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初1444号原告：西藏华慈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拉萨市柳梧新区柳梧大厦1351室，统一信用代码：91540091321365828E。法定代表人：燕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喻鸿波，重庆合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傅镭，重庆合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九龙坡支行，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杨家坪正街13号，统一信用代码：9150010790313195XB。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方蕾，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军，重庆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莞宁，重庆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行，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江南大道9号，统一信用代码：91500000902887456B。法定代表人（负责人）：刘亚干，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军，重庆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莞宁，重庆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北京华业资本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四环中路39号A座16层，统一信用代码：911100007014621014。法定代表人：余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男，汉族，1986年12月8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该公司员工。原告西藏华慈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慈医疗公司）与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九龙坡支行（以下简称工行九龙坡支行）、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行（以下简称工行重庆分行）、北京华业资本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华业公司）质押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慈医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喻鸿波、傅镭，被告工行九龙坡支行、第三人工行重庆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军、李莞宁，第三人北京华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慈医疗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华慈医疗公司与工行九龙坡支行签订的编号为X的《质押合同》；2.判决工行九龙坡支行立即配合原告注销基于编号为X《质押合同》而出质的原告持有的捷尔医疗公司32.8%股权的质押登记；3.判决工行九龙坡支行向原告赔偿因本案而产生的律师费32万元；4．.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工行九龙坡支行承担。事实与理由：1.2018年2月26日，工行重庆分行、工行九龙坡支行及北京华业公司三方曾草签了一份《债权投资协议》（该草拟文本交给被告后，被告没有向北京华业公司返还正式文本），约定：工行重庆分行向北京华业公司提供3亿元债权投资资金，用于补充北京华业公司子公司重庆捷尔医疗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尔医疗公司）的营运资金，被告作为项目管理人负责对债权投资项下资产及债权投资资金使用进行监督管理。2.同日，为保证债权的实现，原告与被告签订编号为X《质押合同》，原告将其持有的捷尔医疗公司32.8%股权质押给被告，股权出质登记于2018年2月27日办理完毕。3.工行重庆分行并未按照《债权投资协议》约定向北京华业公司提供3亿元债权投资资金，但捷尔医疗公司32.8%股权却一直质押在被告名下。因工行重庆分行客观上已以行为明确其不再发放《债权投资协议》约定的3亿元债权投资资金，故原告出质的捷尔医疗公司32.8%股权并不存在对应的主债权，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质押合同》已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应予解除。基于此，被告应及时注销捷尔医疗公司32.8%股权的质押登记。但被告却在原告催告后，至今仍未注销捷尔医疗32.8%股权的质押登记，已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工行九龙坡支行辩称，工行九龙坡支行、工行重庆分行不认可第三人北京华业公司单方对合同的解除，且工行重庆分行未放款的原因是北京华业公司违反合同约定，现工行重庆分行仍然保留按照合同约定追究其违约责任的权利，而质押担保的范围也包含违约金，故原告无权要求解除质押，且本案完全是因为原告与北京华业公司置质押合同约定的协商前置程序于不顾而产生的，故本案高额的诉讼费用应当原告及北京华业公司负担。第三人工行重庆分行述称，同意工行九龙坡支行的答辩意见。第三人北京华业公司述称，原告诉状陈述属实，第三人进行以下补充说明。1.华慈医疗公司是北京华业公司的全资子公司。2.三方确实草拟了《债权投资协议》，我方已经按照被告以及投资人的要求在合同签章处签字并盖章，被告及第三人未在《债权投资协议》上签字并盖章，并将所有文本以办理抵押登记为由收走，再也没有返还。3.根据三方协商的《债权投资协议》第五条5.8项约定，华慈医疗公司需与被告签订案涉《质押合同》并将其持有的捷尔医疗公司32.8%股权质押给被告。2018年2月27日，原告所有的捷尔医疗公司32.8%股权出质登记办理完毕。4.北京华业公司多次催促被告及投资人返还《债权投资协议》原件并发放投资款，被告及投资人均以各种理由推诿。5.2019年4月4日，我方委托律师就捷尔医疗公司32.8%股权（对应股权数额17384万）质押在被告一事致函，要求被告办理北京华业公司32.8%股权的出质注销手续。被告收到上述律师函后，其员工曾于2019年4月8日以短信方式与律师联系办理股权解押事宜。2019年6月14日，北京华业公司委托律师向工行九龙坡支行、工行重庆分行致函，通知解除三方签订的《债权投资协议》，工行九龙坡支行、工行重庆分行于2019年6月15日签收上述律师函。但截至现今，被告及投资人并未联系我方以及原告办理股权解押手续。综述，北京华业公司认为，三方签订的《债权投资协议》并未实际成立并生效，被告也并未按照《债权投资协议》约定向北京华业提供3亿元债权投资资金，且工行重庆分行客观上已以行为明确其不再发放《债权投资协议》约定的3亿元债权投资资金。因北京华业公司与工行九龙坡支行不存在3亿元的债权债务关系，则双方基于此签署的X《质押合同》也不成立，被告不享有重庆捷尔医疗设备有限公司32.8%股权的质押权，被告应当在收到原告以及北京华业公司的催告后立即协助办理股权解押手续。因被告拒绝配合办理股权解押手续，则原告由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也应当由被告工行九龙坡支行以及第三人工行重庆分行承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1．原告提交了案涉《债权投资协议》电子文本打印件，拟证明北京华业公司与被告工行九龙坡支行以及工行重庆分行曾草拟了《债权投资协议》，被告和工行重庆分行均未签章、签字，并将所有文本都取走，该《债权投资协议》并未成立、未生效，案涉《质押合同》也未成立、未生效，且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应予解除。工行九龙坡支行、工行重庆分行质证认为，认可该《债权投资协议》内容，原告应当提交原件；但原告陈述其不持有原件以及认为该协议未生效不合理；北京华业公司认可原告的举证证明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以及该电子文本《债权投资协议》的内容，并结合案涉《质押合同》内容可知，该《债权投资协议》实际上为了本案各方为了建立债权投资合同关系、质押合同关系以及保证合同关系而形成的意向，故该《债权投资协议》电子文本与本案基本事实有关，应当予以采信。2．原告提交了《质押合同》、股权出质设立登记申请书、股东出资情况说明、股权出质登记申请表，拟证明原告于2018年2月27日将其持有的捷尔医疗公司32.8%股权的质押登记到被告名下，但因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经原告多次催告，被告至今仍未办理注销质押登记手续，已构成违约，根据对等原则，原告也有权主张相应律师费等费用；工行九龙坡支行、工行重庆分行质证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关联性，认为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北京华业公司质证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基本事实有关，对此予以采信。根据双方当事人庭审的陈述及本院确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工行重庆分行-理财计划代理人（投资人）、工行九龙坡支行（项目管理人）及第三人北京华业公司三方（融资人）曾于2018年2月26日草签了一份编号为X《债权投资协议》电子文本。该协议约定了债权投资仅为3亿元，期限为48个月，以及融资利率等内容。其中，该协议第四条“投资用途”约定，本协议项下债权投资资金用于融资人补充子公司捷尔医疗公司营运资金；第五条“提款前提条件”约定了融资人提款必须满足相应的前提条件，否则投资人有权拒绝融资人的提款申请，其中明确约定，融资人应办妥合法、足值、有效、合规的华慈医疗公司持有的捷尔医疗公司不低于32.8％的股权质押担保手续（质押合同编号：X号），并取得其公司章程规定的内部有权机构出具的同意为本次融资提供担保的书面决策文件；第十八条“协议的生效、变更、解除”约定，本协议自各方有权签字人或授权签字人签署并加盖公章之日起生效，至本协议各方权利义务全部履行完毕之日终止，对本协议的任何变更应由各方协商一致并以书面形式做出。后各方未能签署书面纸质正式协议文本。2018年2月27日，工行九龙坡支行（甲方）与华慈医疗公司（乙方）签署了编号为X《质押合同》，约定华慈医疗公司为上述编号为X《债权投资协议》项下工行重庆分行-理财计划代理人（投资人）享有的债权提供质押担保，质物即为乙方持有的捷尔医疗公司32.8％的股权，质押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以及实现质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该合同还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质物登记、违约责任等等进行了约定。双方于同日对案涉股权出质进行了登记。2019年4月8日和2019年6月15日，北京华业公司先后委托律师向工行九龙坡支行、工行重庆分行送达了律师函，通知解除三方签订的《债权投资协议》，以及要求被告协助办理华慈医疗公司持有的捷尔医疗公司32.8%股权的出质登记注销手续。原告与重庆合纵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6月6日签订了《法律事务委托合同》，约定重庆合纵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为案涉纠纷提供法律服务，并约定了律师服务费等；为此，原告向重庆合纵律师事务所支付了32万元的律师费。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即为：案涉《质押合同》是否应当解除；是否应当涂销案涉出质股权登记；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支付律师费。一、关于案涉《质押合同》是否应当解除问题首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工行重庆分行-理财计划代理人、工行九龙坡支行及北京华业公司三方签订了正式的书面纸质《债权投资协议》文本。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工行重庆分行-理财计划代理人、工行九龙坡支行及北京华业公司三方仅拟定了《债权投资协议》电子文本，《债权投资协议》电子文本内容仅是三方就债权投资进行磋商形成的初步意向，并不能就此认定三方当事人已经形成最终的合意。故此，本院认为，工行重庆分行-理财计划代理人、工行九龙坡支行及北京华业公司之间的债权投资合同关系并没有实际成立。未成立的合同也就不发生法律效力。案涉《质押合同》系为了保证案涉《债权投资协议》电子文本项下的债权实现而签订，《债权投资协议》电子文本是主合同，案涉《质押合同》是从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主债权债务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而本案中主债权债务合同即《债权投资协议》还未成立、未发生法律效力，故此依照该条规定，案涉《质押合同》也属无效。因案涉《质押合同》无效，华慈医疗公司请求解除案涉《质押合同》并无法律依据，故对华慈医疗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是否应当涂销案涉已登记的出质股权问题由于案涉《质押合同》无效，工行重庆分行或工行九龙坡支行也就不对案涉质物享有质押权，因此，华慈医疗公司请求注销（涂销）质押登记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支付律师费问题华慈医疗公司称，既然质押合同约定被告主张权利过程中产生的律师费属于担保范围内，根据权利对等原则，原告亦可向被告主张其实现权利过程中产生的律师费。由于案涉《质押合同》并未约定原告主张权利的费用包括律师费由被告承担，且律师费并不是原告主张权利过程中必须发生的费用；合同是当事人之间真实意思表示一致的结果，是当事人权利自我处分的结果，也并未显失公平甚至权利义务严重失衡，既然合同没有约定，人民法院不宜强行干预。故对原告主张被告向其承担已支付律师费，欠缺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其请求解除案涉《质押合同》以及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九龙坡支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西藏华慈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涂销基于编号为X《质押合同》而出质的西藏华慈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持有的重庆捷尔医疗设备有限公司32.8%股权的质押登记；二、驳回原告西藏华慈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912600元，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九龙坡支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黄 淳审 判 员  柳光洪人民陪审员  许培英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 助理  熊学敏书 记 员  彭夕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