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再29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通达路与金六路交汇处。 负责人：刘坪，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佃华，男，该单位员工。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山东华菱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金雀山路**。 法定代表人：刘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睿，女，该单位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元豪，山东琅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韩尊义，男，1992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沂南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代丕香，女，1958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沂南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加才，男，1976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沂南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爱民，男，1983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沂南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爱娜，女，1987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沂南县。 再审申请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渤海财险）因与被申请人山东华菱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菱公司）、韩尊义、代丕香、李加才、张爱民、张爱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3民终3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作出（2020）鲁民申9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渤海财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佃华，被申请人华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睿、顾元豪，被申请人韩尊义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代丕香、李加才、张爱民、张爱娜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渤海财险向本院提出再审请求：1.撤销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3民终3134号民事判决；2.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依法支持渤海财险不予支付代丕香、张爱民、张爱娜经济损失623025.6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渤海财险与华菱公司签订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了免责事由，华菱公司签署投保人声明，加盖公司公章并交纳保费。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之规定，渤海财险已经对免责事由进行了明确的提示和说明义务，且上述免责事项均为法律禁止性规定，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和保险补偿原则。临沂市公安局交警队沂南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认定韩尊义事故发生后逃逸，且根据交警队卷宗记录，韩尊义在事故发生后因其明知本人无从业资格证而指使刘鹏冒名顶替其为车辆驾驶员。二审法院并未就韩尊义的违法行为进行实质性审查，仅单就无从业资格证这一违反交通运输法规的行为认定渤海财险的保险条款属于无效条款，从而判决渤海财险赔偿代丕香等人的损失。2.二审避重就轻，对韩尊义的逃逸，指使他人冒名顶替，妨碍作证等违法行为不予审查，无视渤海财险与华菱公司之间的免责约定，直接判决渤海财险承担赔偿责任，严重违背公平原则，适用法律错误。 华菱公司辩称，1.韩尊义不存在渤海财险主张的逃逸行为，也不存在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驾驶被保险车辆或遗弃被保险车辆离开事故现场的行为。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虽记载“事故发生后，韩尊义弃车逃逸”，但山东省沂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鲁1321刑初263号刑事判决并未认定韩尊义存在逃逸行为。交警部门在对韩尊义的过错和事故责任进行认定时，并未将韩尊义的弃车逃逸行为认定为过错，能够证实韩尊义的弃车逃逸行为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不存在因果关系。2.渤海财险关于韩尊义无从业资格证，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1）渤海财险提交的保险条款并未明确规定无从业资格证不得驾驶案涉机动车。保险条款中既没有明确规定从业资格证属于许可证书还是属于其他必备证书，也没有明确规定驾驶出租车必须同时取得驾驶证和从业资格证才不属于保险免赔的情况。故不论案涉车辆是否从事营运活动，驾驶人持有公安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驾驶证就可以驾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关于格式条款的规定，保险条例系渤海财险制作的格式条款，应当按照华菱公司的理解适用该条款。且根据（2017）鲁1321刑初263号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韩尊义驾驶案涉车辆发生事故当天并未从事营运活动，而是家庭自用，其仅持有驾驶证就可以驾驶。（2）渤海财险主张的免责条款，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即便渤海财险对其主张的免责条款进行了说明，该条款也属于无效。是否具有从业资格证不影响驾驶员驾驶车辆的技能，其属于行政管理范畴，而非法律禁止性或强制性规定。不具备从业资格证不会必然增加承保车辆发生事故的概率进而增大保险公司的理赔风险。3.根据本案事实，华菱公司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规定的过错，对案涉交通事故的发生也不存在过错，华菱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或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渤海财险的再审请求，维持原判。 韩尊义辩称，1.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韩尊义虽然没有从业资格证，但是否具有从业资格证不会增加承包车辆的运行风险。渤海财险提供的格式条款中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加重了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应为无效条款。2.韩尊义没有逃逸行为。3.渤海财险提供的格式条款，字体过小、过密，不符合保监会的规定，其没有尽到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义务，也未就免责条款的概念或后果进行明确的口头或书面说明。故该保险条款为无效的格式条款，请求驳回渤海财险的再审申请。 代丕香、李加才、张爱民、张爱娜未出庭陈述意见。 代丕香、张爱民、张爱娜于2017年5月4日向沂南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韩尊义、李加才、华菱公司、渤海财险赔偿医疗费等各项损失789525.6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7年3月19日，韩尊义驾驶鲁ＱＦ××××号小型轿车沿省道229线由北向南行驶至省道229线38公里＋300米路段，与前方顺行左转弯的代丕香、张爱民、张爱娜亲属张丙清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造成张丙清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张丙清经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事故经临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沂南大队认定韩尊义负事故全部责任。 韩尊义辩称，事故发生属实，韩尊义系事故车辆承租人，事故车辆在渤海财险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100万附加不计免赔，代丕香、张爱民、张爱娜主张的损失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剩余部分韩尊义愿意依法承担。 李加才辩称，李加才是事故车辆实际车主，事故车辆投保的交强险、商业险属实，代丕香、张爱民、张爱娜要求赔偿的损失应该由保险公司承担。 华菱公司辩称，公司并非肇事车辆实际所有人，该车辆系李加才出资购买，租赁了公司的出租车运营手续，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在保险公司承保限额外，应当由李加才和实际侵权人韩尊义承担。 渤海财险辩称，涉案车辆在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属实，但因驾驶员韩尊义的严重违法行为，导致事故发生后公司对事故发生的原因、经过及责任划分丝毫不知情，同时公司需要对驾驶员及涉案车辆相关资质的合法性进行核实。公司经审查事故认定书及刑侦部门的卷宗发现驾驶员韩尊义存在逃逸的违法行为，且其不具备出租营运行业的从业资质（从业资格证），以上两种违法行为均属于商业三者险责任免除的情形，因此对代丕香、张爱民、张爱娜所主张的损失，超出交强险部分公司不予赔付，应由韩尊义承担赔偿责任。另外因该案案情复杂，需要进一步核实事故事实，如果后期发现驾驶员存在交强险免责的情形，则公司对交强险部分不予赔付，本案的程序性费用不予承担。 沂南县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3月19日13时15分许，韩尊义驾驶鲁ＱＦ××××号小型轿车沿省道229线由北向南行驶至省道229线38公里＋300米路段，与前方顺行左转弯的代丕香、张爱民、张爱娜亲属张丙清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造成张丙清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张丙清经医院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事故发生后，代丕香、张爱民、张爱娜支出医疗费27466.60元、尸检费1200元。2017年4月17日，临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沂南大队作出韩尊义负事故全部责任，张丙清无事故责任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 另查明，肇事车辆鲁ＱＦ××××号小型轿车归李加才实际所有，挂靠在华菱公司名下，韩尊义租赁该车从事出租车营运工作，未办理从业资格证。该车在被告渤海财险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附加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另代丕香系受害人张丙清之妻，张爱民、张爱娜系张丙清子女。 沂南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韩尊义驾驶鲁ＱＦ××××号小型轿车与张丙清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造成张丙清受伤、车辆损坏，张丙清经医院抢救无效后于次日死亡的交通事故，事实清楚。临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沂南大队作出韩尊义负事故全部责任，代丕香、张爱民、张爱娜亲属张丙清无事故责任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责任认定适当，法院予以采信。代丕香、张爱民、张爱娜主张的医疗费27466.60元、尸检费1200元，予以认定。因受害人张丙清的户籍所在地已划入城市规划区，其赔偿标准应按城镇居民计算。代丕香、张爱民、张爱娜主张的死亡赔偿金680240元、丧葬费29119元，予以认定。因代丕香、张爱民、张爱娜亲人在事故中死亡的损害后果，不可避免的给其造成极大的精神痛苦，代丕香、张爱民、张爱娜主张的精神抚慰金认定为5000元，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付。代丕香、张爱民、张爱娜主张财产损失15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对此不予支持。 渤海财险作为肇事车辆鲁ＱＦ××××号小型轿车道路交通事故强制保险理赔机构，对于代丕香、张爱民、张爱娜的合理损失应当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庭审中，渤海财险辩称韩尊义不具备出租营运行业的从业资质（从业资格证），属于商业三者险责任免除的情形，并提供保险单、投保单及商业保险条款为证，法院对其辩解理由予以采纳。李加才称其将肇事车辆租赁给案外人李水源，仅提供出租车承包经营合同复印件一份，对该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其辩解理由不予采信。根据华菱公司与李加才签订的租赁合同，二者之间应属车辆挂靠关系。华菱公司、李加才作为车辆挂靠车主、实际车主均对韩尊义是否具有从业资格证疏于审核，故应对代丕香、张爱民、张爱娜主张的交强险赔偿限额之外部分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该院于2017年11月29日作出（2017）鲁1321民初1818号民事判决：一、代丕香、张爱民、张爱娜主张的医疗费27466.60元、尸检费1200元、死亡赔偿金680240元、丧葬费29119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计743025.60元，由渤海财险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含医疗费10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死亡赔偿金105000元）；二、代丕香、张爱民、张爱娜主张的上述损失由韩尊义赔偿623025.60元，华菱公司、李加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代丕香、张爱民、张爱娜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赔偿数额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11695元，由韩尊义负担。 华菱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撤销（2017）鲁1321民初1818号民事判决，改判华菱公司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诉讼费由渤海财险等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华菱公司与李加才之间系挂靠关系，并判决华菱公司与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华菱公司与李加才于2014年11月17日签订租赁合同，约定华菱公司将鲁ＱＦ××××号车辆出租给李加才，双方之间系租赁关系，而一审法院认定系挂靠关系错误。2.双方约定，若李加才需他人驾驶或转租鲁ＱＦ××××号车辆，应经华菱公司同意并承担因交通事故所产生的刑事、行政及民事赔偿责任，但在本案中李加才未经华菱公司同意擅自将鲁ＱＦ××××号车辆转租给不具备出租车从业资格证的韩尊义，华菱公司对李加才的转租行为并不知情更无过错，华菱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渤海财险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渤海财险提供的保险条款系免除自己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格式条款，字体过小、过密，不符合保监会的规定，根本没有尽到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义务，另渤海保险也未就相关免责条款的概念或者后果等向华菱公司进行明确的口头或书面说明，所以该保险条款系无效的格式条款，渤海财险应在商业三者险的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虽然韩尊义没有出租车从业资格证，但根据事故责任认定书载明的原因可知，其没有从业资格并不是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且与损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根据保险法的近因原则可知，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三、在一审法院开庭审理后作出判决前，代丕香、张爱民、张爱娜已与韩尊义达成一致的赔偿意见，双方约定若法院仅判决渤海财险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则韩尊义就本次交通事故共同赔偿代丕香、张爱民、张爱娜一切经济损失人民币贰拾贰万元整，并于本协议签订之日一次性支付拾伍万元整，且华菱公司已向代丕香、张爱民、张爱娜支付了相关款项。所以，代丕香、张爱民、张爱娜已就本次事故在取得了相关赔偿，且系在意思表示真实、自愿的前提下作出的，不应重复主张权利。 韩尊义不服一审判决，向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7)鲁1321民初1818号民事判决，改判韩尊义不承担赔偿责任并由渤海财险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渤海财险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渤海财险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渤海财险提供的保险条款系免除自己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格式条款，字体过小、过密不符合保监会的规定，根本没有尽到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义务，另渤海财险也未就相关免责条款的概念或者后果等进行明确的口头或书面说明，所以该保险条款系无效的格式条款，渤海财险应在商业三者险的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虽然韩尊义没有出租车从业资格证，但根据事故责任认定书载明的原因可知，其没有从业资格并不是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且与损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根据保险法的近因原则可知，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二、在一审法院开庭审理本案至作出判决之前，韩尊义已与代丕香、张爱民、张爱娜就本次事故产生的赔偿责任达成一致的协商意见，双方约定若法院仅判决渤海财险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则韩尊义就本次交通事故共同赔偿代丕香、张爱民、张爱娜一切经济损失人民币贰拾贰万元整，并于本协议签订之日一次性支付拾伍万元整且韩尊义已向代丕香、张爱民、张爱娜支付了相关款项。并向其出具了一张7万元的欠条。该协议系双方在平等、自愿、意思表示真实的基础上所签订，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所以韩尊义不应再赔偿代丕香等的损失。三、代丕香、张爱民、张爱娜及张丙清均系农村户口，相关赔偿标准均应按农村计算，且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其所在地已划入城市规划区，所以，相关赔偿标准均庄按农村计算。 代丕香、张爱民、张爱娜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韩尊义所述与事实不符，双方在沂南县人民法院作出判决之前约定：如果判定韩尊义承担除交强险以外的赔偿费用，韩尊义赔偿23万元就不再追究其民事责任，但判决书下达后我方并没有收到所约定的23万元，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 渤海财险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加才经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 华菱公司二审期间提交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临民一终字第860号、861号民事判决书两份，以证明出租行业中出租车辆为租赁关系，而非挂靠关系；韩尊义提交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13民终941号、2919号民事判决书两份，以证明韩尊义无上岗证渤海财险公司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代丕香、张爱民、张爱娜、渤海财险质证后认为上述四份判决书与本案无关联性。 渤海财险提供沂南县交警大队的询问笔录一份，以证明肇事驾驶员韩尊义承认其没有出租车从业资格证，且知道保险公司不予理赔而让案外人顶替，其知法犯法应承担受害方的损失。韩尊义质证后认为该份证据无法核实真实性，不属于新证据，不能作为审理本案的依据，是否顶替是行政处罚的问题，与民事赔偿没有关系。华菱公司质证后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未加盖交警部门的公章，并且是照片打印件，另外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有无上岗证进而是否构成拒赔、免赔，应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范围，保险公司并未明确提示或说明，另外，保险合同具有相对性，能够约束签订合同的投保人，但不能对抗第三人，故渤海财险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先行赔付。 韩尊义提供《协议书》一份，以证明韩尊义与代丕香、张爱民、张爱娜在韩尊义犯交通肇事罪刑事案件中就有关民事赔偿达成协议，代丕香、张爱民、张爱娜质证后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该协议未实际履行。 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综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认为，华菱公司提交的（2013）临民一终字第860号、861号民事判决书以及韩尊义提交的（2017）鲁13民终941号、2919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上述四份判决书与本案无关联性。渤海财险提供的沂南县交警大队的询问笔录，系该公司从有关机关调取，韩尊义、华菱公司未按要求到沂南县交警队核实其真伪，且无证据证实该证据是虚假的证据，故采信其真实性。对韩尊义提供《协议书》，是在韩尊义犯交通肇事罪刑事案件中双方当事人达成的附条件的协议，不予审查。 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有关情况及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情况均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双方的争议焦点是：一、华菱公司与李加才之间系挂靠关系还是租赁关系；二、渤海财险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责任；三、张丙清死亡后的相关赔偿标准按农村户口还是按城镇户口计算。 对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根据华菱公司、李加才在一审庭审中认可的肇事车辆系李加才出资购买、李加才租赁了华菱公司的出租车营运手续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李加才与华菱公司系挂靠关系正确，华菱公司主张双方系租赁关系不成立。 对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从业资格是对从业人员所从事特定岗位职业素质的基本评价，并不涉及对驾驶员驾驶能力的考核，有无从业资格并不会增加承保车辆的运行风险，因此，是否具有从业资格证与能否驾驶机动车并无必然的联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中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该条款无效。故《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二）6项约定即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保险人不负责任属无效条款。渤海公司以韩尊义不具备出租营运行业的从业资质（从业资格证）要求免除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以韩尊义不具备出租行业的从业资格属于商业三者险责任免除的情形，系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 对于第三个焦点问题：张丙清生前虽系农村户口，但其户籍所在地已经划入城市规划区，一审法院结合本地城市规划区的具体情况，按城镇居民标准确定相关经济损失并无不当。据此，该院于2018年11月28日作出（2018）鲁13民终3134号民事判决：一、维持沂南县人民法院（2017）鲁1321民初1818号民事判决一、三项及诉讼费负担；二、撤销沂南县人民法院（2017）鲁1321民初18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渤海财险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代丕香、张爱民、张爱娜的其他经济损失623025.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695元，由渤海财险负担。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再审另查明，山东省沂南县人民法院（2017）鲁1321刑初263号刑事判决查明，事故发生后，韩尊义因无上岗证担心保险公司不予理赔，指使他人顶替并作伪证，妨害国家司法机关正常的诉讼秩序，构成妨害作证罪。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渤海财险应否在商业险保险范围内对案涉交通事故的损失承担保险责任。《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第八条载明，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对于法律、行政法规所禁止的情形约定免责的，保险人举证证明其对此已充分履行提示义务的，应确认该约定有效。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对于法律、行政法规中未做禁止性规定的情形约定免责的，保险人举证证明其对此已充分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的，应确认该约定有效。本案中韩尊义指 使他人作伪证，构成伪造现场、毁灭证据，属于法律禁止的情形，渤海财险已对此条款充分履行提示义务即可确认约定有效。对于渤海财险以韩尊义不具备从业资格证要求免除赔偿责任的主张，渤海财险需证明对此条款已充分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才可确认约定有效。《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对责任免除部分字体进行了加黑加粗，华菱公司加盖公司印章认可收到该条款并手写“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后果”。且韩尊义自述“无上岗证担心保险公司不予理赔”，上述事实可证明渤海财险对上述免责条款已充分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韩尊义妨害作证以及无从业资格证的事实符合免责条款约定的情形，故渤海财险免责理由成立，其对案涉交通事故的损失不应承担保险责任。二审法院认定渤海财险的免责理由不成立，系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且华菱公司、李加才作为车辆挂靠车主、实际车主均对韩尊义是否具有从业资格证疏于审核，故应对代丕香、张爱民、张爱娜主张的交强险赔偿限额之外部分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渤海财险的再审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3民终3134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山东省沂南县人民法院（2017）鲁1321民初1818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1695元，由山东华菱汽车出租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金明 审判员  杜 磊 审判员  冯 波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潘圣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