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91民初1284号原告：姜威，男，汉族，1988年4月3日生，住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琳红，吉林昊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吉林省昌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绿园区正阳街正阳广场以南春城街道办事处****。法定代表人：卜大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雅婷，北京大成（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卜大双，男，汉族，1971年5月5日生，住长春市二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歌，北京大成（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宏伟，女，汉族，1971年11月19日生，住长春市二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歌，北京大成（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姜威与被告吉林省昌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源房地产公司”）、卜大双、张宏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姜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琳红，被告昌源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雅婷，被告张宏伟、卜大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威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三被告给付原告施工材料款人民币119,218元及利息（自2017年4月8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在2015年11月原告与卜大双相识，分包了卜大双所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昌源房地产公司开发的经开区双安金都不锈钢铁艺工程和农安怡和园不锈钢铁艺电梯圈口工程，共发生工程款822,418元，现农安这部分工程款263,460元已经全部给付完毕，双安金都工程尚欠工程款12余万元未付。昌源房地产公司，共有股东两名系被告二和被告三，该公司的财产与个人财产一直处于混同状态，并且与原告的资金结算也是一直由股东张宏伟个人账户进行付款，在双方的此次合同关系当中，被告最后一次付款时间是在2017年4月8日，付款金额5万元，之前的付款时间分别是2015年11月8日到2016年9月25日，共计原告收到款项70余万元。张宏伟与卜大双系夫妻关系，签订合同人员卜小双系卜大双同胞兄弟，张宏伟与卜大双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无法区分，故应当与公司一同承担付款责任。现原告提起诉讼，请人民法院查清事实，作出裁决。昌源房地产公司辩称，昌源房地产公司已经付清全部工程款，姜威的诉讼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理由如下：1.姜威的“欠付”工程款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对于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昌源房地产公司已经于2015年11月至2016年9月期间全部付清，姜威对付款金额予以接受。现时隔四年之久，姜威却起诉声称昌源房地产公司欠付工程款。暂且不论实体争议，从程序上，姜威的诉讼请求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予驳回。姜威在起诉状中声称的最后一笔付款时间距离起诉之日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双方对双安金都工程款已经签署《结算单》，被告不欠付工程款，姜威提交的合同无昌源房地产公司盖章，合同无效，双方应按结算单进行结算。姜威提交的合同中签字人为“卜小双”，而没有昌源房地产公司的公章，昌源房地产公司也在本次诉讼前从未见到此份合同。且卜小双也无任何代理权限，其签署的合同对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合同无效。并且双方也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而是按照以往合作惯例由双方在工程结束后签署了《结算单》，所以应按《结算单》中的工程量、工程单价进行付款。3.昌源房地产公司已经足额支付工程款。对于农安怡和园工程款，姜威起诉金额263,460元，昌源房地产公司对该金额予以认可，只是双方协商抹零后按25万元支付（2015.12.24支付10万元，2016.4.11支付10万元，2016.06.22支付5万元），姜威也认可昌源房地产公司已付清。对于双安金都工程款，双方签字确认的《结算单》中记载结算价款为356,759元，昌源房地产公司付30万元结清（抹零）。此外，对于双安金都剩余零星工程，铁艺大门、铁艺门柱、铁艺围栏造型大门、电梯机房钢爬梯工程，共计72,100元，昌源房地产公司也已经付清。综上，从程序上，姜威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从实体上，昌源房地产公司已经足额支付工程款，不存在任何欠款。卜大双、张宏伟辩称，卜大双、张宏伟认为卜大双、张宏伟无需就昌源房地产公司与卜大双、张宏伟之间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请求驳回姜威的诉讼请求，具体理由如下：《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该条规定，张宏伟、卜大双对昌源房地产公司与姜威之间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需满足两个条件：1、张宏伟、卜大双实施了滥用昌源房地产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的行为；2.该行为严重损害了姜威的利益。首先张宏伟、卜大双未实施滥用昌源房地产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在本案中，张宏伟作为昌源房地产公司的出纳，昌源房地产公司将工程款打给张宏伟，张宏伟再以其账户向姜威支付工程款的行为并不构成《九民会议纪要》第10条所列举的人格混同的情形，且股东张宏伟与昌源房地产公司之间的每笔借款均准确、真实记录在财务账簿。根据《九民会议纪要》理解与适用对于在认定是否构成人格混同时，应当考虑的因素记载，如果公司作了财务记载，那么就证明股东与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借用或借贷，而法律并不禁止股东与公司之间的借贷或者借用活动。在有财务记载的情况下，恰恰证明了股东与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民事责任主体。卜大双从未与姜威之间有过任何经济或财务往来，与昌源房地产公司之间的往来仅限于缴纳注册资本。综上，姜威仅依据张宏伟以个人账户向其支付工程款的事实，即主张股东张宏伟、卜大双与昌源房地产公司存在人格混同，显然不符合法律的规定。相反，从股东张宏伟支付姜威工程款的过程以及其与昌源房地产公司之间关于借款的事项每笔均记录在财务账册的事实，表明股东张宏伟与昌源房地产公司的账簿是分开的，不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而股东卜大双除向昌源房地产公司缴纳注册资本外，未与公司有过任何金钱或财务往来。因此，张宏伟、卜大双未实施滥用昌源房地产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其次张宏伟、卜大双更没有实施滥用昌源房地产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严重损害姜威的利益，根据《九民会议纪要》理解与适用解读，所谓损害债权人个人利益，主要是指股东滥用权利使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公司债权人的债权。本案中，昌源房地产公司与姜威之间涉及的有争议的工程款仅有119,218元，昌源房地产公司的财产足以支付上述款项。综上所述，张宏伟、卜大双未实施滥用昌源房地产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更未严重损害姜威的利益，昌源房地产公司的财产足以覆盖双方争议的工程价款。因此，姜威要求，张宏伟、卜大双对昌源房地产公司与其之间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院依法驳回姜威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姜威承包了昌源房地产公司经开区双安金都和农安怡和园一标段的楼梯扶手、露台栏杆等及怡和园的电梯白钢门圈口安装所用配件及发泡胶工程，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庭审中，双方对于上述工程已于2015年12月底实际施工完毕和农安怡和园工程款263,460元结算完毕的事实予以确认。2015年11月28日，昌源房地产公司与姜威签署双安金都项目部结算单载明的主要内容为：楼梯扶手925m*122元/m=112,850元，露台栏杆850m*96元/m=81,600元，地，地下室车库雨棚完成骨架370m*210元/m=7700元，3#楼南侧玻璃阳光房骨架（不含钢化玻璃）357m*237元/m=84,609元，总计356,759元。该结算单空白处手写添加字迹付30万元结清。尾部有昌源房地产公司的工作人员李**、韩冷，姜威的签名。2019年1月23日，昌源房地产公司的工作人员韩冷向姜威出具姜威双安金都、怡和园报价单，主要内容为双安金都、农安怡和园工程总造价为822,418元，双安金都、怡和园原工程价款为704,848元，补充施工工程款为117,570元。其中双安金都工程款详细载明了如下内容：“楼梯扶手1015m*122元/m=123,830元，铁艺围栏162m*216元/m=34,992元，露台栏杆1160m*96元/m=111,360元，地，地下出口362*290元=10480元，铁艺大门18*450元=8,100元，铁艺门柱28*380=10,640元，玻璃雨棚362*412=149,144元。”2015年11月8日和2015年12月24日，张宏伟向姜威分别转款30万元及10万元。交易附言分别为白钢扶手等工程款、白钢栏杆。以上事实有结算单、报价单、银行交易流水予以佐证。本院认为：昌源房地产公司与姜威形成了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现姜威已完成了施工义务，昌源房地产公司应向姜威支付工程款。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昌源房地产公司是否欠付姜威工程款。昌源房地产公司陈述，因双方签署了《双安金都工程结算单》，已按结算单内容履行了付款义务。姜威抗辩称，该结算单系阶段性的结算，并非是对整个工程的整体结算。本院认为一是该结算单签署的日期为2015年11月28日，而该工程完成于2015年12月底，故在11月28日至2015年12月底存在增加工程量的时间可能。二是昌源房地产公司认可韩冷具有结算工程量的职权，同时结合昌源房地产公司出具的双安金都结算单载明的结算工作人员为韩冷的情况，本院认为韩冷出具报价单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昌源房地产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三是韩冷于2019年1月23日向姜威微信发送电子版双安金都、怡和园工程报价单，该报价单详细记录了双安金都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且报价单上记载的部分工程量记载是在结算单上已有项目基础上予以增加，如结算单记载楼梯扶手925米*122元/㎡=112,850元。而报价单记载为楼梯扶手1,015米*122元/㎡=123,830元，符合姜威关于结算单系阶段性结算，报价单为总体结算的陈述逻辑。四是如按照昌源房地产公司的陈述，其多支付工程价款的行为亦不符合常理。综上，报价单上载明的工程价款即为本案双安金都、怡和园的工程总价款为822,418元，姜威陈述收到工程款703,200元。系其对己不利的自认，本院予以确认。故本院对姜威要求其支付工程款119,218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双方均认可案涉工程竣工时间为2015年底，且结合昌源房地产公司主张已将全部工程款于2016年支付完毕的情况，本院认为案涉工程早已实际交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姜威要求自2017年4月8日起支付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卜大双、张宏伟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姜威仅以张宏伟作为股东以个人账户向其转款的行为来证明卜大双、张宏伟与昌源房地产公司财产混同的事实，无法达到证明股东财产混同的证明标准，由姜威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因昌源房地产公司一直给付工程款直到2017年4月8日，2019年1月23日，姜威仍然向昌源房地产公司的工作人员韩冷催要工程款，2017年4月8日至2019年1月22日在诉讼时效期间，2019年1月23日因姜威的催要行为引起了诉讼时效的中断，诉讼时效重新计算，姜威到法院起诉之日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吉林省昌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原告姜威给付工程款119,218元及利息（以119,218元为基数，支付自2017年4月8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42元由被告吉林省昌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吴天照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