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巨鹿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29刑初52号 公诉机关巨鹿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场，男，1969年12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初中文化，群众，出生于河北省辛集市，户籍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辛集市，住河北省辛集市，因涉嫌污染环境罪，于2020年2月15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冯士军，巨鹿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告人路少勇，男，1966年9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专科文化，群众，出生于河北省宁晋县，户籍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住巨鹿县苏营镇森苑木业有限公司，因涉嫌污染环境罪，于2020年3月10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卢彪，河北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巨鹿县人民检察院以巨检公诉刑诉[2020]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场、路少勇犯污染环境罪，于2020年5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巨鹿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利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场及其辩护人冯士军、被告人路少勇及其辩护人卢彪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巨鹿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场自2020年1月15日开始，雇佣3名工人，在巨鹿县森苑牧业有限公司院内，使用柴火加热的方式用动物皮下脚料炼油，将产生的废水废渣直接排放到渗坑内，一天可获得加工费6000元。被告人路少勇明知刘场非法炼油会污染环境，为其提供场地和柴火，并同意挖渗坑直接排放危险废物，并每天收取2000元。二人在该炼油点非法炼油的第三天，因被举报被执法机关查获。从渗坑提取的土样及炼炉内的废物检测：其排放的废水废渣中含有铬、镉、铅、砷，其ｐＨ值为强酸。根据鉴定意见邢台市生态环境局巨鹿县分局判定炼油过程中排放的物质属于危险废物。 公诉机关就上述指控提交和出示了行政违法案件移交函及勘查现场的证据材料、被告人的供述、证人证言、勘验笔录、鉴定意见、检测报告、视听资料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场、路少勇违反国家规定，利用渗坑直接排放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涉嫌污染环境罪，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五项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刘场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被告人路少勇有立功表现、赔偿损失，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刘场辩称，起诉书指控属实，干的时间短，没有挣到钱，以前没有认识到错误，现在知道错了，希望给改过自新的机会，请求法院从轻处罚。 辩护人冯士军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刘场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刘场自愿认罪、悔罪，系初犯、偶犯，以前表现良好，没有违法犯罪的不良记录；刘场炼油目的是获利，三天就被查获，获利的目的没有达到，主观恶意不大；从检测结果来看，渗坑内土样相关物质略高于背景土样，未向周边扩散，犯罪情节轻微，没有造成严重的社会后果。建议对刘场从轻处罚。 被告人路少勇辩称，刘场说没有污染，炼油的三天我没有在场，出事后我积极配合公安机关处理此事，经我做工作，刘场到案。事发后我尽力弥补损失，处理废弃物，我按照5：5的比例把钱通过检察院给了乡政府。以后改过自新，请求法院减轻处罚。 辩护人卢彪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路少勇没有犯罪前科，一直表现良好，本案中系从犯；此次犯罪系不懂法和受另一被告人蒙蔽所致，事后积极与政府协商修复环境，主动缴纳了修复费用，有具体明显的悔罪表现；路少勇劝刘场自首，积极协助公安机关使刘场归案，路少勇有自首和立功表现。路少勇有法定、酌定从轻、减轻情节，建议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场、路少勇协商，由路少勇提供场地、水电、柴火等，刘场负责炉子、罐、塑料管、塑料桶等物品并雇佣工人，在巨鹿县森苑牧业有限公司院内用动物皮下脚料熬油。自2020年1月15日开始，被告人刘场雇佣3名工人，在巨鹿县森苑牧业有限公司院内，使用柴火加热的方式用动物皮下脚料炼油，将产生的废水废渣直接排放到渗坑内，每天获得加工费6000元，被告人刘场每天给付路少勇2000元。2020年1月18日，被执法机关查获。被告人炼油三天，刘场得加工费12000元，路少勇得加工费6000元。从渗坑提取的土样及炼炉内的废物经邢台市康达建筑工程环境检测有限公司、河北旋盈环境检测服务有限公司检测：其排放的废水废渣中含有铬、镉、铅、砷，其ｐＨ值为强酸。根据鉴定意见邢台市生态环境局巨鹿县分局判定炼油过程中排放的物质属于危险废物。苏家营镇政府委托衡水精臻环保技术有限公司处置危险废物支付处置费用321425元，路少勇已向苏家营镇政府缴纳160712.5元。案发后，公安机关电话联系路少勇，要求其劝刘场到案，经路少勇与刘场联系，2020年2月15日，刘场投案自首。2020年2月20日，路少勇投案自首。 上述事实，被告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无异议，且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邢台市生态环境局巨鹿县分局的行政违法案件移送函、行政执法证据材料、邢台市生态环境局现场检查笔录，证明：2020年1月18日16时，在巨鹿县苏营镇河北森苑牧业有限公司院内发现炼油生产设备有加温灌两个、塑料桶6个、蓄水池1个，设备北为土坑，长24米、宽19米，深3米，内有生产废水（黑色粘稠不明物），加温燃料为木柴，生产原料为动物皮下脚料，加工场地西北角墙下堆有部分动物皮下脚料，现场有3名工人为柳某、贾东明、刘某。行政处罚决定书、执行回执，证明3名工人被行政拘留15日。 2、到案经过说明、户籍证明，证明：路少勇协助公安机关劝说刘场投案，刘场、路少勇投案自首及户籍情况。 3、证人刘某的证言，内容:刘场找的我，在2019年阳历年前后，我和刘场去了东森苑牧业有限公司，刘场给我说是炼油，我负责做饭，工资是每天100元。2019年12月底刘场让人焊的两个炼油炉就到了，我和刘场在一个废品收购站买的旧暖气片（做炉箅子）、旧塑料管和六个塑料桶。刘场找了我和贾东明、柳某三个工人炼油。炼了三个晚上，2020年1月18日就被查获了。晚上炼油是因为没有手续，怕环保查。晚上把动物皮下脚料用铲车装进炼炉池内，然后加入水和塑料桶里的液体，用木材烧火给炉子加热，烧4、5个小时，天快亮的时候，油就炼出来了，炼成的油由刘场负责处理。刘场是老板，他是否有合伙人不清楚。 证人柳某的证言，内容:2020年1月份，刘场让我去烧火，一天给我300元。1月15日，刘场去我老家接的我，我和贾东明、刘某等人在巨鹿一个厂内炼油，我和老贾负责烧火，刘某负责做饭和清理下脚料，老贾和刘某将炼好的油装进铁桶里。刘场接送动物皮下脚料的车，指挥我们将碱或者酸、水、下脚料配比，塑料桶里的物质有刺鼻气味，刘场说腐蚀皮肤，不要接触。因为烧木柴烟大，晚上不容易被发现，炼油时间在晚上。刘场安排我们将炼油的废水废渣经炼炉池下边的排放口通过两个炼炉中间的土沟直接排放到旁边的坑里，废水废渣直接渗到地下。干了3天，1月18日下午就被执法机关查了。被查获时，炼炉内是废水废渣。听说，刘场和一个叫老路的本地人合伙。 证人谢某的证言，内容：团城林场的路少勇找我用铲车推了推木柴，修了修坑，我和刘场协商，用我铲车，在我加油站加油，每天给200元。1月18日刘场给了我400元的铲车费用。 证人尹某的证言，内容：2020年1月5日，两个辛集人在我的废品收购站买了六个方形的塑料桶、暖气片、水管子，共1660元，他们说在巨鹿县团城林场里用。 证人郭某的证言，内容:2019年12月30日下午，姓刘的男子用我的吊车，在东北角一个农场内安装了两个铁皮槽，给了我现金600元。 4、被告人刘场的供述，内容：2019年春天，认识的路少勇。2019年秋天，路少勇问我厂子里的柴火怎么处理，我说用皮子熬油，用不少的柴火，就是环保查的太紧。老路说没事，我可以找关系，我有地方、有柴火。我说两个炉子炼一天油三四千元。老路说，那就一人一半。我说行。炼油需要渗坑排放废水废渣，老路说桃枝下面就是坑，可以做渗坑用。我找了两个工人用老路厂内砖头垒了两个炉底。过了两个月左右，用钩机把放桃枝的坑修成了四方的。我在无极县花3.7万元左右定了两个炼炉，运费2000元。2020年阳历年前后，炼炉运到巨鹿森苑牧业公司院内，我和刘某购买了暖气片（做炉箅子）、塑料管、槽钢、塑料桶等物品。炉子安装好后，我找了刘某、柳某、贾东明三个工人，2020年1月15日晚上，吴建联系的刮皮油运到厂内，老路安排铲车卸到院内水泥地上，然后用铲车将刮皮油装到两个炉子里，我安排老贾和柳某烧火炼油，产生的废水、废渣直接排放到炉子旁边的渗坑里。吴建给我提供刮皮油，加工后吴建负责销路，吴建通过拉油的车每车给我6000元加工费。晚上炼油不容易被发现，1月16日、17日晚上各炼了一次，1月18日就被执法机关查获了。我每天给路少勇2000元提成。路少勇找的铲车，我出费用，共花了3000元。炼油没有环保设备和手续。刮皮油臭烘烘的，我不清楚是否含危险物，炼油的时候加火碱，我让工人戴手套，尽可能不要接触皮肤。排放的废水废渣肯定对环境有污染。 被告人路少勇的供述，内容：2019年8月份，刘场来公司嫁接桃树时，刘场提出来，炼刮皮油，能烧掉桃树枝、杨树等柴火，我当时没有同意。12月份左右，刘场说炼皮子油不污染，有点味，我就同意了。刘场说炼油会产生废水、油渣子需要排放，我就让人用钩机将盛放柴火的坑扩成长方形，废水废渣直接排放这个坑里。我提供场地、桃树枝等木材、水电，炼一车油，刘场给我2000元，微信转账给了我三次，共计6000元。我和刘场不是合伙关系，我没保证环保的人不查。铲车是我介绍给刘场的，刘场付费用。刘场炼油产生的废水废渣臭烘烘的，有刺鼻气味，直接排放到炉子旁边的坑里了。因为炼油冒烟，怕环保查，都是晚上偷偷炼油。刘场炼油没有环保备案、审批。刘场干了三天就被执法机关查获了。 5、邢台市康达建筑工程环境检测有限公司检测报告，证明：送检的坑内土样中有毒物质（总）铬含量32㎎/㎏，坑内土样PH值1.92。河北旋盈环境检测服务有限公司检测报告，证明：现场采样经检测有毒物质的含量情况，排放的废水含有铬、镉、铅、砷，炼炉池内物体PH值1.23。 6、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明：2020年1月20日9时，森苑牧业厂区内北面路东，有两个大型炼炉槽，炼炉北面有一个渗坑，东面有几个白色大桶，桶内有刺鼻味道的可疑酸液体，炼炉内有黑色废渣，渗坑内有排放残留。 7、现场取样送检情况说明、视听资料、危险废物鉴别证明，证明取样送检情况及排放物为有毒物质。 8、衡水精臻环保技术有限公司的证明、巨鹿县苏营镇政府的证明、检察院函，证明处置危险废物费用、路少勇已经向苏营镇政府赔偿160712.5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场在没有污染防治设施、排污许可证情况下，违反国家规定炼油,通过渗坑排放含有重金属的有毒物质,属于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人路少勇明知刘场无污染防治设施、排污许可证，为其炼油提供场地、柴火、水电等，同意通过渗坑排放废水废渣，并按炼油数量提成，属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本案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案发后,被告人刘场、路少勇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路少勇协助公安机关做同案犯的工作，促使其到案，有立功表现，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路少勇赔偿部分损失，可以从宽处罚。被告人违法所得应当予以追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场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路少勇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刘场违法所得12000元予以追缴，上缴邢台市财政局环境损害赔偿资金专用账户（户名：邢台市财政局。账号64×××00。开户行：沧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分行）。 四、被告人路少勇违法所得6000元予以追缴，上缴邢台市财政局环境损害赔偿资金专用账户（户名：邢台市财政局。账号64×××00。开户行：沧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分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彦夺 人民陪审员  申敬芳 人民陪审员  杨晓飞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马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