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03民初580号原告：李怀耿，男，汉族，1970年11月29日出生，住新乡市，委托代理人：杨晓利，河南中原法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桂枝，女，汉族，1959年10月9日出生，住新乡市，被告：和朋飞，男，汉族，1972年6月14日出生，住址同上，被告：和鹏翔，男，汉族，1984年6月8日出生，住址同上，三被告的委托代理人：王京宝，河南豫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怀耿诉被告张桂枝、和朋飞、和鹏翔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怀耿及其委托代理人杨晓利、被告张桂枝及被告张桂枝、和朋飞、和鹏翔的委托代理人王京宝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怀耿诉称：2013年3月1日，和良文承建的凤泉区东张门村社区工程因缺少资金向原告借款，截止2013年5月17日，和良文累计向原告借款500000元。为了确定上述500000元借款的收益，双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之后，和良文又多次向原告借款，截止2018年5月28日，和良文累计向原告借款总金额为人民币934000元，并承诺及时还款。经原告多次催要，××为由拖欠还款，直至和良文2018年年底去世，也未向原告偿还。现张门村社区工程已经全部完工，三被告作为和良文的继承人，继承了和良文的遗产。原告为了要回欠款，多次找三被告进行协商，但被告一直推脱，至今没有说法。现原告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三被告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向原告偿还借款496750元及利息（利息以49675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款项全部还清之日止）；2、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张桂枝、和朋飞、和鹏翔辩称：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1、和良文没有在东张门工程投资也不是其承建的。2、借款不属实，并没有借款向东张门投资。3、三被告没有继承和良文的遗产，三被告没有偿还义务。原告李怀耿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材料：第一组证据：1、2013年3月1日协议书一份；2、100000元投资款收据一份；3、500000元投资款收据一份；4、2013年5月17日协议书一份；5、2018年5月28日欠条一份。以上证据证明：1、2013年3月1日，因和良文承建社区工程缺少资金，找到李怀耿借钱，并承诺给李怀耿支付收益金，按照每㎡850计算，每投一㎡盈利400元，并给李怀耿写了一份简单的协议书。之后李怀耿便分批向和良文支付现金，其中支付10万元现金时，和良文在协议书下面给李怀耿出具了“今收到李怀耿投资款拾万元，和良文”的收到条；之后李怀耿便陆续向和良文支付现金，直到2013年5月17日，李怀耿一共向和良文支付投资款伍拾万元正，和良文把之前写的拾万元的收到条划掉，重新出具“共计总投资伍拾万元正”的收到条，并签上姓名。至此，已经能够确认，截止2013年5月17日，李怀耿一共向和良文支付借款500000元，且可以看出，借款不是一次性付清，是分批支付的。和良文是承建的东张门的项目，被告答辩是不真实的；2、在和良文收到500000元借款后，为了再次确定投资款的收益金额，和良文又重新起草了一份比较正规的《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二条写明：“乙方应甲方邀前期投入资金伍拾万元整”，再次证实李怀耿已经向和良文出借500000现金的事实，也就是在2013年5月17日，和良文对收到李怀耿500000元现金的事实，进行了两次确认；该协议书第四条写明：“乙方收益金=甲方出售均价—乙方投资每平方米850元”，该条证明了和良文承诺向李怀耿支付收益金的事实。3、除了上面已经支付的借款500000元外，李怀耿又替和良文偿还其借款44000元，又将其兄弟小森的卖房款200000元出借给和良文。截止2018年5月28日，经和良文自己核算，再次给李怀耿出具了一份欠条，欠条内容为：“①陆拾玖万加上肆万肆仟元（北站借款）；②小申卜奇屯房款贰拾万元，扣除付过的款是欠款数，和良文，2018年5月28日”。至此可以确认，截止2018年5月28日，和良文向李怀耿借款总额为934000元。4、虽然在上述证据中，有关于“投资”、“收益”等相关词语，但从证据的内容看，李怀耿只有享受收益而没有承担责任的条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的通知》第4条规定，李怀耿和和良文之间名为投资，实为借款。李怀耿起诉要求偿还借款完全正确。5、从该组证据可以看出，凤泉区东张门村社区工程是由和良文承建的，现在东张门村还欠和良文工程款，也已经抵给了和良文很多套房子，这些房子有些被告已经出卖，有些仍在被告或和良文名下，证明上述财产都是和良文的遗产，现在都由被告进行继承，依据《继承法》第33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三被告继承的上述财产的价值远远超过和良文欠李怀耿款项的数额，故判令三被告在继承这些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合法有据。第二组证据：（证明2018年5月28日欠条中，肆万肆仟元与贰拾万元借款的事实）1、张小军证言一份；2、韩利民证言一份。证明问题：1、证明借条中的44000元，是和良文欠张小军的本息44000元，由李怀耿代替其进行偿还，此款是和良文向张小军的借款。2、证明借条中的200000元，是小森将卜奇屯的房子出卖后，李怀耿拿着这200000元，直接借给了和良文的事实。第三组证据：（证明李怀耿有支付大额现金的能力）1、《合作建房协议书》一份；2、收款凭单13份，证明问题：证明在2010年7月12日，朱召村委会与李怀耿签订《合作建房协议书》，约定有乙方自筹资金，对朱召村进项社区建设，协议第四条约定房屋由李怀耿进行出售，并收取售房款。从收款凭单中也可以看出，售房款确实是由李怀耿收取，但从我们出具的部分收款凭单就可以看出，从2012年11月份至2013年5月13日，收取款项的数额已经达到了70多万元，案涉借款中的500000元的借款时间是在2013年5月17日以前，充分说明李怀耿有充分的向和良文支付现金的能力。被告张桂枝、和朋飞、和鹏翔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材料：1、2013年9月20日建筑施工协议书（复印件）；2、2013年5月28日合作协议一份；3、2013年11月12日大清包施工合同。证明：1.和朋飞挂靠林州建筑公司和新乡市东张门签订的施工协议书，和朋飞是实际投资人，不是和良文。和朋飞邀请焦红林共同投资。和朋飞和焦红林发包给岳昌国。经庭审质证：三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第一组证据中证据1、2、3有异议，该证据系复印件，没有原件。要求原告提交原件，只是说500000元，但没有给谁投资，乙方也没有在上面签字，不符合常理。2013年实际上是2012年，是2改成3的。协议书上是投资款，起诉书中是借款，跟起诉是矛盾的。100000元收据没有和良文的手印，不符合常理。证据4有异议，甲方不是和良文的签字；也不是原件，我们认为不是原件，可以去鉴定；协议书投资款与起诉书中借款相互矛盾的。证据5欠条，小耿是指的谁不明确，北站也不明确，欠条上的内容不能证明借款的事实。第二组证据有异议，证人应该出庭作证，我们认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应该出庭作证。第三组证据有异议，该协议是否履行，收款收据李怀耿不是一个人的签字，有虚假的内容。原告对三被告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被告是当庭提交证据超过举证期限。该三份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主张的事实，在2013年和良文向原告出具的所有材料中明确显示是和良文本人承建的，实际上是和良文凑集资金在现场建设是实际的投资人，我方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在外借款实际投资。和良文与和朋飞是父子关系，不能证明和朋飞实际的投资人，单纯的证据只能证明是以和朋飞的名义签订的合同，实际上是和良文实际在管理。被告称是投资款，我们提交的证据有相关投资字样，但是在证据中可以看出原告只享有收益，不承担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可以看出，名为投资实为借款。和良文出具的欠条上显示扣除付过款是欠款数可以证明是欠款。第一组证据的1-3我们确实没有原件，和良文重新给原告出具协议书且在协议书对前期投资50万元又明确的约定，在和良文在第一次书写时将第一次的收回，5月28日欠条是和良文的小儿子和女婿在原告的办公室，由和良文亲笔书写的。法官对被告1进行询问，和良文的签字是否是自己书写的，被告1回答的比较模糊。私下被告1多次找原告调解，这可以说明被告已经认可欠款的事实。经审查，原告李怀耿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的1、2、3系一份纸张上的内容，该内容显示和良文和李怀耿就投资及获利形成的初步协议，以及和良文收到投资款的收据，本院予以认可。证据4系2013年5月17日的协议书，经本院向原告询问，该协议书上的“和良文”签字非其本人签字，而是由其前女婿所代签，但原告未提交和良文授权签字的手续等相关证据，其前女婿王海军也未到庭说明情况，本院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5系2018年5月28日和良文签字确认的欠款数额，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第二组证据系证人证言，证明内容为2018年5月28日和良文书写内容第一项“加上肆万肆仟元（北站借款）”和第二项“小申卜奇屯房款贰拾万元”的由来，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本院对证人所陈述的事实经过不予认可。第三组证据系原告李怀耿和朱召村委会合作建房协议书及售房的收款收据，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可。被告提交的证据1系东张门村民委员会和林州市昌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建筑施工协议书》，加盖有各方印章和代表人签字，本院予以认可。证据2系2013年5月28日和朋飞和焦红林签订的《合作协议》，协议内容为东张门村新农村建设工程拆迁和建设等，本院予以认可。证据3系和朋飞、焦红林将东张门村东区1号和5号楼工程发包给岳昌国施工的《大清包施工合同》，本院予以认可。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庭审情况，可以确认以下案件事实：2013年3月1日，和良文作为甲方和李怀耿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经过协商，由乙方为甲方投资每㎡按850.00元计算每投一㎡盈利400元。从售房之日起逐步返还”。后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李怀耿投资款拾万元，其余中旬月底交付。”2013年5月17日，和良文再次出具收据一份，载明“共计总投资伍拾万元正，500000.00。”2018年5月28日，和良文出具总欠条一份，载明“小耿北站：①陆拾玖万加上肆万肆仟元（北站借款）；②小申卜奇屯房款贰拾万元。扣除付过的款是欠款数。和良文，2018年5月28日。”原告自认和良文期间多次偿还款项，现剩余496750元未偿还。本院认为：投资关系是各投资主体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其主要特点是投资主体之间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享收益。借贷关系是借款人向出借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法律关系。案涉协议仅约定投资和固定利益回报，而不参与经营和风险承担，属于“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的合同。原告李怀耿作为多年工程承包人员，具备出资能力，且和良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自己签署的协议和多次出具的收据应当意识到其法律后果。因此，本院认定原告李怀耿的出借资金属实，和良文出具的欠条亦是案件事实的实际反映。1990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四条第二项规定“企业法人、事业法人作为联营一方向联营体投资，但不参加共同经营，也不承担联营的风险责任，不论盈亏均按期收回本息，或者按期收取固定固定利润的，是名为联营，实为借贷，违反了有关金融法规，应当确认合同无效。”该规定针对的是企业法人和事业法人之间的行为，与本案所涉的个人之间不一致。1999年12月出台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因此，根据该规定，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对于“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类的合同认定合同无效的规定适用已经被排除。1990年10月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了五种合同无效的情形，“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的合同不属于前四种所列举的具体情形，而第五项规定的内容为兜底性条款，此处所说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效力性规定”，因此“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的合同只要不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就应当认定为有效合同。案涉合同系和良文和李怀耿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协议，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合同。合同认定有效后，对于和良文所欠的款项，其应当予以返还。原告李怀耿要求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和良文在本案起诉前已去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因此，和良文去世后，其遗产应当先行缴纳税款和承担债务，被告张桂枝、和朋飞、和鹏翔作为和良文的继承人，应当在继承范围内对和良文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二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张桂枝、和朋飞、和鹏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和良文遗产的范围内对借款本金496750元及利息（利息以49675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债务偿还完毕之日止）承担偿还责任。诉讼费8751元，由被告张桂枝、和朋飞、和鹏翔按照继承遗产数额与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总和的比例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军审 判 员  邹 媛人民陪审员  乔晓嵩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李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