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1民终6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某，宁夏善谨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宁夏善谨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夏源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马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某，宁夏诚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宁夏诚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某因与被上诉人宁夏源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伟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人民法院（2019）宁0122民初7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证据和事实进行了核对，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孙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位于××县营业房及协助过户和承担过户的全部费用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是返还原物纠纷，上诉人已经于2016年8月25日通过房屋行政主管部门合法登记并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权属证书，上诉人持有的房屋权属证书并没有被撤销，故上诉人是涉案房屋唯一所有权人，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返还。二、一审法院对100万元的出借及偿还的认定属于超出诉请。三、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人申请撤销上诉人持有的房屋所有权证以前，仅凭没有任何证明力的债权方面的证据就对物权进行认定，属于采信证据错误及审理程序错误。综上，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源伟公司辩称，第一、一审法院对事实部分认定正确。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已提交了合法有效的证据证实其才是真正的合法权利人，上诉人是通过违规开取税票的行为取得办理涉案房屋过户手续的相关材料，进而将自己登记为涉案房屋的产权人，被上诉人为证实上述事实所提交的证据，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认可，且其也于2019年5月13日作出承诺，同意将涉案房屋退还给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马某，并协助办理过户手续。针对上诉人所持有的《房屋所有权证》是否需要先行撤销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和《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房产管理部门依法对房屋权属登记是进行的形式审查，即审查其形式要件是否成立，并不对实质要件进行审查，房产管理部门对涉案房屋办理产权证书时申请人提交的材料仅是进行形式审查，对申请人所提交的材料的真伪并不进行实质审查。房产管理部门已经履行了自己应尽的职责，按照合法程序颁发产权证书，行政行为并无不当，且不存在过失的情况下，无需撤销已颁发的《房屋所有权证》，也无理由提起行政诉讼，但该所有权证书并不能作为证实上诉人是涉案房屋物权所有人的唯一证据。本案中，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已向法庭提交相关证据证实申请人向房产管理部门提交的发票存在违法违规的行为，且上诉人提交的《银川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不存在真实的交易，因此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不是合法的有权占有人亦属认定事实正确。第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本案中，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可以充分证实涉案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被上诉人为涉案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有权要求无权占有人返还涉案房屋，该诉讼请求合理合法。另外，针对一审法院对借款的出借及偿还的审理及认定，并未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范围。本案物权纠纷是由民间借贷纠纷所引起，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借贷相关证据材料仅是用于证实被上诉人为涉案房屋的合法权利人等事实，本案并不存在审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因此一审法院的审理和认定并没有超出诉讼请求的范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源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返还原告所属的的位××县营业房一套（房屋价值约53万元）；2.被告协助原告办理与房屋过户相关的所有手续，并承担因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产生的全部费用；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8月27日，原宁夏浩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贺兰分公司与李东阳、被告孙某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向其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08年8月27日至2008年10月27日，原宁夏浩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贺兰分公司以其名下商业苑4-9号等房屋产权营业房作抵押，同时还约定借款方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后，出借方必须退还抵押物，并协助借款方办理撤销备案；同日原宁夏浩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贺兰分公司与被告孙某签订《银川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将涉案商业苑4-9号房屋以抵押借款方式签售给被告，具体事宜以借款协议约定内容为准。2008年8月27日，原宁夏浩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贺兰分公司负责人马某将涉案商业苑4-9号房屋备案至被告孙某名下。2008年12月30日，宁夏浩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宁夏浩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撤销其设立的宁夏浩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贺兰分公司，并将宁夏浩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贺兰分公司开发建设的贺兰县“商业苑”项目的全部房产及分公司名下的全部资产转归原告所有。2009年1月22日，宁夏浩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出撤销宁夏浩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贺兰分公司的决定，于2009年8月6日经贺兰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注销登记，并予以登报公告。 一审另查明，通过公安机关调查，李东阳证实该借款已还清，被告孙某并未出资。2015年6月17日，原宁夏浩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贺兰分公司负责人马某将涉案房屋租赁给案外人张某使用，张某又将涉案房屋转租给尚翠儿。2017年6月7日，马某与尚翠儿签订租赁合同。2016年8月15日，被告孙某通过宁夏浩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其开具涉案房屋增值税发票，宁夏浩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明知在不能开具发票的情况下，仍然违规为被告开具增值税发票，并将涉案房屋增值税缴纳至国家税务总局银川市金凤区税务局，被告孙某持《银川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和增值税发票办理了涉案房屋的房产证。随后，被告孙某通过诉讼让涉案房屋承租人尚翠儿返还房屋，尚翠儿也通过诉讼解除了与马某的租赁合同。马某以被告孙某涉嫌虚开发票罪和诈骗罪向贺兰县公安局报案，期间被告孙某的妻子胡阿荣向贺兰县公安局出具退房承诺书，承诺在被告孙某取保候审后退还房屋并办理退房手续。被告孙某至今未退还房屋也未办理退房手续，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返还原物纠纷，其前提是谁是原物的物权权利人，通过庭审查明2008年12月30日，宁夏浩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转让协议书》，约定宁夏浩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撤销其设立的宁夏浩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贺兰分公司，并将宁夏浩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贺兰分公司开发建设的贺兰县“商业苑”项目的全部房产及分公司名下的全部资产转归原告所有。2009年1月22日，宁夏浩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出撤销宁夏浩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贺兰分公司的决定，于2009年8月6日经贺兰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注销登记，并予以登报公告。因而原告为原物的权利人。被告孙某是否是有权合法占有涉案房屋。首先，《银川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是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而签订，被告孙某在民间借贷协议中作为出借人，但其并未出资，并不是实际的出借人，并且民间借贷的借款在被告孙某办理房产证前已还完，主合同已履行完毕，从合同已无履行的必要，被告孙某应撤销《银川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及登记备案信息，被告孙某不仅未撤销《银川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及登记备案信息，还通过不正当程序将涉案房屋产权办理到其名下，被告孙某不是合法的有权占有人；其次，被告孙某并未支付相应的购房款，被告孙某虽陈述原告还欠被告孙某其他借款未还，但被告孙某没有提供与原告签订抵账协议等证据来证明其取得房屋的事实依据，被告孙某将涉案房屋产权办理到其名下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法律规定。综上，原告源伟公司为涉案房屋的权利人，被告孙某不是涉案房屋所有权人，也不是善意取得人，被告孙某应予返还涉案房屋，并协助办理房产手续。对原告诉请被告返还原告位于××县营业房一套及被告协助原告办理与房屋过户相关的所有手续，并承担因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产生的全部费用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孙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宁夏源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营业房一套；二、被告孙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原告宁夏源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办理房屋返还过户的相关手续，并承担办理房屋过户产生的全部费用（以办理房屋过户实际产生的费用为准）。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孙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解除取保候审决定书，证明上诉人于2020年5月14日因取保候审期限届满，被贺兰县公安局依法解除取保候审的强制措施，结合被上诉人一审中调取的贺兰县经济侦查犯罪大队的证据，可进一步证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上诉人不予认可的证据没有证明力（对证据来自于公安机关的事实没有异议）。 证据二、企业信息查询单2份，证明宁夏浩海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贺兰分公司成立2010年7月9日，负责人马某，住所地贺兰县朔方南街商业苑**楼**营业房，宁夏浩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贺兰分公司注销于2009年8月6日，负责人及住所地与上述分公司一致，进一步说明该二分公司为同一公司，虽然名义上注销，但实际上仍然存在。结合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房产证及被上诉人提交的办理房屋产权证的发票可以证实2016年8月15日，上诉人办理涉案房屋权属登记证书时该分公司及负责人马某对此行为知情。 证据三、工商信息打印件，证明宁夏启融创业投资有限公司成立于2009年3月12日，上诉人一审举证证实涉案资金由宁夏启融创业投资有限公司股东李东阳向上诉人转款，该转款对应的借款时间发生在宁夏启融创业投资有限公司成立之前，进一步证实通过公安机关调取的证据没有证明力。 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仅能证明上诉人因取保候审期限届满而予以解除，但该案仍在进一步侦查中，并未结案。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均是侦查机关依法调取的证据，上诉人一审中对我方提交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因此被上诉人一审提交证据合法有效；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并不能证实上诉人办理房屋产权证书时被上诉人的负责人知情，且即使被上诉人的负责人对此事知情也不能以此证实上诉人所办理该产权证书的行为合法，况且实际情况是涉案房屋的原所有权人系被上诉人，且一直由被上诉人使用和出租，该组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被上诉人一审提交证据证实涉案借款部分由李东阳提供，部分由宁夏启融创业投资有限公司提供，并不是上诉人所提供，且被上诉人也是向李东阳及宁夏启融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偿还涉案借款，与上诉人无关。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没有证明效力。 被上诉人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查，上诉人提交的以上证据与本案基本事实均无关联，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返还原物纠纷，其前提是确认谁是涉案房屋的物权所有人。不动产登记簿可以用来确定权利人，但这并不等于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事项一定是真实的，其仅具有推定的证据效力。现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2008年12月30日通过宁夏浩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让合法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而上诉人孙某在明知其对涉案房屋不享有物权的情况下，仍然通过宁夏浩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违规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于2016年8月25日办理了涉案房屋房产登记，故孙某不是善意取得人，不能依法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综上，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上诉人持有的涉案房屋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为涉案房屋合法的物权所有人，上诉人不是合法的有权占有人，并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房屋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孙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文浩 审判员  胡春燕 审判员  杨 玫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陈丽霞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