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38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平辽河农垦管理区中心医院，住所地四平市辽河农垦管理区顾家镇富奥大街与永丰路交汇处。负责人周学军，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祥毅，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彤，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春市民通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长春市南关区亚泰大街6988号鸿程西域28幢1201号。法定代表人王宏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明岩，吉林坤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孝宇，男，汉族，1982年3月1日生，现住四平市铁西区。上诉人四平辽河农垦管理区中心医院（以下简称四平农垦医院）因与被上诉人长春市民通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春民通公司）、原审被告张孝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吉0194民初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春民通公司原审时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2019年2月15日，案外人张桂莲与张孝宇、四平农垦医院签订个人借款保证合同，约定张孝宇向张桂莲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为60日，借款利率为月2%，四平农垦医院向张桂莲提供保证，保证方式为连带保证。上述合同签订后，张桂莲已经如约向张孝宇支付了全部借款。2020年4月15日，长春民通公司与案外人张桂莲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案外人张桂莲将其对张孝宇拥有的到期债权转让给长春民通公司，长春民通公司受让债权后，对张孝宇、四平农垦医院进行了通知。现上述借款期限已经届满，长春民通公司多次向张孝宇、四平农垦医院索要，张孝宇、四平农垦医院均拒绝还款，现长春民通公司诉至法院，诉请：一、判令张孝宇向长春民通公司归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12月9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判令四平农垦医院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由张孝宇、四平农垦医院承担。张孝宇原审时辩称，对事实无异议，同意还款，我方在收到款项当日曾转款给案外人张桂莲4万元，我方认为借款本金实为196万元，除上述4万元外，截止到2020年3月18日，我方曾偿还过35万元利息。我方认可2019年12月9日开始计算利息。四平农垦医院原审时辩称，1、债权转让通知不对医院发生法律效力，医院不应该承担法律责任；2、医院是公益单位，没有承担责任的法律依据，且该医院为公立医院，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2月15日，案外人张桂莲与张孝宇、四平农垦医院签订个人借款保证合同，合同约定张孝宇向案外人张桂莲借款人民币200万元，借款期限为60日，借款利率为月息2%，四平农垦医院为保证人，对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合同签订当日，案外人张桂莲通过银行转账向张孝宇转账200万元，收到款项后一小时，张孝宇转给案外人张桂莲4万元。截止到2020年3月18日，除上述4万元外，张孝宇共向案外人张桂莲偿还利息35万元。2020年4月15日，案外人张桂莲与长春民通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案外人张桂莲将对张孝宇的上述到期债权转让给长春民通公司。案外人张桂莲将债权转让事项告知张孝宇，并向其下发了债权确认书，该债权确认书载明债权转让过程，并载明张孝宇对上述债权转让事宜已经知晓并认可，四平农垦医院继续为张孝宇向长春民通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张孝宇在债权转让确认书上签名，四平农垦医院在债权转让确认书上加盖公章。另查明，2014年10月8日，四平市卫生局批准设立四平农垦医院，医院类别为综合性医院，经营性质为政府办非营利性，总投资为8000万元，批准书有效期为2016年10月8日。2015年11月19日，四平辽河农垦管理区机构编制委员会发四辽编委[2015]6号文，经区委、常委会研究同意，成立四平农垦医院。2016年3月25日四平辽河农垦管理区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发四辽编办函[2016]9号文，经区委、编委会研究同意，四平农垦医院设内设机构44个，计划配备编制315名。四平农垦医院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记载，法定代表人为周学军，该医院经费来源为政府筹集，开办资金8000万元，举办单位为四平辽河农垦管理区卫生局，有效期为2017年3月27日至2022年3月27日。再查明，2015年3月11日，四平辽河农垦管理区管委会（甲方）与案外人张**（乙方）签订合同书，就四平农垦医院托管合作达成一致，该合同书约定，甲方与乙方合作，引入乙方资金，负责二级甲等标准建设医院，建成后委托乙方经营管理，医院性质为国有公立，重组两个卫生院的资产作为甲方投资并入中心医院，并全员接收在册职工。中心医院在合同期内享受公立医院一切待遇，盈、亏由乙方自行承担，结余由乙方支配。行政协调由甲方负责，投资、管理、经营由乙方负责。乙方决定投资3.2亿元人民币，其中工程资金0.65亿元，设备资金1.5亿元，其他建设资金1.05亿元。关于合作期限，双方约定，合作期限为30年，自2015年1月10日至2045年1月9日。关于权利义务，双方约定乙方有权支取投资回报。关于财务收支和效益分配，双方约定，医院的收入首先用于职工工资、职工福利、改善职工就餐及住宿条件、提取培养费、缴纳社会保险、增添设备等，扣除上述费用支出后的余额为乙方所得收益，按月/季度计算总额进行提取，合作经营期间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完全由乙方承担，并于合作期内清结。又查明，就四平农垦医院的性质问题，梨树县卫生健康局于2020年5月11日作出情况说明，载明自2018年四平辽河农垦管理区整体划转到梨树县后，我局因无法认定四平农垦医院性质，立即向县政府作了书面请示，截止目前，尚未回复，我局暂按私立医院进行管理，仅进行业务指导，不管理其人、财、物。四平农垦医院陈述该单位财务独立核算，医院设置专业财务会计，负责医院账目管理，按企业会计制度管理执行。原审法院认为，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本案张孝宇与案外人张桂莲签订借款合同，案外人张桂莲履行了出借义务，借款到期后，案外人张桂莲将债权转让给本案长春民通公司，并通知了张孝宇，张孝宇在接到通知后，应向长春民通公司履行偿还借款及利息的义务。关于借款本金，因张孝宇在收款当天转给出借人张桂莲4万元，故该笔款项应予扣除，原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196万元。关于借款的利息，因张孝宇曾偿还过35万元，长春民通公司诉请自2019年12月9日起计算利息，已经扣除了张孝宇、四平农垦医院偿还的利息，且长春民通公司扣除期间的利息超过张孝宇偿还的35万元，张孝宇对此亦无异议，故以长春民通公司诉请为准，自2019年12月9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借款利息。关于四平农垦医院是否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四平农垦医院辩称债权转让通知不对医院发生法律效力，医院不应该承担法律责任，原审法院认为，四平农垦医院在债权转让确认书上加盖了公章，该债权转让确认书对债权转让事宜记载明确，且明确约定四平农垦医院对长春民通公司继续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四平农垦医院的该项抗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四平农垦医院辩称的其系公立医院，医院是公益单位，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关于该问题，原审法院作如下论述。第一，以公益为目的、从事经营活动即营利性的事业单位的保证具有法律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从事经营活动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为保证人的，如无其他导致保证合同无效的情况，其所签定的保证合同应当认定为有效。根据该规定，从事经营活动即营利性的事业单位和社会团体，即便以公益为目的，如果从事经营活动即营利性的事业单位，其签订的保证合同合法有效。第二，本案四平农垦医院是营利性医院。首先，关于区分营利性和非营利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六条规定，以取得利润并分配给股东等出资人为目的成立的法人，为营利法人；第八十七条规定，为公益目的或者其他非营利目的成立，不向出资人、设立人或者会员分配所取得利润的法人，为非营利法人。根据上述规定，营利性和非营利性区分的唯一标准是取得的利润是否分配，本案中四平农垦医院成立前，四平辽河农垦管理区管委会与案外人张**就四平农垦医院托管合作签订合同书，合同明确约定案外人张**有权支取投资回报，相关费用支出后的余额为张**所得收益，按月/季度计算总额进行提取，根据该约定，张**在四平农垦医院有利润时，有权分配利润，故四平农垦医院属于营利性医院。其次，根据政府文件，四平农垦医院属于营利性医院。2000年7月18日卫生部、国家中医药管理局、财政部、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关于城镇医疗机构分类管理的实施意见》将医疗机构分为非营利性医疗机构和营利性医疗机构。非营利性医疗机构是指为社会公众利益服务而设立和运营的医疗机构，不以营利为目的，其收入用于弥补医疗服务成本，实际运营中的收支结余只能用于自身的发展，如改善医疗条件、引进技术、开展新的医疗服务项目等；营利性医疗机构是指医疗服务所得收益可用于投资者经济回报的医疗机构。非营利性医疗机构执行财政部、卫生部颁布的《医院财务制度》和《医院会计制度》等有关法规、政策。营利性医疗机构参照执行企业的财务、会计制度和有关政策。根据上述规定，营利性医疗机构医疗服务所得收益可用于投资者经济回报，案外人张**依据其与四平辽河农垦管理区管委会签订的合同书享有四平农垦医院的收益，且根据四平农垦医院当庭陈述，四平农垦医院的会计制度是按企业管理制度执行，故四平农垦医院属于营利性医院。再次，四平农垦医院的主管单位四平市梨树县卫生健康局出具情况说明，对四平农垦医院暂按私立医院进行管理，仅进行业务指导，不管理其人、财、物，也可以说明四平农垦医院实际经营性质与批准成立时的性质并不相符。综上，作为营利性医院，四平农垦医院作出的保证具有法律效力，应当承担保证责任。长春民通公司诉请四平农垦医院对张孝宇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六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张孝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长春民通公司借款本金196万元及利息（以196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四平农垦医院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驳回长春民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张孝宇、四平农垦医院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0元，减半收取为11400元，由长春民通公司负担400元，由张孝宇、四平农垦医院负担11000元。宣判后，四平农垦医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长春民通公司对四平农垦医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长春民通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四平辽河农垦管理区中心医院属于政府公立医院，其保证行为不具有法律效力。2014年10月8日，四平市卫生局批准设立四平农垦医院，医院类别为综合性医院，经营性质为政府办非营利性；2015年11月19日，四平辽河农垦管理区机构编制委员会研究同意成立四平农垦医院。2016年3月25日四平辽河农垦管理区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四辽编办函[2016]9号】文，经区委、编委会研究同意，四平农垦医院设内设机构44个，计划配备编制315名，四平农垦医院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记载，法定代表人为周学军，该医院经费来源为政府筹集，开办资金8000万元，举办单位为四平辽河农垦管理区卫生局。有效期为2017年3月27日至2022年3月27日。2015年3月11日，四平辽河农垦管理区管理委员会同本案案外人张**签订合同，就四平农垦医院委托管理达成一致，明确上诉人的医院性质为国有公立，并享有公立医院的一切待遇，经营期限为2015年1月10日至2045年1月9日。2020年5月11日，梨树县卫生健康局也不能否定四平农垦医院的国有公立性质，对医院性质的认定应当以政府出具的相关手续为准，均可以通过相关政府文件可以证明四平农垦医院的国有公立性质。上诉人认为：根据《担保法》的相关规定，其保证行为不具有法律效力，上诉人四平农垦医院不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吉林省长春市净月高新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吉0194民初494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长春市民通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诉人四平辽河农垦管理区中心医院的诉讼请求，并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长春民通公司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四平农垦医院上诉主张其为公立性质医院，不能作为承担保证责任主体。经审查，原审法院并未否定其公益性质，但是认为以公益为目的、从事经营活动即营利性事业单位的保证具有法律效力。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从事经营活动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为保证人的，如无其他导致保证合同无效的情况，其所签订的保证合同应认定为有效。本案中，四平农垦医院的投资人张**与四平辽河农垦管理委员会签订协议，约定张**有权支取投资回报，相关费用支出后的余额为张**所得收益，其主管单位四平市梨树县卫生健康局仅对其进行业务指导，并不对其人、财、物进行管理。2000年7月18日卫生部、国家中医药管理局、财政部、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关于城镇医疗机构分类管理的实施意见》将医疗机构分为非营利性医疗机构和营利性医疗机构。非营利性医疗机构是指为社会公众利益服务而设立和运营的医疗机构，不以营利为目的，其收入用于弥补医疗服务成本，实际运营中的收支结余只能用于自身的发展，如改善医疗条件、引进技术、开展新的医疗服务项目等；营利性医疗机构是指医疗服务所得收益可用于投资者经济回报的医疗机构。据此，原审法院认定四平农垦医院为营利性医院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四平农垦医院对案涉借款作出的保证具有法律效力，原审法院判决四平农垦医院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应予维持。二审中，四平农垦医院提供的会议纪要等证据并不能否认医院为营利性医疗机构，故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440元，由上诉人四平辽河农垦管理区中心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婧明审判员聂莹审判员邵明福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高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