规定交纳，宋海昌在运营期间违规被取消合同或合同期限未满而退车的，公司有权不予办理“四金”转移手续。恒安出租公司拥有对运营车辆及附属设施的所有权、调配权、管理权、受益权和劳动组合调整权。宋海昌享有从事客运出租汽车营运并扣除营运成本和交纳承包费后的收益权。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终止后，该承包合同自行终止。该合同履行期间，恒安出租公司并未按照该合同约定为宋海昌交纳基本社会保险及“四金”，双方亦未签订劳动合同。该合同现已期限届满终止。2018年3月26日，恒安出租公司与宋海昌签订《拉萨市恒安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车辆营运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恒安出租公司向宋海昌提供手续齐全的营运车辆，同一营运车辆的驾驶员分别与恒安出租公司签订营运承包合同，实行一车两人共同营运制，同一营运车辆的驾驶员，在本合同期内，共同享有该车辆的营运使用权。合同期限自2018年3月30日起至2019年6月27日止，宋海昌需向恒安出租公司每天交纳营运承包费165元，交纳安全生产运营风险保证金30 000元，恒安出租公司统一办理车辆保险，宋海昌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损失，应承担保险理赔后的所有损失费用。宋海昌只有在承包经营期间对车辆、证件、牌照享有使用权，宋海昌不得非法将车辆进行改装、转让、转租。恒安出租公司应对宋海昌进行岗前培训及在岗培训，对不符合条件的，恒安出租公司有权不予录用。宋海昌应在合同规定期限内向恒安出租公司足额缴纳运营承包费，若未能即时交纳，恒安出租公司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恒安出租公司拥有对运营车辆及附属设施的所有权、调配权、管理权、受益权和劳动组合调整权。宋海昌享有从事客运出租汽车营运并扣除营运成本和交纳承包费后的收益权。该合同期限现已届满。2019年6月30日，宋海昌称恒安出租公司无故将其开除，故向拉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确认宋海昌与恒安出租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恒安出租公司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27 352.5元、双倍工资85 965元、加班费27 720元、退还风险保证金30 000元。该委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拉劳人仲字[2019]第241号裁决书，裁决：驳回宋海昌的全部仲裁请求。另查明，宋海昌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恒安出租公司于2018年3月26日签订的《拉萨市恒安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车辆营运承包合同》与上述2016年3月29日双方所签订的《出租汽车营运承包合同》在内容上几乎一致，但将2016年签订合同中关于“乙方基本社会保险由甲方按法律规定缴纳，乙方营运期间，凡违法、违规被取消合同或合同期限未满而退车的，公司有权不予办理四金转移手续，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终止后，该承包合同自行终止。”的约定条款，在2018年双方所签订的合同中予以取消。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其具有长期性和固定性。本案中，宋海昌与恒安出租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其具体理由如下：首先，人格从属性方面。从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来看，宋海昌与恒安出租公司签订《车辆营运承包合同》采用了承包经营模式。该经营模式是出租车行业经营模式的一种，未被法律所禁止，故双方的营运承包合同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恒安出租公司的义务是允许宋海昌在合同期限内使用出租汽车客运服务的营运权，宋海昌的义务是向出租车公司支付车辆营运承包费，因此，双方签订的合同本质是营运承包合同，并不是劳动合同，宋海昌与恒安出租公司在人格方面不存在从属关系，且从双方意思表示来看，双方再无其他权利义务关系，主观上排除了双方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其次，经济从属性方面。宋海昌承包×××号车辆后，宋海昌就拥有了该车的营运权。车辆实际营运过程中盈利或亏损的风险均由司机自行承担，与恒安出租公司无关。宋海昌的工作时间、工作量由其自行控制，并不受恒安出租公司的安排、约束，其也无需向恒安出租公司汇报工作成果和工作业绩。宋海昌每天的营运收入无需上缴给恒安出租公司，其只需每天向恒安出租公司支付相应的车辆营运承包费，剩余的营运收入归其所有，其营运收入的多少与恒安出租公司无关，恒安出租公司也不向其发放工资或者其他报酬，不为其缴纳养老保险，恒安出租公司对宋海昌在劳动报酬方面没有任何义务。因此，宋海昌在经济上不依赖恒安出租公司，不存在恒安出租公司向其支付劳动报酬的对价关系。第三，组织从属性方面。宋海昌对外以恒安出租公司名义予以营运，鉴于运输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不特定的乘客，系对外关系，但本案审查的是宋海昌与恒安出租公司的内部关系。宋海昌在签订《车辆营运承包合同》前，不是恒安出租公司的员工，在签订《车辆营运承包合同》后，宋海昌亦没有办理正常的入职手续。作为主要生产资料、生产工具的出租汽车，系经营权实现的主要载体，宋海昌通过订立《车辆营运承包合同》的形式，获得了对出租汽车的占有、使用权利。恒安出租公司仅是出于出租车行业向社会公众提供出行服务的公益属性以及安全营运的行业管理需要，对公共服务质量等进行了一定程度的监管，而对每天的车辆行驶里程，每天实际收益数额，实际支付的运营成本如油料、修理等费用，均是宋海昌自行掌握、享有和承担，这也体现了宋海昌自行组织生产，独立获得劳动成果的性质。虽然恒安出租公司不定期对宋海昌进行安全、教育培训，但系基于出租汽车行业作为公共服务行业的行业要求而为，亦符合《车辆营运承包合同》的约定，并非基于隶属关系的劳动管理目的，尚不足以此认定恒安出租公司对宋海昌进行了劳动关系意义上的劳动管理。第四，承包经营合同关系与劳动合同关系的比较。承包经营合同关系与劳动合同关系在劳动者的身份、享有实际经营权的主体、劳动者在合同中的身份、劳动者在劳动过程中的承担责任形式、劳动者的劳动报酬的性质等方面均存在不同。承包经营合同的目的是采用责任制的方式，完成生产工作任务，而劳动合同目的主要在于确认双方之间的劳动法律关系和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承包经营合同以经营管理责任制为主要内容，通常也会约定一定的奖励惩罚措施等，而劳动合同则以劳动权利和劳动义务为内容。本案中，宋海昌的劳动报酬具有自付性，宋海昌的用工管理上具有自主性。宋海昌作为车辆驾驶员所付出的劳务是与其承包经营车辆的行为相结合而产生的，因双方意思表示明确、真实，其各自权利义务应仅受双方《车辆营运承包合同》的约束，现该协议已按约履行。宋海昌所要主张的劳动关系，是具有人身关系和财产关系性质，兼有平等关系和隶属关系特征的社会关系。在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宋海昌无论是相对于其个人还是恒安出租公司，人格上、经济上和组织上的从属性都相对松散，缺乏紧密性，不具备劳动关系的主要特征。对于《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规范出租汽车行业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国办发〔2004〕81号）和《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深化改革推进出租汽车行业健康发展的指导意见》（国办发〔2016〕58号）及其他有关出租汽车行业的文件规定，上述文件规定应该综合适用，特别是《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深化改革推进出租汽车行业健康发展的指导意见》（国办发〔2016〕58号）没有否定承包经营方式，并明确规定：“出租汽车经营者要依法与驾驶员签订劳动合同或经营合同。采取承包经营方式的承包人和取得经营权的个体经营者，应取得出租汽车驾驶员从业资格，按规定注册上岗并直接从事运营活动。要利用互联网技术更好地构建企业和驾驶员运营风险共担、利益合理分配的经营模式”。第五，从双方之间的利益衡平的角度考量。本案中，双方签订和履行的《车辆营运承包合同》，更多的体现了双方通过签订该合同来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故从该行业的惯例及当事人立约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出发，在无具体的法律规定或合同约定的情况下，若迳行判令双方需建立劳动关系，让出租车公司承担因劳动关系所引发的各种赔偿超出其缔约的预见，有违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和公平原则。最后，对于宋海昌在上诉状中主张无论《车辆营运承包合同》如何认定，其所交纳的安全生产运营风险保证金30 000元均应当予以退还的请求。本院认为，宋海昌依据案涉《车辆营运承包合同》第九条（七）项退还安全生产运营风险保证金声明中：“承包合同期满后，乙方在不拖欠甲方任何费用，无任何经济纠纷、无交通违法情况下，三个月后退还安全生产运营风险保证金人民币25 000元，一年后退还安全生产运营风险保证金人民币5000元（作为车辆交通违法预留金）”的约定内容主张退还，因本纠纷系宋海昌以劳动争议为由提起诉讼，现又主张依据合同约定退还安全生产运营风险保证金，以上请求所依据的并非同一基础法律关系，故本案中不宜一并处理，宋海昌就此可另案主张。综上所述，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宋海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宋海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商  盈审  判  员   玉  珍审  判  员   高  婧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四郎旺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