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17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第六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白市镇中心街**。 法定代表人：陈锡忠，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永强，四川源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恩群，女，1971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高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林林，四川锐思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承强，男，1964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承勇，男，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 上诉人重庆第六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六建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恩群、王承强、王承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3民初9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六建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判决撤销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3民初97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重庆六建司不向李恩群支付货款及利息。事实与理由：一、重庆六建司与李恩群无买卖合同关系，公司也未授权任何人（王承强、王承勇）与李恩群签订合同或购买建材；二、根据一审查明，李恩群从2009年就认识王承强，一直向其承建的“华诺国际”项目提供建材。2014年又向王承强承建的“青年城”项目提供建材，故李恩群与王承强之间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三、根据一审查明，王承强不具有建筑资质，系借用重庆六建司资质进行施工，而不是公司员工。李恩群未举证证明王承强在李恩群购货和结算时，王承强出示了重庆六建司任命王承强为项目负责人的任命书或工程项目内部考核合同，故一审法院认定李恩群有理由相信与重庆六建司建立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错误；四、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一审法院判决由重庆六建司承担共同支付责任于法无据。 李恩群辩称：一、李恩群与王承强商谈买卖合同时，王承强向李恩群出示了重庆六建司出具的授权书、任命书等文件，能证实王承强代表公司签订合同；二、合同履行过程中，重庆六建司通过公司账户和委托付款的方式多次向李恩群支付货款，可以看出公司对买卖合同是明知且认可的。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恩群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王承强、王承勇、重庆六建司共同向李恩群支付货款382,725.00元，并自2018年1月26日起按照年息24%赔偿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损失；二、判令王承强、王承勇、重庆六建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1.关于南充市高坪区云鑫冷轧钢筋加工厂与重庆六建司、王承强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生效的(2019)川13民终76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南充青年城一区工程系重庆六建司承建，同时重庆六建司与不是其公司职工的王承强签订《工程项目内部经济考核责任合同》，约定王承强按照工程结算总价的1%向重庆六建司上缴现场技术指导费；且重庆六建司还组建了重庆六建司项目部，任命王承强为项目负责人，王承勇为质检员，南充青年城一区工程具体由王承强负责组织管理；对上述事实双方无异议。以上事实可以认定王承强不具有建筑资质，系借用重庆六建司的资质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该判决还认定，2013年6月18日，重庆六建司任命王承强为项目负责人、王承勇为质检员。施工中，重庆六建司组建了重庆六建司项目部。2.王承强曾承建华诺国际工程，在该工程施工过程中，李恩群向王承强提供零星水泥。3.南充青年城一区工程施工过程中，李恩群因与王承强、王承勇认识，在王承强之胞兄王承立的电话要求送货的情况下，李思群从2014年1月至2018年1月7日向南充青年城一区工程工地提供沙石、水泥。2016年2月4日，王承强向李恩群支付货款20,000.00元。重庆六建司累计向李恩群支付货款590,000.00元，具体支付如下：2017年1月26日通过九龙坡区含金建筑工程设备租赁站向李恩群转账支付30,000.00元、2017年5月15日通过公司工作人员曾宪智向李恩群转账支付50,000.00元、2017年5月25日委托四川青年置业有限公司向李恩群支付150,000.00元、2017年7月27日通过九龙坡区含金建筑租赁站向李恩群转账支付30,000.00元、2017年9月8日通过公司银行账户向李恩群转账支付30,000.00元、2017年9月20日通过公司银行账户向李恩群转账支付30,000.00元、2017年9月30日通过公司银行账户向李恩群转账支付30,000.00元、2017年10月19日委托四川青年置业有限公司向李恩群支付200,000.00元、2018年3月1日通过牟永富账户向原告转款支付40,000.00元。对于重庆六建司向李恩群支付的货款，重庆六建司解释为按王承强指示付款，王承强矢口否认，对此重庆六建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王承强指示重庆六建司向李恩群付款。3.2016年12月22日至2018年1月19日，王承勇以项目部对账人的身份对李恩群提供的沙石、水泥进行统计，并形成了青年城一区工程实用材料统纪表17份。2018年1月26日，王承勇以项目部对账人的身份与李恩群进行对账结算，确认李恩群供货的货款数额为994,475.00元，已支付570,000.00元，欠付424,475.00元，并形成了《李恩群供泰合青年城一区水泥、河砂、石子货款汇总表》。因2018年3月1日已支付货款40,000.00元，王承勇在《李恩群供泰合青年城一区水泥、河砂、石子货款汇总表》备注“注：总金额减1750元=992725元-已付610000元=未付款382725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王承强与重庆六建司是否是借用资质施工的问题。重庆六建司、王承强在南充市高坪区云鑫冷轧钢筋加工厂与重庆六建司、王承强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二审中均认可王承强不是重庆六建司的工作人员，属于当事人的自认；虽然王承强提供了一份加盖了重庆六建司印章的吊顶装修、杂工班组的民工工资发放表，但该发放表不能推翻生效的（2019）川13民终76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王承强不是重庆六建司的工作人员这一事实。根据民事诉讼禁止反言的原则，本院认定王承强不是重庆六建司的工作人员。且（2019）川13民终76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王承强不具有建筑资质，系借用重庆六建司的资质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 关于重庆六建司、王承强是否应当向李恩群支付货款的问题。虽然王承强借用重庆六建司的资质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但对外表现为重庆六建司承建的南充青年城一区工程，李恩群向南充青年城一区工程工地提供了沙石、水泥，且重庆六建司或通过公司账户或通过委托付款方式数次向李恩群支付货款计590,000.00元，且重庆六建司并未举证证明是受实际施工人王承强的指示而付款，在此种情形下，李恩群有理由相信其与重庆六建司建立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因王承强借用重庆六建司的资质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王承强是实际施工人，王承强是沙石、水泥的实际使用人，王承强并于2016年2月4日向李恩群支付货款20,000.00元，表明王承强履行了部分给付义务，因此，王承强作为买受人应当与重庆六建司共同向李恩群支付货款。 关于王承勇是否应当向李恩群支付货款的问题。案涉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王承勇以项目部对账人身份对李恩群提供的货物进行统计，并与李恩群进行对账结算，由于项目部是由重庆六建司组成的，且王承勇是重庆六建司任命的质检员，因此，王承勇的行为属于职务委托行为，其不应当承担案涉货款的支付责任。 关于李恩群要求王承强、王承勇、重庆六建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的单证同时支付。因此，重庆六建司、王承强应当在收到货物时向李恩群支付货款。结算后，重庆六建司、王承强仍然迟延付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因此重庆六建司、王承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重庆六建司、王承强迟延付款的行为给李恩群造成的损失为资金占用利息，故重庆六建司、王承强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8年1月27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为深化利率市场改革，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中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取消，故自2019年8月20日起重庆六建司、王承强应按照中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 综上所述，李恩群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部分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重庆六建司、王承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李恩群支付货款382,725.00元；二、重庆六建司、王承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李恩群支付利息（以382,725.00元为基数，2018年1月27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至货款付之日按中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三、驳回李恩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40.00元，由重庆六建司、王承强共同负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本案争议焦点：重庆六建司是否承担本案共同支付责任。 关于重庆六建司是否承担本案责任的认定。案涉工程系重庆六建司承建，同时重庆六建司与不是其公司职工的王承强签订《工程项目内部经济考核责任合同》，约定王承强按照工程结算总价的1%向重庆六建司上缴现场技术指导费；且重庆六建司还组建了重庆六建司项目部，任命王承强为项目负责人，王承勇为质检员，南充青年城一区工程具体由王承强负责组织管理。以上事实可以认定王承强不具有建筑资质，系借用重庆六建司的资质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尽管重庆六建司否认王承强、王承勇系公司的工作人员，但无论王承强、王承勇是否具有劳动法意义上的劳动合同关系，根据现有证据，足以认定王承强、王承勇均是受重庆六建司委托从事与青年城项目有关的民事行为，王承强采购建材、王承勇收货结算等与案涉工程有关的行为对外可以代表重庆六建司。同时，合同履行过程中，重庆六建司通过转账或委托付款的方式向李恩群支付了货款590,000元，视为对买卖合同的追认，应受买卖合同的约束，故重庆六建司应对本案欠款本息承担责任。重庆六建司认为受王承强指示支付案涉货款，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重庆六建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7,040元，由重庆第六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王承强负担7,0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40元，由重庆第六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鹰 审 判 员  苟 豪 审 判 员  唐晓兰 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 法官助理  李 磊 书 记 员  毛颖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