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初403号原告：济南团谱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李广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楚远远，女，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瑜璟，北京市尊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文字美文化（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潘贞伊，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察新伟，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飞，山东七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济南团谱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团谱公司）与被告中文字美文化（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文字美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团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瑜璟、楚远远，被告中文字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察新伟、于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团谱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研究开发经费151100元，2.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50000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支出的律师费30000元、公证费2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6月27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技术开发（委托）合同》，委托原告研究开发汉字学习APP软件项目。原告于2019年6月28日启动项目研发，并于2019年10月31日前向被告交付网站、小程序、安卓简体中文版、安卓繁体中文版、安卓英文版APP、苹果简体中文版、苹果繁体中文版、苹果英文版APP。上述网站、小程序、安卓简体中文版、安卓繁体中文版、安卓英文版APP、苹果简体中文版、苹果繁体中文版、苹果英文版APP全部上线后，被告拒绝对上述开发成果进行验收，原告以快递方式向被告提交验收报告，被告拒绝接收。被告于2019年6月28日向原告支付首付款147500元，但合同约定的二期款及尾款合计151100元，经原告一再催要被告仍拒绝支付。请求判如所请。被告中文字美公司辩称，原告所开发软件不符合合同约定，且迟延交付并擅自关闭所有平台，原告违约在先且构成根本违约，合同目标已无法实现，原告所诉于法无据，应予驳回。1.原被告所签订合同明确约定平台的前端实现主要使用U3D游戏开发引擎，但原告开发软件重点游戏部分并未按照合同约定使用U3D游戏开发引擎；2.双方合同签订90日内软件交付，原告在合同尾部备注承诺小程序的上线时间为2019年8月10日、网站在8月份上线、PC课程端8月底上线、APP安卓上线时间为9月15日、苹果版上线10底之前，原告严重拖延时间于2019年11月21日才做完上线；3.原告称被告拒绝验收与事实不符，其至今未向被告提供合同约定验收标准的附件1，且原告在2019年11月29日通知被告验收当日，被告发现原告已经擅自将网站、APP及小程序等所有平台关闭，原告违约在先构成根本违约。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庭审质证，对当事人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对其记载的内容予以确认。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2019年12月6日深圳市断舍离科技有限公司向中文字美公司出具鉴定文件，团谱公司不认可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为深圳市断舍离科技有限公司没有鉴定资格，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加盖有出具单位的公章，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团谱公司针对证明力及关联性的异议，本院将在说理部分予以评析。2.图谱公司提交的《汉字学习APP软件项目验收标准》（即双方合同约定的附件1）、《汉字学习APP软件项目项目进度报告》《项目竣工验收单》，皆没有中文字美公司签字或者盖章确认，在中文字美公司不认可的情况下，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3.2019年12月6日，团谱公司员工楚远远曾向中文字美公司法人潘贞伊寄送两个顺风快件，收件地址为北京市海淀区高丽掌鲁1号院23号楼二层F479,但两个快件皆被拒收退回。团谱公司主张上述邮寄的两个文件为汉字学习APP软件项目验收标准、进度报告及项目竣工验收单，中文字美公司对此证据不认可。本院认为团谱公司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其邮寄内容，其邮寄的方式也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交付方式，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庭审举证、质证和认证情况，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9年6月27日，委托方中文字美公司（甲方）与受托方团谱公司（乙方）签订《技术开发(委托)合同》，合同担保人为王峰。该合同第一条约定，本合同研究开发项目软件的平台客户端，由首页、动画课程、字库、获课商城、个人中心四大主要功能板块组成，每套课程首页链接第三方广告视频投放。其中技术方法和路线为，平台的前端实现主要使用U3D游戏开发引擎，版本是5.5.1,建成的平台满足一秒1000次的处理访问，通过负载均衡设备和服务器集群支撑，并具备不停机无缝扩容的能力。第二条约定，乙方应在本合同生效后10日内向甲方提交研究开发计划，其中包括验收标准。第三条约定，乙方应按下列进度完成研究开发工作，合同签订15天内交付数据库设计文档及原型图；合同签订40天内完成管理后台、官网；合同签订60天内软件交付(其中小程序、安卓简体中文版、安卓繁体中文版、安卓英文版合回签订并收到首付款后两个月内交付客户测试，苹果简体中文版、苹果繁体中文版、苹果英文版顺延一个月约需90天，因为苹果审核周期长)，乙方负责上线工作。第五条约定，研究开发经费和报酬总额为人民币298600元，由甲方分期支付乙方。具体支付方式和时间为，6月30日前电汇支付第一笔147500元，项目启动验收后、正式上线后五天内，支付二期款106500元，验收完成正式上线八周后支付尾款44600元。第十二条约定，乙方研究开发成果交付的形式及数量为部署完成一套成品平台，并将相关源码刻盘交付甲方；研究开发成果交付的时间及地点为甲方会议室或经协商后的场所。第十三条约定双方按以下标准及方法对乙方完成的研究开发成果进行验收，即满足附件1中的设计要求。第二十五条约定，一方违约支付另一方违约金人民币伍万元整。该合同同时备注：乙方承诺小程序的上线时间为2019年8月10号，网站在8月份上线，PC课程端8月底上线，APP安卓上线时间在9月15号，苹果上线10月份底之前。2019年6月28日，中文字美公司向团谱公司支付上述合同约定的首期款项147500元。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中文字美公司法定代表人潘贞伊与被告团谱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广渊、项目联系人楚远远，合同担保人王峰等人建立“中文至美游戏开发”微信群，通过微信沟通涉案软件开发等相关问题。该微信群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9月3日，潘贞伊问“小程序的游戏版块明天可以使用吗”，楚远远回答“不可以还得测试”。2019年9月16日，潘贞伊讲“PC端打开不应该这样啊，页面显示不全…”楚远远回答“让设计调一下”；潘贞伊讲“字库的内容也回复到上架之前的样子。因为平台上线的内容基本无误，所以我们已经在用小程序做推广了，没想到今天一上班内容有瘫痪了。…”楚远远回答“可以退回到之前的版本我回退一下可以吗”。2019年10月10日，楚远远讲“小游戏的字体调整完了，…明天能调好进行测试…明天可以先在应用商店提交一版不带小游戏的APP，审核通过才能上线，审核时间我们没有办法确定，一版3-5个工作日”。2019年10月12日，楚远远说“小程序已经于9月2日上线，中间调整过几个地方，9月18日更新过一版，现在再更新的话就是更新为楷体和小游戏开放，是第三版”。2019年11月11日，李广渊@楚远远“苹果不是上了吗早就”，楚远远回答“功能是逐步开放的，现在就剩下小游戏了，有一个问题一直没有找到原因，要不上周就提交了”。2019年11月21日，楚远远@潘贞伊等人“苹果版的小游戏上线了…”。2019年11月29日，潘贞伊讲“起初合同约定的是用U3D开发APP，游戏部分你们是为了小程序改为H5…”，李广渊回答“小游戏是个连线游戏，没法资源本地化…APP就是用U3D实现的”。2019年12月1日，潘贞伊在群内讲“平台是不是给关闭了？从昨天11月30号学懂汉字的APP、小程序里面的课程内容都没有了”，网站也提示已被停用请回复什么情况？”。2019年12月6日，深圳市断舍离科技有限公司向中文字美公司出具文件，记载“贵司提交让我司参考的《学懂汉字》APP和小程序已经由技术人员下载和测试，APP的开发框架可能U3D(unity3D)游戏引擎，但APP的主体工作量部分是世界挑战H5游戏，这个游戏是2D的，并非U3D游戏引擎制作的3D游戏，另外APP中也未看到以贵公司动画形象制作的3D模型动作，请知悉”。2019年12月17日，潘贞伊与王峰通话录音记载：潘贞伊讲“不是，那就是说这个APP的小游戏用的H5”,王峰讲“H5加U3D来做的，没有用原生加U3D来做的”。原告法定代表人潘贞伊与合同担保人王峰的聊天记录显示：王峰讲“主要采用U3D也没问题，部分采用H5，并不冲突”。2019年12月19日，王峰讲“他们说法是U3D不适合用来做需要兼容微信的游戏”，潘贞伊讲“APP不属于微信兼容游戏”，王峰讲“所以app是用U3D做的，那个农场小游戏需要兼容微信，所以就没用”。山东省济南市泉城公证处出具（2020）鲁济南泉城证经字第8132号公证书载明：2020年3月12日,团谱公司代理人在山东省济南市泉城公证处高新分部办公室，将其持有的手机SIM卡交由该公证处公证人员并装入公证人员自用手机，在APPSTORE及应用市场下载安装“学懂文字”软件并进行了相关操作，上述操作过程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该公证书附图显示，截至2020年3月12日，涉案软件多个端口仍能运行，有627条注册记录。中文字美公司认可该公证书公证软件即为涉案软件，但认为该公证书附图不能显示“U3D效果”。庭审中，打开上述APP及小程序，其“基础课程上”有“日”字，也无相关游戏；“一年级课程上”仅有“天、地、人、你、我、他”六个字，字库仅有天、地、人、你、我、他、日”，其余课程内容均无，也无相关小游戏；团谱公司认可其所开发软件的源代码未交付被告中文字美公司。另查明，中文字美公司成立于2018年12月20日，注册资本1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教育咨询等。团谱公司成立于2012年2月27日，注册资本1204.82万元，经营范围包括计算机软硬件开发、技术服务等。本院认为，原告团谱公司与被告中文字美公司签订的技术开发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已依约支付合同首笔款项147500元，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为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合同剩余款项151100元应否予以支持，问题的关键在于合同剩余款项的支付条件是否已经成就。案涉技术开发合同第五条对剩余款项的支付条件有明确约定，即项目启动验收后、正式上线后五天内支付二期款106500元，验收完成后正式上线八周后支付尾款44600元。可见，合同剩余款项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又关键在于如何认定合同验收工作。根据案涉技术开发合同第十二条、十三条之约定，合同验收的启动条件有三：一是原告团谱公司已经完成研究开发成果；二是原告将研究开发成果交付被告，即部署完成一套成品平台，并将相关源码刻盘交付被告；三是合同约定验收标准即附件1中的设计要求得以确定。现分别分析如下：第一，关于原告团谱公司是否已经完成研究开发成果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告作为委托开发合同的研究开发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完成研究开发工作。本案中技术开发合同明确约定平台的前端实现主要使用U3D游戏开发引擎，被告作为委托方要求应用U3D技术开发小游戏版块，原告则主张由于微信小程序兼容问题不能利用U3D技术开发小游戏，现有证据亦显示团谱公司实际开发软件的APP中小游戏部分系使用H5技术开发，结合当庭展示APP程序情况，原告开发的涉案软件尚存在内容丢失、小游戏打不开等缺陷问题，以上事实足以认定原告尚未完成研究开发成果。第二，关于原告是否完成向被告交付研究开发成果的问题。本案中原告提交公证书作为主要证据，用以证实其已完成向被告交付技术成果，但该公证书仅显示系原告代理人利用其自有手机号码作为账号下载操作软件，不足以证实其已完成向被告交付其研究开发的技术成果。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主张案涉技术开发成果相关平台上线之后在原告主张的向其邮寄验收标准之时已经关闭停用，原告对此并未予以否认。同时，庭审中原告认可所开发软件的源代码尚未交付被告。综上，足以认定原告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向被告交付研究开发成果。第三，关于合同约定的技术成果验收标准是否确定的问题。案涉技术开发合同第二条明确约定，验收标准作为原告的研究开发计划内容由其负责提供，可见技术成果验收标准能否确定，其关键在于原告是否先提供出相关验收标准。原告认可在合同第二条约定的期限内其未能提供验收标准。原告主张其已于2019年12月6日向被告邮寄验收标准，但其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其邮寄内容，不足以证实其已通过邮寄方式提供验收标准，同时在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通过其他方式无法向被告送达验收标准的情况下，其径行通过邮寄方式送达相关验收标准本身即存有不妥之处。可见，合同约定的技术成果验收标准未能予以确定。综上，原告未完成且未向被告交付技术开发成果，在其未提供验收标准导致验收标准不确定的情况下，合同约定的验收工作无法启动，合同约定的剩余款项支付条件尚未成就，被告拒绝支付相应款项不构成违约，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剩余款项151100元，并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和支付律师费、公证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应当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三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六十四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济南团谱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67元，由原告济南团谱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最高人民法院。审判长  刘念波审判员  庄辛晓审判员  张正良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杜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