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981民再6号 原审原告：刘石生，男，1971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安市。 原审原告：黄文瑞，男，1959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安市。 俩原审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茂磷，福安市中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福建来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清市环球视野大厦十层。 法定代表人：王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辉，福建辉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林长光，男，1966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安市。 原审被告：福安市公安局，住所地福安市富春大道66号。 法定代表人：蔡立新，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小旺，福建正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刘石生、黄文瑞与原审被告福建来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来宝公司）、林长光、福安市公安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5月11日作出（2017）闽0981民初335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刘石生、黄文瑞诉讼请求。刘石生、黄文瑞不服判决提出上诉，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7日作出（2017）闽09民终1050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本院（2017）闽0981民初3354号民事判决，并驳回刘石生、黄文瑞的起诉。刘石生、黄文瑞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闽民申381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于2019年7月3日作出（2019）闽民再262号民事裁定，撤销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9民终1050号民事裁定及本院（2017）闽0981民初3354号民事判决，并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审原告黄文瑞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茂磷、原审被告来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辉、原审被告林长光、原审被告福安市公安局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小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石生、黄文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来宝公司支付刘石生、黄文瑞安装模板工资335,697元及逾期支付工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2年6月24日起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福安市公安局在来宝公司承建的福安市新建监所（福安市看守所）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支付给刘石生、黄文瑞安装模板工资335,697元及逾期利息。 事实和理由：2011年，来宝公司参与福安市看守所工程招投标，并成为中标单位。2011年5月16日，福安市公安局与来宝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来宝公司承包福安市看守所工程。2011年5月27日，来宝公司和林长光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将福安市公安局看守所工程转给林长光承包。2011年7月29日，林长光与黄文瑞签订《模板施工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福安市看守所项目六栋楼（包括拘留所、食堂、办公楼、武警营房、监房、监所综合楼）的安装模板施工由黄文瑞承包；其中拘留所、食堂、办公楼、武警房每平方米酬金47元，监房每平方米酬金51元，办公楼、食堂基础每平方米酬金19元；林长光应按黄文瑞每月完成工程量进度的80%付款，楼房封顶后一个月内支付总进度工程款的90%，剩余10%三个月还清。合同签订后，黄文瑞、刘石生签订合伙合作协议书，并依约准备材料，组织工人进场按图纸安装模板。2012年5月8日，福安市公安局组织召开专题会议，并在会议纪要中要求涉案工程实际承包人林长光退出，由来宝公司全面接手看守所后期工程。从此时开始，刘石生、黄文瑞带领班组完成的工程量和工程款就由来宝公司财务郑和兴确认及发放。2012年12月工程完工封顶后，刘石生、黄文瑞带领班组又完成另外的配套工程如水池等模板安装。刘石生、黄文瑞带领班组共完成了福安市看守所工程模板安装工程量27,165.32平方米，合计工程款1,302,031元。来宝公司接管福安市看守所工程以前，刘石生、黄文瑞领回工程款69.6万元，之后从来宝公司财务郑和兴处领回工程款270,334元，目前仍有工程款335,697元未领回。 2014年开始，黄文瑞多次向林文光、来宝公司催讨工程款无果。因业主单位福安市公安局尚欠来宝公司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福安市公安局应该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为此，具状起诉。 来宝公司辩称，1.关于案涉工程欠款问题，黄文瑞已于2014年7月10日对来宝公司提出过诉讼，该案经过福安市人民法院审理终结，业已生效。现刘石生、黄文瑞又针对该欠款问题对来宝公司提出诉讼，明显属于重复起诉。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闽民再262号民事裁定也仅是认为黄文瑞对福安市公安局的起诉不构成重复起诉。2.刘石生、黄文瑞要求福安市公安局在未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超过诉讼时效。2014年7月10日，福安市人民法院判决工程款利息从2014年3月开始计算，故从此时计算时效在2016年3月届满。本案刘石生、黄文瑞于2017年1月才起诉，已过时效，丧失胜诉权。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闽民再262号民事裁定认为原判决未查明福安市公安局的欠付工程款，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因福安市公安局与来宝公司之间至今未结算工程款，故福安市公安局欠付工程款金额无法查明，刘石生、黄文瑞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此，应该驳回刘石生、黄文瑞的诉讼请求。 林长光辩称，工程进度款到2012年5月8日为一千万左右，按照80%-85%领取计算，进度款到林长光手上大约为75%，有10%在来宝公司处。2012年5月8日之后，林长光从项目中退出，后续模板施工工程款由谁支付是个问题。刘石生、黄文瑞有70%的工程量都是在2012年5月后施工的。因此，应该支持刘石生、黄文瑞诉讼请求。 福安市公安局辩称，1.刘石生、黄文瑞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由法院认定；2.福安市公安局是否结欠来宝公司工程款，按照合同约定应当经过财政审计确认；3.刘石生、黄文瑞是否有权主张福安市公安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承担责任由法院认定。 依据当事人陈述和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1年，来宝公司中标了福安市公安局看守所工程，双方于2011年5月16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来宝公司承包福安市公安局看守所工程，合同总价为15,628,100元，并对承包范围、内容、工期要求、工程质量及验收、双方权利义务等作出了详细约定。 2011年5月27日，来宝公司与林长光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约定来宝公司将福安市看守所工程转给林长光承包施工，承包形式为“包工包料、自负盈亏，负责并承担工程质量、安全生产、国家税费、文明施工责任”，林长光应按照工程总决算造价的2%向来宝公司缴纳管理费等。 2011年7月29日，林长光作为福安市看守所工程项目经理部负责人与乙方负责人黄文瑞签订《模板施工承包合同》，约定乙方承包福安市看守所工程的模板安装工程，包括六栋楼（拘留所、食堂、办公室、武警营房、监房、监所、监所综合楼）。黄文瑞与刘石生于2011年7月30日签订了《合伙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伙共同承包福安市看守所模板安装工程。 黄文瑞、刘石生依约完成了模板安装施工并领取部分工程款，剩余335,697元未领取。为催讨剩余工程款，黄文瑞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来宝公司、林长光支付剩余工程款335,697元及利息。本院于2014年9月19日作出（2014）安民初字第1643号民事判决：一、林长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黄文瑞安装模板酬金335,697元及利息（从2014年3月18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执行）；二、驳回黄文瑞的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均未上诉，该判决已于2014年10月24日发生法律效力。2015年7月15日，黄文瑞向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黄文瑞对（2014）安民初字第1643号民事判决提出再审申请已经超过申请再审的法定期限，故驳回黄文瑞的再审申请，同时认为，如黄文瑞认为福安市公安局未向来宝公司支付福安市看守所项目工程款，其可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另案起诉福安市公安局。 再审申请被驳回后，刘石生、黄文瑞为继续催讨工程款，于2017年1月16日向本院起诉，提出诉讼请求：1.福建来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刘石生、黄文瑞安装模板工资335,697元及逾期支付工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时间2012年6月24日起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福安市公安局在来宝公司承建的福安市新建监所（高坂福安市看守所）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支付给刘石生、黄文瑞安装模板工资335,697元及逾期支付利息。本院作出（2017）闽0981民初3354号判决，认为本院（2014）安民初字第1643号生效判决已经就对林长光、来宝公司是否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问题作出了处理，确定林长光承担付款责任，来宝公司不承担责任。现黄文瑞、刘石生又要求来宝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依据，应该驳回。黄文瑞、刘石生主张发包人福安市公安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前提是来宝公司对刘石生、黄文瑞负有付款责任，而生效判决已经确定来宝公司不承担付款责任，故福安市公安局不承担还款责任。据此，判决驳回了黄文瑞、刘石生诉讼请求。 黄文瑞、刘石生不服本院（2017）闽0981民初3354号判决，提出上诉。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黄文瑞、刘石生的起诉构成重复起诉，遂作出（2017）闽09民终1050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7）闽0981民初3354号判决并驳回黄文瑞、刘石生的起诉。 黄文瑞、刘石生不服（2017）闽09民终1050号民事裁定，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闽民申381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于2019年7月3日作出（2019）闽民再262号民事裁定，认定本案起诉对象增加了福安市公安局，故不构成重复起诉，黄文瑞、刘石生是实际施工人，福安市公安局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遂裁定撤销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9民终1050号民事裁定及本院（2017）闽0981民初3354号民事判决，并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 另查明，福安市看守所工程已经在2014年1月14日竣工验收，但工程款至今未结算确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对工程款的支付作出了约定，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合同价款的80%，竣工结算确认后28日内支付至工程审定造价的95%，剩余5%作为质量保证金。质保金在保修期满并无质量未了事项一个月内支付质保金。其中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的保修期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合理使用年限。另福安市公安局已经支付工程进度款15,855,143元。 本院认为，本院（2014）安民初字第1643号生效民事判决已经确认了如下事实：1.刘石生、黄文瑞就福安市看守所模板项目被拖欠的工程款金额为335,697元；2.林长光应该对该工程欠款支付责任，来宝公司不承担责任。黄文瑞、刘石生针对该欠款问题再行起诉，其第一项诉讼请求已经在（2014）安民初字第1643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作出了裁判，构成了重复起诉，应该予以驳回。而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闽民再262号民事裁定已经认定，黄文瑞是实际施工人，福安市公安局是发包人，应该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故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在福安市公安局与来宝公司对欠付工程款数额尚未结算确认情况下，福安市公安局是否应该对刘石生、黄文瑞承担付款责任；2.刘石生、黄文瑞的主张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析并认定如下： 针对争议焦点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依据上述规定，本案应在查明发包人福安市公安局欠付工程款的数额后，判决福安市公安局对实际施工人刘石生、黄文瑞承担责任。但本案涉及工程的价款双方至今尚无最终结算结果，目前还无法确定福安市公安局结欠建设工程价款的具体数额。虽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对工程款的支付进行了约定，即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合同价款的80%，竣工结算确认后28日内支付至工程审定造价的95%，剩余5%作为质量保证金。但福安市公安局已支付工程款15,855,143元，已经超过合同约定的工程款15,628,100元。案涉工程是否有增量、增量多少、是否有将“剩余5%作为质量保证金”等等，依据现有证据无法确定，同时质量保证金是否应当返还、返还金额及是否符合返还条件亦不能确定。刘石生、黄文瑞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主张福安市公安局作为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但由于现有证据无法认定福安市公安局欠付工程款的具体数额，即福安市公安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条件尚未成就，故刘石生、黄文瑞应待福安市公安局与来宝公司结算后再行主张。刘石生、黄文瑞的该点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争议焦点2诉讼时效问题，鉴于第一点理由，对此已无分析必要。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刘石生、黄文瑞的诉讼请求，其第一项，已经构成重复起诉，应予驳回（本院不再另行制作民事裁定书）；第二项诉讼请求，基于上述理由，应待福安市公安局结欠工程款确定后再行起诉，该项请求目前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刘石生、黄文瑞要求福安市公安局在福建来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的福安市新建监所（福安市看守所）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支付给刘石生、黄文瑞安装模板工资335,697元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6,335元，由刘石生、黄文瑞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案件受理费缴纳办法：到本院领取省财政厅印制的人民法院诉讼费用缴费通知书，至迟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预交到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王林清 审 判 员  缪 月 人民陪审员  占仕发 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                            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                法官助理叶林 书记员郑艾玲 裁判文书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 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