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71民终35号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原审反诉原告）：广州市万氏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商业楼自编A、B、C、D栋、C1-C3栋广州市八方货运市场A区******45号至46号。法定代表人：万传凤，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雨，广东易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峻博，广东易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万传凤，女，汉族，1975年2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固始县*******庙组，公民身份号码413************583。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雨，广东易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峻博，广东易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周九斤，男，汉族，1979年10月1日出生，住湖北省黄梅县*********，公民身份号码421************897。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轩峻，广东高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广东广交医药速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双沙工业小区D小区东侧113室。法定代表人：李星，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轩峻，广东高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万氏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氏通物流）、万传凤因与被上诉人周九斤、广东广交医药速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交速运公司）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民初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张珣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氏通物流、万传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雨、被上诉人周九斤、广交速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轩峻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万氏通物流、万传凤上诉请求：1.撤销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民初597号民事判决，驳回周九斤、广交速运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受理费由周九斤、广交速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周九斤是广交速运公司的代理人，其代理后果应当由广交速运公司承担，故万氏通物流无需向周九斤赔偿货损和违约金。二、万传凤虽然为万氏通物流的唯一股东，但未与万氏通物流存在人格混同，其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案涉双方长期存在货物运输合同关系，案涉《托运单》的特别注意条款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一审法院认定该条款无效，实属错误。四、一审法院认定货损数额没有依据。被上诉人周九斤、广交速运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九斤、广交速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万氏通物流、万传凤向周九斤、广交速运公司赔付丢失货物价值446346元；2.请求判决万氏通物流、万传凤支付资金占用费（自起诉日起至赔偿清偿完毕之日,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请求判决万氏通物流、万传凤承担案件诉讼费。万氏通物流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周九斤、广交速运公司向万氏通物流支付运费36354元并支付滞纳金（按照36354元本金，从2019年1月1日开始计算至周九斤、广交速运公司全部付清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周九斤、广交速运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九斤是广交速运公司的代理人，负责代办该公司货物运输事宜。2018年11月29日、30日，案外人阿里健康大药房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里健康）委托案外人广州交通集团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团物流）将其位于广州华南仓库的一批药品运送至石家庄华北仓库。集团物流将该运输业务委托给广交速运公司运输。12月1日，广交速运公司的代理人周九斤通过微信联系万氏通物流的工作人员，将该批货物委托万氏通物流办理。万氏通物流出具了单号为181201037的《货物托运单》，载明：发货人周九斤，收货人李楠，货物名称药品，件数354，运费2850，保险金额客户自保。该托运单正面用大写加黑字体载明“如不保价最高只能按照货物所占托运费比例的5倍赔偿”，托运人签名处为空白。之后，万氏通物流安排货物运输。12月5日，万氏通物流通知周九斤部分货物丢失，经双方确认丢失货物件数为64件。经货主阿里健康确认，丢失货物价值446346元。2019年4月3日，阿里健康向集团物流索赔货损；集团物流向广交速运公司索赔货损。之后广交速运公司通过运费抵扣的方式赔偿集团物流损失446346元。周九斤与万氏通物流有长期的物流交易。经周九斤确认，其尚欠万氏通物流36354元运费未支付。周九斤代理多个委托人的货运业务。另查明，2019年9月4日之前，万氏通物流为万传凤为股东的一人公司，2019年9月4日，万氏通物流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广交速运公司委托周九斤与万氏通物流订立《货物托运单》，成立公路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应受法律保护，广交速运公司作为实际托运人，周九斤作为代理人，万氏通物流作为承运人，均应依约履行义务，并享有权利。本诉中，案涉货物因丢失造成周九斤、广交速运公司损失，万氏通物流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之规定和运输合同的约定，承担货物毁损的损害赔偿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赔付标准的认定。周九斤、广交速运公司主张按其实际损失数额赔偿，万氏通物流主张按《托运单》上载明的运费的五倍赔偿。该院认为案涉托运单属于万氏通物流制定的格式合同，其中未保价货物按照运费五倍赔偿的约定属于格式合同中的限制责任的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万氏通物流应对上述条款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周九斤、广交速运公司注意。周九斤作为职业物流代理人，可以在适当程度上降低提示义务，但并不因此而免除其提示义务。周九斤、广交速运公司并未在该《托运单》中签名，且万氏通物流提交的多份同等格式的托运单中，均没有周九斤的签名。故没有体现出万氏通物流已对“未保价按照运费五倍赔偿”进行了提示。因此，周九斤、广交速运公司主张上述条款无效的理由成立，该院予以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之规定，万氏通物流以实际损失为标准向周九斤、广交速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案外人查日波是否是本案相对人。万氏通物流、万传凤认为查日波为万氏通物流的专线挂靠经营人，挂靠经营万氏通物流的华北专线，是案涉运输合同的实际承运人，应当由其承担赔偿责任。该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一审当庭确认周九斤系与万氏通物流的工作人员联系托运事宜，且万氏通物流出具的托运单为万氏通物流的格式托运单，案涉合同成立于托运人广交速运公司、代理人周九斤及承运人万氏通物流之间，查日波不是合同的相对人，故对双方的该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对于实际损失数额的认定。万氏通物流、万传凤认可丢失64件药品的事实，但不认可周九斤、广交速运公司主张的价值。经查，周九斤、广交速运公司提交的案外人出具的出库单、货损价值清单、发票、索赔函、赔付证明等证据，足以证明该批货物价值446346元，以及周九斤、广交速运公司以运费抵扣的方式将该446346元损失赔付给案外人集团物流的事实。故对周九斤、广交速运公司主张万氏通物流支付货损446346元及违约金（自起诉日即起2019年10月17日至赔偿清偿完毕之日,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诉请，理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对于万传凤是否对上述货损赔偿连带责任的认定。该院认为，案涉运输合同发生在2018年12月，即万传凤为万氏通物流的一人公司股东期间。万传凤未举证证明在其为万氏通物流唯一股东期间，其财产与万氏通物流财产相互独立，故应对该期间的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周九斤、广交速运公司主张万传凤连带赔偿货损446346元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一审反诉中，万氏通物流为广交速运公司、周九斤提供运输服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二条“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应当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之规定，周九斤、广交速运公司应当履行付款义务，支付运输费用给万氏通物流。根据万氏通物流及周九斤的确认，周九斤尚欠万氏通物流36354元运费未支付，故对万氏通物流要求周九斤支付36354元运费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对于广交速运公司是否承担连带支付运费责任的认定。经查，周九斤作为职业物流代理人，代理多个委托人的物流业务。经周九斤、广交速运公司一审当庭确认，万氏通物流主张的运费中有2580元为广交速运公司委托，其余部分不是广交速运公司委托。该院认为，作为货物的实际托运人，广交速运公司应当对其托运的部分2580元承担支付运费的义务，对不是其委托的部分不承担支付运费的义务。对于万氏通物流提出按照36354元本金，从2019年1月1日开始计算，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滞纳金请求。经查，滞纳金是指行政机关对不按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行政相对人课以的新的金钱给付义务的方法，不适用于民事主体的合同关系之间。结合万氏通物流在一审庭审中的意思表示，该院将该请求调整为违约金请求。由于双方未就违约金进行约定，该院酌定周九斤支付以36354元为本金，从反诉之日（即2019年12月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的违约金。广交速运公司对上述违约金中以2580元本金计付部分，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万氏通物流、万传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交速运公司、周九斤连带赔偿货损446346元即违约金（以446346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10月17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周九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万氏通物流支付运费36354元及违约金（以36354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12月2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广交速运公司对其中的2580元运费及违约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万氏通物流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997.6元，由万氏通物流公司、万传凤连带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54.43元，由周九斤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一是万传凤是否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是承运人是否要向周九斤赔偿损失。三是案涉托运单上的限额赔偿条款是否有效。四是货损数额是多少。关于争议焦点一。经查，案涉运输合同发生在2018年12月，即万传凤为万氏通物流的一人公司股东期间，故在万传凤未能举证其财产与万氏通物流互相独立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万传凤应对该期间的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万氏通物流、万传凤上诉主张万传凤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周九斤以自己的名义与万氏通物流订立运输合同，周九斤因万氏通物流的原因对其委托人广交速运公司不履行义务，委托人广交速运公司可以取代受托人周九斤的地位向万氏通物流主张权利，也可以不行使介入权，仍然由受托人周九斤处理因万氏通物流违约而产生的问题。也就是说，广交速运公司、周九斤均有权依照运输协议对承运人享有权利，故一审认定万氏通物流、万传凤向广交速运公司、周九斤赔偿，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万氏通物流、万传凤上诉主张其不应当向周九斤赔偿，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经查，案涉托运单以显著方式载明“如不保价最高只按丢损货物所占托运费比例的3-5倍赔偿”，但没有托运人的签名或者盖章，应视为承运人未履行提示义务，上述条款无效。一审认定万氏通物流以实际损失为标准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万氏通物流、万传凤上诉主张按照限额赔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四。本案中，周九斤、广交速运公司提供了案外人出具的出库单、货损价值清单、发票、索赔函、赔付证明等证据，上述证据的证明力达到可以认定货损数额基本事实的程度，故一审认定货损数额为446346元，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万氏通物流、万传凤上诉主张一审认定货损数额不当，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万氏通物流、万传凤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95.19元，由上诉人广州市万氏通物流有限公司、万传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 珣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黄晓丹书 记 员  朱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