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97民终7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军，男，1961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白沙黎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雅儒，海南博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明，男，1966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白沙黎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田中，男，1968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白沙黎族自治县。   上诉人张小军因与上诉人张志明、张田中返还原物纠纷一案，张小军因不服海南省白沙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琼9025民初88号民事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琼97民终1406号民事裁定，撤销海南省白沙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琼9025民初88号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重审。海南省白沙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琼9025民初154号民事判决，张小军、张志明、张田中因不服海南省白沙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琼9025民初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小军上诉请求：1.撤销海南省白沙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琼9025民初15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维持第一项、第二项。2.改判张志明限期拆除位于海南省白沙黎族自治县邦溪镇孟果村委会草头一、二、三、五队孟果经济社白沙邦溪盛胜养猪场（原海南白沙跃瀚农牧开发有限公司养猪场，以下简称跃瀚公司养猪场）私自搭建的猪栏一栋（11间）、住房一间、小仓库一间；改判张田中限期拆除位于海南省白沙黎族自治县邦溪镇孟果村委会草头一、二、三、五队孟果经济社白沙邦溪盛胜养猪场（原跃瀚公司养猪场）私自搭建的猪栏五栋、住房和药房八间、深水井一个。3.案件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张志明、张田中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张田中全部使用的新建猪栏三栋与张志明独资新建的一栋猪栏、储水池、水塔，以及张田中独资新建两栋猪栏、一栋五间瓦房、一口深水井等财产，在张小军通过司法程序以物抵债取得海南白沙跃瀚农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跃瀚公司）154.6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及跃瀚公司养猪场原有建筑物、构筑物等财产所有权之前建成，但不能以此认定张志明、张田中现使用的新建建筑物与构筑物就无需拆除。张小军依法取得了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就有权依法使用涉案土地，有权对涉案土地上的建筑物与构筑物进行处置。张志明、张田中没有证据证明新建的猪栏等建筑物与构筑物是在跃瀚公司许可的情况下建设的，也没有证据证明是其二人依法报建等建设的，对于其二人擅自修建的建筑物与构筑物等，即使未经政府有关部门认定为违章建筑予以拆除，最起码也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请求二审支持张小军的上诉请求。   针对张小军的上诉，张志明、张田中辩称，其二人的答辩意见与其二人的上诉意见一致。补充意见：本案存在两个不同的判决书，在网上公布的判决书判决结果是驳回张小军的诉讼请求，与张志明、张田中收到的判决书的判决结果不一致，故本案是阴阳判决。且一审判决书的落款时间是2019年9月28日，但张志明、张田中实际收到一审判决书的时间是2019年12月28日。   张志明、张田中上诉请求：撤销海南省白沙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琼9025民初154号民事判决，驳回张小军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吴娟与张志明2012年4月签订《协议书》不能代表跃瀚公司，是违背事实和法律的错误裁判。1.一审的认定违背协议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判决书载明协议书甲方（跃瀚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娟在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称《协议书》是代表跃瀚公司签订的。协议订立后，跃瀚公司向乙方交付场地、设施和设备，在张志明、张田中经营期间出具场地证明办理相关许可证件。乙方按年按期代跃瀚公司履行交付租金的合同义务。从该协议成立至今，跃瀚公司从未主张吴娟的行为不代表公司。根据合同意思自治原则，合同双方一致的意思表示应得到法院尊重，而不能被歪曲。2.一审认定该协议无效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张小军不是该协议书的当事人。与该协议租赁约定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以外的第三人以起诉的方式要求确认他人之间的合同无效，必须要有法律依据和符合法定条件的事实证据。张小军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无权诉请法院判定该出租协议无效。3.一审判决超出张小军诉讼请求范围。本案案由是返还原物纠纷，不是合同纠纷。张小军没有请求确认该协议书无效，根据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原则，一审判决超出张小军诉讼请求范围。4.一审判决关于协议书盖章问题的认定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合同成立的基本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时成立。只要有当事人签字或盖章一项就不影响合同成立，不需要公司另行盖章追认。一审判决以协议书落款处未加盖跃瀚公司公章，且至本案重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始终没有补盖公章或追认协议书效力为由认定该协议不代表跃瀚公司，该认定与法律规定完全相反。5.一审隐匿和不采信有利于张志明、张田中的证据显属司法不公。张志明、张田中在之前的诉讼中提交的白沙黎族自治县畜牧兽医局经跃瀚公司出具证明核发给张志明、张田中的《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代出租方交纳五年租金的书面证明、白沙黎族自治县生态环境保护局对跃瀚公司的行政处罚告知书和行政处罚决定书，上述证据真实、合法，均证明跃瀚公司认可双方的租赁关系，从来没有否认张志明等租赁经营该猪厂的事实。6.一审判决对法定代表人吴娟签约行为的认定与法律规定不符。《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协议书》上甲方吴娟标明是邦溪猪厂法人，是以法人的名义与张志明签订协议并交付法人所有的租赁标的物，代表法人收取协议租金交付给孟果村委会草头一、二、三、五村民小组。依上述规定，吴娟以法人名义从事公司经营活动证据充分，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理所当然。二、一审判决认定吴娟在《协议书》中出租养猪场系自作主张的越权行为没有依据。1.股东会议纪要不具有证据真实性基本要求，与跃瀚公司登记资料自相矛盾。一审判决载明2008年7月时跃瀚公司股东是吴娟、张亚军、张理敏、王芬、陈博洋五人，吴娟为法定代表人，但一审判决依据的2009年8月1日的股东会议纪要上却少了张亚军和王芬两个股东的名字，公司信息显示张亚军投资比例39%、王芬投资比例10%。同时，该公司企业信息显示张小军不是该公司股东，从来就不是。一审认定张小军是股东没有依据。张志明、张田中一审中已对此提出异议，并举相反证据证明。2.一审判决对该股东会议纪要第六条“公司自2006年成立以来”所指时限作了曲解，没有区分自从以来和自此以后的不同。该条文并没有自2009年8月1日以后遵照这条规定执行的意思。即使股东会议纪要第六条真实合法，该条款与吴娟2012年4月签订的《协议书》不具有关联性，对吴娟没有约束力。3.一审判决以股东会议纪要对抗善意相对人张志明、张田中，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张志明、张田中依租赁关系取得的权利有合法依据。4.一审判决认为吴娟越权出租养猪场不能代表跃瀚公司，违反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的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该租赁协议从订立到履行多年，张志明、张田中、张小军一直在此合法经营，根本不知道法定代表人的签约是超越权限的，故应当认定吴娟的代表行为有效。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张志明、张田中的上诉请求。   针对张志明、张田中的上诉，张小军辩称，1.张志明、张田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张志明、张田中的上诉。因张志明、张田中的上诉主要针对吴娟签订合同是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张小军认为不论是从《协议书》的形式要件还是从协议的履行情况来看，均是吴娟的个人行为，详细理由如一审判决以及其一审代理意见一致。2.关于一审判决的判决时间，是因为审限原因，当时在系统上显示一审已经结案，故张小军向一审法官询问并要一审判决书时得知尚未结案。张小军不清楚是否存在两份阴阳判决书。   张小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张志明将位于海南省白沙黎族自治县邦溪镇孟果村委会草头一、二、三、五队孟果经济社白沙邦溪盛胜养猪场（原跃瀚公司养猪场）的门卫房两间、猪栏一栋半（16间）交还给张小军；限期拆除私自搭建的猪栏一栋（11间）、住房一间、小仓库一间;2.判令张田中将位于海南省白沙黎族自治县邦溪镇孟果村委会草头一、二、三、五队孟果经济社白沙邦溪盛胜养猪场（原跃瀚公司养猪场）的仓库房子两间交还给张小军，限期拆除私自搭建的猪栏五栋、住房和药房八间、深水井一个;3.案件受理费由张志明、张田中共同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小军与张志明、张田中系同胞兄弟，张小军在兄弟中排行老二，张志明排行老三，张田中排行老四。2012年4月19日，张志明作为乙方，与甲方吴娟（跃瀚公司法定代表人）签订一份《协议书》，该协议全文内容如下：“一、甲方自觉将猪厂现有的285头猪一次卖给乙方人民币肆拾万零捌仟元整，负（付）款方式分期分批，12月30日（2012年）余款付清；二、甲方负责外围的治安；三、4月19日（2012年）以前甲方的债权债务由甲方承担；四、乙方租用甲方猪厂的三栋猪栏、一个仓库等附属设施，租用期十五年，每年租金贰万叁仟元整（23000元）。（从2013年元月一日开始）；五、乙方在生产中要改建的费用先乙方支费的，由甲方的扶贫款按实数发票付给乙方；此合同从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甲方：吴娟；乙方：张志明；2012年4月19日”。张小军在《协议书》作为担保人签名，目的是担保张志明按期付清吴娟购猪款。   2012年4月23日，张志明开始经营跃瀚公司养猪场。2012年9月24日、2013年6月9日张小军、张田中先后到该养猪场与张志明合伙共同经营该养猪场。跃瀚公司养猪场原有的财产，三人分别使用如下：跃瀚公司建造的三栋猪栏由张小军和张志明各使用一栋半即各自33间（一栋猪栏隔成22小间，三栋共66间）；跃瀚公司所有的一栋8间仓库房，张小军使用六间，张田中使用两间；跃瀚公司所有一栋两间门卫房，由张志明使用。合作经营期间，三人共同出资在跃瀚公司养猪场原有的三栋老猪栏东面兴建三栋新猪栏，一栋六间住房，共同修建养猪场入口大门、大门入口的消毒水池、养猪场的沼气池、沉淀池及猪场内部水泥路和猪场通往邦溪公路的水泥路等设施。经共同核算，三人各自出资比例为：张小军为30%，张志明为20%，张田中为50%。2014年10月1日，三人决定分家各自独立养猪。分家后，三人共同出资新建的三栋新猪栏全部由张田中独自使用。三人合资建造的一栋六间住房，张田中使用三间，张志明使用一间，张小军使用两间。2015年至2017年间，张小军独资在跃瀚公司养猪场原有三栋猪栏南面陆续新建三栋猪栏；张志明独资在跃瀚公司养猪场原有三栋猪栏北面新建一栋猪栏和储水池、水塔；张田中独资在三人合资共建的三栋新猪栏北面陆续建造两栋猪栏，在三人合资共建的三栋新猪栏东面独资建造一栋五间砖瓦结构瓦房（又称药房，面积约70平方米），独资挖掘一口深水井。   2016年9月1日，张小军因跃瀚公司拖欠其工程款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法院立案审理后，依法于2016年11月8日作出（2016）琼9025民初1069号民事判决，判决主文如下：一、海南白沙跃瀚农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张小军支付工程款700000元及利息267866.67元，共计人民币967866.67元（利息计算至2016年11月1日，之后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债务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张小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宣判后双方当事人没有上诉，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张小军于2017年1月9日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法院在执行（2016）琼9025民初1069号民事判决过程中，因跃瀚公司没有给付能力，依法对跃瀚公司名下位于海南省白沙黎族自治县邦溪镇孟果村委会草头一、二、三、五队孟果经济社154.6亩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及地上附属物即跃瀚公司养猪场现有财产进行评估，评估价984301元。2017年11月20日，法院按评估价984301元在淘宝司法拍卖网络平台进行公开拍卖。拍卖的跃瀚公司名下所有财产如下：位于海南省白沙黎族自治县邦溪镇孟果村委员会154.6亩[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白他项（2008）字第01号]土地承包经营权及其地上建筑物、构筑物（包括：老猪栏三栋66间，仓库一栋8小间，门卫房一栋2间，水井两口及围墙等），在拍卖过程中因无人报名竞买而流拍。2017年11月23日，张小军向法院申请以本次拍卖流拍的价钱984301元同意以物抵债。2017年12月5日，法院作出（2017）琼9025执24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裁定将上述154.6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及其地上建筑物、构筑物（即老猪栏三栋66间，仓库一栋8小间，门卫房一栋2间，水井两口及围墙）等财产按评估价984301元，交付张小军完成以物抵债司法程序。2018年1月3日，经张小军申请，白沙县国土资源局依据法院（2017）琼9025执24号之三执行裁定，给张小军办理了琼（2018）白沙县不动产权第XXXXX号《不动产权证书》，该《不动产权证书》显示：权利人系张小军，权利类型系土地承包经营权，面积是154.6亩，使用期限：2008年1月3日至2027年6月16日。之后，张小军将跃瀚公司养猪场更名为白沙邦溪盛胜养猪场，2018年1月25日，张小军在白沙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进行注册登记，领取白沙邦溪盛胜养猪厂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为张小军。   张小军取得上述154.6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及其地上特定附着物、构筑物（跃瀚公司养猪场老猪栏三栋66间，仓库一栋8小间，门卫房一栋2间，水井2口及围墙）等财产的所有权后，要求张志明、张田中退还各自占用的原属跃瀚公司养猪场所有的相关财物遭到拒绝，张小军遂于2018年1月31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引起本案纠纷。法院于2018年7月23日作出（2018）琼9025民初88号民事判决书，以所有权的变动不影响租赁关系为由，判决驳回张小军诉讼请求。张小军不服提出上诉，二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原审违反法定程序，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琼97民终1406号民事裁定书，撤销该判决，将该案发回重审，引起本案重审纠纷。   另查，1.跃瀚公司成立于2006年3月7日，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经营范围为：农业开发、动物饲养及销售等。成立时的股东为：张亚军、张理敏、王芬、陈博洋四人，法定代表人为张亚军。2008年7月，吴娟加入跃瀚公司，之后吴娟成为跃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06年6月1日，跃瀚公司与白沙县邦溪镇孟果村委会草头三队签订了《承包土地种植合同书》，合同约定：跃瀚公司承包白沙县邦溪镇孟果村委会草头三队的土地34.9亩，每亩租金100元，承包期限为30年，即从2006年6月16日到2027年6月16日。与此同时，跃瀚公司与白沙县邦溪镇孟果村委会下辖的孟果村经济社、草头一、二、五队也签订了《承包土地种植合同书》，合同约定：跃瀚公司承包白沙县邦溪镇孟果村委会孟果村经济社、草头一、二、五队的土地从事畜牧业。至此，跃瀚公司总共承包白沙县邦溪镇孟果村委会孟果村及草头一、二、三、五队土地总面积220.4亩（包含上述草头三队的34.9亩土地），承包金每亩每年100元，合计租金22040元，承包期限为30年，即从2006年6月16日到2027年6月16日。跃瀚公司按不同的村集体分别办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根据白沙县国土资源局给张小军核发的琼（2018）白沙县不动产权第XXXXX号《不动产权证书》记载：权利人张小军取得上述面积为154.6亩土地承包经营权使用期限至2027年6月16日到期（尚余8年）。   2.2009年8月1日，跃瀚公司全体股东（吴娟、陈博洋、张理敏、张小军）召开的股东会议形成了《股东会议纪要》，该纪要第六条规定：“公司自2006年3月成立以来。所有股东及印章管理人在经管印章期间，未经董事会及股东会同意，以个人行为所签订的经济协议及所发生的经济、债务一律由其当事人个人承担”。   3.（2016）琼97民终1298号民事判决书和（2016）琼9025民初54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2年4月19日，吴娟与张志明签订《协议书》出卖的285头生猪为吴娟个人的财产，卖猪所得款也归吴娟个人所有。张小军主张以吴娟出卖的285头生猪款用以抵偿跃瀚公司拖欠张小军的工程款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的焦点有：一、吴娟与张志明签订的《协议书》系个人行为还是代表跃瀚公司的职务行为。二、张志明、张田中与跃瀚公司是否形成合法的养猪场租赁关系。三、张小军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已经生效的（2016）琼97民终1298号民事判决书、海南省白沙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已经生效的（2016）琼9025民初54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案件事实，结合本案原审、重审的庭审笔录，一审法院认为，吴娟与张志明签订的《协议书》是吴娟的个人行为,不能代表跃瀚公司的职务行为。理由如下：（一）《协议书》甲方署名系吴娟，不是跃瀚公司，《协议书》结尾落款处署名也是吴娟，而并非跃瀚公司，在《协议书》落款处也没有署名跃瀚公司并加盖跃瀚公司公章；（二）自2012年4月19日签订《协议书》至本案重审的法庭辩论终结前，始终没有跃瀚公司在该《协议书》上补盖公章或作出书面声明追认《协议书》中出租养猪场约定的效力事实;（三）虽然吴娟在接受法院询问时称《协议书》是代表跃瀚公司，但只是口头陈述，并没有确切证据证明。相反，吴娟这一主张与2009年8月1日在其主持召开的股东会议形成的《股东会议纪要》第六条“公司自2006年3月成立以来。所有股东及印章管理人在经管印章期间，未经董事会及股东会同意，以个人行为所签订的经济协议及所发生的经济、债务一律由其当事人个人承担”的规定内容相悖。综上所述，吴娟与张志明签订的《协议书》仅代表其个人，不能代表跃瀚公司。   关于争议焦点二，依上所述，吴娟为了出售个人所有的285头生猪于2012年4月19日与张志明签订的《协议书》系代表其个人行为，不能代表跃瀚公司。也就是说，《协议书》中附加出租跃瀚公司所有养猪场的约定系吴娟自作主张的越权行为，该行为自始至今没有得到跃瀚公司的追认。因此，跃瀚公司与张志明、张田中不存在合法的养猪场租赁关系。张志明、张田中依据《协议书》经营使用上述154.6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及其地上特定附着物、构筑物（跃瀚公司养猪场老猪栏三栋66间，仓库一栋8小间，门卫房一栋2间，水井两口及围墙）等财产没有合法依据。吴娟作为跃瀚公司法定代表人应对其越权行为而导致的后果承担法律责任。张志明应当知道跃瀚公司养猪场是跃瀚公司所有，而不是吴娟个人所有财产，却没有要求吴娟另行签订形式规范、主体适格、内容合法的租赁合同，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综上，张志明、张田中与跃瀚公司不存在合法的养猪场租赁关系。张志明、张田中依据《协议书》继续占有、使用已经归张小军名下盛胜养猪场的特定构筑物、建筑物，没有法律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三，张小军依据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书，通过司法程序依法取得原属跃瀚公司名下的154.6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及其地上建筑物、构筑物（即老猪栏三栋66间，仓库一栋8小间，门卫房一栋2间，水井两口及围墙等财产）所有权，且已办理了相应的《不动产权证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和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及第三十九条“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之规定，张小军主张张志明退还占有使用的原跃瀚公司养猪场老猪栏一栋半（33间），门卫房一栋2间；张田中退还占有使用的原跃瀚公司养猪场仓库房两间的请求合理合法，依法予以支持。跃瀚公司与张志明、张田中不存在合法的养猪场租赁合同关系，吴娟出售个人所有的生猪与张志明签订的《协议书》中附加约定出租跃瀚公司养猪场给张志明租用15年的行为，不能代表跃瀚公司，该约定属无效约定。因此，《协议书》中关于吴娟出租跃瀚公司养猪场的协议自始至终没有法律效力，不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九条规定的保护。   关于张小军请求张志明、张田中限期拆除部分建筑物、构筑物的请求能否支持问题。张小军请求拆除的建筑物、构筑物包括：张小军与张志明、张田中合伙经营跃瀚公司养猪场期间三人合资共建的一栋六间住房（其中张小军使用两间）和三栋新猪栏（张田中全部使用）以及自2014年10月1日三人分家之后至2017年间，张志明独资新建的一栋猪栏、储水池、水塔以及张田中独资建造两栋猪栏、一栋五间瓦房（又称药房）、一口深水井等财产。上述建筑物、构筑物系在张小军于2017年12月5日通过司法程序以物抵债取得跃瀚公司154.6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及跃瀚公司养猪场原有的建筑物、构筑物等财产所有权之前，张志明、张田中投入大量资金陆续建成的，且正在经营使用，能够产生经济效益，张小军主张无条件拆除，缺乏法律依据。既不利于发展经济，更不利于涉案当事人的矛盾化解，况且产生上述建筑物、构筑物这一事实系跃瀚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娟的过错行为造成的。张小军、张志明、张田中以及吴娟应当寻找机会、互相协商积极找出解决问题的办法。在各方没有通过协商解决之前，张小军主张限期无条件拆除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志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将其占用的原海南白沙跃瀚农牧开发有限公司养猪场老猪栏一栋半（33间）、门卫房一栋二间退还张小军；二、张田中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将其占用的原海南白沙跃瀚农牧开发有限公司养猪场仓库房二间退还张小军；三、驳回张小军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张志明、张田中共同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张小军主张张志明将涉案的原跃瀚公司养猪场的门卫房两间、猪栏一栋半（16间）交还给张小军并限期拆除私自搭建的猪栏一栋（11间）、住房一间、小仓库一间以及张田中将涉案的原跃瀚公司养猪场的仓库房子两间交还给张小军并限期拆除私自搭建的猪栏五栋、住房和药房八间、深水井一个是否具有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   关于原跃瀚公司养猪场的门卫房两间、猪栏一栋半（16间）及仓库房子两间应否返还的问题。本案中，根据海南省白沙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琼9025执24号之三执行裁定及张小军持有的琼（2018）白沙县不动产权第XXXXX号《不动产权证书》的登记内容，张小军取得了上述《不动产权证书》项下154.6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使用期限：2008年1月3日至2027年6月16日）及上述154.6亩土地上特定附着物、构筑物即原跃瀚公司养猪场老猪栏三栋66间，仓库一栋8小间，门卫房一栋2间，水井2口及围墙等的所有权。张小军作为涉案的原跃瀚公司养猪场的门卫房两间、猪栏一栋半（16间）、仓库房子两间的所有权人，有权主张返还。至于是否应予返还，关键在于张志明、张田中所主张的与原跃瀚公司之间的租赁关系是否成立，如果租赁关系成立，则张志明、张田中基于租赁对涉案的原跃瀚公司养猪场的门卫房两间、猪栏一栋半（16间）、仓库房子两间具有合法使用权，租赁期限内无需返还，否则，则应将涉案的原跃瀚公司养猪场的门卫房两间、猪栏一栋半（16间）、仓库房子两间返还给所有权人张小军。首先，吴娟与张志明签订的《协议书》中甲方署名系吴娟，不是跃瀚公司，《协议书》结尾落款处署名也是吴娟，而并非跃瀚公司，在《协议书》落款处也没有加盖跃瀚公司公章。虽吴娟系跃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在判断法定代表人行为是否应当归属于法人时，首先应当着眼于是否为职务行为，而不能简单地得出法定代表人所有以法人名义实施的行为均由法人承担后果的结论。现有证据中没有证据证明吴娟签订《协议书》的行为系职务行为。相反，在吴娟诉请张志明、张小军支付《协议书》中所涉猪款的诉讼中，生效的海南省白沙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琼9025民初541号民事判决系将猪款判决支付给吴娟个人，即可以理解为认定吴娟个人系《协议书》的一方。其次，吴娟与张志明签订的《协议书》始终未得到跃瀚公司的追认，虽吴娟称《协议书》是其代表跃瀚公司签订，但吴娟所述并无其他证据印证，不足采信。综上所述，吴娟与张志明签订的《协议书》并非跃瀚公司与张志明签订，该《协议书》中相关租赁条款的效力并不及于跃瀚公司，故张志明、张田中与原跃瀚公司之间的租赁关系不成立，张志明、张田中应分别将原跃瀚公司养猪场的门卫房两间、猪栏一栋半（16间）及仓库房子两间返还给张小军。   关于张志明搭建的猪栏一栋（11间）、住房一间、小仓库一间以及张田中搭建的猪栏五栋、住房和药房八间、深水井一个是否应限期拆除的问题。上述建筑物、构筑物系在张小军取得原跃瀚公司154.6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及地上建筑物、构筑物等财产所有权之前所建，张志明、张田中为此投入大量资金，且正在经营使用，能够产生经济效益。虽张小军取得了原跃瀚公司154.6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及地上建筑物、构筑物等财产所有权，但对于在其取得上述权利之前已存在的建筑物、构筑物其主张无条件拆除，显失公平且缺乏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驳回张小军有关限期拆除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另，关于是否存在两份判决结果不一致的一审判决的问题，张志明、张田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一审存在另外一份判决结果不同的判决书，故对此不予认定。   综上所述，张小军、张志明、张田中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小军负担50元，由张志明、张田中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心情   审判员 雷琼艳   审判员 周翼腾      二○二○年七月八日   书记员 陈小科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