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82刑初3294号 公诉机关晋江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郑海生，男，1993年12月5日出生，黎族，中专文化，务工，住福建省南安市。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3月19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7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晋江市看守所。 辩护人傅剑梅，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晋江市人民检察院以晋检诉刑诉[2019]25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海生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12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晋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环晖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郑海生及其辩护人傅剑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晋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9月至2019年3月12日期间，被告人郑海生多次驾驶车牌为闽Ｃ1××××的宝马牌小型轿车，在福建省泉州市市区、晋江市××，故意制造与被害人车辆发生碰撞的交通事故，利用或虚构被害人违章的事实，实施敲诈勒索四起（其中第三、四起未遂），涉案金额达人民币（币种下同）49550元（其中未遂部分金额为15000元）。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郑海生的行为构成敲诈勒索罪，其中部分未遂，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对被告人郑海生依法惩处。 被告人郑海生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持异议，其辩称指控的四起事实均为普通的交通事故，另其辩称在公安机关所作第一、二份笔录系被刑讯逼供而形成的，并申请排除第一、二份笔录。 辩护人认为指控被告人郑海生犯敲诈勒索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具体理由如下：1.指控四起事实属民事纠纷；2.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人郑海生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3.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人郑海生具有威胁、要挟的敲诈勒索行为；4.指控的四起事实无法形成完整证据链，不足以证明被告人实施敲诈勒索行为。 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至2019年3月12日期间，被告人郑海生多次驾驶其名下车牌号为闽Ｃ1××××的宝马牌小型轿车，在福建省泉州市市区、晋江市××，故意制造与被害人车辆发生碰撞的交通事故，利用或虚构被害人违章的事实，对被害人实施敲诈勒索，具体事实如下： 1.2018年9月15日22时许，被告人郑海生驾驶的车牌为闽Ｃ1××××的宝马牌小型轿车在晋江市××街道××路机场路段碰撞被害人郑某成驾驶的车牌为闽Ｃ2××××的本田牌雅阁小型轿车，后敲诈被害人郑某成14550元。 2.2018年9月19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郑海生驾驶上述宝马牌小型轿车在泉州市鲤城区××路泉州工矿汽配城路段碰撞被害人陈某驾驶的车牌为闽Ｃ8××××小型轿车，后敲诈被害人陈某20000元。 3.2019年2月26日凌晨，被告人郑海生驾驶上述宝马牌小型轿车在晋江市××镇××村××路路段碰撞被害人吴某驾驶的车牌为闽Ｃ6××××奔驰牌小型轿车，后因被害人吴某及时报警，被告人郑海生敲诈未得逞。 4.2019年3月12日凌晨4时许，被告人郑海生驾驶上述宝马牌小型轿车在晋江市××街道××路阳光灯控路段碰撞被害人苏某驾驶的车牌为闽ＣＰ××××本田牌锋范小型轿车，后欲敲诈被害人苏某15000元，但因被交管部门发现而未得逞。 2019年3月19日，被告人郑海生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抓获破案经过说明、工作说明，证实本案的破获及被告人郑海生的归案经过。 2.接警单，证实被告人郑海生于2019年3月12日凌晨4时51分许报警称“其闽Ｃ1××××小车与一辆小车相撞，无人受伤，对方逃逸”。 3.泉州市公安局110接警单、接警单详情，证实闽Ｃ1××××小型轿车分别于2018年5月27日、2018年9月10日、11日、19日、2018年10月9日、19日、30日、2018年11月3日、12日、2019年2月17日、3月8日与他人车辆发生刮擦事故，其中2018年10月9日的警情显示双方均不在现场、2018年10月30日、11月12日的警情显示双方在场协商，其他警情均显示对方车辆逃逸。 4.体检报告单，证实被告人郑海生于2019年3月20日被送入看守所羁押前的入所体检显示未发现其体表有伤情。 5.证人黄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郑海生之前是在网上淘宝做生意，出行工具为闽Ｃ1××××的宝马车。2018年1月10日，郑海生向其借款后没有还款，其便与郑海生关系紧张。其从未帮郑海生修过前述宝马车，经其电话联系，郑海生也没有将该宝马车送到其朋友在动车站附近的修理厂修理过。 6.证人甘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维修估价单，证实：其系晋宝4Ｓ店的服务顾问，2019年3月13日晚，其接待一名驾驶闽Ｃ1××××的宝马车的车主（经辨认为被告人郑海生）到该4Ｓ店维修部门定损。郑海生称该车与他人发生交通事故，并特别交代让其提高定损金额，其没有答应。根据初步估价，定损金额为41472元。后经郑海生及事故对方车主对定损金额进行删减后，最终定损金额为38825元。其以为郑海生会在该4Ｓ店维修，但却没有。经其查询，该车主于2018年9月20日还曾到泉州市惠安县××店维修过一次，具体项目是“前杠右前叶喷漆”，另外该车还曾于2018年1月14日、12月13日到惠安县××店定损过，但都没有维修，具体车损位置也是“右前部位”。 7.证人范某的证言、店面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其在南安市霞美镇博士汇景城的大门口经营一家“高技汽车美容”店。自2017年开始，一辆车牌号为闽Ｃ1××××的白色宝马车每月会来其店中洗车两三次，如果有一些刮擦痕，其店内会帮忙用修复剂及打磨的方式进行修理，主要刮擦痕在该车车门板出、保险杠位置，修理费用一般为三百元，该车大灯处也有刮擦痕，主要是帮忙打磨，对此并未收费。 8.被害人苏某的陈述、机动车及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辨认笔录及照片、微信聊天记录、4Ｓ店维修估价单、车辆照片，证实：2019年3月12日凌晨3时许，其驾驶一辆车牌为闽ＣＰ××××的本田锋范轿车到晋江市××街道××1酒吧玩，后其驾车从酒吧停车场出来，并回家休息，当日下午16时许，其接到警察电话，称凌晨时分其驾车与他人车辆在晋江市和平中路阳光灯控路段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过后其检查自己的车辆，发现左侧油箱盖的旁边位置有白色刮擦的痕迹。13日上午，其到交警处理，并告诉交警称其当时车上放音乐，所以没有发觉事故。交警便让其与报警人（经辨认为被告人郑海生）协商。13日下午，其与郑海生到4Ｓ店评估，4Ｓ店检查后称更换大灯、前杠及右前叶喷漆、修复等维修事项，共计需要约41000元左右。后经与郑海生协商，郑海生同意其按15000元赔偿。后其在准备钱的过程中，交警通知该事情已移送至派出所，其才发现自己可能被敲诈了。 9.被害人郑某成的陈述、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辨认笔录及照片、接警单、机动车驾驶证、车辆照片、车损照片、保单、道路交通事故自愿结案协议，证实：2018年9月15日晚上，其驾驶一辆车牌号为闽Ｃ2××××的轿车行驶在晋江市和平中路机场路段进行变道时，一辆车行驶过来与其车辆相撞。其下车后准备处理事故，但后车车主（经辨认为被告人郑海生）一直在打电话并称车子没有问题，后与郑海生协商后各自处理车损。当晚23时许，其便接到交警电话称其驾车与他人发生交通事故且逃逸，并到晋江交警一中队处理。到交警部门后，郑海生不愿来处理，经其坚持，郑海生才于16日凌晨时分赶到交警部门。其见面后便质问郑海生为何谎称其逃逸，但郑海生一直说其逃逸，没有协商处理。其所驾驶的车辆有购买车险，即使其全责也足以赔偿对方车损，其完全没有必要逃逸，郑海生向交警提交的行车记录仪上亦显示其有下车协商的过程，但因交警称其不在现场即有错，其也没有其他证据可以反驳郑海生，只好吃哑巴亏。为了与郑海生协商处理，其与郑海生于17日一同到宝马4Ｓ店对车损进行评估，4Ｓ店评估后说大灯位置的损失维修好要18000元左右。经与郑海生协商，赔偿金额为15000元，但因郑海生一直不提交维修单据，其没有支付完毕，仅支付了14550元。 10.被害人陈某的陈述、接警单、辨认笔录及照片、驾驶证、民生银行对账单、微信转账记录、聊天记录、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赔偿凭证，证实：2018年9月19日凌晨1时40分许，其驾驶一辆车牌为闽Ｃ8××××小型轿车至泉州市鲤城区××路泉州工矿汽配城路段时，突然感到车身被撞，其便停车查看车损，对方车主（经辨认为被告人郑海生）也下车，看到都是轻微刮伤，就互相招招手，意思是各自理各自车损，便各自离开现场。当天上午8时许，其接到鲤城公安局交警大队的电话，称其在凌晨时与一辆白色宝马车相撞后逃逸，其有辩解没有逃逸，并到交警部门处理。郑海生在交警处一直称并未让其离开现场，是其自行逃逸。后交警劝其私下解决，否则就要扣其车辆，其只能与郑海生私下调解。经4Ｓ店评估，宝马车右前大灯有裂痕，若要更换需要2万元，因交警认定其系逃逸，其无法报保险，只好自己赔偿郑海生2万元。后来其听说郑海生被抓了，便来公安机关主动反映自己被敲诈的事情。 11.被害人吴某的陈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9年2月26日凌晨3时许，其驾驶一辆车牌号为闽Ｃ6××××的奔驰牌轿车载着其爱人及同事等人正常行驶在晋江市××镇××村××路路段，一辆白色宝马车跟在其车辆后面，因路上仅有其与该宝马车，而该宝马车跟得很紧，后当其车辆欲变道时，该宝马车就用左前轮撞其车右侧的后门位置，其下车后问宝马车主为何撞其车，该车主下车后反问其为何变道行驶，其没有再说什么，便报警。后警察到现场后，认定车牌号为闽Ｃ1××××的宝马牌轿车全责，宝马车主就联系保险公司将钱赔偿给其。 12.道路监控视频，证实：2019年3月12日，被告人郑海生驾驶闽Ｃ1××××宝马车紧随被害人苏某的闽ＣＰ××××本田锋范黑色轿车，从Ｆ1酒吧方向驶向和平路右拐，后宝马车驶入道路靠左第一道上，锋范轿车驶入靠左第二道上，期间宝马车通过两次点刹控制与锋范轿车车距，并在靠近灯控路口时，在锋范轿车欲驶入灯控路口左转第二道时，进行加速及向右打方向盘，使宝马车的右前部刮擦到锋范黑色轿车的右后部后，后立马向左打方向盘，并将宝马车停下及打双闪灯。锋范黑色轿车并未停车，并驶入左转第二道，在灯控绿灯亮后，驶离现场。 13.被告人郑海生提供给公安机关的2019年9月15日事故的行车记录仪的监控视频，该视频显示：郑海生驾驶的车辆在过灯控路口后，在明知右前方车辆已打转向灯欲变道及在前方道路通畅，左侧无车辆的情况下，未做避让，而是放慢车速紧随右前方车辆，最终导致两车刮擦事故发生。 14.被告人郑海生于2019年3月19日、21日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其在2018年的时候发生过几次交通事故，从中得知变道行驶造成碰撞的话，是变道车辆的错，又在电视中学到了“开车故意撞别人，若能私了就私了，不能私了就报保险，从中获取金钱”的“碰瓷”方法，便于2018年7月份开始作案，共计作案约十二起。2018年9月份的一天，其驾驶闽Ｃ1××××宝马车到晋江市机场附近路段，经过红绿灯处时，一辆轿车突然变道后撞到其车辆，其停车准备处理该起交通事故，对方驾驶员下车后看了一下车其车后，便回车上开车离去，其便报警，过了一天后，对方车辆驾驶员才到交警处理，在此过程中，其得知若对方逃逸，则无法报保险，后对方车主与其私了，其扣除修理费后赚了11000元。2019年2月15日，其因酒后驾车被追尾，后与人私了，赔偿了对方三千元，此事之后，其便于2019年过完年后，开始驾车在晋江市市区××带转，选择在晚上或凌晨时间段，专门找一些从酒吧喝完酒出来开车走的车辆撞车，然后索要赔偿。其中，2019年3月12日凌晨，其尾随从Ｆ1酒吧出来的黑色轿车，趁该车变道时，其不让车且故意往右边打方向盘，制造与该车相撞的事故。因该车逃逸，其便报警。后经协商，其要求对方赔偿一万五千元。在其准备到交警部门处理的时候，被交警发现并口头将其传唤至青阳派出所。另笔录中均显示公安机关未对被告人刑讯逼供，且有被告人的签字确认。 上述证据，均经法庭举证、认证，本院均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郑海生以受刑讯逼供为由提出排除其于2019年3月19日、21日所作笔录的申请。经查，被告人郑海生在庭前会议中提出排除前述两份笔录的申请，并称其受刑讯逼供，但其无法提供其被刑讯逼供的相关线索材料，且根据其入所体检显示并无体表异常，笔录中被告人亦确认未被刑讯逼供，故对该两份笔录的合法性予以确认，对被告人该申请，予以驳回。 关于被告人郑海生及其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在案监控视频、行车记录仪记录内容、被告人多次报警记录及处理结果、被害人的陈述、证人证言，结合指控四起犯罪事实中车辆撞击部位、事故发生时间、处理方式等，以及被告人供述的作案手段、所选择的作案时间等，可以形成完整证据链，证实本案被告人郑海生以非法获利为目的，在特定时间段，选择特定车辆，通过制造交通事故，利用行政行为、行政法规对被害人的强制力实施要挟，迫使被害人与其私了，从而非法获利的敲诈勒索犯罪事实，故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相关辩解、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郑海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多次采用要挟手段，敲诈勒索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郑海生已经着手实施指控第三、四起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对该两起犯罪比照既遂犯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郑海生及其辩护人相关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郑海生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19日起至2021年12月18日止。罚金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郑海生退赔被害人郑某成人民币14550元、陈某人民币20000元。 三、继续追缴被告人郑海生的犯罪工具车牌号为闽Ｃ1××××的宝马牌小轿车。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水龙 人民陪审员  颜鹏飞 人民陪审员  吴友博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                            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                书记员林承享 附：法律适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节录 第二百七十四条【敲诈勒索罪】敲诈勒索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多次敲诈勒索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