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20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寿光瑞通温室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寿光市孙家集街道西侯村（寿尧路西侧）。 法定代表人：侯立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忠，山东格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亿隆之家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莘县莘亭街道办事处鸿图街中段（新嘉华东临）。 法定代表人：赵章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英杰，女，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寿光瑞通温室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通公司）与上诉人山东亿隆之家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隆之家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3民初7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瑞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忠，上诉人亿隆之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英杰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瑞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亿隆之家公司支付瑞通公司工程款1620875元及违约金540897.5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双方于2017年12月18日签订的《大棚施工合同》始终有效，没有作废，应当为确定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该合同系双方自愿达成，自始至终没有关于合同解除、终止、无效、权利义务转让的合意及法定事由，瑞通公司也一直按此协议完成涉案大棚的施工建设，因此亿隆之家公司主张合同已经作废没有依据，也与事实不符，合同应当为有效协议。二、2018年5月17日熊代根与聊城伊尹之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大棚施工协议》为无效协议。该协议的签字人熊代根，签字之前未经瑞通公司的授权，事后瑞通公司也没有追认，应当认为其行为对瑞通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亿隆之家公司以此主张双方权利义务已经转让给案外人聊城伊尹之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与法律规定不符，也与事实相违背。三、涉案工程已经竣工且验收合格，亿隆之家公司应按2017年12月18日签订的《大棚施工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违约金。合同明确约定维修价格与工程量，完全可以计算出涉案工程的总价款，瑞通公司只要完成涉案工程，亿隆之家公司应当按合同约定全额支付工程款，逾期应按合同第五条第3项支付违约金。关于工程已经竣工且验收合格，有以下事实能够证明：一是熊代根与于英杰已经于2018年5月17日共同签订了《结算书》，关于于英杰的身份，一审中其以亿隆之家公司职工的身份出庭，且在2017年12月18日签订的《大棚施工合同》中签字，应该完全可以认定其具有亿隆之家公司的代理权限，其签字的行为对亿隆之家公司产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定其“2018年4月份之前系亿隆之家公司业务经理，2018年5月份被案外人聘为工作人员”与事实不符。二是该结算书中有“唐邑镇周庄村蔬菜种植大棚已竣工交付业主方使用”的描述，说明该大棚已经竣工且验收合格，否则业主不可能投入使用。综上所述，双方之间权利义务关系清楚明确，上诉人已经完成并交付涉案工程，该工程已经竣工并验收合格，按约定已达到付款条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当，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公正判决。 亿隆之家公司辩称，55万元是处理前期遗留问题的，要求对方提供我公司给其出具的收到条，上面说明是处理中大钢构的问题。对方如果不承认变更协议，在经侦部门立案全部是用熊代根与李国来的材料立案，当时立案材料并没有瑞通公司。 亿隆之家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瑞通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部分错误。首先，瑞通公司于2017年12月分三次向亿隆之家公司支付55万元处理工程遗留问题款，情况属实。但该款不是押金，因为该工程是二手承包、发包的工程，该款是瑞通公司给亿隆之家公司处理工程遗留问题的款项，亿隆之家公司接受该款后，已全部支出完毕，对此瑞通公司是明知和同意的，否则瑞通公司就与亿隆之家公司建立不了承揽关系。另外，熊代根与案外人2018年5月17日签订的变更协议，将55万元的所谓押金，以提高工程款的方式（48.95元／平方增至65.87元／平方）处理完毕，该款瑞通公司应在结算工程款的过程中得到，不应独立提起诉讼，所以不存在亿隆之家公司退款的问题。其次，2018年5月17日签订的变更协议，亿隆之家公司已经退出，变更协议的相对人为瑞通公司与聊城伊尹之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所以一审法院判决亿隆之家公司承担责任亦无事实依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要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瑞通公司辩称，对方上诉理由不属实，支付的55万元为注册押金，因合同相对方是亿隆之家公司，因此没有必要向上一个承包人支付款项；至于亿隆之家公司收到保证金后如何使用与我公司无关。上诉理由第二条不成立，该协议没有变更，没有我方盖章确认，也没有经过我公司同意，不存在变更协议问题。其他的同我们上诉意见。 瑞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亿隆之家公司支付瑞通公司工程款1620875元及违约金540897.50元；2.判令亿隆之家公司返还瑞通公司工程款押金55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亿隆之家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7年亿隆之家公司承建大棚过程中，因原施工单位不再为其施工，同年11月份，经人介绍，瑞通公司（合同乙方）单位熊代根、李国来与亿隆之家公司（合同甲方）单位业务经理于英杰联系协商接手建设大棚相关事宜，涉及大棚施工合同的事宜均由瑞通公司方的熊代根出面与亿隆之家公司联络。双方于2017年12月18日签订大棚施工协议。协议载明：工程名称为大棚维修建设，面积约30000平方米，拱棚维修价格48.95元／平方为，每个拱棚约5000平米左右。结算方式按实际面积结算，竣工后一次性付清，不含质保金，不含税。工程日期为2017年12月25日施工，2018年2月10日竣工。补充条款中载明：所有工程款必须按照约定足额打入乙方指定银行账户。本协议涉及甲方对工程材料、认质、认价、报批、验收、审核等须甲方认可时，甲方应按合同约定时间给予办理，逾期未办理视为甲方认可。该合同中记载乙方账户户名为熊代根，账号为农行6228××××6372和建行账号×××77。涉及本合同文本内容的变更、签订补充协议等，均应加盖瑞通公司合同专用章方为有效。 合同签订后，亿隆之家公司分三次向瑞通公司付款550000元，汇款事由载明为工程押金。庭审中，瑞通公司、亿隆之家公司双方均认可瑞通公司系接手他人工程施工并签订大棚施工合同的。 2.2018年4月份之前，亿隆之家公司代理人于英杰系亿隆之家公司的业务经理，2018年5月份被案外人聊城伊尹之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聘请为工作人员继续负责大棚施工项目，2018年5月17日与熊代根进行大概验收测量时，其系以案外人聊城伊尹之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的身份在结算书上签字的。 3.案外人聊城伊尹之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4年10月30日。 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查明： 1.关于瑞通公司、亿隆之家公司均提交的2018年5月17日的大棚施工协议及结算书的效力问题。 瑞通公司认为其提交上述两份证据的证明目的在于证实该施工协议中无单位公章，系熊代根个人与案外人所签，未经公司追认，对该协议不予认可，而结算书上有亿隆之家公司于英杰的签字，足以印证瑞通公司为亿隆之家公司施工建设的大棚已竣工交付，建设面积为32500平方米。 亿隆之家公司认为，其提交上述两份证据的证明目的在于证实2017年12月18日与瑞通公司签订的合同已作废，合同的权利义务已转让给案外人；结算书是其代表案外人签的字，该结算书上加盖案外人的公章，足以证明熊代根系挂靠瑞通公司施工并与案外人聊城伊尹之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重新签订大棚施工合同并验收的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瑞通公司否认该大棚施工协议，且协议中未加盖其公司印单，该大棚施工协议对本案无证明效力。既然瑞通公司否认与案外人之间存在业务关系，那么其提交的结算单亦是其单位工作人员与案外人签订，且加盖了案外人单位的公章，该结算单亦与本案无关，瑞通公司要求以此作为证明其与亿隆之家公司之间大棚施工面积的证据不予支持。 2.关于550000元款项的性质问题。 瑞通公司认为，2017年12月份分三次向亿隆之家公司支付的550000元系工程押金，且在汇款用途中有记载，应当认定为工程押金。 亿隆之家公司认为，因瑞通公司系接手他人的工程，双方约定，该550000元由瑞通公司先行支付的给亿隆之家公司以处理前期工程遗留问题。2018年5月17日熊代根与案外人补签协议时，该笔款项计算在工程造价中，施工价格由原来的48.95元/平方米变更为65.87元/平方米。 一审法院认为，瑞通公司、亿隆之家公司对该550000元款项未作书面约定，庭审中双方各执一词，应当认定该笔款项系瑞通公司为亿隆之家公司垫付，亿隆之家公司应返还给瑞通公司，对瑞通公司要求亿隆之家公司返还5500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3.关于合同权利义务是否转让问题。 瑞通公司认为，2017年12月18日与亿隆之家公司签订大棚施工协议，亿隆之家公司转让合同权利义务无法律依据。 亿隆之家公司认为，熊代根、李国来挂靠瑞通公司与其签订大棚施工合同，后熊代根于2018年5月17日与案外人聊城伊尹之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补签了大棚施工合同，至此其公司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案外人聊城伊尹之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12月18日，亿隆之家公司在与瑞通公司签订的大棚施工协议中不仅在合同中享有权利同时亦有负有履行付款义务的责任，其将权利转让给案外人应当通知给瑞通公司，而作为负有履行付款义务一方的当事人，其将义务转让给案外人，亦应得到瑞通公司的同意，亿隆之家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将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给案外人已通知瑞通公司且经瑞通公司同意，其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4.关于是否工程竣工验收及工程款支付问题。 瑞通公司认为，其于2017年12月25日施工，2018年2月5日施工完毕，之后将大棚交付亿隆之家公司，亿隆之家公司当天交付给业主聊城市东昌府区堂邑孟全果蔬种植专业合作社。同时有2018年5月17日亿隆之家公司代表人于英杰签字的结算单加以证实，根据结算单记载的施工面积和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格计算出亿隆之家公司欠瑞通公司工程款的数额为1620875元，亿隆之家公司应当支付，并应支付违约金。 亿隆之家公司认为，瑞通公司所述施工时间正确，对竣工时间有异议，同时代理人作为亿隆之家公司业务经理，与熊代根说过在大棚未验收前不能交付业主使用。合同中第7大项第3条有约定，验收合格后才能交付，瑞通公司主张都是其自行与业主方联系的，我方都不清楚。瑞通公司不承认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但却按照与案外人签订的结算书计算工程款，与其诉讼请求不符。 一审法院认为，瑞通公司现有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为亿隆之家公司承建的大棚已经竣工并达到付款条件，瑞通公司要求亿隆之家公司支付工程款及违约金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亿隆之家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瑞通公司550000元；二、驳回瑞通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494元，申请费5000元，共计33494元，由瑞通公司负担19194元，亿隆之家公司负担143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瑞通公司提交涉案大棚业主周孟全出具的大棚协议和放风机收条各1份，用以证明涉案大棚上诉人已经竣工并交付，周孟全已经实际使用。进一步证明该大棚具备了付款条件。亿隆之家公司质证称，对大棚协议和收条的真实性不知情，是熊代根和李国来、大棚业主周孟全三方协商的，协议中也是体现熊代根和李国来、周孟全三方，没有我公司；于英杰作为亿隆公司代表2017年阴历年底时跟熊代根和李国来说过没有验收合格是不能使用的，让其锁住大棚。 本院认为，该大棚协议与收条均系案外人周孟全出具，并无亿隆之家公司盖章或工作人员签字确认，对其真实性亿隆之家公司亦不予认可，故对于该两份书证的效力本院不予认定。 另，根据一审案卷，瑞通公司庭审时述称，在合同签订之初，“我公司业务代表熊代根与被告公司堂邑孟参与”，合同内容“我公司熊代根、李国来与被告职工于英杰进行的协商”。 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瑞通公司与亿隆之家公司2017年12月18日签订的《大棚施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协议双方均应按照该承揽合同履行。二审双方主要争议的是瑞通公司要求亿隆之家公司支付工程款1620875元及违约金540897.50元、返还工程款押金550000元是否成立。首先，2017年12月18日与2018年5月17日的《大棚施工协议》针对的系同一工程；其次，2017年12月18日的协议由熊代根代表承揽人瑞通公司签字，并加盖有瑞通公司、亿隆之家公司公章，亿隆之家公司对此并无异议，瑞通公司认可熊代根系其公司业务代表，故能够认定熊代根系瑞通公司办理涉案业务的委托代理人；再者，2018年5月17日的协议与结算书中虽未加盖瑞通公司公章，但均是由熊代根代表承揽人一方签字，结算书中明确载明原亿隆之家公司与瑞通公司签订的合同作废，瑞通公司本案中亦依据该结算书载明的“大棚已竣工交付给业主方使用”之内容主张债权，故瑞通公司将同一份证据割裂开来，以熊代根在2018年5月17日协议中签字为个人行为为由否认该协议的效力，并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根据在案上述两份《大棚施工协议》、《结算书》，应当认定2017年12月18日的施工协议已被2018年5月17日的施工协议替代，定作人已变更为案外人聊城伊尹之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由此，在本案无其他有效证据相印证的情况下，瑞通公司以其与聊城伊尹之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之间就涉案工程的结算书要求亿隆之家公司支付欠款及违约金，证据不足，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此外，亿隆之家公司对其收取的550000元款项系已全部实际支出的处理工程遗留问题款这一主张仅有单方口头陈述，同时又主张以提高价格的方式在变更协议中对该笔款项作出了处理，自相矛盾，且无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在案两份施工协议亦均未约定工程押金事宜，故本案中亿隆之家公司要求免责并不成立，一审法院判令亿隆之家公司返还瑞通公司550000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本案中瑞通公司、亿隆之家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494元，由上诉人寿光瑞通温室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上诉人山东亿隆之家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祝卫华 审判员  郭淑娟 审判员  贾丽丽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吕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