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1刑初18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被告人胡光明，男，1971年6月3日出生于四川省简阳市，汉族，初中文化，个体工商户，户籍地重庆市合川区，居住地重庆市合川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8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合川区看守所。 辩护人杨智，重庆智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豆雨思，重庆智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渝检一分院刑诉［2020］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光明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2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5、林某、陈欣雨、陈志轩、吕晓蓉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7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官崔志鑫、检察官助理钟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胡光明及辩护人杨智、豆雨思，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5、吕晓蓉及其诉讼代理人黄云到庭参加诉讼。2020年7月10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5、林某、陈欣雨、陈志轩、吕晓蓉向本院申请撤回附带民事部分的起诉，本院予以准许。现本案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2019年8月2日18时30分许，被告人胡光明与被害人陈某1（男，殁年29岁）各自在重庆市合川区门外经营卤菜摊点时，因地面清洁问题发生口角。胡光明因陈某1辱骂其无生育能力，持菜刀砍陈某1左侧颈部一刀，致陈某1当场死亡。经法医检验，陈某1系锐器砍切致颈部血管断裂大失血死亡。 被告人胡光明作案后拨打110报警电话，自行前往重庆市合川区南津街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 为证明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举示了相应证据。认为被告人胡光明因口角纠纷而持刀故意杀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胡光明作案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对其处罚时还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胡光明对起诉指控的事实无异议，辩称其并不想杀死陈某1，只因受到陈某1羞辱后，想砍陈某1肩膀一刀泄愤，但情急失手砍到陈某1脖子。辩护人提出，胡光明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当认定为故意伤害罪；胡光明系自首；被害人存在一定过错；胡光明的妻子代胡光明向被害人近亲属赔偿38万元,请求对胡光明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2日18时30分许，被告人胡光明与被害人陈某1将三轮摩托车并排停放在重庆市合川区门外经营卤菜摊点，二人因地面清洁问题发生口角。陈某1辱骂胡光明无生育能力，胡光明持切卤菜的菜刀向陈某1左侧颈部砍击一刀，致陈某1当场死亡。经鉴定，陈某1系锐器砍切致颈部血管断裂大失血死亡。被告人胡光明作案后拨打110报警电话，携带作案工具搭乘他人摩托车前往重庆市合川区南津街派出所投案，上交了作案工具并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举示，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2019年8月2日18时33分，匿名群众拨打110电话报警称在合川区胡记卤味的老板用菜刀砍伤。南津街派出所即派民警赶往现场，民警走访得知太和古烧腊老板陈某1被胡记卤味的老板胡光明用菜刀砍伤后死亡。合川区公安局于当日立案。当日18时43分，胡光明携带一把有血迹的菜刀到南津街派出所投案自首。民警遂将胡光明控制，胡光明交给公安机关菜刀一把、围裙一根、手机一部。 2.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中心位于重庆市合川区门外人行道上。人行道上从西向东依次停放有两辆三轮摩托车，西侧三轮摩托车车头为红色，车身为蓝色，车上设有一个玻璃橱窗，玻璃橱窗底部上印有胡记卤味字样；东侧三轮摩托车车头及车身均为红色，车身上设有一个玻璃橱窗，玻璃橱窗底部上印有太和古烧腊字样。紧靠红色三轮摩托车南侧地面上见一具男性尸体，尸体呈仰卧状，尸体底部地面见一血泊，面积约110厘米×50厘米。尸体上身着一件白色短袖（已被血液完全浸染），下身着一条灰色短裤。红色三轮车车头底部地面见滴落血迹，红色三轮车上设有一个不锈钢材质抽屉，抽屉上见血迹。蓝色三轮车右后轮底部地面见滴落血迹。公安机关对上述血迹依法予以拍照并擦拭提取。 3.接受证据清单、人身检查笔录、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2019年8月2日胡光明到派出所投案自首时，上交给公安民警黑色铁质菜刀一把、白色围裙一根、黑色华为平板手机一部。民警对胡光明进行了人身检查，发现胡光明双脚穿棕色凉鞋，右脚鞋内侧见血迹，全身未见损伤，右手背见血迹附着，左前臂后侧见血迹附着，左手食指见血迹附着，右足背见血迹附着。民警分别擦拭提取了上述血迹、胡光明手指指甲及指血。 4.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9月19日，胡光明从6把菜刀中辨认出上交给民警的菜刀为砍死陈某1的菜刀。 5.提取笔录、照片证实，公安民警提取了陈某5、林某二人提取血样，用于进行亲权鉴定。 6.辨认笔录及照片、辨认说明、监控视频及截图证实，胡光明从12张男子免冠照面中辨认出太和古烧腊老板陈某1；胡光明从监控视频截图中辨认出2019年8月2日17时53分42秒与清洁工谈话的是胡光明；18时32分26秒持刀男子为胡光明，紫色塑料凳子上坐着的男子为陈某1；18时32分28秒持刀的男子为胡光明，坐在三轮车驾驶室侧面的男子为陈某1；18时32分51秒持刀和果农聊天的男子为胡光明，倒在地面血泊中的男子为陈某1。重庆希尔安江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提供的江上城小区西门监控视频显示，2019年8月2日18时32分26秒胡光明持刀砍向陈某1，然后持刀转身回到自己卤菜摊位和果农谈话，然后掏出手机拨打电话，并在案发现场附近徘徊。18时36分35秒，胡光明乘坐一辆摩托车离开案发现场。 7.合川公鉴（病理）［2019］7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照片、辨认笔录证实，检验对象经陈某5辨认为陈某1尸体。尸体检验：（1）上半身着：第一件为白色围裙，见血迹浸染，颈部吊带见两处整齐破口；第二间为白色短袖Ｔ恤，见血迹浸染，未见破损。下半身着：黑色内裤、灰色短裤，均见血迹浸染，未见破损，双足穿棕色凉鞋，见血迹粘附，未见破损。（2）头面部：头面部见血迹粘附。口唇苍白。颈项部：左侧颈部见一巨大创口；创角锐利；创缘整齐；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创腔内见神经、血管及肌肉断裂，断端整齐；创底见颈椎骨折，断端整齐。四肢：双手十指甲床苍白,左前臂后侧见一“Ｚ”形纹身。（3）解剖检验：胸部各脏器均呈贫血貌。双肺苍白，右肺表面见散在出血点，心包未破损，心包腔见少量淡黄色液体，心脏内空虚；大血管内空虚。腹部各脏器均呈贫血貌。颈部：左侧颈阔肌、左侧胸锁乳突肌等肌肉断裂，断面整齐；左颈总动脉、左颈内静脉、左迷走神经等血管神经断裂，断端均整齐；第四颈椎椎体左侧骨折，断端整齐。提取尸血、十指指甲擦拭物送ＤＮＡ鉴定、25克肝脏组织送农药、安眠药成分检验。死亡原因分析：根据尸体检验左颈部见一巨大创口，创腔内可见肌肉、神经及大血管断裂，死者睑球结膜、口唇及十指甲床均苍白，胸腹腔各脏器均呈贫血貌，心脏及大血管空虚，脾脏皱缩。综合分析死者系颈部血管断裂大失血死亡。致伤工具分析：死者全身仅一处巨大创口；创缘整齐、创角锐利、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创腔内神经、血管及肌肉断裂，颈椎骨折，断端均整齐。分析该损伤可由一定质量、一定长度锐器砍切形成。鉴定意见：陈某1系锐器砍切致颈部血管断裂大失血死亡。 8.渝公鉴（毒化）［2019］1898号检验报告证实，陈某1肝脏组织中未检出常见农药、常见安眠药及毒鼠强。 9.渝公鉴（ＤＮＡ）［2019］4421号ＤＮＡ鉴定书、合川公鉴（ＤＮＡ）［2019］1170123号ＤＮＡ鉴定书证实，红色三轮车底部地面血泊擦拭物、红色三轮车上血迹擦拭物、红色三轮车车头底部地面滴落血迹擦拭物、蓝色三轮车右后轮底部地面滴落血迹擦拭物、胡光明右手背擦拭物、左前臂后侧血迹擦拭物、右足背血迹擦拭物、陈某1十指指甲擦拭物与死者陈某1血样ＤＮＡ在Ｄ3Ｓ1358等已获得的相应基因座基因型一致，似然比率为2.00×1030。胡光明左手食指血迹擦拭物为混合基因型，在Ｄ3Ｓ1358等基因座中能找到陈某1血样、胡光明血样所有基因型。陈某1血样与陈某5、林某血样符合双亲遗传关系，亲权指数3.14×1014。 10.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精神医学司法鉴定书证实，胡光明作案时无××，作案时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1.通话清单证实，胡光明使用150××××9322手机号码分别于2019年8月2日18时33分25秒拨打110；同日18时35分拨打其妻子蒋某（183××××7722）的电话；同日18时41分拨打其表哥李某1（139××××6385）的电话。 12.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2019年8月2日17时40分许，陈某2听见清洁工说两名卖卤菜的老板把地面弄脏了，然后两名卖卤菜的男子就开始吵架。约半小时后，陈某2听到响动转头看到其中一个卖卤菜的男子仰面倒在自己的卤菜三轮车旁，左侧颈部有大的伤口正在流血，脚和手微微抽搐。陈某2当时觉得是另外一名卖卤菜的老板砍的，因为二人当时吵架比较激烈。陈某2随即拨打110、120电话。陈某2看到那名卖卤菜的男子一只手拿着刀，好像刀上还有血，另一只手在拨打电话。医生到达现场后，确认被害人没有生命体征。 13.证人李某2的证言、辨认笔录、监控视频截图证实，2019年8月2日17时50分左右，李某2在江上城小区西门外面卖水果时听到清洁工要求胡光明（经李某2辨认确认）保持地面清洁，胡光明责怪清洁工没有这样要求隔壁卖卤菜的老板陈某1（经李某2辨认确认），因此胡光明和陈某1争吵起来。18时许，李某2看见胡光明右手提着一把菜刀称“比撬我祖坟还过份”，陈某1流血坐在地上，胡光明称自己会报警自首，李某2拨打了120急救电话。120医生来到现场后离开，随后警察来到现场。李某2从视频截图中辨认出自己、胡光明和陈某1。 14.证人曾某1的证言证实，2019年8月2日18时许，曾某1和丈夫李某2在江上城小区门外卖水果。太和古烧腊和胡记卤味两个三轮车已经摆好摊位了。曾某1听见两名清洁工让胡记卤味的老板在地上铺垫子免得滴油。胡记卤味的老板说并非自己一人在此处卖卤菜，因此和太和古烧腊的老板发生了几句争吵。约十多分钟后，两个卖卤菜的老板再次吵架，当曾某1抬头时发现胡记卤味的老板手拿一把菜刀，从太和古烧腊那边走回来，刀上有血。李某2问胡记卤味的老板在干什么。胡记卤味的老板生气的回答说，太和古烧腊的老板骂他断子绝孙，骂得太过分。李某2询问是否需要帮忙报警。胡记卤味说自己报警，然后拿了一张帕子把刀上的血擦了。太和古烧腊的老板倒在地上，满身是血，脚蹬了几下再没动。 15.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实，杨某1系希尔安江上城小区保安。2019年8月2日18时40分左右，杨某1在江上城小区收费亭上班时看到胡记卤味的老板提着一把约30厘米带血的菜刀，一边打电话一边招手准备打车。太和古烧腊的老板躺在地上，地上很多血，随后警察来到现场。 16.证人曾某2的证言证实，2019年8月2日18时30分左右，曾某2驾驶自己摩托车返回江上城小区时，看见他偶尔去买卤菜的那家店老板手里提着一把菜刀，称想要搭乘曾某2的摩托车去南津街派出所。曾某2遂搭乘该男子前往南津街派出所。途中，该男子打电话称自己杀了人。男子称被害人骂他男性功能不行，该男子被骂急了才拿刀砍了对方。男子说被害人从某前就开始骂他，骂得难听。曾某2将男子送至南津街派出所大门外，看见男子提刀走进派出所。搭车的男子手里拿的刀比一般家用菜刀更长更宽，刀身黑色，金属银色刃口。 17.证人陈某3的证言证实。2019年8月2日17时许，陈某3和秦某走到胡记卤味和太和古烧腊的摊位处，让他们在地上铺一个垫子，以免弄脏地面。胡烧腊表示不能只是他一个人垫。陈某3说陈烧腊也应该垫。陈某3说完就进小区做清洁了，19时许，陈某3听人说陈烧腊被胡烧腊杀了，但是不知道具体原因。 18.证人秦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8月2日17时许，清洁工秦某和陈某3对太和古烧腊摊老板和旁边卤味摊老板说让他们把地上铺上一层垫子，以免再弄污地面。旁边的卤味摊老板就盯着太和古烧腊摊老板说难道只有他一人铺东西吗？秦某回答两家都需要铺。约18时40分，有人说那边杀人了，让秦某赶紧去路边清洗血迹。秦某看见太和古烧腊店的老板倒在地上，白色衣服被血打湿，周围地上也很多血。秦某听见周围的群众说他是被旁边的卤味摊老板给砍伤了颈动脉。太和古烧腊摊的老板比旁边那个老板摆摊时间短些，脾气也要随和点儿。 19.证人方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8月2日18时30分，方某看到太和古烧腊摊的老板突然全身倒地，颈部被砍掉了一半，往外喷血。方某就赶紧往小区大门楼梯处走了，在楼梯上，方某回头看见另外一家卤味摊的胡老板，一手拿着黑黢黢的刀，一手拿着手机在马路中间打电话。 20.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8月2日18时许，张某在江上城小区西门超市门口摆摊卖菜，突然听到有路人说很可怜，张某发现太和古烧腊店老板脖子被人砍了一刀，满身是血倒在摊位旁边。 21.证人蒋某的证言证实，蒋某系胡光明的妻子。胡光明约在两年前到江上城小区外卖烧腊，陈某1是后面才去卖烧腊的。2018年12月，胡光明很生气的告诉蒋某，陈某1骂胡光明无生育能力。因二人系远房亲戚关系，胡光明、蒋某先后打电话让二姑妈杨某2和亲属陈某4出面劝陈某1不要再这样骂胡光明。2019年8月2日18时35分，胡光明打电话给蒋某称其砍伤了人。 22.证人陈某4的证言证实，陈某4分别与胡光明、陈某1具有亲属关系。胡光明多年前便在卖卤。2017年底开始，胡光明每天17时至18时左右到江上城小区门口售卖。2018年夏天，陈某1开始在江上城小区门口卖卤菜，胡光明因家中有事有两个月没在江上城小区摆摊，陈某1就固定在江上城小区门口摆摊。后来胡光明再次在江上城小区摆摊卖卤菜。胡光明与陈某1曾经因为揽客吵过架，陈某4出面劝过架。陈某1骂过胡光明无生育能力，胡光明很在意这件事，说如果陈某1继续骂就要搞翻陈某1，陈某4也因此劝过陈某1不要再骂。 23.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实，杨某2系胡光明的二姑妈。2018年12月，胡光明和妻子蒋某分别找杨某2帮忙劝陈某1不要再骂胡光明没有生育能力。胡光明很在意别人说他没有生育能力。 24.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12月，胡光明曾告诉王某，陈某1骂胡光明没有生育能力，没有孩子。 25.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李某1系胡光明的表哥。2019年8月2日18时41分，李某1在家中接到胡光明打来电话称自己在江上城砍了人，正坐摩托车去派出所自首，不知道对方被砍死没有。李某1赶到现场后发现警察、医生已到现场，被砍的人倒在地流了很多血。李某1事后听亲戚们说胡光明与被害人同在江上城小区摆烧腊摊，二人因为经营问题发生过矛盾，被害人长期骂胡光明无生育能力。 26.证人陈某5的证言证实，陈某5系陈某1父亲。最初是胡光明在江上城小区门口卖烧腊，然后陈某1也开始在江上城摆摊卖烧腊，那个期间胡光明不在。胡光明再次回到江上城小区摆摊时就告诉陈某1江上城小区门口是他的地盘，要陈某1交5000元给胡光明。陈某1没给钱给胡光明，二人还发生争吵。 27.证人林某的证言证实，林某系陈某1的母亲。2018年冬天，胡光明让陈某1换个地方卖卤菜，如果不换地方就要拿5000元给胡光明，二人因此产生了矛盾。杨某2还打电话给林某，让林某劝导陈某1不要再骂胡光明没有后代，不能生育。陈某1表示是胡光明先骂他，如果以后胡光明再骂他，他还要继续骂。之后，陈某1告诉林某，他与胡光明已讲和。 28.证人何某的证言证实，胡光明卖卤菜六七年了，陈某1一年多前开始卖卤菜。何某听社区的人说陈某1将卤菜摊位搬到江上城小区，因此胡光明和陈某1发生了矛盾。胡光明性格温和、直接、果断。陈某1性格直、爽快，比胡光明调皮。 29.被告人胡光明的供述证实，胡光明十年前开始卖卤菜，2017年9月开始到江上城小区西门口摆摊卖卤菜，当时小区门口仅有胡光明一家卤菜摊。2018年11月份，胡光明因家中有事，一个月未去江上城小区摆摊，再回来时，发现陈某1的太和古烧腊摊已经占据了胡光明以前的位置。胡光明听说陈某1是跟着亲戚陈某4学习的卤菜技术，而陈某4又是向胡光明学习的卤菜手艺，故胡光明觉得陈某1不地道，心中不悦。2018年12月的一个雨天，因胡光明不帮助陈某1撑伞，陈某1开始对胡光明不满，之后陈某1会时不时骂胡光明没有生育能力。胡光明曾经对老婆说过自己想教训陈某1一顿，并且还让其二姑妈杨某2去劝陈某1不要再骂胡光明没有生育能力。2019年8月2日17时许，两名清洁工让胡光明拿胶纸铺在卤菜摊位下面以免滴油，胡光明回答并非自己一家卖卤菜。此时旁边卖卤菜的陈某1认为胡光明在说他，于是二人争吵两句。因当时两人生意好，没有继续争吵。空暇时，陈某1嘲讽胡光明没有生育能力，无人养老送终。陈某1反复嘲讽胡光明两三遍，彻底激怒了胡光明。胡光明想到自己确实没有生育能力，忍无可忍，就右手持切卤菜的菜刀，向面朝胡光明而坐的陈某1左边颈部用力砍了一刀，陈某1颈部流了很多血，从塑料凳子上站起来转了个身就倒在卖卤菜三轮车旁。胡光明返回自己摊位，用手机拨打110电话报警。报完警，胡光明准备去南津街派出所去投案自首，但因手中拿着菜刀，没有打到车。最后，一名骑摩托的人将胡光明搭乘到南津街派出所。到派出所后胡光明向民警上交了作案工具菜刀，随身戴的围裙、皮带、手机。胡光明砍陈某1用的是一把铁质单刃菜刀，用来切卤菜的，很锋利。 另查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胡光明的妻子蒋某代胡光明向被害人近亲属赔偿38万元，已支付完毕。被害人近亲属向本院出具了对被告人依法判决无异议的谅解书，并向本院申请撤回附带民事部分的起诉。 上述事实有收条、谅解书、撤诉申请书予以证实，被告人胡光明与被害人近亲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胡光明与他人发生口角纠纷时，不能正确冷静处理，持菜刀砍击他人颈部，致被害人当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处罚。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事实清楚、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胡光明明知颈部为人体致命部位而仍持菜刀砍击被害人颈部，其砍击力度大、动作迅速、一刀造成被害人颈部血管断裂大失血死亡的后果，属故意杀人。胡光明提出只想砍被害人肩膀泄愤，因失手误砍被害人颈部以及辩护人提出胡光明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构成故意伤害罪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胡光明在杀害被害人后，立即拨打电话报警，携带作案工具前往派出所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故公诉人及辩护人提出胡光明系自首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法对其从轻处罚。本案因卤菜摊位的地面清洁问题引发纠纷，被害人辱骂胡光明无生育能力，被害人对矛盾激化具有一定责任。胡光明的妻子代为积极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经济损失，给予了被害人近亲属一定程度的精神抚慰，且被害人近亲属向本院出具了对被告人依法判决无异议的谅解书，故还可对胡光明酌情予以从轻处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胡光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对被告人胡光明犯罪使用的菜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 娥 审 判 员  陈洁婷 人民陪审员  陈 刚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 法官 助理  汤 璨 书 记 员  王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