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12民初785号 原告：陆志富，男，1985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 省杭州市临安区湍口镇湍口村5组后田畈18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凡，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倪虹，女，1991年1月4日出生，汉族，上海市 区人，住上海市区。 被告：李风云，女，1967年5月19日出生，汉族，江苏省 城市人，住江苏省城市亭湖区，公民 被告：慕虹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程普路377号5幢126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073124788553。 法定代表人：李风云。（开庭后变更） 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万英，江苏源实发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陆志富为与被告倪虹、李风云、慕虹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慕虹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20年3月13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王笑庆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5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陆志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凡，被告倪虹、李风云、慕虹公司及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万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陆志富诉称：2018年10月，原告陆志富经人介绍与被告倪虹和李风云认识，被告因生意需要资金周转，向原告借款100万元。故各方于2018年10月9日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借期一年，如还款期内还清，无需利息，如逾期超出30日，应自愿出借之日起按年化利率24%计算利息。合同签订后，原告通过银行向倪虹支付了100万元借款，但至今已经超过了一年，被告并未如约归还。现原告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 原告陆志富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倪虹立即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24万元（暂计算至2019年10月9日，实际应自原告出借之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全部还清之日止，年利率为24%）；2、判令被告倪虹向原告支付承担的律师费55000元；3、判令被告李风云、慕虹公司对上述请求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告陆志富为证明其诉称的事实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一、借款合同截图1份，用以证明原告与被告各方达成借款合意的事实。 证据二、转账凭证截图1份，用以证明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被告100万元的事实。 证据三、倪虹的签约视频1份，用以证明倪虹签署《借款合同》的事实。 证据四、李风云的签约视频1份，用以证明李风云签署《借款合同》的事实。 证据五、法律服务合同原件1份，用以证明原告因本案支付律师费的事实。 被告倪虹、李风云、慕虹公司共同辨称：被告倪虹从始至终都没有见过原告，未与原告建立借贷合意和借款事实，被告李风云在2019年8月15日前也从未见过原告，被告李风云、慕虹公司依法无需承担担保责任。2、原告公司称为了便于财务走账，要求将采购合同定金付至被告倪虹名下银行卡，案涉款项非民间借贷合同项下款项，而是采购虾的定金款。3、原告转账款项非本人所有，系原告老板指示汇款，由财务总监操作。原告在起诉状中称2018年10月经人介绍认识两被告，但提供的银行转凭证系2018年10月9日，起诉依据的事实明显不符合常理，同时原告系普通职工，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原告起诉涉嫌虚假事实，依法应当承担相应法律责任。4、根据被告申请法院调取的交通银行卡流水可知，款项来源于浙江聚联供应链有限公司，也不符合一般情况下民间借贷的基本事实。综上，原告基于借款合同主张被告返还借款、利息、律师费、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全部诉请。如查明原告存在犯罪行为，应当依法移送司法机关处理。 此外，被告李风云补充陈述称：我从认识公司老板到借款期间，通过别人介绍到朱总（朱某）的公司，在上海的一家公司，朱总是原告的老板，谈到我的国外资源好，需要采购国外的虾，要采购300柜的虾，朱总还说自己不懂采购，叫我跟陆某对接，第二天我就飞了伊朗去采购虾，到了之后催他们前期的工作做完叫他们定金付一下，他们定了300柜，我催他们快点打定金，我找到农户订到了虾，朱总这边钱还没有打给我，我自己也垫付了很多钱，催了很多次之后同意先打给我100万元，陆某说财务需要走账，要走借款的形式出账，要求我女儿出面来借款，当时说借款合同会变更成采购合同，还要求我和慕虹公司作为担保人，还要求我和我女儿视频借款过程的录像。朱总指定的码头在越南，发了四百多万的货朱总这边没有人去提货，之后我通过人把货便宜卖掉，我在伊朗的时候，朱总单位叫我订货，我订货之后，钱没有给我货也拿不走，农场的老百姓就把我关押了。 被告倪虹、李风云、慕虹公司为证明其辩称的事实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一、采购合同（打印件，提供手机核对）、情况说明（打印件，提供手机核对）、告知书（打印件，提供手机核对）各1份，用以证明案涉款项是定金，被告李风云与原告方建立采购合同关系，原告公司委托李风云代为采购海鲜产品的事实。情况说明欲证明案涉100万元款项的实际用途为采购虾的定金，告知书欲证明因陆总、朱总未按约提货，造成李风云损失，李风云已经就采购虾的后续事宜作出明确说明的事实。 证据二、2019年8月15日，李风云与陆志富聊天电话录音文字整理档１份，用以证明原、被告双方没有借贷合意，P1、P3页原告自认不懂得是借款还是什么，都是别人在操作，只是用了原告的卡走账的事实。 证据三、2020年3月，李风云与陆志富微信聊天视频记录１份，用以证明原、被告双方没有借贷合意，原告自认款项是老板让财务总监转账的事实。 证据四、李风云与陆某聊天记录文字整理档1份，用以证明李风云与陆某沟通案涉款项100万元性质的事实。 证据五、微信聊天记录截图８０页，用以证明：１、被告李风云与朱某、陆某及王峰建立“陆路康美贸易群”，李风云依据朱总和王峰的要求在群里面发布借款合同及借款视频；２、被告李风云和朱总就采购虾事宜进行了沟通，朱总在聊天记录中还询问是要里亚尔还是人民币结算；３、被告李风云与陆某就采购合同项下货物的规制型号及货款在微信中进行了确认的事实；４、被告李风云因陆某及朱总的违约行为造成经济损失，在2018年12月28日，通过微信向陆某发送补充协议，要求陆路集团、朱总及陆某方承担相应的赔偿损失责任。 证据六、依三被告的申请，本院依法向交通银行杭州临安支行调取陆志富于2018年10月9日银行交易流水1份，用以证明原告不具有出借能力，款项来源于第三方浙江聚联供应链公司，与2019年8月15日被告李风云与原告电话录音中原告陈述的内容是一致的事实。 审理过程中，三被告向本院申请证人陆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案涉款项并非借款而是采购定金的事实。 原、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结合双方的质证意见，认证如下： 对陆志富提供的证据一，三被告质证称该借款合同没有原件，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结合李风云及倪虹的相关签约视频、款项支付凭证及李风云与陆志富的交谈录音可以确认三被告曾共同签署过100万元借款合同，但因陆志富提供的借款合同仅为打印件，故对其真实性及证明效力本院将在论述部分结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阐述。 对陆志富提供的证据二，三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并称该转账的款项是原告的老板委托被告李风云从国外采购水产品的定金。此外，案涉款项系被告李风云与原告之间发生交易往来，与被告倪虹及慕虹公司无关，且被告李风云并不认识原告，双方从未见过面，不存在借款合意和借款事实。本院经审查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效力将在论述部分结合其他证据一并阐述。 对陆志富提供的证据三，三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被告倪虹称该视频是其制作好之后发给其母亲李风云的。本院审查后对该组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对陆志富提供的证据四，三被告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李风云称该视频系其在国外录制好之后加上倪虹的视频一起发到了“陆路康美国际贸易群”里的。本院经审查后对该组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对陆志富提供的证据五，三被告质证称该合同并非三被告签署，故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即便该法律服务合同系真实的，在没有相应交款凭证及发票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并不能达到原告已经支付相关律师费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六、对三被告提供的证据一，陆志富对其三性均不予认可，并称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采购合同中仅有陆某签字，即便陆某有朱某授权，也只能说明采购合同双方存在货物采购合同关系。虽然陆某在其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写明100万元系委托李风云采购虾的定金，但该说法又与告知书中李风云主张相关损失在倪虹的100万元借款中扣除的说法相矛盾，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七、对三被告提供的证据二，陆志富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证据属非法取得，系套取原告的话语，反而更能证明本案是借款。本院审查后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效力将在论述部分结合其他证据一并阐述。 八、对三被告提供的证据三，陆志富对其三性均不予认可，并称该证据并未表明案涉款项系定金，反而非常明确的说到时借款。本院经审查后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九、对三被告提供的证据四，陆志富对其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和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审查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十、对三被告提供的证据五，陆志富对其三性均不予认可，并称该份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无法证明本案不是借款。本院审核后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十一、对本院调取的陆志富的交通银行交易流水，陆志富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审核后认为，该证据能与被告提供的证据二中李风云与陆志富的聊天相互印证，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认证。 十二、对于证人陆某的证言，陆志富发表如下质证意见：１、证人和朱某及陆志富有纠纷在里面，所以真实性不予认可；２、从其陈述中可以看出，实际上是证人和李风云在联系的谈业务，说是基于授权但是没有书面的证据，应该是他和李风云在做生意，再介绍给陆志富，再问陆志富借钱。庭后，陆志富又以书面形式补充如下质证意见：陆某与被告存在利益交换，恶意串通虚构事实，其证言不足采信。被告递交的《情况说明》最后一句显示，陆某是为了占用部分资金供个人使用才谎称100万元借款是定金。说明双方有串通行为。而且，被告和陆某之前就有业务合作，被告递交的《采购合同》是陆某签字的，主体名称是陆路集团，定金金额是200万元，这个公司跟原告没有任何关系，显然这是被告和陆某的业务合同。陆某的证言实际上是被告和陆某恶意串通，将《采购合同》张冠李戴，有意逃避债务，共享好处。本院认为，虽然陆某系“陆路康美国外贸易群”中的人员，但从现有证据仅能说明其参与了李风云在国外虾的采购事宜，并未参与过案涉100万元款项的形成过程，且其关于100万元款项性质的问题表述既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又与李风云于2018年12月6日发给其的微信告知书中相关损失费用将在倪虹的100万元借款中扣除的告知书内容相矛盾，故对于陆某的证言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 根据原、被告提供的有效证据及所作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2018年10月9日，浙江聚联供应链有限公司在案外人朱某的授意下，将100万元款项汇入原告陆志富在交通银行的账户后，案外人王峰又按照朱某的要求，以刷卡转账的方式将陆志富账户中收到的前述款项分20笔，每笔5万元，共计100万元转入被告倪虹个人账户。此后，被告倪虹以借款人的身份，被告李风云、慕虹公司以保证人的身份分别在借款合同落款处签字、盖章。该份借款合同在甲方（出借人）处虽打印有陆志富的名字，但陆志富并未在落款处签字。 此外，因案外人朱某、陆某在履行与被告李风云达成的国外虾采购合同过程中出现违约情况，李风云遂于2018年12月6日通过微信向陆某发送告知书一份，该告知书载明：“……四、第二，第三，二项所有的损失与费用在倪虹向陆路集团的100万借款中扣除，多退少补，具体扣除的金额待结算清楚后另作告知。……”而在李风云向本院提供的2018年12月6日的备忘录中亦记载有同样内同。此后，李风云既未向原告归还借款，亦未与朱某、陆某进行结算。 2019年8月15日李风云与陆志富的聊天录音有如下记录：“……李风云：打过去是他（朱某）以定金的形式打，他为了这样子处理欠条走账，不然你账不好走，只能是欠条的形式。他打到我们那边是订货款，是定金。陆志富：这个东西我不懂的，我也不懂得到底是不是借款，都是他们在操作，他们只是用我的卡走账。李风云：用来走账？陆志富：对。……李风云：你没去参加吗？陆志富：没有错。李风云：你没参与，现在走账这事你也不会参与。陆志富：走账都是财务总监在走。李风云：就财务总监拿你的卡在这里汇钱，他没告诉你这个钱会出去干嘛了？陆志富：他说是借出去。李风云：他说是借出去的？这个是定金。陆志富：那完了，所以说我打电话问一下老板（朱某）……李风云：你有钱给我的么？陆志富：公司操作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我打电话问一下，如果他（朱某）叫我签，那我就签，他不叫我签，我怎么能签？到时候，他们要我赔100万……” 另查明：2020年5月18日，慕虹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倪虹变更为李风云。 本院认为，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庭审中的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100万款项性质如何认定；2、如是借款，则陆志富是否有权向三被告主张。 关于案涉100万款项性质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告陆志富虽然仅提交了借款合同的照片打印件且较为模糊，但仍可辨别出借款主体、保证人等内容，再结合被告倪虹及李风云签订借款合同的视频及陆志富账户向倪虹个人账户转入100万元的转账凭证可以证实三被告在客观上也的确存在借款的行为。虽然三被告抗辩称该笔100万元款项并非借款而是案外人朱某、陆某基于采购合同而委托李风云在海外采购虾所支付的定金款，但并未就此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且该项抗辩意见又与李风云自己提供的备忘录以及其在2018年12月6日通过微信向陆某发送的告知书中记载的其要求将履行采购合同过程中因朱某、陆某违约而导致的部分损失从倪虹的100万元借款中扣除的表述相矛盾，故对三被告的上述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确认该笔100万元款项的性质并非采购合同项下的定金款而是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 关于陆志富是否有权向三被告主张归还案涉借款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告陆志富主张其与被告倪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理应提供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的证据。但在本案中，在被告借款时，陆志富与倪虹及李风云并未谋面，也并未同时订立借款合同，陆志富亦未在借款合同甲方处签字，且陆志富本人在2019年8月15日与李风云的对话中也自认其本人对100万元款项的性质及用途均不清楚，只是按照案外人朱某的指示办理了银行卡，相关款项的交付也并非其本人操作，而是在朱某的指示下由案外人王峰以多次刷卡转账的方式将浙江聚联供应链有限公司汇入其名下银行卡中的100万元交付给被告倪虹。而从李风云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也显示李风云认为倪虹的100万元借款来源于“陆路集团”而非陆志富。综上，在原告既未持有借款合同原件，也无证据表明被告明知陆志富是出借人，又未能举证证明其与被告倪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的情况下，本院认为从陆志富账户向倪虹账户汇入案涉款项行为的实质只是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向倪虹交付借款的方式和手段，故对被告提出的其未原告建立借贷关系的抗辩意见本院予以采信。综上，原告要求被告倪虹归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并支付利息、律师费用以及由被告李风云、慕虹公司对被告倪虹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陆志富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8228元（已减半预收），由原告陆志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判员  王笑庆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 书记员  吴 萍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