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506民再2号原审原告：韩琪，男，1982年2月15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卞盛华，江苏永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沈为民，男，1975年2月15日生，汉族，住苏州吴中经济开发区。原审被告：马琦红，女，1977年12月25日生，汉族，住苏州吴中经济开发区，系沈为民之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为民，系马琦红配偶。原审原告韩琪与原审被告沈卫民、马琦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9月18日作出（2017）苏0506民初5671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苏0506民监140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审原告韩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卞盛华，原审被告暨马琦红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为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韩琪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原审被告沈为红、马琦红归还借款本金180万元并支付自2016年3月8日起、按年利率4.75％计算至实际付款日止的利息。其主张的事实与理由为：2016年3月6日，沈为民、马琦红以生意急需资金周转为由向其借款180万元，并于当日向其出具了三张借条。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一个月，月息8％。次日，其以转账方式向沈为民支付180万元。借款期满后，其多次催讨未果。上述借款发生在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由两被告共同偿还。原审查明：沈为民、马琦红系夫妻关系。2016年3月6日，沈为民向韩琪出具借条三张。借条主要载明：因经营需要，沈为民向韩琪借款60万元、50万元、70万元，借款期均写为“2016年3月7日至2016年4月6日”，沈为民承诺按照三张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每月分别向韩琪支付利息4.8万元、4万元、5.6万元，利息支付至还清全部款项。借条还约定，若沈为民逾期还款，则还应每日各支付违约罚息5000元。沈为民在三张借条上签名、摁印，马琦红在金额为60万元、50万元的两张借条的担保人处签名、摁印。2016年3月6日，韩琪以银行转账方式分别向沈为民支付60万元、50万元、50万元、20万元，合计180万元。审理中，韩琪陈述，沈为民、马琦红系夫妻，为本案所涉款项的实际借款人，虽然马琦红在其中两张借条的保证人处签名，其现按夫妻共同债务主张权利。对于沈为民称110万元受韩琪指令又转入第三人的主张，韩琪予以否认。原审认为：韩琪提供了借条、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已完成相应的举证责任。沈为民辩称其中110万元受原告指令又汇给案外第三人，韩琪予以否认，沈为民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故本院对沈为民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定韩琪向沈为民出借180万元并交付之事实。因本案所涉借款发生于沈为民、马琦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无证据证明此债务系个人债务的情况下，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韩琪要求沈为民、马琦红共同归还上述借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沈为民、马琦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韩琪借款人民币1800000元并支付自2016年3月8日起、按年利率4.75％计算至实际付款日止的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16030元，由被告沈为民、马琦红负担。再审审查中，沈为民陈述，2015年11月左右，其通过他人介绍认识韩琪，韩琪又将杨卫平介绍给他，韩琪和杨卫平当时都在长桥桥堍碧波街口的吴中大厦同一层楼办公。其是向韩琪提出借款，韩琪介绍由杨卫平出借给他，杨卫平打款40万、50万给他，其打了一张90万元的借条，该笔借款其支付了第一个月利息，分别是3.6万元转账给季春梅，又支付了4.8万元给季春梅，季春梅是杨卫平的手下。借款时其将迎春华府的房产证、土地证押给了杨卫平，后来还不出借款，杨卫平叫其把迎春华府的房子卖掉来还钱，该房子上有贷款，杨卫平就让其打了180万元的借条，其中20万元是还给银行的，其他钱是还给杨卫平的，还要支付高额利息。其出具借条的时候不知道是向韩琪借款的，韩琪也不在场，只有杨卫平和“大东”，三份借条其是给杨卫平的。其记得打完借条还在杨卫平办公室的时候就收到了案涉的4笔款项计180万元，收到汇款时才看到打钱的是韩琪，其问杨卫平为什么是韩琪打款的，杨卫平说只要借给你钱就好了。其收到韩琪转来的第一笔60万元后，就按照杨卫平要求马上转账给杨卫平50万元、8.4万元；收到韩琪转来的第二笔50万元后，按照杨卫平要求其转账给童海明2.3万元，转账给杨卫平20万元、27.8万元；收到韩琪转来第三笔50万元后，其按照杨卫平要求转账给杨卫平15.1万元；收到韩琪转来第四笔20万元后，杨卫平在其办公室拿出一个POS机，从其卡上刷走了30万元，后来通过查询银行流水得知，该30万元刷给了平江区银华粤金属材料商行。杨卫平不放心把钱打给其，所以都是当着他的面收到一笔再转出去，然后再由韩琪打下一笔款项，其确定借条和收到款项是同一天，很有可能借条是3月7日打的，但写了3月6日。杨卫平和韩琪都是公司股东，韩琪对上述情况肯定知道的。其第一次向杨卫平借的本金90万元和几个月的利息，杨卫平一直向其催讨，并要求其卖房子还款，其就委托杨卫平代理出售迎春华府的房子。当时约定贷款由杨卫平归还，杨卫平安排赵友姐与其签了房屋买卖合同，其拿到18万元定金，杨卫平拿了2万定金，后来办理卖房手续的时候，杨卫平找不到了，合同无法履行，赵友姐就起诉其要求双倍赔偿。该案经法院判决后，执行中将其迎春华府的房子拍卖了。另，其在吴中万达广场有套门面房，因为还不了杨卫平的钱，杨卫平让其将房子转租给他，转租20年，杨卫平应付90万元，杨卫平通过其妻子周群转给其60万元，但收到款后又根据杨卫平指示将60万元付给了吴昊，吴昊也是杨卫平的人，30万元是季春梅转账给马琦红的，这笔30万元是收到的，但是打了借条给季春梅。后来万达公司起诉其解除合同，法院判决解除合同退还房屋。但在退房前杨卫平已收取三年租金。韩琪陈述，其职业是做二手房买卖垫资生意、贷款居间业务，其在吴中商城大厦开办了苏州信仁和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该公司实际由其负责，杨卫平只是名义股东，不管理该公司。其于2015年底2016年初左右通过朋友杨卫平介绍认识沈为民，杨卫平告诉其沈为民经济条件较好，且杨卫平欠原告钱，就把沈卫民介绍给其要借180万元，其同意出借，三张借条的出具地点都在其吴中商城大厦的办公室。当时杨卫平是否在场，其记不清楚了，但沈为民、马琦红都在的。因为2016年3月6日是星期天，办不了打款，故其于第二天才转账给沈为民，转账当天其未见到沈为民，因为借条已经打好了，其通过网银或者手机转账给沈为民。利息是7分或者8分，具体记不清楚了，借条上有约定。至于为何要打三张借条并分四次转账，其称记不清了。出借180万元后，被告本金、利息均未归还过。至于沈为民收到180万元后的款项去向，其是不了解的。对于其南京银行吴中支行的银行流水，其称与杨卫平之间因为二手房的生意，互有资金拆借，杨卫平打给其的钱都是归还欠款。出借给被告180万元的来源一部分是自己的钱，一部分是杨卫平归还其的钱。2016年3月7日借钱当天，杨卫平说要归还其100万元。苏州平江区银华粤金属材料商行的30万元，其没有收到。杨卫平和沈为民之间的借款可能利息高了点，但不存在套路，也与其无关。一审判决正确，其不涉及“套路贷”，沈为民和杨卫平的债务往来与其无关，其没有和杨卫平联合套路被告，据其了解，杨卫平也不涉及“套路贷”。再审中，本院查明如下事实：1、2015年11月20日，杨卫平转账给沈为民20万元、30万元；同年11月25日15时许，杨卫平转账给沈为民40万元，当天15时04分许，沈为民转账给季春梅3.6万元。2、韩琪、沈卫民、杨卫平的银行交易明细反映：2016年3月7日，沈为民先向杨卫平转账100元，不久后韩琪转账给沈为民60万元，然后沈为民分两笔转账给杨卫平中国银行账户50万元、8.4万元；杨卫平通过中国银行账户向韩琪转账50万元、10万元，韩琪再转账给沈为民50万元，沈为民转账给童海明2.3万元，再分别向杨卫平中国银行账户转账20万元、尾号为2323的建设银行账户转账27.8万元，杨卫平自其建设银行账户向其中国银行账户转账27万元，通过中国银行账户向韩琪转账20万元、2万元，韩琪再转账给沈为民50万元，沈为民转账给杨卫平中国银行账户15.1万元，另向其自己尾号为2789的银行账户转款20万元，后杨卫平通过中国银行账户向韩琪转账20万元，而后韩琪又转账给沈为民20万元。另，沈为民建设银行卡当天还有一笔消费转出30万元，交易信息备注为平江区银华粤金属材料商行。3、马琦红中国银行借记卡（尾号1657）交易流水明细清单反映：2016年11月18日，季春梅转账给马琦红30万元。4、沈为民中国银行借记卡（尾号9114）交易流水明细清单反映：2016年11月21日，杨卫平通过中国银行向周群尾号为2065的建设银行账户转账60万元；当天9时54分和9时55分许，周群自该账户分两笔向沈为民转账50万元、10万元，均备注为“万达房租”，当天9时59分和10时01分许，沈为民分两笔向吴昊工商银行账户转账10万元、50万元。另查明，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苏州信仁行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被告人杨卫平、韩琪犯侵权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告人杨卫平、韩琪、郭海军、褚月玲、王彤犯伪造公司印章罪，于2018年1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8年2月28日作出（2018）苏0506刑初68号刑事判决，判决：被告单位苏州信仁行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犯侵权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罚金6万元。被告人杨卫平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5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5000元。被告人韩琪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2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2000元等。还查明，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受理了原告赵友姐诉被告沈为民、马琦红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该案中查明:2016年4月18日，赵友姐经中介购买沈为民、马琦红名下的吴江区松陵镇迎春华府小区13幢103室房屋，中介称该房屋由沈为民委托杨卫平出售该房屋。赵友姐夫妇找到杨卫平并与杨卫平签订合同房屋买卖（居间）合同一份，该合同由杨卫平代沈为民、马琦红签订，合同约定房屋价格为1153000元。合同签订后，赵友姐支付给杨卫平定金2万元，杨卫平代沈为民、马琦红出具了定金收条，随后杨卫平将涉案房屋的房产证交与经纪公司，土地证仍保存在杨卫平处。2016年4月20日，赵友姐支付给沈为民定金18万元。当天，沈为民与赵友姐签订房屋买卖（居间）合同一份，该合同中载明此房交易由沈为民、马琦红委托杨卫平全权代理交易手续。2016年7月，赵友姐以沈为民、马琦红未协助办理网签和资金托管手续构成违约为由提起诉讼，要求解除房屋买卖合同，沈为民、马琦红支付双倍定金及律师费。吴江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19日作出(2016)苏0509民初9317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原告赵友姐与被告沈为民、马琦红签订的房屋买卖（居间）合同于2016年7月16日解除。二、被告沈为民、马琦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双倍返还原告赵友姐定金400000元。三、被告沈为民、马琦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赵友姐律师费26800元。沈为民、马琦红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8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认为，韩琪与沈为民、马琦红民间借贷一案，经审理存在以下情形：韩琪虽向沈为民分四笔汇款了180万元，但沈为民在收到第一笔60万元后即将58.4万元转给杨卫平，杨卫平收款后转账给韩琪60万元，韩琪再次向沈卫民转账50万元，沈卫民又将47.8万元转回给杨卫平，此后韩琪在分别转账给沈为民50万、20万元后，沈为民仍将部分款项转回给杨卫平，通过韩琪和杨卫平的银行账户资金情况可见，韩琪出借的大部分款项来自于杨卫平，通过多次资金流转形成闭环，在韩琪出借当天的较短时间内大部分资金由杨卫平收回，韩琪对此不能作出合理解释，而韩琪、杨卫平均在苏州信仁和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从事经营活动，俩人之间存在较为频繁的大额资金往来，韩琪自述本案借款也系杨卫平介绍出借，结合沈为民于2015年11月收到杨卫平转账90万元等事实，应认定本案借款系韩琪、杨卫平共同实施，其通过银行转账方法制造已将借款180万元全部交付给借款人沈为民的虚假给付事实，并由沈为民向韩琪出具了总额为180万元的三张借条，韩琪以上述借条及银行流水作为证据提起诉讼，故本案借贷行为涉嫌恶意垒高债务并通过虚假民间借贷诉讼方式达到非法占有被告财物的目的。另外，本案借款利率标准高达月息8%，明显畸高，且出借人还存在虚假陈述、隐瞒还款的情况。综上，韩琪与沈为民、马琦红民间借贷一案涉嫌“套路贷”虚假诉讼等犯罪，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依法应当驳回起诉，并将涉嫌犯罪的案件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机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苏0506民初567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韩琪的起诉。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肖仁刚审判员  姜春燕审判员  杜荣尚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王 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