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97民终8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新建，男，1981年8月17日出生，回族，现住海南省东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昆贤，北京市恒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良荣，男，1967年9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友满，男，1964年5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开国，男，1962年5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仁见，男，1969年2月23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   以上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昌豪，乐东黎族自治县冲坡法律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新建因与被上诉人许良荣、余友满、陈国开、许仁见（以下简称许良荣等四人）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东方市人民法院（2019）琼9007民初3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新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许良荣等四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许良荣等四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无事实根据，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改判。1.马新建根据合同约定解除合同无可厚非。双方签订的《槟榔园经营管理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如乙方无法按约定时间结付款项，甲方有权立即收回乙方的经营管理权，已付款项不予退还”。马新建根据这一条款解除合同、不予退还已付款项是种履约行为。根据合同法第九十条的规定，许良荣等四人对马新建的做法有异议，应当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但许良荣等四人并没有这样做，而是自主撤离槟榔园，显然是对马新建的做法是完全接受和认可。既然如此，许良荣等四人没有理由要求退还已经支付的经营管理费；2.许良荣等四人所述马新建拒收第三期经营管理费不是事实。第一期、第二期经营管理费都是通过银行转账进行的，第三期经营管理费许良荣等四人不能提供缓期三天支付的转账凭证，自然也不存在马新建拒收的事实；3.许良荣等四人是自主撤离槟榔园，没有证据证明马新建对许良荣等四人有任何驱赶行为；4.双方签订的《槟榔园经营管理协议》第三条的约定，既是履约保证，也是违约条款，其目的是保证合同的全面履行。由于许良荣等四人的违约，导致马新建资金链断裂，致使马新建的一些投资无以为继，面临违约和被要求损害赔偿的风险，“已付款项不予退还”的约定正是为了对冲这种风险。一审判决罔顾这一事实，显失公平；5.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法定解除作出判决是错误的。双方是根据合同约定解除合同的，除非判决马新建解除合同的行为无效，否则，合同已经在通知到达许良荣等四人时解除；6.一审判决以天数来计算经营管理费的做法错误。农业经济周期性长，马新建在前期已进行大量投入，许良荣等四人承包经营管理期正是槟榔生长旺盛期，虽只承包经营管理的5个月，就把马新建长期投入长出的大量槟榔果全采摘、出售完，且这一过程除人工外，没有其他大的投入，因此，一审判决按承包平均天数计算管理费错误。许良荣等四人因为槟榔价格跌落就不想履约是一种背信的行为，不应受到鼓励和纵容。综上，希望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许良荣等四人的诉讼请求。   许良荣等四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马新建上诉请求和理由缺少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   许良荣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槟榔园经营管理协议》；2.判令马新建返还许良荣等四人已经支付的槟榔园经营管理费1500000元及人工管理费80000元，合计1580000元；3.该案诉讼费用由马新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许良荣等四人与马新建于2019年3月19日签订《槟榔园经营管理协议》,马新建将位于海南省东方市省道314公路100公里处的槟榔园发包给许良荣等四人经营管理。协议第三条约定:经营管理费8年共计5060000元人民币。付款方式: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许良荣等四人付马新建人民币500000元整，许良荣等四人进入槟榔园时(即2019年4月8日前)付人民币1000000元整，2019年8月15日许良荣等四人付给马新建人民币560000元整，许良荣等四人于2020年1月1日之前付给马新建人民币1600000元整，剩余1400000元整于2020年11月1日之前付完。如许良荣等四人无法按约定时间结付款项，马新建有权立即收回许良荣等四人的经营管理权，已付款项不予退还。协议还对槟榔园内的槟榔树所产生的收益、土地租金等进行约定。合同签订后，许良荣等四人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马新建共交纳两期管理费1500000元，同时许良荣等四人进槟榔园并雇工人进行管理。2019年8月15日，许良荣等四人未向马新建缴纳第三期管理费560000元而发生纠纷,许良荣等四人及其工人于2019年8月18日至23日之间全部撤离涉案槟榔园。   一审法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许良荣等四人提供的《槟榔园经营管理协议》、银行转账清单及许良荣等四人与马新建的开庭陈述笔录等材料在案为凭，这些证据材料在开庭过程中经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和一审法院的审查，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可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许良荣等四人与马新建于2019年3月19日签订的《槟榔园经营管理协议》系双方自愿协商,依法订立的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关于许良荣等四人请求解除双方于2019年3月19日签订的《槟榔园经营管理协议》的问题，因马新建表示同意解除双方于2019年3月19日签订的《槟榔园经营管理协议》，故一审法院予以准许。许良荣等四人进槟榔园管理之后经过银行转账的方式依约向马新建支付了前两期的槟榔园管理费人民币1500000元，但许良荣等四人实际经营涉案槟榔园的时间为2019年3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23日,仅经营157天，经营管理费为272061.64元[（5060000÷8）元/年÷365天×157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马新建应返还许良荣等四人多缴纳的经营管理费，金额为1227938.36元（1500000元-272061.64元）。许良荣等四人称因其一时筹款不及时，慢三天，即2019年8月18日缴纳第三期槟榔园经营管理费时便遭到马新建拒收,并申请了证人何灵、罗进能出庭作证，而证人何灵、罗进能的证言内容客观、真实,均证明了马新建仅因许良荣等四人逾期两天时间而拒收许良荣等四人缴纳第三期槟榔园经营管理费的事实，该证言与该案具有关联性,应予以采信。许良荣等四人仅仅逾期两三天的时间缴纳槟榔园经营管理费，不构成根本性违约，而马新建却拒收。马新建同意解除双方于2019年3月19日签订的《槟榔园经营管理协议》，马新建多收取的槟榔园经营管理费依法应返还给许良荣等四人，故马新建辩解应驳回许良荣等四人返还已付槟榔园经营管理费的请求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许良荣等四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因该案纠纷造成其人工管理费的具体损失，故许良荣等四人主张马新建赔偿该损失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许良荣等四人主张依法判令马新建返还其已经支付的槟榔园经营管理费的合理诉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超出以上核定数额的部分，缺乏理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许良荣、余友满、陈开国、徐仁见与马新建于2019年3月19日签订的《槟榔园经营管理协议》；二、马新建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许良荣、余友满、陈开国、徐仁见已支付的槟榔园经营管理费1227938.36元；三、驳回许良荣、余友满、陈开国、徐仁见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020元（许良荣等四人已预交），减半收取9510元，由许良荣、余友满、陈开国、徐仁见负担2119元，由马新建负担7391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合同履行过程中许良荣等四人是否构成违约；二、合同解除后，马新建收取的1500000元经营管理费是否返还，应如何返还。   关于合同履行过程中许良荣等四人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马新建上诉主张许良荣等四人见槟榔收购价大跌，故意不按合同约定支付第三期分期经营管理费，并自行撤出槟榔园，许良荣等四人已构成根本性违约。许良荣等四人辩解，系马新建拒收经营管理费，强行要求许良荣等四人退出槟榔园。对于马新建拒收经营管理费的问题，一审审理时，许良荣等四人申请证人何灵、罗进证明因晚了三天，马新建拒收管理费。根据查明事实，许良荣等四人与马新建签订合同后，已向马新建支付1500000元经营管理费，均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足以证明许良荣等四人掌握马新建的账户信息，许良荣等四人如有支付560000元经营管理费的意思表示，就算是迟延支付，马新建有拒收的意思表示的情况下，许良荣等四人也完全可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进行支付；对于被强行要求退出槟榔园的问题，许良荣等四人更是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判决仅凭证人何灵、罗进的证言，认定马新建有拒收第三期经营管理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签订《槟榔园经营管理协议》后，马新建已将案涉槟榔园交给许良荣等四人管理，许良荣等四人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第三期经营管理费，自行退出槟榔园。马新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不存在过错，应认定许良荣等四人构成违约。   关于合同解除后，马新建收取的1500000元经营管理费是否返还，应如何返还的问题。马新建上诉主张，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已收取的1500000元不予返还。本案中，许良荣等四人虽有延迟履行付款义务，但其完全可以采取补救措施继续履行合同，现提出解除合同的诉请，应自行承担合同解除对已不利的法律后果。根据公平原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双方合同约定：如许良荣等四人无法按约定时间结付款项，马新建有权立即收回许良荣等四人的经营管理权，已付款项不予退还。按约定马新建已经收取的1500000元，应不予退还，但鉴于许良荣等四人实际经营管理槟榔园才5个月，马新建也已收回槟榔园自行管理，损失得到及时控制，按双方约定收取的1500000元均不退还的话，属于违约金约定过分高于实际损失。如合同正常履行，马新建可获取5060000元的预期利益，现由于许良荣等四人违约，造成合同解除，本院酌定许良荣等四人承担马新建预期利益的10%的经济损失，即506000元（5060000元×10%）。一审法院未充分考虑合同履行过程中许良荣等四人的违约事实及过错程度，仅以经营天数计算许良荣等四人承担经营管理费，未能彰显法律对违约一方的惩罚性，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改判。马新建上诉主张1500000元不予返还，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故马新建应返还许良荣等四人已支付的槟榔园经营管理费994000元（1500000元-506000元）。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依法改判。马新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海南省东方市人民法院（2019）琼9007民初32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海南省东方市人民法院（2019）琼9007民初32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马新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许良荣、余友满、陈开国、徐仁见已支付的槟榔园经营管理费994000元；   四、驳回许良荣、余友满、陈开国、徐仁见的其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020元，应减半收取9510元，由马新建负担5700元，许良荣、余友满、陈开国、徐仁见负担3810元，一审多收取的案件受理费9510元，退还许良荣、余友满、陈开国、徐仁见；二审案件受理费16152元，由马新建负担9690元，许良荣、余友满、陈开国、徐仁见负担646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长荣   审判员 沈美萍   审判员 王天琳      二○二○年七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白 黎   书记员 王圣忠   书记员 林 赏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   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