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08行终2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某某，男，汉族，1942年7月21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祥，山东佳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邹城市平阳东路**。 法定代表人刘守新，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民，男，邹城市社会保险事业中心养老保险科科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莉，山东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田某某因与被上诉人邹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邹城市人社局）不履行退休批复、落实退休待遇职责一案，不服邹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0883行初11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之规定，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田某某系原邹城市粮食局经贸公司职工，1992年10月经原邹县粮食局任命田某某为邹县粮食局经贸公司经理。1995年5月29日，原告田某某以“***”为由申报退休，经原邹城市粮食局经贸公司填报，原邹城市粮食局同意，向原邹城市人事局上报了田某某的《退休干部审批表》及《退休人员增发退休补贴费呈批表》。经原邹城市人事局相关部门的审查，1997年3月25日，原邹城市人事局向邹城市粮食局下发了邹退字（97）023号《干部退休批复》，核发了退休费金额，并向原告田某某发放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干部退休证》（第970389号）。后原告田某某继续在原邹县粮食局经贸公司工作，直至该公司于2000年11月破产。该公司破产时，原告田某某作为该公司职工领取了经济补偿金、失业金、欠付的1995年1月至2000年12月的工资及欠缴的1998年1月至2000年12月养老金，后该公司进行了重组，原告田某某成为该公司在册“内退人员”。2001年1月，邹城市粮食局将田某某调入邹城市粮油购销储运处中心收储站，按内退副职标准发放生活费并为其继续缴纳养老保险直至2002年7月。2002年8月5日，原邹城市粮油购销储运处为原告田某某办理了退休手续，并填报了《济宁市企业职工退休基本养老待遇审批表》。2002年8月25日，经邹城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批准，原告田某某取得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职工退休证》（邹社退字2002-0189号），领取养老待遇至今。另查明，原告田某某自2016年起先后到邹城市粮食局、邹城市人民政府、济宁市人民政府对案涉事项进行信访，请求按照邹退字（97）023号《干部退休批复》为其落实相关待遇，2017年11月28日，济宁市人民政府作出济政信复核字〔2017〕11号《田某某信访事项复核意见书》，对该事项进行了答复。2019年7月30日，原告田某某向被告邹城市人社局提交申请，请求被告履行职责，并按照邹退字（97）023号《干部退休批复》及以后退休待遇调整，为其落实退休待遇。2019年8月7日，被告邹城市人社局对原告田某某作出了《不再受理告知书》，原告不服，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下列诉讼：（六）申请行政机关履行保护人身权、财产权等合法权益的法定职责，行政机关拒绝履行或者不予答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不服，依法提起诉讼的，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原告田某某提起本案诉讼的最终目的是要求被告按1997年3月25日的邹退字（97）023号批复退休并落实退休待遇，但原告田某某为避开邹退字（97）023号批复的起诉期限问题，于2019年7月30日向被告提出履职申请，后又以被告未履行法定职责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原告田某某于2019年8月7日针对邹退字（97）023号批复所提起诉讼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长起诉期限，法院依法应不予受理；但被告针对原告所提出的申请已于2019年8月7日作出了《不再受理告知书》。原告虽未直接针对被告作出的《不再受理告知书》提起诉讼，实质上还是对被告作出的《不再受理告知书》内容不服，认为被告未能按照原告田某某申请的事项履行职责，由此提起本案诉讼，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同时，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告田某某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邹城市人社局是本案适格被告；被告邹城市人社局于2019年8月7日作出《不再受理告知书》，原告田某某于2019年8月28日提起行政诉讼，未超过六个月的起诉期限。被告认为原告已超过起诉期限，不服相关退休待遇应当先进行劳动仲裁，不应当作为行政案件向法院起诉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1、被告邹城市人社局是否具有原告请求事项的职责？2、是否应按邹退字（97）023号批复对原告落实退休待遇并补发退休待遇差额？关于被告邹城市人社局是否具有原告田某某申请事项职责的问题。原告田某某于1995年5月依据《国务院关于安置老弱病残干部的暂行办法》（以下简称《暂行办法》），以其“****”为由向其单位主管部门邹城市粮食局申报退休，邹城市粮食局将原告退休审批相关手续上报至邹城市人事局，邹城市人事局出具了邹退字（97）023号《干部退休批复》，同意原告田某某退休，并载明退休批复的依据是国务院国发（1978）104号文件规定即《暂行办法》。根据该《暂行办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干部离休、退休、退职，由所在单位按照干部管理权限报任免机关批准。”被告提交的原告田某某1995年之前的部分工资审批表等材料可证实，原告的工资审批机关是邹城市人事局，干部管理权限属原邹城市人事局。2008年国家机构改革后，原邹城市人事局、邹城市劳动局合并为邹城市人社局，该职权由被告邹城市人社局继续行使。针对原告田某某于1995年5月按企业干部申请退休及邹退字（97）023号《干部退休批复》当时的情况，被告邹城市人社局具有为原告办理退休、核发退休费的职责。但2002年8月25日，经原邹城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批准，原告田某某又取得了邹社退字2002-0189号《中华人民共和国职工退休证》，并领取养老待遇至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八条：“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提供社会保险服务，负责社会保险登记、个人权益记录、社会保险待遇支付等工作。”之规定，原告田某某作为企业职工退休后的工资核定、退休金审核支付的问题则由邹城市社会保险事业中心（原邹城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予以办理。同时，结合《关于企业取消干部身份界限实行全员劳动合同制若干问题意见的通知》及《国营企业实行劳动合同制暂行规定》（国发[1986]77号）第二十八条：“劳动合同制工人退休养老工作，由劳动行政主管部门所属的社会保险专门机构管理，其主要职责是筹集退休养老基金，支付退休养老费用和组织管理退休工人。”的规定，原告田某某于1995年5月申报退休、原邹城市人事局于1997年3月25日批复时，正处于推行全员劳动合同制，取消干部、工人身份界限的过渡时期，原邹城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作为本行政区域管理社会保险的专门机构，有权对原告田某某申报批复的退休工作进行管理。因此，原邹城市人事局对原告田某某的退休申请批复后，原邹城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要求原告田某某提交相关退休手续并予以办理符合当时法律和政策的规定。关于是否应按邹退字（97）023号批复对原告落实退休待遇并补发退休待遇差额的问题。根据《暂行办法》第四条：“党政机关、群众团体、企业、事业单位的干部，符合下列条件之一的，都可以退休。（一）男年满六十周岁，女年满五十五周岁，参加革命工作年限满十年的；（二）男年满五十周岁，女年满四十五周岁，参加革命工作年限满十年，经过医院证明完全丧失工作能力的；（三）因公致残，经过医院证明完全丧失工作能力的。”，《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第一条第三项：“全民所有制企业、事业单位和党政机关、群众团体的工人，符合下列条件之一的，应该退休。……（三）男年满五十周岁，女年满四十五周岁，连续工龄满十年，由医院证明，并经劳动鉴定委员会确认，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的。……”之规定，在案证据证实，原告田某某于1995年5月提交退休申请时并未到达法定退休年龄六十周岁，其申请的退休应属于《暂行办法》第四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虽然原邹城市人事局按照其职责于1997年3月25日对原告的申请作出了邹退字（97）023号《干部退休批复》，但该批复同意原告退休后，原告并没有按照上述法规的要求向原邹城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提交其完全丧失工作能力的医院证明或经劳动鉴定委员会确认完全丧失劳动能力，也没有领到退休费，也就是说原告于1995年5月申请的退休并没有完全达到法定的条件。而且，原告田某某在原邹城市人事局作出邹退字（97）023号《干部退休批复》之后，仍然在原单位邹城市粮食局经贸公司继续上班，期间原单位也一直为其缴纳养老金、发放工资，并且原告在2000年11月原单位破产时进行了职工失业登记，领取了失业证，并领取了经济补偿金及失业金；该公司重组后，原告又作为“内退人员”领取了生活费；且一直由原单位邹城市粮食局经贸公司及调入单位邹城市粮油购销储运处中心收储站为其缴纳养老保险，直至原告田某某于2002年8月25日正式退休的前一月。以上可充分证实，原告田某某在原邹城市人事局于1997年3月25日为其作出邹退字（97）023号《干部退休批复》后，并没有按照《暂行办法》规定的退休条件继续下一步审批手续的办理，而是选择继续在原单位工作，并一直领取工资、享受所在单位缴纳养老保险的待遇。原告田某某于1997年3月25日后选择继续在原单位工作的行为应视为其对提前退休申请的自动放弃；原告田某某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应为其选择承担相应的后果。2002年8月5日，原邹城市粮油购销储运处为其办理退休手续；2002年8月25日，原邹城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为其批准颁发的邹社退字2002-0189号《中华人民共和国职工退休证》，为原告田某某符合法定条件的退休。因此，原告田某某请求被告邹城市人社局按邹退字（97）023号批复为其落实退休待遇并补发退休待遇差额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辩称自己后来到单位上班属于退休人员返聘，不属于正常的劳动员工的问题，《劳动部关于实行劳动合同制度若干问题的通知》（劳部发[1996]354号）13.规定，已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的离退休人员被再次聘用时，用人单位应与其签订书面协议，明确聘用期内的工作内容、报酬、医疗、劳动待遇等权利和义务。若原告田某某在1997年3月25日后属于退休人员的返聘，则原告田某某应与其所在单位签订书面协议，但在案证据证实，原告于1997年3月25日在邹城市粮食局经贸公司工作，并没有签订返聘的书面协议，也没有享受养老保险待遇，而是由所在单位邹城市粮食局经贸公司按在职人员继续为其缴纳养老保险，并且原告在邹城市粮食局经贸公司于2000年11月在企业破产时领取了作为在职职工应该享受的失业补偿，原告于1997年3月25日至2002年8月25日正式退休时，一直是作为在职人员享受待遇。因此，原告主张系退休人员返聘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田某某请求确认按照邹退字（97）023号《干部退休批复》退休，并要求被告邹城市人社局按照邹退字（97）023号《干部退休批复》落实退休待遇、补发退休待遇差额缺乏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田某某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田某某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履行法定职责缺乏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是错误的。上诉人系针对被上诉人不履行职责的行政不作为提起诉讼，被上诉人具有为上诉人核发退休待遇的职责。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申报退休，原邹城市人事局于1997年3月25日批复时正处于推行全员劳动合同制取消干部、工人身份界限的过渡时期，原邹城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有权对上诉人的退休进行管理，要求上诉人提交相关手续予以办理退休符合法律和政策，一审法院认定该部分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可了上诉人的退休属于《国务院关于安置老弱病残干部的暂行办法》第四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却错误地认为上诉人在邹退字(97)023号《干部退休批复》作出后没有根据上述法规的要求向原邹城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提交丧失工作能力的医院证明或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认丧失劳动能力。上诉人退休后的返聘待遇、是否签订协议及职工退休等手续，是用人单位及行政主管的问题，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起诉符合法律规定，理由成立，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且错误适用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裁判，其应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规定，判决被上诉人履行法定职责。 被上诉人邹城市人社局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各方当事人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和依据已随原审法院电子卷宗上传至本院全流程网上办案系统。经审理，本院同意原审法院确认的案件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田某某1995年5月提交退休申请时并未到达法定退休年龄（六十周岁），不满足法定退休条件。虽然原邹城市人事局于1997年3月25日为其作出邹退字（97）023号《干部退休批复》，但其并没有进一步办理退休手续，而是选择继续在原单位工作，并一直领取工资、享受所在单位缴纳养老保险的待遇，直至2002年8月其符合法定退休条件、办理退休手续并领取退休待遇至今。上诉人1997年并未实际办理退休，其要求被上诉人邹城市人社局按邹退字（97）023号批复为其落实退休待遇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支持其请求并无不当。同时，上诉人主张其系对被上诉人不履行职责的行为即未向其发放相应退休待遇提起本案诉讼，上诉人自1997年未获取退休待遇时或者至迟于2002年其领取退休待遇时就知道或应当知道相关部门未向其发放其本案主张的退休待遇的事实，上诉人于2019年提起本案诉讼，显然已经超过行政诉讼法规定的最长起诉期限。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田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玲 审判员 李传平 审判员 惠 慧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刘娟 书记员颜素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