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察哈尔右翼前旗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内0926刑初46号 公诉机关察哈尔右翼前旗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公民身份号码×××，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公民身份号码×××，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 诉讼代理人李文华，内蒙古博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栗培育，公民身份号码×××，住所地乌兰察布市，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0月4日被察哈尔右翼前旗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11月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察哈尔右翼前旗看守所。 辩护人赵丽丽，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牛林凤，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常志强，公民身份号码×××，户籍地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因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0月5日被察哈尔右翼前旗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11月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察哈尔右翼前旗看守所。 辩护人苏睿，北京市盈科（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乔敏，北京市盈科（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栗育林，幼名二旦，公民身份号码×××，户籍地及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0月5日被察哈尔右翼前旗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11月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察哈尔右翼前旗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赵志荣，察哈尔右翼前旗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察哈尔右翼前旗人民检察院以前检公诉刑诉（2019）3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栗培育、常志强、栗育林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8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王某2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察哈尔右翼前旗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解某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及其诉讼代理人李文华，被告人栗培育及其辩护人赵丽丽、牛林凤，被告人常志强及其辩护人苏睿、乔敏，被告人栗育林及其指定辩护人赵志荣到庭参加诉讼，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庭审后被告人栗培育及其辩护人提出对被害人王某1的死因进行重新鉴定，本案延期审理，法大法庭经审查后，对鉴定不予受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察哈尔右翼前旗人民检察院指控，察哈尔右翼前旗玫瑰营镇磨子山高宏店村至全胜局村段采沙权于2017年经旗政府挂牌由乌兰察布市福隆房地产公司取得，2018年7月份开始采沙作业。2018年10月3日中午，被告人栗培育、常志强、栗育林一块儿在高宏店村栗培育父亲家吃饭喝酒，酒后相互谈到高宏店村口西河道内被挖沙的事，三人就决定到现场查看。大约下午五点多三人去到采沙现场，遇到了沙场承包人王某1，三被告人意图阻止王某1挖沙，并要求王某1将挖过沙子的深坑填平，但王某1称自己挖沙有正常手续，并且自己实际是承包，做不了主。因三被告人均饮酒较多，而王某1也自认为有合法手续，相互间语气较硬，使双方情绪有所激化。当时被告人栗培育和栗育林站在王某1车旁边与车上的王某1理论，王某1则给沙场负责人逯某打电话说“有三个醉鬼”闹事，要求过来处理，听到王某1打电话叫人，常志强坐到了王某1车的副驾驶位上试图阻止其叫人，栗培育、栗育林也开始从车前门往下拉拽王某1，因王某1拒绝下车，也拒绝到挖沙形成的深坑边查看，更拒绝和三被告人一块儿到村委会解决问题，栗培育、常志强就在拉拽的同时对其拳打脚踢，在此过程中王某1倒地，其头部受到较为严重的踢打。当三被告人发现沙场负责人逯某等人的车赶到现场时，就先后往村里跑，逃离现场。 沙场负责人逯某等三人到现场后简单询问了一下王某1，就去追赶三被告人，并用手机对三被告人录像，被告人栗育林为阻止对方追赶而手持砖头吓唬对方，而常志强也对追他、拍摄他的人以铁锹和言语威胁以阻止对方的追赶和拍摄。 逯某等人在对三被告人确认之后返回现场用皮卡车将王某1送到乌兰察布市医专附院，经CT检查发现颅脑内有出血，当晚根据院方意见转至内蒙古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救治，经抢救于2018年10月5日14时死亡。 公诉机关针对上述事实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笔录及现场照片等证据证明，并认为被告人栗培育、常志强、栗育林三人酒后相约去阻止挖沙。在挖沙现场双方发生言语冲突，在对被害人纠扯、拉拽过程中，被告人栗培育、常志强对被害人肩部、头部进行踢打，虽无明确证据证明栗育林击打了被害人，但其拉扯被害人的行为对伤害后果的形成所起的作用不容忽视，三被告人的行为最终造成王某1蛛网膜下腔出血，经抢救无效死亡。三被告人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各自的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王某2诉称，由于被告人栗培育、常志强、栗育林的行为，造成被害人王某1死亡，故要求三被告人赔偿死亡赔偿金713400元、丧葬费33846元、殡仪费14529元、交通费、住宿费5000元、医疗费3948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02840元、三人五天处理丧仪费30000元，以上共计1139101元。 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是：通过法庭审理，代理人认为被告人栗培育、常志强、栗育林对自己所犯罪行，毫无悔改之意，在法庭的陈述中避重就轻，彼此之间互相推诿，将对被害人王某1伤害致死的原因说成是为了集体的利益进行的公益行为，实属可恶、可恨。从被害人尸体检验报告可以看出，被害人王某1浑身均是伤，充分体现了被害人生前是受到了严重的殴打。尤其是被告人常志强始终不承认其踢打被害人的事实，在庭审中故意颠倒黑白，极力掩盖自己的犯罪事实，根本没有悔改之意，没有认罪态度，请求法庭予以严惩。三名被告人将被害人打伤后既不救治，也不报警，在看到有人来现场的情况下，很快逃离现场，其中两名被告人看到有人录像时，用铁锹和砖头对来的人进行威胁，明显带有恶势力性质进行犯罪。三名被告人既不认罪，又不认罚，无任何法定、酌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请求人民法院对三名被告人予以严惩。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及诉讼代理人向法庭提供下列证据： 1.天津市西青区王稳庄镇建新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及张某1、王某2的户口复印件、身份证复印件，证明王某1的妻子张某1，儿子王某21983年1月15日出生。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主体资格。 2.乌兰察布市医疗门诊收费专用票据3张，金额426元；内蒙古医科大学附属医院门诊收费收据3张，金额410元；内蒙古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收费收据1张，金额38650.8元，以上合计金额为39486.8元。 3.天津市非税收入统一缴款书2张、天津市殡葬服务收费收据1张、天津增值税普通发票1张、收据4张，合计金额为14529元（均为殡葬费用）。 被告人栗培育对起诉书的指控部分事实有异议；对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请求，表示目前无能力进行赔偿。 被告人栗培育的辩护人赵丽丽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栗培育犯故意伤害罪，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本起案件，应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而非故意伤害罪。理由如下：（一）被告人栗培育的行为与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之间并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本案中乌兰察布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表明，被害人王某1系在患有高血压、糖尿病的基础上，头部受到钝性外力作用导致急性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而死亡。引发急性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的原因可包括情绪激、头面部受外力作用等，虽然被害人遭受了外力打击，但因其特异体质，导致死亡的直接原因到底是外力打击，还是自身原因，目前在案的证据无法直接证明，因此，无直接的证据证实被告人的行为是被害人死亡结果发生的必要条件，两者并不一定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二）被告人栗培育没有造成他人身体器官损伤的主观故意，庭审中，另一被告人栗育林明确陈述，现场打人的并不包括栗培育，之所以到了公安机关做笔录陈述指认栗培育打人，是因为栗培育刚开始想把事情“揽下来”，所以才有了前几次笔录的有罪供述及指认。证据显示，事发之前，栗培育多次给旗长发短信，告知对方非法挖沙的问题，事发后，第一时间找到村委会的干部及向旗长汇报，栗培育主观上没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只是想正当的解决问题。（三）认定被告人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更符合公众的一般心理预期。本案中，内蒙古医科大学的病历显示“死者患有十年高血压病史，属高血压三级（很高危）”，如不考虑患者本身的身体状况，一律将导致死亡的行为定性为“故意伤害致死”不符合“刑罚相一致原则”；二、本案在审查起诉程序中，辩护人依法定程序提出了重新鉴定的申请，但鉴于办案机关未依照鉴定单位的要求提供鉴定材料，导致无法作出进一步的鉴定；三、被告人主观恶性较小，恳请法庭从轻、减轻处罚。 被告人栗培育的辩护人牛林凤的辩护意见是，一、乌兰察布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书》未明确被害人死因，不能作为定罪量刑的证据。乌兰察布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尸检后的鉴定意见为：王某1系在患有高血压、糖尿病的基础上，头部受到钝性外力作用导致急性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而死亡。对于王某1的死因，外力作用和自身原因与死亡结果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若有因果关系，参与度比例为多少，鉴定意见均没有陈述清楚。二、侦查机关未妥善保管被害人尸体，导致被害人死因无法重新鉴定。三、本案未见被害人的死亡病例，卷宗材料中未体现集宁区280医院及内蒙古医科大学附属医院被害人王某1的病历记载。四、被害人在与犯罪嫌疑人发生冲突前曾发生严重车祸，是否与死因有直接关系。五、三名犯罪嫌疑人的供述相互矛盾，前后不一致，不能作为定罪量刑的依据。 被告人栗培育的辩护人向法庭提供一份由全体村民签名捺印的情况说明，证明从2017年开始，有人在村西河沟挖沙子，到处都是坑，人或牲畜容易发生危险并造成破坏生态环境的后果。常志强等三人与挖沙人王某1发生冲突，是为保护村民的合法权益和生态环境，请求司法机关对其从轻处理。 被告人常志强对起诉书指控的部分事实有异议；愿意尽力赔偿被害人亲属。 被告人常志强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经过法庭调查，案件事实已经清楚，发表如下辩护意见，请法庭对被告人常志强的行为在量刑时予以考虑。一、被告人常志强有坦白情节，被告人常志强到案后积极配合案件侦查，供述一致，且当庭如实供述了案发当日的情况，构成坦白。二、本案以过失致人死亡定罪更适宜，首先被告人常志强主观上并无故意伤害的故意；其次常志强的供述始终一致，无矛盾点。第三，根据鉴定报告，被害人由于高血压、糖尿病的基础上遭受钝器外力造成蛛网膜下腔出血导致死亡；中泽鉴定中心的意见是现有资料和技术无法鉴定出被害人死亡自身原因及受外力击打的比例；医院的诊断是被害人系高血压三期（很高危）。三、被告人常志强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小，社会危害性小。综合以上意见，请法庭酌情予以从轻处罚。 常志强的辩护人向法庭提供一份联名状，请求司法机关对三名被告人从轻处理；村民林金、高佃录的两份自书证明，拟证明挖沙造成牲畜掉进坑里的事实。 被告人栗育林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及事实无异议，并表示自愿认罪；愿意对被害人进行赔偿，但无能力赔偿。 被告人栗育林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栗育林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但认为被告人栗育林有如下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情节：一、被告人栗育林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二、被告人栗育林系自愿认罪，属于酌定从轻处罚情节；三、被告人栗育林系初犯、偶犯，应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3日中午，被告人栗培育、常志强、栗育林在察哈尔右翼前旗玫瑰营镇高宏店村栗培育父亲家吃饭喝酒，酒后相互谈到高宏店村西河道内被挖沙的事，三被告人便前往现场查看。大约下午十七时许，三被告人来到采沙现场，遇到了沙场承包人被害人王某1，三被告人意图阻止王某1挖沙，并要求王某1将挖过沙子的深坑填平，但王某1称自己挖沙有正常手续，并且自己实际是承包，做不了主。因三被告人均饮酒较多，而王某1也自认为有合法手续，相互间语气较硬，双方情绪有所激化。当时被告人栗培育和栗育林站在王某1车旁边与车上的王某1理论，王某1则给沙场负责人逯某打电话说“有三个醉鬼”闹事，要求过来处理。听到王某1打电话叫人，常志强坐到了王某1车的副驾驶位上试图阻止其叫人，栗培育、栗育林也开始从车前门往下拉拽王某1，因王某1拒绝下车，也拒绝到挖沙形成的深坑边查看，更拒绝和三被告人一块儿到村委会解决问题，栗培育、常志强就在拉拽的同时对其拳打脚踢，在此过程中王某1倒地，其头部受到较为严重的踢打。当三被告人发现沙场负责人逯某等人的车赶到现场时，先后逃离现场。 沙场负责人逯某等三人赶到现场后简单询问了一下王某1，就去追赶三被告人，并用手机对三被告人录像，被告人栗育林为阻止对方追赶而手持砖头吓唬对方，而常志强也对追他、拍摄他的人用铁锹和言语威胁以阻止对方的追赶和拍摄。 逯某等人对三被告人确认之后返回现场用皮卡车将王某1送到乌兰察布市医专附院，经CT检查发现颅脑内出血，当晚转院至内蒙古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救治，经抢救于2018年10月5日14时死亡。被害人王某1住院期间，支付医疗费39486.81元。其家庭成员为妻子张某1、儿子王某2。 另查明，乌兰察布市福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13日通过察哈尔右翼前旗挂牌公开拍卖，取得了本旗玫瑰营镇磨子山河全胜局至高宏店村段的采沙权，2018年8月份开始采沙作业。被害人王某1系沙场的承包人，负责开采加工。 上述事实，由下列证据证明： 一、书证 1.察哈尔右翼前旗高宏店派出所2018年10月4日出具的案件移送情况说明，证明案发的事实及案件来源。 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案件的来源。 3.察哈尔右翼前旗公安局刑警大队2018年10月4日出具的抓获经过，证明各被告人到案的过程。 4、拘留证、逮捕证、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证明各被告人被采取强制措施及羁押的时间等。 5、关于玫瑰营镇全胜局村民上访问题情况说明及高宏店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采沙场是经政府挂牌拍卖取得经营权。 6、逯某提交的竞拍沙场的文书材料，证明沙场经营权的竞拍过程及沙场经营的合法性。 7、栗培育手机中短信收发截图，证明栗培育反映采沙的问题。 8、户籍信息6份，证明三被告人均为完全刑事责任年龄，同时证明三被告人的户籍地与居住地的情况。 9、察哈尔右翼前旗公安局高宏店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及户籍信息两份，证明常志强系高宏店一村村民，栗培育的户籍已迁入察哈尔右翼前旗土贵乌拉镇，栗育林非高宏店居民。 10、被害人王某1尸体火化的相关材料，被害人王某1的尸体已于2018年10月11日在天津火化。 11.调取证据清单及所附的乌兰察布医学高等专科学校附属医院《CT诊断报告单》，证明被害人王某1在案发后在医院治疗诊断的病情表现。 12.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及所附的内蒙古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出具的王某1病历，证明王某1在内蒙古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治疗情况。 13、察哈尔右翼前旗公安局刑警大队《关于执法记录仪现场视频拷贝的情况说明》，说明2018年10月3日高宏店派出所处警后使用执法记录仪对报案人王某1进行现场询问，并对视频进行拷贝。 14.察哈尔右翼前旗公安局高宏店派出所民警于案发后处警时在现场拍摄的被害人王某1的照片6张，证明案发后王某1的状态。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逯某2018年10月4日的证言，证明“昨天下午5点，沙场承包人王某1给我打电话称有三个醉鬼喝多了和他要钱并且还要打他。打完电话后我就叫上沙场的老郭和钱宏伟，开车找王某1，走到草滩时看见王某1的汽车，还看见有一个人朝高宏店一队村里跑了，还有两个人也往村里的方向跑了，我看见王某1当时在地上躺的了，问他是谁打的了，王某1说是刚刚跑的那两个人，然后我就开上车追，我认准这三个人之后就报了警，然后把王某1送到了集宁区280医院”，“王某1说他开车经过这个地方时，那三个人向他招手，他开车过去后，这三个人就和他说，你们天天在这里挖沙子给我们也闹点钱，王某1说我们是正规沙场有正规手续了，然后这三个人就开始骂他，骂完之后就开始打他，王某1就这样和我说的”；证人逯某2019年7月1日第二份证言证明了竞拍沙场的过程及证明“王某1被送到280医院后，医生给王某1头部拍了片，医生说是颅内出血让抓紧时间转院，后来转到了内蒙古附属医院”。 2、证人郭某12018年10月4日的证言，证明“我下车看见他用手抱着头，他说让人打了”“刚上车的时候，王某1和我说了一句他被人打了，然后他就开始睡觉，到了280医院我们把他叫醒，他当时还挺清醒，自己走的路，转院的路上我问他，他都不说话。到了内蒙古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之后，医生给他拍完片子说，他大脑里都是血已经把神经压住了，然后医院马上给王某1进行了开颅手术，目前在重症监护室”。 3、证人钱某2018年10月6日的证言，证明“我们走到去河滩的土路时，远远看见王某1的车在河滩边上停着，他在地上坐的了，他身边站了两个人，还有一个人已经往高宏店一村方向跑了。我们开车来到王某1身边，王某1当时抱着头说让那几个人打了，然后我们就开车追，追上这三个人后，其中一个大高个手里拿了两块砖头还要打我们，后逯总给这三个人照相、录像。我们又来到王某1跟前……王某1说被三个人从车里拉下来，用脚踢的”。 4、证人郭某22018年10月8日的证言，证明“我看见我们村的栗培育、常志强还有一个叫‘二旦’的往村里跑，后面有三个人在追，这三个人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被我拦住了，那三个人说栗培育、常志强还有‘二旦’把老王打的说不了话了”。 5、证人罗某2018年10月8日的证言，证明案发后“大队书记刘某和栗培育、常志强、栗育林来我家让去河沟看看，说河沟让人挖沙子已经乱的不成样子了，他们三人要看挖沙子的手续。这三个人不经常在村里，反映问题时看那个状态喝了不少酒，他们说话都说不清楚”。 6、证人刘某2018年10月8日的证言，证明“2018年10月3日下午4点左右，栗培育、常志强和一个叫‘二旦’的包头人向我和罗某反映不想让沙场的人在村口挖沙子。我看到他们三人都醉了，感觉喝了很多酒。栗培育等三人在高宏店大队反映情况的时候，我用手机录像了”。 7、证人张某22019年2月28日的证言，证明“2018年10月3日晚上我去了常志强的父亲家，喝酒的时候，常志强和我说起了他下午和栗培育、栗育林去河沟的事，说他们三人到了河沟，看到有一个外地人开着霸道车在河沟附近，他们问那个人是干什么的，那个人说是沙场的，然后他们三人要让那个人下车看看河沟被挖成什么样子，但是那人不下车，常志强他们就打开车门拉他下车，这人就给沙场的人打电话，常志强他们听到他打电话叫人就揪他下车，揪下来后发生了肢体冲突，常志强他们就把人打了，具体怎么打的，谁动手打的，常志强没说”。 8、证人栗某2019年3月1日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我在我父亲家，我哥栗培育和常志强聊起他们下午在河沟附近的事，我哥对常志强说，志强你不能踢人家的头，常志强说那个人那么瘦也吃不住我打，栗培育说，他看见常志强踢那个人头的时候，他去拉过常志强，他没有动过手，栗育林也没有动过手”。 9、证人王某2019年3月1日的证言，证明“我父亲有高血压，偶尔吃些降压药，没因为高血压去医院看过病，平时身体也很好”，“我父亲在8月底（2018年）9月初的时候开车打滑把车碰了，因为人没事，自己修了车”。 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栗培育的供述与辩解 ①栗培育2018年10月4日询问笔录，陈述“昨天下午我们（栗培育、常志强、栗育林）准备去河沟拍照片，正好遇到王某1，他当时在汽车里坐着，我上前和他理论挖河沟的事，王某1口气特别硬，他说他们挖河沟有正常手续，不用我们管，我听了挺生气，理论过程中王某1打电话准备往过叫人，我看见他打电话叫人就直接过去把他从车里拉了下来，用拳头朝王某1头上、后背、肩膀上打了三四拳，踢了他一脚”“没有别人参与，就是我自己动手把王某1打了，王某1也没有还手”。 ②栗培育2018年10月4日讯问笔录，供述的事实与“询问笔录”一致，同时供述常志强与栗育林没有打过被害人。 ③栗培育2018年10月5日讯问笔录，供述“我记得我们一去了，常志强坐在了车的副驾驶位上，他俩发生了争执，我就把这个人拉了下来，拉下来后，我记得在地上拉扯了一会儿，在拉扯过程中，我记得有个人的衣服掉了下来，然后这个人就跑到了车的另一侧，这时候沙场的人来了，我们就跑了，我们在拉扯过程中对这个人拳打脚踢的打了四五下，打在了这个人的头上、肩膀上、后背上”。 ④栗培育2019年2月25日讯问笔录，供述“我当时没有殴打王某1，只有常志强打了王某1，打在什么部位我没有看清。当时为了承担责任，但是后来知道王某1死了。我觉得没有必要替别人承担责任了”。 2.被告人常志强的供述与辩解 ①常志强2018年10月5日的讯问笔录，供述“2018年10月3日中午，在栗培育家喝酒后，去了西河湾挖沙的地方，当时王姓老汉在现场，我们三人说，不让他们挖沙子，挖开的水坑让他们填平了，老汉说他做不了主，要给领导打电话，他边打电话边往车上走，坐到了车的驾驶位上打电话，这时栗培育和二旦（栗育林）站在车的驾驶位的边上，驾驶位车门开着，我上了车的副驾驶位，王姓老汉电话里说有三个醉鬼闹事了，后王姓老汉被栗培育和二旦从驾驶位上拉下来，我也从副驾驶上下来绕了过去，我们三人让老汉去看看他们挖的水坑，老汉不去坐了地上，我就揪着老汉的肩膀处的衣服，他们两人在后面推这个老汉，老汉死活不去，后来又让老汉去大队处理这个事情，老汉也不去，后来看见车来了，我就往村里跑了”。 ②常志强2018年10月6日的讯问笔录，供述“我没有动手，只是拉扯过这个老汉”。 ③常志强2019年3月19日的讯问笔录，供述“没有殴打，就一直揪扯，我拉他的时候他的头好像碰了车上”并供述当晚和其同学张某2喝酒并谈到过下午的事。 3.被告人栗育林的供述与辩解 ①栗育林2018年10月4日的询问笔录，陈述“因为我眼睛不好，而且喝的酒有点多，我就记得我哥栗培育打过王某1两三拳，别的我就记不住了”。 ②栗育林2018年10月4日的讯问笔录，供述“王某1打电话叫人的时候，我哥栗培育将王某1从车内拉了出来就开始挥拳打王某1，常志强也上去从侧面用拳头打王某1，我就往开拉他们两个人，不打以后，栗培育和常志强要把王某1往河沟边拉，他们说让王某1看看把河沟挖成什么样子了”。 ③栗育林2018年10月6日的讯问笔录，供述“我眼睛不好看不清，但我知道他俩是用拳头打的那个人”。 四、鉴定意见 乌兰察布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乌）公（司）鉴（尸）字[2018]34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王某1系在患有高血压、糖尿病的基础上，头部受到钝性外力作用导致急性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而死亡。 五、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 1.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9张，证明现场的具体方位位于××旗及案发现场的具体情况。 2.现场指认笔录1份及照片6张，被告人栗培育、常志强、栗育林对作案地点进行指认的过程。 3.提取笔录，证明案发后，栗培育、常志强、栗育林三人醉酒后到高宏店村反映沙场挖沙子的情况，大队书记使用手机进行了录像，公安机关对此手机录像先行提取。 六、视听资料 1.2018年10月3日察哈尔右翼前旗公安局高宏店派出所民警处警时使用执法记录仪对被害人王某1进行现场询问形成的视听资料，证明案发后派出所民警对王某1的头部受伤部位进行拍照，王某1在案发现场自诉“这几个人说，挖沙子不给掏一分钱，上去抢车，在头上踹，把上衣揪烂”。 2.证人刘某的手机录像，证明案发后常志强等人在村委会的情况。 上述公诉机关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符合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能够证明案件事实，予以采信，对其中公诉机关出示的钱宏伟2018年10月6日的辨认笔录，见证人为本案的证人，不符合相关规定，不予采信；被告人栗培育的辩护人向法庭提供的由全体村民签名捺印的情况说明及被告人常志强的辩护人提供的联名状，不能证明案件事实，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栗培育、常志强、栗育林三人酒后去沙场查看并阻止挖沙，与被害人王某1发生冲突，在与被害人王某1揪扯、拉拽过程中，栗培育、常志强对被害人王某1的头部、肩部进行过踢打，栗育林在揪扯、拉拽过程中，虽无证据证明其击打过被害人，但其拉扯行为对被害人死亡的结果具有辅助作用，三被告人的行为最终导致被害人王某1因急性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而死亡。被告人栗培育、常志强、栗育林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的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与罪名成立，应予惩处。三被告人构成共同犯罪，其中被告人栗培育、常志强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应认定二被告人为主犯，被告人栗育林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可以减轻处罚；栗培育、常志强辩护人提出二被告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的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被告人栗育林的辩护人提出栗育林自愿认罪，构成从犯应从轻、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由于三被告人犯罪行为致使被害人王某1死亡，故应由三被告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由三被告人赔偿死亡赔偿金7134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02840元，不符合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主张的医疗费39486元、丧葬费33846元，予以支持；因其主张的殡仪费14529元属于丧葬费的范畴，故不予支持；交通费、住宿因无相关证据证实，酌情支持5000元；处理丧葬事宜期间的误工费支持三人五天，按2018年天津市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误工费为1244.5元（30284元÷365天×3人×5天），以上共计79576.5元。故根据三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栗培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零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0月4日起至2031年4月3日止。） 被告人常志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零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0月5日起至2031年4月4日止。） 被告人栗育林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0月5日起至2024年10月4日止。） 二、由被告人栗培育、常志强、栗育林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王某2支出的医疗费、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共计79576.5元。 上述费用在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给付。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高宏伟 审 判 员  冯晓娟 人民陪审员  何文斌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 书 记 员  宋秀荣 附法律适用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如果是国家财产、集体财产遭受损失的，人民检察院在提起公诉的时候，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