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5民初2456号原告徐可，女，1970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委托代理人刘江天、杨明，均是广东盛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文权，男，1947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委托代理人梁明辉，广东宏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徐可诉被告刘文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江天，被告的委托代理人梁明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其曾多次向被告提供珠宝首饰。2015年9月23日送货人李某向其出具《徐可供刘文权的珠宝清单》，珠宝金额合计1300万元。2016年11月21日，被告向其出具《借条》，确认了尚拖欠其珠宝玉器货款700万元。被告承诺于2017年12月20日还款100万元，剩余于2018年12月20日还清。被告未按照约定期限支付货款，己构成违约，故起诉要求被告：1、向其支付货款700万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700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12月2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2、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被告辩称，原告所起诉的债权债务关系是虚构的，并未有真正的买卖行为发生。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应予驳回。具体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原告所持有的《借条》是因其前几年想离婚而准备的虚假债权债务文书，本身是与原告恶意串通企图损害其配偶而书写的无实际买卖行为的虚构债权债务文件，是无效的。其在几年前一直有离婚的想法，原告出于保护其财产不因离婚而被分掉一半的想法而怂恿其写以原告为债权人的虚假债权债务文书并由原告保存，还想出“黄金有价、玉石无价，到时写多少数额都查不到”的坏主意。后其回归家庭，而原告又生意失败资金紧张，竟以该虚构债务的文书逼迫并最终起诉。二、本案中原告提供的《借条》及其他相关证据，明显有违生活常理，是没有真实买卖关系存在的虚假债权债务文书。原告证据明显有违生活常理之处详细如下：1、没有珠宝的合法来源证据证明原告出巨资购买该批珠宝，该批珠宝来源成疑问，价值成疑问，是否真实存在也成疑问。2、700万元的珠宝，竟仅让一个女人送货。3、送货单上居然没有其收货签名。4、送货单上标明价值1300万元，《借条》中却为700万元，无论是1300万元的构成，还是珠宝的价值，两者都存在巨大的差异，差额600万元可不是随便儿戏的数目。5、价值至少700万元的珠宝买卖，事前竟不签订正式的买卖合同，事后一年零三个月才以《借条》的方式追认，完全与大额价值的商品交易惯例不符。6、其只是一个退休教师，既不从事珠宝生意，这辈子也从没有超过700万元的财产，原告有什么理由在不签合同、不收订金的前提下，就交付价值700万元甚至1300万元的珠宝给其？7、其在《借条》中还说借了原告600万元，这个数目不可能是现金，原告也不能证明其实际支付了600万元借款给其，证明《借条》所述内容不具真实性。以上反映了本案的珠宝买卖关系是子虚乌有，并不存在。综上，原告仅以《借条》以及没有其签名确认的《送货单》起诉其货款，明显不足以证明珠宝买卖关系的真实存在，其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原告因要求被告支付货款及利息而提起本案诉讼。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1、《徐可供刘文权的珠宝清单》，内容为：一、翡翠玉镯共15件单件78万78万×15=1170万；二、四个玉佛（单件8万）8万×4=32万；三、翡翠吊牌三件1、羊兔猪牌1件2、观音1件3、招财葫芦1件共38万；四、兰宝石白金戒指一枚20万；五、和田玉吊牌2件共40万；合计：大写壹仟叁佰万；二零一五年九月二十三日。该清单的送货人栏签有“李某”字样。2、被告于2016年11月21日出具的《借条》，内容为：刘文权今借到徐可现金陆佰万元正，另外向徐可购买珠宝玉器一批，价值柒佰万元，合计壹仟叁佰万元整，2017年12月20日还款壹佰万元整，2018年12月20日还款壹仟贰佰万元正，如没钱还款用房屋抵押还款。3、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用以证明被告确认欠款金额，目前无法偿还欠款。文字整理显示：0:38徐：当时你说600万写成现金，学校给我，就不要这600万，只要700万货款；1：02刘：现在我一分钱也没有；1：42徐：你欠我的货款，人家也追诉我的货款，我把房子都押出去了；3:22徐：一定要把货款给我；4:13徐：人家问你要钱，你就一分钱也没有；7:26徐：我货款必须要拿到；7:38刘：欠债还钱，还钱我就把中心给你。经质证，被告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第1项证据其认为是虚假证据，三性不予确认，该送货单与普通送货单格式不符合，送货单目的是为了让收货人签收，但该送货单上只有送货人一栏，没有收货人一栏，没有让收货人签名的主观意图，事实上，只有李某签名，没有其签名，所以该送货单是原告为了配合本诉讼虚构的债权债务而制作，未经其确认；第2项证据不具有法律上的三性，内容上所谓的借款是子虚乌有，其没有收过600万元现金，也没有银行流水，涉及的珠宝玉石买卖关系与送货单也明显不符，由于其不愿意配合，而文件也无法重做，所以《借条》与送货单是矛盾的，两份都是虚假的；第3项证据的录音长达2个半小时，原告仅把其中的几句话列出，且所有话几乎都是原告自己说的，经过原告代理人整理后，被告也没有说什么，被告也没有在录音中对债权债务进行确认，其家人是问过其，其说是承诺将培训中心给原告，但看不出是本案的买卖关系，相反更像是原告要购买培训中心没有给钱，其说原告给钱就给中心。被告为证明其抗辩主张，提交了被告的户口簿、被告配偶的疾病证明书及出院记录、被告的退休证。经质证，原告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户口簿、疾病证明书及出院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及证明内容不予确认，本案中被告与配偶的婚姻关系与买卖关系成立没有必然联系，被告的讲法是推测，没有证据支持；对退休证的真实无异议，关联性及证明内容有异议，本案中，被告不仅仅是一名教师，且在珠海办了一个教学中心，即其提交证据中被告亲口承认用教育中心抵债的中心，在办学过程中，被告为了疏通关系向其采购了各种珠宝翡翠，因此被告才会签署《借条》。在本案审理期间，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准许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李某作证中陈述：2015年9月23日晚上8：30送货到新港西路××院××101，我与原告一起去送货，被告已经在该处等待，玉器按照被告要求包装好，当时让被告写借条，被告说很快就结账，我们相信他，就把货物交付给被告，被告说要让鉴定专家鉴定的价值才写借条；我与原告认识很多年了，是朋友关系；我去原告处一起拿货，当时原告叫我过去，我背住货物；货物一个包那么大，多重不知道，货物有独自包装，统一用一个木盒放在一起，玉手镯15件，玉佛4个，还有翡翠吊牌、招财、观音、蓝宝石白金戒指一个，还有一个和田玉，具体数量记不清楚；我们从原告家里走路去坐地铁再走路到约定地点；我走路十来分钟到原告家里；我无验证货物的真假；我知道被告是中大教授，我与被告不是很熟；被告不签名是被告说他都找得到；珠宝清单是送货时就打印了，是我打印的，当时已经送完货了；当时有清点，所以知道给了什么东西给被告；价格是我写上去的；因为我在场，所以帮原告打印；我送货是原告叫我去的，为了有一个证人；我们与被告分手后坐地铁回家；清单上的签名是我的签名，用途是证明送货，是证明人；我拿这些货物是原告家里收藏，没有写价钱；原告说问过专家就价值1300万元。经质证，原告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其与证人是朋友关系，且是在场的唯一第三人，通过庭审看出，证人对其货品来源、件数、价格描述一致，对当时交货的场景描述一致，通过被告对证人的询问可以看出证人所述与其描述情况一致，因此证人的证言具有证明效力。被告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不确认该证人证言三性，该证人陈述了送货单是事后所写，而且是证人打印的，原告所述不一致，不能印证；从证人描述的送货过程中，如果如证人所言是1300万元价值的货品，两个女人在晚上坐地铁走路送货，不符合生活常理，且证人也说送货后两人各自坐地铁回家，送货单是假的，也是事后制作。诉讼中，原告确认其没有实际支付《借条》上的款项。原告表示:双方买卖是一次过的，都是口头约定；被告在答辩状中称原、被告是男女朋友关系，其不予否认，鉴于双方的关系，因此其带着货物与朋友李某按照约定一起送到被告的办公场地新港西路××院××101房，因为双方是男女朋友关系，所以被告在答辩状中称不合理的点是合乎常理；李某与原、被告都是一般朋友关系；货物的来源是其自己以前收藏的货品，没有相关证明，其看到合适就买，货物已经收藏有20年了；其与李某一起去送货是两个人一起去比较安全，而且可以见证；送货单上只有李某签名是因为被告说与其关系比较好，说是中大教授可以信任，且还要去进行珠宝鉴定，当时没有写收据也是这个原因；交付物品时被告没有签名签收，其当时有叫被告签名，但被告说要去鉴定是否价值这么多钱，对于货品的数量、价钱也没有签名，货物清单是其自己打印的，李某是2015年9月23日签名的；原、被告是男女朋友关系，2012年认识，双方关系维持了两年，其所称的交货时间双方还是男女朋友关系，所以信任被告；除了送货清单，其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当时的交付情况；其送了1300万元的货物给被告，至于写的600万元现金是被告说准备把培训中心给其，后来没有给，但已经写了《借条》，所以只起诉这么多钱了。经本院释明，原告表示坚持其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原告主张其与被告之间存在1300万元珠宝玉器的买卖关系，故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原告虽提交了《借条》作为债权凭证，但其提交的《徐可供刘文权的珠宝清单》并未显示被告实际取得该清单所列物品，且清单所列物品价值与《借条》所载购买珠宝玉器价值不相对应，现被告主张《借条》及其他相关证据是没有真实买卖关系存在的虚假债权债务文书，故原告提交的该两份证据并不足以证明相互之间存在对应关联的证明效力。关于买卖和交付的次数方面，原告诉称其曾多次向被告提供珠宝首饰，但其在本案庭审中则表示：双方买卖是一次过的，都是口头约定；其带着货物与朋友李某按照约定一起送到被告的办公场地。该表述前后不一。证人李某称：2015年9月23日晚上8：30送货到新港西路××院××101，我与原告一起去送货，被告已经在该处等待；我去原告处一起拿货，当时原告叫我过去，我背住货物。证人所称的交付也与原告诉称不相对应。关于《徐可供刘文权的珠宝清单》的打印和李某签名方面，原告表示货物清单是其自己打印的，李某是2015年9月23日签名的。证人李某则称：珠宝清单是送货时就打印了，是我打印的，当时已经送完货了；当时有清点，所以知道给了什么东西给被告；价格是我写上去的；因为我在场，所以帮原告打印。原告与证人的表述显然相互矛盾。关于涉案物品是否真实存在方面，上述《徐可供刘文权的珠宝清单》列明物品25项，价值1300万元，原告表示货物的来源是其自己以前收藏的货品，没有相关证明，其看到合适就买，货物已经收藏有20年了。由此可见，原告主张的涉案货物是其已经收藏有20年的多项价值巨大的收藏品。证人李某称货物一个包那么大，多重不知道，货物有独自包装，统一用一个木盒放在一起，玉手镯15件，玉佛4个，还有翡翠吊牌、招财、观音、蓝宝石白金戒指一个，还有一个和田玉，具体数量记不清楚。证人对其所称货物的种类、包装等均作具体明确的表述。因此，原告在本案中没有提供任何其所称货物的购置、种类、形状、数量、价值等相关证据，显然不合常理。关于货物是否真实交付方面，原告表示：李某与原、被告都是一般朋友关系；其与李某一起去送货是两个人一起去比较安全，而且可以见证。证人李某称我送货是原告叫我去的，为了有一个证人。从原告与证人的该主张可见，原告对其所称的向被告送货已作谨慎注意。因此，原告称被告没有在《徐可供刘文权的珠宝清单》签名是其基于与被告是男女朋友关系的信任显然与其关于证人见证的主张相悖。原告表示除了送货清单，其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当时的交付情况，故原告提交的证据及证人证言并不足以证明被告收货后没有签名的真实性及合理性解释。关于《借条》内容方面，原告确认其没有实际支付《借条》上的款项，故《借条》的内容并非原、被告之间真实的权利义务反映。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原、被告之间真实的权利义务内容。本院对原告主张的买卖关系及被告欠款事实无法认定。原告据此提出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经本院释明后，原告表示坚持其诉讼请求，故本院对其诉讼请求均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2932元，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天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张伟雄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许玉婷陈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