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渝0107民初16270号 原告：刘佳，男，汉族，1983年8月26日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 委托代理人：雷少晶，重庆兴胜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001201110362067。 委托代理人：杨飞，重庆兴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陈文杰，男，汉族，1983年1月21日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 被告：熊祥春，男，汉族，1982年11月13日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 委托代理人：郑建国，四川宏宗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32200610504217。 原告刘佳诉被告陈文杰、熊祥春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0日受理后，依法由本院审判员张雷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8月21日、2019年12月6日、2020年7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佳及其委托代理人雷少晶、杨飞，被告陈文杰，被告熊祥春及其委托代理人郑建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佳诉称：原告及二被告于2017年底约定共同出资购买4辆红岩自卸货车，挂靠在重庆慧鸿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从事运输业务，三方于2018年9月8日补签合股协议，因经营不善于2018年9月18日决定散伙，于同日对合伙车辆进行清算并签订协议。原告在合伙期间为二被告垫付出资款合计219255元，在散伙后要求二被告按照平均出资比例偿还垫付款，二被告拒绝支付。原告为维护自己合法权益，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陈文杰支付原告垫付的投资款50789元，被告熊祥春支付原告垫付的投资款182502元；2、原告与被告陈文杰、熊祥春平均享有合伙债权及承担合伙债务；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被告陈文杰辩称：陈文杰自己投入了10万元，不欠原告投资款，不认可原告的诉讼请求，合伙债权债务应按实际出资比例分担。 被告熊祥春辩称：熊祥春原本与原告不熟悉，合伙之前因陈文杰欠熊祥春10万元款项，遂由熊祥春挂在陈文杰名下占股，该10万元作为熊祥春出资款，熊祥春没有与原告约定占股比例。熊祥春名下车辆的实际车主是陈文杰，熊祥春只是名义上的车主。三方签订过投入明细，各方认可该投资金额。2018年签订合股协议的第二天已经将车辆转给原告，故原告陈述垫付投资款不是事实。同时，合伙债权债务应按实际出资比例分担。 经审理查明：原告刘佳、被告陈文杰、被告熊祥春于2017年约定，三方共同出资购买4辆红岩自卸货车，挂靠在运输公司从事运输业务。2017年10月19日，三方于共同投资购买4辆红岩自卸货车，挂靠在重庆慧鸿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经营，由陈文杰、熊祥春、沈鹏与运输公司签订挂靠合同。2017年11月2日，陈文杰、熊祥春、沈鹏共同签署说明1份，陈述车牌号为渝D543**、渝D543**、渝D208**的三辆红岩车实际车主为陈文杰，合同记载车主熊祥春、沈鹏只是名义上的车主。 2017年12月17，刘佳、陈文杰、熊祥春三方共同签字确认购买红岩车投入本金明细1份，该明细记载每辆汽车44.5万元，4辆车总额178万元，首付款为52万元；刘佳本钱20.20万元（其中车子9万元、医院8万元、停车3.2万元），投入11323元，陈文杰本钱33万元，投入38086元，熊祥春本钱10万元，投入24845元，三人本钱及投入合计706254元。购车首付款52万元中22.1万元系陈文杰以个人名义贷款而得，后视为合伙贷款未再计入陈文杰投入资金，该贷款有部分是用合伙资金偿还，有部分是三方个人偿还，于2019年六七月份偿还完毕。 2018年6月17日，刘佳、陈文杰、熊祥春三方签字确认红岩车股东前期投入明细1份，该明细记载刘佳前期投入335797元，陈文杰前期投入172886元，熊祥春前期投入127938元。审理中，三方确认前期投入明细记载的款项是三方的实际投入，主要用途为买车的首付款及初期工资等各项支出，三方同意合伙实际投资以此为准。 三方签字确认的前述红岩车股东前期投入明细下方，同时记载有截至2018年4月30日公司应付股东报销款，刘佳为25000元，陈文杰为89053元、熊祥春为31265元。审理中，三方确认截至2018年4月30日的合伙收入，熊祥春负责经手981834元，陈文杰负责经手7万元，刘佳未经手；截至2018年4月30日合伙支出，熊祥春经手1013099元（熊祥春经手支出超出收入部分是316265元），陈文杰经手194624.34元（陈文杰经手支出超出收入部分是由陈文杰垫付89053元，其余部分来源于合伙资金）；三方截至2018年4月30日的前述应报销款项没有计入投资，尚未从合伙中报销，同意作为合伙债务处理。 2018年9月8日，刘佳、陈文杰、熊祥春三方补充签订合股协议1份，约定三方自愿合伙经营红岩牌汽车4辆（车牌号为渝D543**、渝D543**、渝D543**、渝D208**），投资金额附后；车辆费用（邮费、维修费、保险费、工资、运输公司管理费及交通事故等其他费用）由三方共同承担；合伙三方共同经营、共同劳动、共担风险、共负盈亏、共同分配盈余；三方就未尽事宜可以签订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效力；本协议自三方签字之日生效。该合股协议没有三方确认投资金额的附件。审理中，三方一致确认前述合股协议是三方补签，合伙实际从2017年10月19日买车开始。 2018年9月9日，刘佳、陈文杰、熊祥春三方签订转让协议1份，约定陈文杰、熊祥春自愿将合伙经营的红岩牌汽车4辆（车牌号为渝D543**、渝D543**、渝D543**、渝D208**）转让给刘佳，2018年9月9日及以前的债权债务由三方共同承担（红岩车按揭款15个月由刘佳负责支付），2018年9月9日以后的债权债务由刘佳自行负责，三方就未尽事宜可以签订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效力；本协议自三方签字之日生效。审理中，三方确认2018年9月9日为合伙散伙时间。 2019年9月18日，刘佳、陈文杰、熊祥春三方签订协议1份，约定三方于2017年10月19日共同投资购买的4辆红岩自卸货车挂靠在重庆慧鸿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经营，自购买之日至2019年9月18日，四辆车的所有费用（含保险事故）由三方共同承担（其中2018年2月20日至2018年9月20日共计8期576000元车辆按揭款由刘佳承担），经三方协商陈文杰、熊祥春名下车辆转给刘佳（沈鹏所签渝D543**、渝D208**辆车挂靠协议的实际车主为刘佳），2018年9月18日之前的四辆车保险赔付款由三方共同所有，2018年9月18日之后四辆车的所有事项及费用由刘佳承担，与陈文杰、熊祥春无关。 同时查明，三人合伙期间为个人合伙，没有成立过合伙企业。三人整个合伙期间的经营情况是亏损的，现仍存在对外的债权和债务，且合伙聘请的驾驶员因交通事故受伤起诉三人赔偿案件尚未审结，判决后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也属于合伙债务。三方在散伙后没有对合伙资产及债权债务进行过清算。三方合伙后期，刘佳出面聘请会计记账，会计姓名为叶春莲。合伙经营中，合伙曾向三人分配过各1万元，庭审中刘佳陈述是分配的合伙利润，陈文杰、熊祥春陈述是支付三人的工资。刘佳陈述合伙债务与债权基本持平，债务略多于债权，现无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可供分配。 审理中，刘佳提出审计申请，要求对刘佳、陈文杰、熊祥春之间2017年10月19日至2018年9月9日合伙期间的财务，包括合伙投入、收入、支出、债权、债务、盈亏情况进行司法会计鉴定。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并委托重庆金财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审计，刘佳垫付鉴定费15000元。三方对审计所依据的会计材料存在很大分歧，对三方中只有一方签字的会计凭证互相均不予认可。 重庆金财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根据各方提供的材料进行审计，于2020年5月27日出具司法会计鉴证专项报告，对合伙投入、营业收入、营运成本、债权债务、盈亏情况以及需要共担部分等财务情况给出了分析意见，但由于三方合伙没有采用规范的会计核算，鉴证是以各方当事人相互认定为基础进行，且各项数据不是最终确定数据，需要进一步由各方当事人进行明确、补证或确认，并进一步对数据进行增减调整。原告认可该报告陈述的数据，被告则认为该报告意见是附条件的，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只能作为参考。 审理中，关于第一项诉讼请求，原告陈述原来是把股东前期投入、股东垫付待报销款以及陈文杰贷款22.1万元统一纳入考量，主张被告返还多垫付的款项，现原告明确只就三方2018年6月17日签字确认的投资款合计636621元，主张被告返还原告超过平均份额多垫付的款项，并减少诉讼请求为要求陈文杰返还原告多垫付投资款39321元，熊祥春返还原告多垫付投资款84269元。关于第二项诉讼请，原告陈述只要求本院判决三方债权债务的分摊比例，不要求确认具体金额，主张三方平均分享债权，平均分担债务；被告同意本院只判决三方债权债务的分摊比例，不确认具体金额，但认为应该按照投资比例分享债权，分担债务。 原告陈述被告返还原告超过平均份额多垫付的款项的依据是三方投资时，刘佳投入较多，三方遂约定利润出来之后被告二人先补足投资款，同时三方约定平均分配利润，债权债务也是平均分担，投资款也应该平均投入。被告陈文杰、熊祥春皆陈述三方没有明确约定过三方平均投资，陈文杰陈述约定是平均分配利润，熊祥春陈述约定是按投资比例分配利润。 以上事实有合股协议、股东前期投入明细、应付股东报销款明细、收支明细、会计凭证、协议、说明、转让协议、旧车买卖合同、司法会计鉴证专项报告等证据，以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笔录为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本案中，原、被告三人合伙购买汽车从事运输业务，三人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三人前期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后补充签订合股协议对相关事项进行约定，故三方之间的合伙协议是各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依法受法律保护。三方在本案审理中认可2018年9月9日为合伙散伙时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主要有二个争议焦点，一是三方签字确认的实际投资款合计636621元，原告是否有权主张被告返还原告超过平均份额多投入的款项，二是三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对内是应该平均分享分担，还是应按照出资比分享分担。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合伙投资应由合伙人根据合伙协议约定的投资比例和数额进行投入。本案原、被告三方补签的合股协议中约定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共同劳动、共担风险、共负盈亏，但协议未约定具体投资比例和金额，协议约定投资金额附后，三方并未确认具体投资金额并实际附后，共同投资不等于平均投资，本院依据合股协议不能确定三方投资比例和金额。第二，三方在2018年6月17日签字确认红岩车股东前期投入明细1份，该明细记载刘佳前期投入335797元，陈文杰前期投入172886元，熊祥春前期投入127938元，三方在本案审理中同意合伙实际投资以此为准。三方在2018年6月17日签字确认红岩车股东前期投入明细的同时，还签字确认了截至2018年4月30日公司应付股东报销款明细，三方并未约定将合伙人垫付应报销款项列入合伙人投资，相关事实能够表明三方在合伙中明确区分了合伙投资款与股东垫付应报销款的性质，原告投资金额多于被告是三方予以默认的事实，并未用股东垫付其他款项予以取平。第三，三方合伙协议未明确约定三方等额平均出资，现有其他证据不能证明三方存在等额平均出资的约定，也不能证明三方之间有过原告代被告垫付合伙出资并由被告支付的约定，而且考虑合伙的人合组织性质，即使三方平均分配利润也不能表明三方有平均出资的义务，故本院依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原被告三方应当等额平均出资以及原告有代被告垫付合伙投资并由被告返还的事实。第四，三方合伙整个合伙期间属于亏损，原告也认可合伙债务与债权基本持平，债务略多于债权，现无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可供退还出资或分配，故本院综合前述理由，对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原告超过平均份额多投入的合伙投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合伙财产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三人合伙现已解散，在整个经营期间是亏损的，但存在合伙债权和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7条规定,全体合伙人对合伙经营的亏损额，对外应当负连带责任；对内则应按照协议约定的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分担；协议未规定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的，可以按照约定的或者实际的盈余分配比例承担。本案三方合股协议仅约定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共同劳动、共担风险、共负盈亏，未规定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也未约定盈余分配比例，且三方对出资比例及盈余分配比例有无约定和约定内容皆有不同陈述，而三方阶段性实际投资金额并非约定出资比例和金额，故本案三方合伙债务，除三方在散伙时已经明确约定处理方式之外的剩余债务应该参照实际的盈余分配比例承担。合伙曾向三合伙人分别分配1万元，虽然被告陈述是支付三人工资，但由于三人的身份是合伙人，与合伙不是劳动或雇佣关系，且现无证据证明三人有约定向合伙人支付工资，故相关款项应视为合伙在一定阶段向合伙人分配的盈余，三人阶段性盈余分配金额相等，合伙债务对内依法也应由三人平均分担，本院对原告要求三方平均分担合伙债务的主张依法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规定，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又协商不成的，如果合伙人出资额相等，应当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合伙人出资额不等的，可以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意见处理，但要保护其他合伙人的利益。合伙债权属于合伙财产，原告出资额占全部合伙投资额较多，现原告主张合伙债权对内平均分配，同时考虑到三人合伙经营亏损的结果以及三方应当平均分担债务的事实，本院对原告该主张亦予以支持。 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7条、第54条、第5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刘佳与被告陈文杰、被告熊祥春合伙期间的债权由三人对内平均享有，合伙期间的债务对内由三人平均分担； 二、驳回原告刘佳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2295元，鉴定费15000元，合计17295元，由原告刘佳负担9295元，由被告陈文杰负担4000元，由被告熊祥春负担4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张 雷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晏小刚 书 记 员  李丹琪 书 记 员  陈星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