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1民初1968号原告：上海丝芭文化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王靖，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瑜，上海天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勇，广东竹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艺歌影音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高怀武。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丰，广东广信君达（白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丝芭文化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广州艺歌影音科技有限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邹宇婷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丝芭文化传媒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勇，被告广州艺歌影音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丝芭文化传媒集团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2、判令被告连续1个月在其京东商城的店铺的显著位置发布经原告书面认可并由法院审核过的公开道歉和声明；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15万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告成立于2010年05月19日，拥有文化经纪许可证、商业演出许可证及影视节目制作许可证等法定的艺人经纪和管理、商业演出经营和管理方面的全套经营资质。自成立以来，原告打造了华语区大型女子偶像团体SNH48，积极培育了鞠婧袆、李艺彤和黄婷婷等一批兼具音乐舞蹈和影视表演才艺的全方位偶像艺人。SNH48是由原告全力打造的具备国际影响力的女子偶像团体。2012年7月12日，SNH48开始招募第一期成员，并在2012年10月14日正式成立，成立至今已有6年半，发行过多张唱片，单张唱片销量达数十万张，曾获得亚洲新榜2018年度盛典最佳团体奖、全球中文音乐榜上榜年度盛典最佳组合奖、微博之夜年度人气组合和东方风云榜最佳组合等多个荣誉和奖项；曾多次在上海梅赛德斯奔驰等超大型场馆举办演唱会；部分或全部成员曾受邀参加《极速前进》《了不起的挑战》《快乐大本营》《天天向上》等多个卫视王牌综艺节目的录制；团体成员主演的《芸汐传》等影视剧播出期间播放量屡创新高，在海内外拥有很高的热度。SNH48组合在社会上拥有极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原告开发的SNH48组合为元素的衍生商品有很高的销量。SNH48所获得的成就，与原告投入了极大的人力、物力进行策划、制作和运营等运作密不可分的，原告享有SNH48一切创作、演出活动、衍生品开发以及运营所产生的所有权益。然而，原告经调查发现，被告在未经原告许可甚至未告知原告的情况下，在京东商城开设的“艺歌音像专卖店”中销售的写真集、卡贴、手表、水杯、台历、海报和明信片等多个种类的周边产品上直接使用了“SNH48”，并用“SNH48”对周边产品进行宣传。被告的侵权行为擅自使用了原告有一定影响的艺名，故意攀附了SNH48的社会影响力，试图引起相关公众误解其商品来源，营造出其产品与权利享有方存在特定联系的宣传效果。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等相关法律的规定，被告上述侵权行为应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和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被告广州艺歌影音科技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原告不具有对SNH48名称的独占使用权，SNH48不是注册商标，不是著名商标，也不是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企业名称中的字号，根据原告提供的百度词条解释，该名称取上海的拼音字母缩写而组成，上海的拼音缩写是不具有显著性的商标，不能实现商标的最基本的甄别功能。二、公众购买商品的原因不是因为看到SNH48字样，公众购买我方店铺内商品的原因是出于对明星个人的喜爱以及商品的使用价值，原告的学员经常更换，而我方销售的商品中基本上是有鞠婧袆照片的产品，而该艺人已经退出了原告的团队。消费者并没有因为SNH48的字样受到误导而购买商品。三、原告与被告非同行竞争关系。原告与被告作为不同领域的公司，是不存在同行竞争关系的，原告是培养和包装艺人的公司，被告在该领域没有任何业务，原告举证其商城出售的商品也没有任何一样产品与被告销售的商品存在竞争关系。四、被告没有因不正当竞争的行为而受到行政机关的处罚。五、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没有任何依据，被告销售的仅仅是一些毛利极低的小商品，是从淘宝网购买后再出售，从中赚取少部分差价。收到原告律师函获悉我方销售产品可能存在侵权行为后，所涉案的产品已经下架。六、原告没有受到名誉损失，没有证据证明被告行为造成原告商誉受到损害，公众也没有因此对原告产生负面评价，故对原告要求公开道歉和声明的请求不予认可。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相关证据和事实，本院查明认定如下：一、关于原告主体及“SNH48”团体艺名情况原告的企业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成立于2010年5月19日，原名为上海久尚演艺经纪有限公司，后更名为上海丝芭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2016年10月21日再次更名为现名称，注册资本为9117余万元，经营范围包括经营演出及经纪业务，礼仪服务，会展会务服务，企业形象策划，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各类广告，文化艺术交流活动策划，广播电视节目制作、发行，电子商务，销售日用百货、化妆品，图书、报纸、期刊、电子出版物、音像制品零售等。2012年，原告打造中国内地流行乐女子组合“SNH48”。2013年8月16日，原告与孙芮、李艺彤等艺人签订《SNH48专属艺人合约》，约定该批艺人在使用演艺活动中产生的艺名、笔名、团体名及其他一切代表艺人的名称（以下简称「艺名等」）时，与该艺名等有关的一切权利均归属原告所有。原告为进一步证明其享有“SNH48”艺名全部权利及“SNH48”艺名享有极高影响力、知名度，另提交如下证据：1、“SNH48”官网及百度百科截图，显示“SNH48”是华语区大型女子偶像团体，隶属于原告，是基于互联网思维和参与感精神、O2O构架和“可面对面偶像”运营理念的近距离养成式造星平台。“SNH48”取“上海”的“ShangHai”的拼音缩写组成，与其后成立的“BEJ48”“GNZ48”统称为“SNH48GROUP”等。官网还展示了“SNH48”团体曾获得第25届东方风云榜音乐盛典“最佳组合奖”、2017腾讯视频﹠MTV亚洲金曲大赏“年度腾讯视频最佳演唱会”、2016新浪微博之夜“微博年度人气组合奖”等多项荣誉；2、（2018）沪0109民初9405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审理查明部分记载“SNH48”系原告打造的女子偶像团体，判决书说理部分论述该案涉案文章系对“SNH48”团体成员的采访报道，而原告系该团体的运营方，虽未直接表述原告的企业名称，但对“SNH48”团体的相关报道足以影响到社会公众对原告经营作风、管理能力等的评价；3、《声明》及发布《声明》的公告栏照片，显示原告在“SNH48”公告栏粘贴《声明》，声称“SNH48”艺名所有权、使用权等一切权利均归属原告，任何签约艺人未经原告许可均不得使用“SNH48”艺名等；4、“SNH48”微信公众号、新浪微博公众号截屏，“SNH48”官网ICP备案查询、“SNH48”商标查询、“SNH48”部分专辑封面，拟证明原告享有“SNH48”微信公众号、微博公众号、官网、商标所有权、专辑发行权利等与“SNH48”相关的一切权利。经质证，被告对以上证据均不予认可，认为证据1官网截屏、百度百科等不足以证明原告对“SNH48”具有独占使用的权利，因为其中的字母是各个城市的缩写，应是一种供公众共享的资源。对于所谓的荣誉，只是网站上的介绍，没有权威性；证据2民事判决书的案由不是不正当竞争纠纷，没有认定原告享有“SNH48”的相关权利，没有参考价值；证据3《声明》仅发布于公司内部，对原告旗下艺人的制约，对被告不产生权利或义务；证据4公众号、微博内容都是原告可以随意编辑的，无法证明原告享有“SNH48”相关权利，原告举证的商标均为“SNH48GROUP”，且商标注册公告日期为2019年2月21日，而被告在这之前已将所有涉案商品全部下架等。二、关于原告主张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情况2019年1月25日，上海天尚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人许某向上海市卢湾公证处申请保全网页公证，在该公证处公证人员的监督下，许某使用该公证处电脑进行如下与本案相关的保全行为：打开360安全浏览器，在地址栏内输入“www.miitbeian.gov.cn”，进入工业和信息部网站查询“www.jd.com”；点击进入上述步骤搜索结果中的“www.360buy.com”网站，在该网站中搜索相关店铺，随后对店铺信息进行查看，在店铺内搜索“snh48”“鞠婧袆”等关键词，对搜索结果进行查看。许某对上述过程中的部分显示页面以图片方式进行保存，上述录像过程共获得录像文件二段。该公证处于2019年2月19日作出（2019）沪卢证经字第227号公证书，证明上述过程该公证处公证人员均在场监督，上述过程中所得光盘三份贴封于证物袋中交申请人保管。该公证书附件显示“京东”商城中的涉案网店卖家名称为艺歌音像专卖店，经营者营业执照信息显示企业名称为“广州艺歌影音科技有限公司”，即本案被告。涉案网店售卖的闹钟、写真集、手表、水杯等多款产品名称及详细信息中均使用有“SNH48”字样。其中，闹钟产品的价格为36元，累计评价为7条；三款写真集产品价格分别为13.5元、45元、45元，累计评价分别为0、40+、200+条；手表价格为29.8元，累计评价为10条；水杯价格为35元，累计评价为6条。庭审中，原告明确被告在京东商城开设的艺歌音像专卖店销售的商品与原告售卖的周边产品相同，涉案产品上直接使用原告享有的“SNH48”名称，并对该名称周边产品进行宣传，造成相关公众误认被告销售产品的来源，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原告明确本案诉讼请求1为要求被告停止销售涉案商品及停止使用“SNH48”字样。三、其他查明事实原告主张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5万元，合理费用包括公证费3000元、差旅费474元及律师费若干。为此，原告提交了原告商品在“SNH48”集团官方周边商城的销售页面截图，显示该商城有销售“SNH48”相关的唱片、生写照片、马克杯、闹钟等，其中生写照片价格为60元，马克杯价格为58元，闹钟价格为148元；提交了公证费及法律服务费发票（金额3000元）一张，以及差旅费发票若干张。被告为证明其销售的涉案商品获利少、涉案商品已下架等，提交了如下证据：1、闹钟、手表、马克杯、写真的进货截图，拟证明被告销售的商品是从淘宝网购入再转卖；2、被告涉案店铺的搜索截图，拟证明涉案商品已全部下架；3、百度截图，拟证明涉案商品有关艺人已经退出原告团队。经质证，原告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认为证据1-2的截图显示不出与被告相关，证据3只能证明一人退团的情况，与原告是否享有名称权不具备关联性。另查，被告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成立于2010年3月1日，注册资本为100万元，经营范围为商品批发贸易、商品零售贸易、互联网商品零售、音像制品及电子出版物批发、音像制品及电子出版物零售等。以上事实，有公证书、官方商城销售截图、发票、火车票、民事判决书、声明、公告栏照片、艺人合约、商标查询信息、网络截图打印件、企业信用信息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艺名是演艺术人士对外进行演出活动以及相关商业推广时所使用的艺术称号。原告打造了“SHN48”女子偶像团体，“SHN48”为该偶像团体的艺名。原告作为“SHN48”偶像团体的运营方和经纪公司，与团内艺人签订合约约定其独家享有该团体在演艺活动中所产生的艺名、笔名、团体名及其他代表艺人名称的有关的一切权利，因此原告基于“SHN48”艺名所享有的合法权益依法应予以保护。关于被告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的问题。原告的经营范围包括电子商务及销售日用百货、图书、电子出版物、音像制品等，被告的经营范围包括互联网商品销售、音像制品及电子出版物批发零售等，且原被告均有销售“SNH48”周边商品，故原告与被告具有市场竞争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规定，“经营者在生产经营活动中，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信的原则，遵守法律和商业道德。”《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规定，“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二）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包括简称、字号等）、社会组织名称（包括简称等）、姓名（包括笔名、艺名、译名等）；……”首先，原告提交的现有证据证明“SHN48”女子偶像团体在国内已享有较高的知名度和一定的影响力，“SHN48”已被公众认为代表了原告旗下包括孙芮、李艺彤等艺人在内的女子偶像团体，并与原告运营的该团体形成一一对应关系。其次，艺名在传递艺术服务来源信息并在消费者购买决策中起到重要的作用。被告经营的涉案网店销售的闹钟、写真集、手表、水杯等多款商品，与原告官方商城销售的“SHN48”周边商品相同或类似。被告在涉案商品销售页面上使用“SHN48”字样，易使相关公众误认为是原告商品或者与原告存在特定的联系。举证期限内，被告未提交证据证实其销售的涉案商品拥有合法来源或获得合法授权，故本院认定被告的上述行为违反了商业道德和诚实信用原则，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现原告要求被告立即停止使用“SHN48”字样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原告要求被告停止销售涉案商品的问题，因原告并未实际购买涉案商品，无举证证实涉案商品实物上亦标注有“SHN48”字样，故原告的前述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刊登公开道歉和声明的问题。鉴于原告无举证证明因被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导致其商誉受到实质性影响，故其要求刊登道歉和声明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的问题。原告主张的公证费、差旅费提交了发票、火车票等证据；主张的律师费虽未提交相应票据，但本案中确有委托律师实际出庭参与诉讼，故本院对上述费用的合理部分予以酌情支持。因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足以采信的证据证实原告因不正当竞争行为所受损失，或被告因涉案行为所获利情况，故本院综合考虑“SNH48”偶像团体的知名度（较高），被告的主观过错及纠错态度、经营性质、经营范围、经营规模、侵权形式（仅为销售）、期间、后果、侵权产品的价格（较低）及原告为维权所支出费用的合理性和适度性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40000元（含合理费用）。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二）项，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艺歌影音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使用“SNH48”字样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二、被告广州艺歌影音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原告上海丝芭文化传媒集团有限公司经济损失40000元（含合理费用）；三、驳回原告上海丝芭文化传媒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上海丝芭文化传媒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500元，被告广州艺歌影音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00元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本院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邹宇婷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卫晓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