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19)陕01民初833号 原告：张健，男，1965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平房。原告：贾建河，男，1965月8月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戈辉，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甜茹，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汪霖，男，1970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被告：江油商道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江油市。法定代表人：赵海旺，该公司执行董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辉，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炬，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颜锋，男，1969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原告张健、贾建河与被告汪霖、江油商道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油商道公司)，第三人颜锋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健、贾建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戈辉、史甜茹，被告汪霖、江油商道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辉、何炬，第三人颜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健、贾建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汪霖向张健支付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2.汪霖向贾建河支付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3.汪霖、江油商道公司共同向张健支付作为股权转让对价的财务费用423.98万元；4.汪霖、江油商道公司共同向贾建河支付作为股权转让对价的财务费用523.07万元；5.汪霖向张健、贾建河分别支付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的违约金86.16万元(自2017年3月26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1月8日)及实际支付股权转让款之日止的违约金，两项金额合计172.32万元；6.汪霖、江油商道公司共同分别向张健、贾建河支付逾期支付财务费用423.98万元、523.07万元的违约金36.53万元、45.07万元（暂计算至2019年1月8日）及实际支付股权转让款之日止的违约金，两项金额合计81.6万元；7.汪霖、江油商道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7年3月26日，江油商道公司与张健、贾建河及颜锋（时任江油商道公司法定代表人）签订《协议书A号》，约定颜锋作为公司登记股东持有江油商道公司90%的股权，其中代持贾建河30%的公司股权、张健30%的公司股权，协议解除后颜锋向张健、贾建河返还代持股权，并将颜锋名下25%的股权转让给张健、贾建河，返还股权直接变更登记至张健、贾建河指定的人名下。同日，汪霖与张健、贾建河签订了《协议书B号》，约定张健、贾建河将二人由颜锋代持的60%公司股权转让给汪霖，并指定由汪霖受让《协议书A号》中约定的颜锋25%的股权。汪霖应向张健、贾建河支付股权转让对价共计2000万元及财务费用，同时张健、贾建河有权参与后续江油项目的收益分配。根据张健、贾建河、汪霖及颜锋签署的《关于张健、贾建河及颜锋投资江油项目的具结》，确定了张健、贾建河作为江油商道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其投资款的财务费用由江油项目承担，江油项目实际由江油商道公司开发，故江油商道公司应与汪霖共同向张健、贾建河承担财务费用。上述协议签订后，张健、贾建河依约将江油商道公司共计85%的股权转让给汪霖，并于2017年3月23日完成了工商变更登记，但对方一直未依约支付相应股权转让价款，经多次催要依旧未予以支付。请求法院支持其诉讼请求。被告汪霖、江油商道公司答辩称，张健、贾建河不是必要共同诉讼的原告，应当驳回起诉。张健、贾建河不具备受让股权的资格，且二人不是江油商道公司股东，无权转让股权。《协议书A号》属于恶意串通，依法属于无效。张健、贾建河未向江油商道公司出资投资，没有通过合法方式转让受让股权，与颜锋之间亦没有股权代持关系，该协议的形成系恶意串通将债权描述成股权欺诈汪霖，且该协议将张健、贾建河与颜锋之间的债务约定由江油商道公司承担，属于利用实际控制权损害第三人利益。张健、贾建河与汪霖之间的交易标的不仅仅是公司股权，也是公司实际控制权，不符合约定。15%股权尚未变更，张健、贾建河没有履行约定，且张健、贾建河投资并非全部投资，并抽逃出资，汪霖有权拒绝支付对价。张健、贾建河的履行不适当导致汪霖在接受公司后额外支付了1500万元。请求法院驳回张健、贾建河的诉讼请求。第三人颜锋陈述称，张健、贾建河向江油商道公司实际出资分别为1000万元，通过直接转到公司和转给颜锋再转至公司的方式出资，各自持有30%股权。颜锋实际出资为1300万元，其中包含向张健借款的400万元，持有30%股权。颜锋参与签订《协议书A号》，且对《协议书B号》的签署知情，其中财务费用是当时为了项目由颜锋以个人名义贷款，用张健、贾建河的房屋进行抵押，财务费用不具体，没有具体数字。颜锋共计持有江油商道公司90%的股权，其中分别代持张健、贾建河30%股权。汪霖受让的股权包含张健、贾建河各自30%股权以及颜锋25%的股权，颜锋转让的股权系直接转给汪霖的。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4年8月19日，江油商道公司注册成立，注册资本2000万元。后经多次股权变动，2015年1月23日工商登记的股东为王某某认缴出资100万元、持股比例5%，李某某认缴出资100万元、持股比例5%，颜锋认缴出资1800万元，持股比例90%。2017年3月23日，江油市行政审批局作出了股权出质注销登记通知书，注销了江油商道公司股东颜锋作为出质人出质1800万元股权给质权人倪海国出质登记事项。2017年3月26日，江油商道公司(甲方)、颜锋（乙方）、张健、贾建河（丙方）签署《协议书A号》，主要内容鉴于：1.江油商道公司于2014年8月19日在江油工商局注册成立，注册资金2000万元，股东认缴出资全部到位。2.公司登记股东为颜锋（持有股份90%）、王某某（持有股份5%）、李某某（持有股份5%）。3.公司注册资本的实际出资人为颜锋（1300万元）、贾建河（1000万元）、张健（1000万元），登记股东王某某、李某某未实际出资。4.颜锋所持60%的公司股份为代持（代持贾建河公司股份30%，代持张健公司股份30%）。5.颜锋名下90%的公司股份为公司向倪海国（或其公司名称）的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于2016年5月24日在江油市工商局办理质押登记。一、公司股权转让、股东变更。在公司与倪海国（或其公司名称）就借款清偿事宜达成协议，乙方名下90%股权解除质押登记后三日内（一）乙方与丙方分别解除股权代持协议，乙方将代持的公司股权分别还给丙方，其中返还贾建河30%的公司股权，张健30%的公司股权。本条款与本协议同时生效，双方不再就解除股权代持协议另行签署书面文件。返还方式为：将股份直接变更登记至丙方指定的人名下。（二）乙方将自己所持的25%的公司股权转让给丙方（变更登记至丙方指定的人名下），余5%自持。（三）王某某和李某某将名下10%的公司股权零对价分别转让给丙方（变更登记至丙方指定的人名下）。各方应相互配合，在约定时间内共同办理上述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所需费用由甲方承担。二、公司向乙方所借款项及乙方向丙方转让股权对价的支付。各方就公司借款及乙方向丙方股权转让价款的支付达成如下一揽子方案：由甲方向乙方支付或转交如下款项，甲方与乙方、乙方与丙方之间的所有债权债务关系消灭。共计价款壹仟三佰万元整，其中（1）现金贰佰万元，丙方在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办完后3日内支付;（2）公司江油项目价值壹仟壹佰万元的房屋抵偿。该房屋由乙方出具委托手续，由公司出卖变现后转交；该壹仟壹佰万元支付完毕当日，乙方所持5%公司股权即应零对价自动转归丙方指定的人所有，乙方在三日内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同日，汪霖（甲方）、贾建河（乙方）、张健（丙方）签署《协议书B号》，主要内容鉴于：1.江油商道公司于2014年8月19日在江油工商局注册成立，注册资金2000万元，股东认缴出资全部到位。2.公司实际出资股东为：贾建河（持有股份30%，颜锋代持）、张健（持有股份30%颜锋代持）、颜锋（持有股份5%）。3.三股东所持股权没有向任何第三方提供担保，亦不存在任何纠纷。一、乙方、丙方将由颜锋等代持的公司股权转让给甲方或甲方指定的人，甲方接受转让。同时，乙方、丙方同意甲方为协议书A号中“丙方指定的人”，接受协议书A号中约定的股权转让。二、股权转让价款及付款方式。（一）甲方受让乙方、丙方股权的对价为如下两部分：1.乙方、丙方所转让的股权比例分别乘以公司注册资本额所得数额的人民币，具体数额为贰仟万元加财务费用；2.公司江油项目的收益分配：当项目收益小于等于伍仟万元时，乙方、丙方不参与分配；大于伍仟万元、小于等于捌仟万元时，乙方、丙方分得该部分收益的20%；大于捌仟万元时，乙方、丙方分得该部分收益的30%。（二）付款方式：1.原始投资2000万元及财务费用，在收到商铺销售款时即行支付。2.对价第二部分即收益分配部分在项目公司及项目决算完成后30日内支付。甲方、乙方、丙方及各自委托的人可共同参加项目决算。三、变更登记。本协议生效后3日内，各方相互配合，共同到公司登记机关办理相关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张健、贾建河、颜锋、汪霖在2017年3月26日签订《关于张健、贾建河及颜锋投资江油项目的具结》，一、原三人共投资江油地下商城项目共计人民币叁仟叁佰万元，足额到位。二、三人占资比例分别为：张健1000万元，贾建河1000万元，颜锋1300万元（其中包含借张健400万元整），三、关于投资资金来源，颜峰、张健及贾建河投资均为自有资金。颜锋在投资项目时，其投资资金部分为银行贷款，且该贷款以张健及贾建河自有房产抵押取得。四、各方商定：为保证张健、贾建河的权益，江油项目返还颜锋资金时，应优先偿还银行贷款及利息，直至张健、贾建河的房屋解除抵押登记。五、投资总额的财务费用由江油项目单独承担。2017年3月30日，江油商道公司经工商变更登记，股权结构为王某某、李某某、颜锋分别出资100万元，出资比例均为5%，汪霖出资1700万元，出资比例为85%。2017年5月15日，江油商道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颜锋变更为赵海旺，汪霖担任监事。诉讼中，张健、贾建河提交了江油市人民法院审理的案外人诉江油商道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庭审笔录，XX道XX号复印件一份，以其作为甲方和颜锋的显名股东等人签订有关公司投资和借款的协议。第一页协议前提3、4项目上载明颜锋是公司隐名股东，针对公司借款及颜峰股权转让支付达成了协议。颜锋本人在民间借贷案件中既是张建和贾建河在江油商道公司的名义持股人，同时又是张建借款400万元的债务人。此外汪霖、江油商道公司提交了江油商道公司2014-2016年投资款、转出款凭证，用以证明张健、贾建河并非实际投资人，颜锋抽逃全部投资。汪霖、江油商道公司还提交了江油商道公司风险项结果截屏，用以证明江油商道公司股权被多家法院冻结查封。庭审中，经法庭询问财务费用的具体构成情况，颜锋陈述“为了项目由我个人名义贷款，用的张健、贾建河的房屋抵押，财务费用不具体，没有具体数字”“财务费用没有没有明确的说明是什么款项”。张健、贾建河主张财务费用是江油商道公司对外借款产生的利息，并提交了相关借据等证据。此外，张健、贾建河主张江油项目商铺销售款汪霖已经收到。本案审理中，江油商道公司申请追加颜锋为本案第三人，该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准许追加。张健、贾建河申请财产保全，并交纳保全费5000元。本案属于股权转让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张健、贾建河主张汪霖、江油商道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和财务费用的诉请能否成立。本院认为，案涉《协议书A号》、《协议书B号》、《关于张健、贾建河及颜锋投资江油项目的具结》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协议书A号》加盖有江油商道公司公章、各方签字捺印以及在另案中江油商道公司将该协议作为证据使用，足以证明江油商道公司对该协议的认可。同时，基于《协议书A号》订立的《协议书B号》约定向汪霖转让股权且股权已实际登记于汪霖名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XX道公司、XX号》因恶意串通而无效，但并未完成相应的举证责任，江油商道公司、汪霖的该项抗辩理由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中张健、贾建河虽然并非江油商道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但《协议书A号》和《协议书B号》已经明确颜锋代持张健、贾建河各自30%的股权，张健、贾建河出资分别1000万元的事实，颜锋对此也予以认可。因此张健、贾建河作为江油商道公司60%股权的实际出资人，按照《协议书B号》的约定将股权转让汪霖没有违背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协议书B号》中约定股权转让的对价具体数额为2000万元加财务费用，即汪霖向张健、贾建河支付2000万元和财务费用。张健、贾建河已经按照约定完成了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汪霖已经持有江油商道公司85%的股权。由于案涉江油项目早已完成开发销售，汪霖也已实际控制江油商道公司，张健、贾建河主张江油项目商铺销售款汪霖已经收到具有合理性，在汪霖没有相反证据的前提下，可以认定约定的商铺销售款已经收到，汪霖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条件已经成就，汪霖应当向张健、贾建河支付2000万元股权转让款并承担相应的违约利息损失。《协议书B号》没有约定张健、贾建河各自应得的具体股权转让款数额，张健、贾建河可另行协商解决。由于《协议书B号》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时间为收到商铺销售款时即行支付，而本案中张健、贾建河未能举证证明收到商铺销售款的具体时间，因此张健、贾建河主张按照《协议书B号》签订日期2017年3月26日计算利息明显缺乏依据。考虑本案中《协议书B号》的实际履行情况及汪霖的过错等因素，确定利息起算的日期为张健、贾建河向本院起诉之日，即2019年2月13日。《协议书B号》约定的财务费用缺乏具体数额及计算方法，张健、贾建河与汪霖对于财务费用的具体构成、数额均无法达成一致，故张健、贾建河诉请汪霖、江油商道公司承担按照其单方计算的财务费用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股权转让是公司股东依法将自己的股东权益转让给他人的民事法律行为，与股东实际出资情况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即使本案中张健、贾建河未向江油商道公司实际出资，亦不构成汪霖拒不支付股权转让款的阻碍事由。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汪霖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健、贾建河股权转让款2000万元及利息(以20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张健、贾建河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2298元(原告张健、贾建河已预交)，由原告张健、贾建河负担80919元，被告汪霖负担121379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汪霖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 鹏审  判  员   孙 敏审  判  员   岳新文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 书  记  员   汪靖朝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