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22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文定，男，1975年4月2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普宁市*************，现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洪，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攀，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素斯，女，1985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吴文定因与被上诉人吴素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4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文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其出借款项没有营业性目的，其是中山市好妻子电器有限公司的股东及实际经营者，负责的工作是家用电器等产品的经营，不存在以民间借贷为业的情形，其收入来源是通过经营公司所得；二、其不存在赚取高额利息的行为，民间借贷利息只有超过年利率36%才算高额利息，而一审判决认为其出借的款项利息在月利率2%-3%之间，显然不属于赚取高额利息的情形；三、其不存在两年内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出借19次的情况，一审对出借次数统计不严谨，其与部分借款人是相互认识的，并不属于社会不特定对象。吴素斯未发表答辩意见。吴文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素斯向其清偿借款6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6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2日起按每月2%的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判令吴素斯支付律师费8000元、诉讼保全保险费700元；3.判令其对吴素斯名下位于中山市********************车位[不动产权证号：粤（2017）中山市不动产权第**号]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前述财产所得的价款在本案借款本金、利息、律师费及诉讼保全保险费范围内优先受偿。一审诉讼中，吴文定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吴素斯向其清偿借款6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6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4日起按每月2%的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5月2日，吴文定、吴素斯签订《借款抵押合同》一份，约定如下事项：1.吴素斯因家庭及生意资金周转需要向吴文定借款60000元，借款期限为7个月，从2018年5月2日至2018年12月1日，以实际收到借款日期为准；2.双方确认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借款利息从款项借出之日起算，每满一个月向吴文定支付一次利息，本金于借款期限届满前归还；3.吴素斯提供位于中山市********************车位[不动产权证号：粤（2017）中山市不动产权第**号]作为抵押物，抵押担保的范围为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吴文定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及其他所有费用；4.如吴素斯不履行本合同义务，吴文定可采取必要的途径或方式向吴素斯追讨，由此引起的一切费用由吴素斯承担，包括但不限于吴文定委托律师的律师费、诉讼费、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等；5.如吴素斯需延长借款期的，必须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前十五日与吴文定协商，吴文定同意延长借款期限的，双方另立协议予以确认。《借款抵押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吴文定在合同下方甲方处签名捺印确认，吴素斯在乙方处签名捺印确认。2018年5月3日，吴文定分别向吴素斯账户转入50000元、10000元，共计60000元。2018年5月4日，双方就吴素斯名下位于中山市********************车位[不动产权证号：粤（2017）中山市不动产权第**号]办理了抵押登记，证号为粤（2018）中山市不动产证明第0045250号，权利人为吴文定，义务人为吴素斯，抵押方式为一般抵押，被担保主债权数额为60000元。2019年3月26日，吴文定为实现本案债权委托了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本案诉讼，并为此支付了律师费8000元。同日，吴文定为了实现本案债权，在由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为其提供信用担保的情况下，对吴素斯的财产采取了保全措施。吴文定为此支付了保险费700元。吴文定称其经营中山市好妻子电器有限公司，年收入至少有壹佰万元，其出借给吴素斯的款项来源于公司的收入，并称吴素斯按每月1200元的标准支付了2018年5月3日至2019年2月3日期间的利息，共计10800元，但未偿还借款本金，故起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权利。吴素斯对吴文定所称的利息支付情况确认，但吴素斯称其在借款及续签合同时共计支付手续费3600元，应当在本金中扣减。吴素斯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与吴文定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上述事实。经查，该聊天记录显示吴文定以广东潮顺通信用担保有限公司的名义向吴素斯催款，提醒吴文定按时将利息转入吴文定的账户，并告知吴素斯如果要续签合同须支付3个点的手续费。但该证据无法证明吴素斯已实际支付手续费3600元，吴文定也不确认曾收取过手续费，也不确认与吴素斯有续签合同。另查明，吴素斯在2017年至2019年期间在一审法院共有12件民间借贷案件，金额高达六百多万元，月利率在2%至3%之间，除本案外，其余案件的案号分别为（2017）粤2072民初12134号、（2018）粤2072民初990号、（2018）粤2072民初1327号、（2018）粤2072民初4851号、（2018）粤2072民初4852号、（2018）粤2072民初4854号、（2018）粤2072民初8640号、（2018）粤2072民初9478号、（2018）粤2072民初11241号、（2019）粤2072民初5986号、（2019）粤2072民初14166号。吴文定在该期间在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有七件民间借贷案件，月利率在2%至3%之间，案号分别为（2018）粤2071民初7992号、（2018）粤2071民初13704号、（2018）粤2071民初15727号、（2018）粤2071民初15730号、（2018）粤2071民初27072号、（2019）粤2071民初4081号、（2019）粤2071民初25850号。在（2019）粤2072民初5986号庭审中，吴文定确认以上案件的借款人多为第三人介绍认识，在借款前吴文定与该借款人并不相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吴文定贷款的对象主体众多，除了本案的吴素斯外，其在2017年至2019年期间分别向其他十九人出借过资金，且吴文定出借款项的对象大多数在借款前不认识。吴文定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其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也具有营业性，其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关于“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的规定。因该规定直接关系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和社会资金安全，事关社会公共利益，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的规定，本案的《借款抵押合同》应认定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吴素斯应向吴文定返还借款本金600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双方均确认吴素斯按每月1200元的标准支付了2018年5月3日至2019年2月3日期间的利息，故截至2019年2月3日止，吴素斯尚欠借款本金51027.5（具体详见附件一），且吴素斯须向吴文定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具体的计算标准为自2019年2月4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于吴素斯所称其曾向吴文定支付3600元手续费，因其未举证证明，吴文定亦不予确认，故对此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设立担保物权，应当依照本法和其他法律的规定订立担保合同。担保合同是主债权债务合同的从合同。主债权债务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借款抵押合同》集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于一体，现《借款抵押合同》被认定无效，相应的担保合同的内容也应认定无效，故吴文定对吴素斯名下位于中山市********************车位[不动产权证号：粤（2017）中山市不动产权第**号]不享有优先受偿权，对吴文定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上述已经认定《借款抵押合同》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借款抵押合同》中关于律师费、诉讼保全保险费等的约定也应当无效，故吴文定诉请吴素斯支付律师费8000元及诉讼保全保险费700元，不予支持。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吴素斯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吴文定偿还借款51027.5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51027.5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吴文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06元，财产保全费743元，合计2349元，由吴文定负担690元（吴文定已交2349元），吴素斯负担1659元（该款吴文定已预交，吴素斯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给吴文定，一审法院不另收退）。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吴文定是否为职业放贷人，涉案借款合同是否有效。经查，除了向吴素斯出借款项外，吴文定在2017年至2019年期间分别向案外十九人出借过资金，借款金额超过六百万元，且吴文定与相关借款人在借款前基本不认识。由此可见，吴文定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其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也具有营业性，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吴文定属于职业放贷人并认定涉案《借款抵押合同》无效，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吴文定虽辩称其有其他经营收入，并未以借贷为常业，但至今未能提供其存在其他主营收入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吴文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2元(上诉人吴文定已预交)，由上诉人吴文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军审判员 胡怡静审判员 张 荣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书记员 周芷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