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0112行初673号原告李超，男，1990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被告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新华北路163号。负责人朱益军，分局长。出庭负责人曹国栋，副分局长。委托代理人皮佳和，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九棵树派出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学强，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工作人员。原告李超诉被告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以下简称区公安局）治安行政处罚一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立案后，依法向区公安局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李超，区公安局负责人曹国栋及其委托代理人皮佳和、王学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8月14日，区公安局作出京公通行罚决字[2019]51668号《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处罚决定书》），主要内容为：现查明2019年8月14日19时许，案外人杨x与原告李超在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次渠光谷公寓底商一无名足疗店内，以人民币200元的价格，准备以手淫方式进行卖淫嫖娼活动，后被区公安局民警抓获。以上事实有接报案经过、到案经过、本人陈述、同案陈述等证据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六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给予李超行政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原告李超诉称，其于2019年8月14日到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次渠光谷公寓底商一无名足疗店，准备做按摩，遇到区公安局例行检查，当时李超自己在足疗店的房间里，衣冠完整，没有进行金钱交易，也没有进行卖淫嫖娼等违法活动，区公安局进入房间后强行要求李超蹲在地上，并询问李超做了什么，李超回答按摩，没有做其他事情。后便衣警察关掉了摄像头，再次询问李超做了什么，李超称按摩，后便衣警察问李超是不是推油了，李超当时不懂什么是推油，就回答推油了，后便衣警察问是不是200元，李超回答可能是，随后便衣警察将李超带回了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九棵树派出所（以下简称九棵树派出所），后警察就做了笔录，李超在笔录上签了字。李超认为其并没有进行推油，李超刚进入按摩房间2分钟，便衣警察就进来了。在进行辨认的时候，李超选择的是一名短头发的人员，但是警察让李超选择长头发的，并称不会害李超，因此李超选了警察指示的那个人。随后的笔录中李超没有签字。李超认为，区公安局对李超处以五天行政拘留的处罚不合理，扭曲了事实，故诉至法院，请求撤销区公安局作出的《处罚决定书》，本案诉讼费由区公安局承担。原告李超在法定期限内依法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处罚决定书》，证明该文书和原告李超签字确认的《处罚决定书》不一致，区公安局作出《处罚决定书》与事实不符；2.京朝解字[2019]第13845号《朝阳拘留所解除拘留证明书》（以下简称《解除拘留证明书》），证明原告李超在北京市朝阳区拘留所被拘留了五日。被告区公安局辩称，2019年8月14日19时许，在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次渠光谷公寓底商一无名足疗店内，原告李超因涉嫌嫖娼被民警查获。本案由九棵树派出所民警现场发现，并对当事人和现场人员分别进行了询问，后组织李超和杨x进行了辨认，李超亲自写了供词，认可自己以200元的价格，以手淫的方式进行嫖娼，故区公安局作出涉诉《处罚决定书》。区公安局认为，李超和杨x认可其准备从事卖淫嫖娼行为，并有李超的亲笔供词和辨认笔录予以佐证，故区公安局依照《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六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对李超进行处罚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合法，处罚适当。故请法院依法驳回李超的诉讼请求。被告区公安局在法定期限内依法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和法律依据材料，其中证据材料为：1.受案登记表、接报案经过，证明案件的来源及受理情况；2.到案经过2份、被传唤人家属通知书，证明原告李超到案和通知家属情况；3.呈请行政处罚审批表、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被拘留人家属通知书，证明对原告李超的处罚前告知、呈请处罚及通知家属情况；4.原告李超询问笔录、亲笔供词，证明李超自己对案件事实的陈述；5.杨x询问笔录，证明同案人员对案件事实的陈述；6.原告李超辨认笔录和杨x辨认笔录，证明当事人的互相辨认情况；7.案外人周XX询问笔录，证明周XX的证人证言；8.《朝阳区拘留所执行回执》（以下简称《执行回执》），证明原告李超行政拘留的执行情况；9.京公通行罚决字[2019]51667号《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51667号处罚决定书》），证明同案杨x的行政处罚情况；10.电话查询记录，证明对原告李超基本信息的核实情况。其中法律依据为：1.《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九十一条，证明区公安局法定职责；2.《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二条，证明区公安局依法对嫌疑人进行传唤；3.《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六十六条，证明依法对嫌疑人进行处罚。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李超向本院提交了两份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调取以下证据：1.便衣警察于2019年8月14日抓捕李超的执法记录仪视频；2.九棵树派出所民警于2019年8月14日在询问室询问李超的视频；3.九棵树派出所民警于2019年8月14日在询问室询问杨x的视频；4.区公安局将拘留情况告知李超户籍所在地派出所的王警官的通话时间及通话记录。本院经审查认为李超申请调取的证据1和2符合调取证据的条件，决定向区公安局调取上述视频。李超申请调取的证据3无调查收集的必要，决定不予调取。李超申请调取的证据4，经本院核实，相关通话时间和通话记录已被覆盖，无法调取。经庭审质证，双方当事人发表质辩意见如下：针对原告李超提交的证据，区公安局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2认可。针对区公安局提交的证据，原告李超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区公安局存在钓鱼执法；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据3中的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不认可，认为区公安局在行政程序中存在恐吓行为，未如实记录李超的陈述，故李超未签字，证据3中的呈请行政处罚审批表和被拘留人家属通知书系区公安局进行行政处罚的内部流程，李超表示不清楚；对证据4不认可，李超的询问笔录所记载的内容与实际情况不一致，区公安局存在诱导、恐吓行为，亲笔供词是按照警察告知的内容书写的；对证据5不认可，认为该证据与原告在起诉状中陈述的内容不一致，且李超未与杨x对质；对证据6不认可，李超当时指认的是警察让其指认的人，辨认笔录中的照片数量和李超现场指认时的照片数量不一致；对证据7认可；对证据8不认可，李超未嫖娼，仅是按摩，也没有进行金钱交易；对证据9不认可，认为涉诉《处罚决定书》和《51667号处罚决定书》不一致；对证据10李超不清楚。李超对区公安局提交的所有法律依据均不认可。针对本院调取的证据，原告李超对2019年8月14日便衣警察佩戴的执法记录仪中抓捕李超的视频和2019年8月14日在九棵树派出所询问室对李超进行询问的视频不认可，认为涉案视频不完整。区公安局对本院调取的证据认可。本院在听取了各方当事人的质辩意见并经评议后，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李超提交的证据1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院不予认证。原告李超提交的证据2内容真实，来源合法，能够证明其接受行政处罚的事实，故本院予以采信。区公安局提交的证据和法律依据，内容真实，形式合法，能够证明区公安局对涉诉案件进行调查、询问、组织辨认及处理的过程，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调取的证据，内容真实，来源合法，能够反映区公安局对李超的涉案行为进行现场执法以及询问的过程，本院予以采信。通过以上经过认证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情况，本院确认如下事实：2019年8月14日，九棵树派出所民警在巡查时发现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次渠光谷公寓底商一无名足疗店内有人从事卖淫嫖娼行为，后民警将涉嫌卖淫嫖娼的原告李超和杨x传唤至九棵树派出所作进一步调查。同日，区公安局对李超和杨x进行了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李超和杨x在询问笔录中均认可，其二人协议以200元的价格进行“推油”服务，“推油”即用手握住男性顾客的阴茎上下套动，射精后算一次，同时双方均认可尚未实施“推油”行为。另，李超还书写了亲笔供词，陈述其在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次渠光谷公寓底商一无名足疗店内，以手淫的方式，以200元人民币的价格准备与一名女技师嫖娼时，被民警当场查获，并希望公安机关对其从轻处理。2019年8月14日，区公安局分别组织原告李超和杨x进行辨认，李超和杨x均辨认出对方为涉嫌违法行为人。同日，区公安局作出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告知李超拟对其作出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但李超拒绝在该笔录上签字。同日，区公安局作出涉诉《处罚决定书》，并送达至李超，现行政拘留已经执行完毕。后李超不服《处罚决定书》，提起本案行政诉讼。本院认为，依照《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故区公安局对涉案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具有进行调查、处理的法定职权。经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两点：（一）区公安局作出的《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是否正确，即原告李超是否存在嫖娼行为；（二）区公安局作出《处罚决定书》的程序是否合法。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原告李超存在嫖娼行为，涉诉《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并无不当。首先,李超称其去足疗店是进行按摩，并非嫖娼，但该主张与李超、杨x签字确认的询问笔录、李超的亲笔供词相矛盾，根据李超、杨x的询问笔录载明的内容，李超和杨x均认可其二人协议以200元的价格进行“推油”服务，李超书写的亲笔供词亦承认其以200元的价格通过手淫方式准备嫖娼，上述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故区公安局依据其在行政程序中调查的情况认定李超存在嫖娼行为，并无不妥。针对李超提出的区公安局对其引诱、恐吓，导致其在询问笔录中陈述不属实的主张，李超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从区公安局提交的李超在无名足疗店被逮捕和在九棵树派出所接受询问的视频中可以看出区公安局并不存在引诱、恐吓行为，故本院对李超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其次，针对李超欲实施嫖娼行为，但因民警检查而中断，是否构成嫖娼的问题，参照《公安部关于以钱财为媒介尚未发生性行为或发生性行为尚未给付钱财如何定性问题的批复》的内容，卖淫嫖娼是指不特定的异性之间或者同性之间以金钱、财物为媒介发生性关系的行为。行为主体之间主观上已经就卖淫嫖娼达成一致，已经谈好价格或者已经给付金钱、财物，并且已经着手实施，但由于其本人主观意志以外的原因，尚未发生性关系的，可以按卖淫嫖娼行为依法处理，但应当从轻处罚。本案中，李超与杨x已经谈好嫖资，主观上已经就卖淫嫖娼达成一致，但因主观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实际发生不正当性关系，属于该批复所述的情形，因此，区公安局结合案件整体情况，认定李超存在情节较轻的嫖娼行为，并按照《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对其作出行政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适用法律正确，处罚幅度适当，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区公安局针对原告李超涉嫌的违法行为履行了受理、调查、询问、组织辨认等程序，在作出被诉《处罚决定书》前向李超告知拟对其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给予其陈述、申辩的权利，作出《处罚决定书》后履行了送达等程序，履行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中，首先，针对李超提出的区公安局在辨认过程中出示的照片数量与笔录所附的照片数量不符的主张，经本院调查，辨认监控录像已被覆盖，但李超在被辨认人照片列表的下方已经签字确认“以上照片看过”，并进行了捺印，故对于李超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次，针对李超提出的区公安局下属的九棵树派出所在办理该案件时超出管辖区域的主张，本院认为，《治安管理法》第七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由此可知，法律并未将治安案件的管辖向县级以下公安的派出机关再行分解，九棵树派出所作为区公安局的下属派出机构，有权为区公安局管辖的案件提供场所和警力，故本院对李超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再次，针对区公安局委托李超户籍所在地的派出所警官向李超的家属代为转达李超被拘留情况的行为，本院认为，《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七项仅规定决定给予行政拘留处罚的，应当及时通知被处罚人的家属，但法律并未对通知方式作出具体限定，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李超的父亲李俊明年龄较大，且通知时间为2019年8月15日凌晨，故区公安局采取通过当地民警转达李超被拘留情况的方式具备一定的合理性，且未对李超的权利义务造成实质上影响，本院对此不持异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五十元，由原告李超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五十元，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张 璐人民陪审员  王雅健人民陪审员  宋 策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 助理  甄 硕书 记 员  刘云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