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苏06执复78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被申请人):曹某甲，男，1964年3月11日生，××族，住南通市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冒国才，江苏洲际英杰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陈某，女，1963年7月10日生，××族，住南通市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雅楠，北京达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复议申请人曹某甲不服江苏省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开发区法院）(2020)苏0691执异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20年7月23日举行了公开听证，复议申请人曹某甲及其委托委托诉讼代理人冒国才，保全申请人陈某及其委托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雅楠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查终结。经审查查明，2018年5月2日,陈某因与曹某甲离婚纠纷一案诉至开发区法院,要求判令双方离婚,依法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暂定财产价值9800万元）,诉讼费由曹某甲负担。同年5月7日，陈某提出诉讼保全申请，要求对曹某甲登记在南通华泽生物化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泽公司）19%的股权进行冻结（暂估价9800万元）。开发区法院于5月8日作出(2018)苏0691民初881号民事裁定：冻结曹某甲银行存款人民币9800万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同日，开发区法院实际冻结曹某甲名下所持有的华泽公司出资价值342万元的股权，并向双方发出(2018)苏0691民初881号财产保全告知书。2020年1月3日，陈某增加案涉纠纷诉讼请求，要求对华泽公司5.56亿元土地收购款进行分割并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对曹某甲实际控制的华泽公司2.3亿元土地收购款进行冻结。开发区法院于2020年1月15日作出(2018)苏0691民初881号之三民事裁定书。该民事裁定的案件由来部分载明：“申请人陈某因被申请人曹某甲离婚纠纷一案，申请人陈某于2020年1月10日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对被申请人曹某甲名下价值2.3亿元的财产采取查封冻结措施。申请人陈某提供了保函作为担保。”该民事裁定的主文部分载明：“冻结曹某甲银行存款人民币2.3亿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该民事裁定的尾部载明：“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收到裁定书之日起五日内向本院申请复议一次。复议期间不停止裁定的执行。”2020年1月17日，开发区法院向南通市港闸区财政局发出(2018)苏0691民初88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主要内容是：“申请人陈某因被申请人曹某甲离婚纠纷一案，本院作出的(2018)苏0691民初884号之三民事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因被申请人曹某甲系华泽公司的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请协助执行以下事项:冻结被申请人曹某甲实际控制的华泽公司在你局账户上的土地收购款2.3亿元。未经本院允许，不得发放。查封期限三年（2020年1月17日至2023年1月16日）。”该协助执行通知书所附执行依据为(2018)苏0691民初884号之三民事裁定书。对此，被保全人曹某甲不服，向开发区法院提出异议，请求撤销(2018)苏0691民初884号之三民事裁定，立即解除冻结措施。开发区法院于2020年2月4日立执行异议案件，案号为(2020)苏0691执异1号。执行异议审查中，开发区法院查明,陈某、曹某乙（陈某与曹某甲之子）因与华泽公司、曹某甲、曹某丙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于2018年5月11日诉至本院，请求判令：1、依法确认陈某为华泽公司占股19%的股东，曹某乙为华泽公司占股81%的股东；2、华泽公司为陈某、曹某乙向登记机关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3、诉讼费由曹某甲、曹某丙负担。本院作出一审判决，驳回陈某、曹某乙诉讼请求。陈某、曹某乙不服，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作出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开发区法院还查明，华泽公司现有登记股东及出资为：曹某丙出资1466万元，占股81%，曹某甲出资342万元，占股19%。曹某甲曾在2010年9月8日在南通市通州区看守所接受公安机关询问“工商资料中反映，曹某丙在你南通的公司有股权或法定代表人，他的股权是否真实？”时陈述“是挂名股东，他没有实际出资，如：华泽、二机床、南特尔、创实等公司”；曹某丙在2010年7月30日在南通市通州区看守所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曹某甲南通有哪些关联企业？”时陈述“南通恒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华泽公司，南通第二机床有限公司、南通道森生物科学有限公司，南通普林实业有限公司、南通创实（同信）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南通南特尔机床有限公司、南通日丰实业有限公司、南通同泰集团有限公司”，询问“上述企业的股东情况？”时陈述“我的老婆王依丽在同泰公司有股权，是真实股东，其他的公司里如在工商资料里有我曹某丙或王依丽的股权的话都是挂名股东，我们没有真实出资。普林公司、日丰公司的股东都是挂名股东。总之，曹某甲南通的这些公司，工商资料虽然是其他人的名字，实际上这些公司都是曹某甲的，曹某甲是实际控制人。”2020年5月15日，在陈某诉曹某甲离婚案件开庭时,曹某丙作为证人到庭又表示其在华泽公司实际出资。      开发区法院审查认为，人民法院对于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可以裁定对其财产进行保全、责令其作出一定行为或者禁止其作出一定行为。当事人对保全裁定不服的，可以申请复议一次；复议期间不停止裁定的执行。申请保全人、被保全人认为保全裁定实施过程中的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就本案而言，曹某甲对于（2018）苏0691民初881号之三民事裁定不服，要求予以撤销，应依法申请复议，而非提起异议，故本案对于该项请求不作理涉。本案主要审查的是本院在执行(2018)苏0691民初881号之三民事裁定实施过程中冻结华泽公司2.3亿元土地收购款的行为是否违反法律规定。曹某甲现为华泽公司的登记股东，陈某作为曹某甲配偶起诉离婚并要求分割夫妻财产，其对于曹某甲名下持有的公司股权可能产生的收益依法享有权利。曹某甲以及华泽公司另一股东曹某丙曾在公安机关所作的笔录均陈述曹某丙在该司并未实际出资，曹某丙持有股份系为曹某甲挂名持有；后曹某丙到庭作证时又表示其在华泽公司实际出资。该院认为,曹某甲、曹某丙在公安机关及本院陈述存在前后反复，有违诚信。无论曹某甲是否为该公司的唯一股东，显然曹某甲对于该司财产的实际控制能力远高于陈某。为防止曹某甲可能转移、隐匿该司资产进而损害陈某合法权益，陈某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并提供相应担保符合有关法律规定，本院依法采取相应执行保全措施并无不当，异议人曹某甲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于2020年5月25日作出(2020)苏0691执异1号执行裁定，驳回曹某甲的异议申请。      曹某甲不服上述执行异议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称，开发区法院 (2020)苏0691执异1号执行裁定概括的唯一理由就是陈某对于曹某甲名下持有的公司股权可能产生的收益享有权利，曹某甲对公司的控制能力高于陈某，这是将曹某甲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为一谈，缺乏基本的法律常识，这一错误执行行为会给华泽公司造成不应该发生的重大损失。理由是：一、公司财产不是股东个人的财产，对于个人的财产保全措施不可以直接执行个人入股的公司名下的财产，至多只能执行股东分红权益。二、财产保全程序不是审判程序，法院无权在该程序中确认华泽公司是否曹某甲一人公司。曹某甲、曹某丙的陈述是否有违诚信，曹某甲对华泽公司的控制能力是否高于陈某，均不是法院直接冻结华泽公司财产的理由。因此，曹某甲作为华泽公司的小股东，因自己的离婚诉讼给华泽公司经营造成了连累，提出复议申请。      陈某称，其同意开发区法院(2020)苏0691执异1号执行裁定的处理意见。曹某甲提出的复议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曹某甲的复议申请。理由是：第一，曹某甲在婚姻存续关系期间持续转移财产，开发区法院作出的保全裁定和措施具有紧迫性。现华泽公司的2.3亿元，如果不予保全，势必会被曹某甲再次转移。在此前股权确认纠纷中，基于曹某甲转移财产的迫切危险性，南通中院作出（2018）苏06民初250号之一民事裁定，保全了这2.3亿元，故开发区法院作出的保全裁定以及保全措施，是必要的，也是合法的。第二，本案有充分的证据能够证实华泽公司是曹某甲实际控制的一人公司，曹某丙是替曹某甲挂名的股东，华泽公司在2005年2月已经停止经营，曹某甲持有的华泽公司100%股权所产生的收益，包括本案查封的2.3亿元土地收储款，都是夫妻共同财产。开发区法院有权冻结这2.3亿元。第三，开发区法院冻结曹某甲持有并实际控制的华泽公司100%股权收益的2.3亿元，是根据陈某的保全申请作出的，且与冻结曹某甲名下的2.3亿元存款或查封扣押相应价值财产的执行裁定相符。曹某甲在复议申请中称被保全的是曹某甲名下的财产，而案涉的2.3亿元是华泽公司的名下财产，不是曹某甲个人的财产，完全是曹某甲对2.3亿元土地收储款性质的错误理解，根本不存在执行错误的问题。第四，曹某甲曹某丙有违诚信及曹某甲对华泽公司的控制能力高于陈某均是开发区法院直接冻结华泽公司财产的理由，曹某甲对于此点的观点不能成立。第五，工商登记显示曹某甲仅仅是占华泽公司19%的小股东，而工商登记现实的占华泽公司81%股权的大股东曹某丙以及华泽公司均未提出复议，因此工商登记显示占19%股权的小股东曹某甲无权提出复议。另外工商登记显示占华泽公司81%股权的曹某丙始终没有提出异议，也可以证实曹某丙在华泽公司并未实际出资，仅仅是替曹某甲挂名的股东，进一步证实华泽公司是曹某甲控制的一人公司，曹某甲持有的华泽公司100%股权的收益是夫妻共同财产。      本院认为，本案是财产保全案件产生的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二十六、二十七条分别确立了不同的事后救济程序安排：一是在诉讼中，申请保全人、被保全人对保全裁定或者驳回申请裁定不服的，由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复议处理。二是在执行实施保全中，申请保全人、被保全人、利害关系人认为保全裁定实施过程中的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按照执行异议和复议的程序审查处理。三是对案外人对诉讼争议标的以外的财产进行保全提出异议的，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并作出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法发〔2011〕15号）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案外人的异议既指向财产保全、先予执行的裁定，又指向实施行为的，一并由作出裁定的立案机构或者审判机构分别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现第一百零八条）和第二百零二条（现第二百二十五条）或者第二百零四条（现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审查。” 本案中，曹某甲提出的异议既指向（2018）苏0691民初881号之三民事裁定，又指向冻结华泽公司财产的执行实施行为，依照上述司法解释及司法指导性文件规定，本案应由作出财产保全裁定的审判组织进行复议，同时审查执行措施的合法性，并依法告知救济权利及途径。开发区法院在未对（2018）苏0691民初881号之三民事裁定复议的情形下，直接审查作出 (2020)苏0691执异1号执行裁定违反法定程序，该执行异议裁定应予撤销，并发回重新审查。依照《》第、《》第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2020)苏0691执异1号执行裁定。      二、发回江苏省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金建飞审判员  倪红晏审判员  顾春晖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陈 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