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宁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1026民初90号原告：邹某,住四川省通江县。公民身份号码：×××.被告：谢某1，住甘肃省宁县，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某2（谢某1之子），住甘肃省庆阳市。公民身份号码：×××.被告：庆阳华昱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10262261902147.法定代表人：于某，该公司董事长。原告邹某与被告谢某1、庆阳华昱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昱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被告谢某1提出反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合并进行了审理。本案当事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由被告谢某1支付原告工资88906元，华昱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由被告支付索款费用5000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8月，原告与谢某1负责的庆阳华昱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瓦斜项目部（以下简称瓦斜项目部）签订合同，由原告包工，谢某1包料、承建宁县中村镇中村村异地扶贫搬迁项目住宅建设工程（以下简称中村村易地搬迁工程）。独院每平方米400元，二层楼每平方米380元，约定每建成12栋、付款40%，地砖铺成后付款40%，竣工后扣除20%作为保修费、1年后付清。原告于2015年6月完工，经谢某1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原告多次索要人工费，直到2016年12月，找到谢某1在宁县城的住处，其才支付7万元，下欠88906元，写了欠条。答应春节前支付人工费，保修费在2017年10月30日前付清。后来，原告一直为索款打电话，谢某1不接电话，还换了两三次电话号码。谢某1辩称，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承建了中村村易地扶贫搬迁工程的部分工程，签订了合同，约定由原告配备技术及施工管理人员各1名，配合检查施工质量和安全，并保持24小时开机。严格按照建筑施工规范，从事验收，并负责安全管理。工程质量要求按现行施工质量验收标准施工，各分项必须合格，因不合格造成的返工浪费，由原告承担所有材料及人工费。原告在施工期间实际并未亲临现场，也未配备专业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只雇佣普工干活。谢某1因工程事宜电话联系原告，其拒不到场，造成严重的工程质量问题。工程当时并未实际验收，只是与原告进行了账务清算，门窗是谢某1自己组织人力进行安装的，致使谢某1经济利益及个人声誉严重受损，也留下了后遗症，至今无法解决。华昱公司辩称，该合同如果是以华昱公司的名义签订，就是有效合同，以项目部的名义签订，就是无效合同。华昱公司对该工程并不知情，没有公司任何人员参与该工程，故对该合同不予认可。原告与谢某1签订的合同，是个人行为，应由其自行负责。谢某1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由原告赔偿谢某1直接经济损失1622175.2元及利息；2、由原告赔偿谢某1间接经济损失120万元及利息；3、由原告赔偿谢某1未维修工程经济损失及利息；4、由原告赔偿谢某1精神损失费2万元。事实和理由：因工程质量问题，原告给谢某1造成(一)直接经济损失为:1、商铺17、18、19、23号四户房心土塌陷5公分，维修费用27115.20元；小别墅张新年、张锁年、张海平、景永成四户房心土塌陷5公分，代付维修费用2万元。2、北商铺屋面水泥椽底部砖墙倒塌，维修费4800元。3、小区大门墩瓷砖脱落，代付维修费用1150元。4、代付管理费用7110元。5、更换地板砖3户，代付维修费用6000元。6、巩小辉房屋主体裂缝、房心土塌陷，致其拖欠2万元房款不付。7、张华7套商铺，地坪塌陷，致使10.6万元房款不付。8、张睿刚房屋地面下沉裂缝、梁柱歪斜等、张睿宁房心基础塌陷下沉等原因，致使该2户2万元房款不付。9、每套房屋由协议的22.7万元，因质量问题,30户以18万元出售，每户降价4.7万元，共计损失141万元。(二)间接损失为:1、由于工程质量问题，群众多次闹事、主管部门多次批评、停工，损失20万元。2、由于工程质量问题，群众口碑极坏，造成已经购买土地搁置，后续工程无法开建，损失100万元。(三)未维修工程有张华7套、巩小辉、张睿宁、张睿刚3套，维修费用无法计算。邹某对谢某1的反诉辩称，合同约定只由被告提供专业技术人员，原告只负责施工及放线、人工管理这一块，只提供劳务，按照被告提供的图纸施工。施工中，因为土质太湿，原告现场施工人员向被告管理人员多次报告过，其不予搭理。完工后双方进行了现场验收，并出具了验收单，谢某1出具欠条时，将验收单收回。工程质量与原告没有关系，原告不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谢某1提交吴尉章、王平工资条各1张，用以证实其代原告代付工资的事实，原告对此提出异议，认为在出具欠条时，对此已进行了清算。本院认为，该2张工资条，出具时间均在2015年，谢某1给原告出具欠条是2016年，依据交易习惯，谢某1给原告出具欠条时，应该对双方的债务进行清算，而该费用产生在清算之前，故谢某1对该费用已进行了扣减，不应再做为代付费用重复主张。原告该异议成立，本院对该2张工资条中的金额不予采信。2、谢某1主张原告承建的工程质量问题的证据原告均不予认可。经本院先后两次现场勘查，并向李博、冯拴性、张劝牛、张华、胡志平5人作调查笔录。原告拒绝参与现场勘查，本院视为其放弃行使举证质证权利，后果由其承担。本院确认，张睿刚、张睿宁、李自忠购买的房屋均出现地板砖下陷的情况；张睿刚、张睿宁房屋有漏水情况；胡志平抵顶材料款的4套房屋亦存在程度不同的漏水等问题；张华拒交7万余元房款，系因房价高于其他购房户以及房屋产权手续等问题，与谢某1主张的工程质量无关，故该7万元与原告无关，金额亦不是谢某1主张的10.6万元。3、谢某1主张小区大门两侧门柱瓷砖脱落，其进行了维修。原告主张该门柱不是其承建。本院经勘查，发现该门柱与原告承建的房屋属于同一建筑物，无法分开，应是原告修建房屋时一起完成，故对原告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该门柱部分瓷砖修补情况属实。谢某1主张的其他数户房屋质量问题，因办案人员无法进入房屋实地勘查，故对其质量问题不子确认。4、谢某1主张巩小辉房屋墙体、窗台裂缝、地板砖下陷，是原告施工质量不合格所致，并提供了照片及视频。原告对此不予认可。经本院现场勘查，墙体和窗台确实出现裂缝，但未发现地板砖明显下陷，墙体与窗台裂缝原因，究竟是原告处理的三七土以上地基的问题，还是谢某1处理的三七土以下地基的问题，无法确定，故本院对谢某1该主张不予采信。5、华昱公司与谢某1之间的关系。两被告均辩称，华昱公司对谢某1以其项目部名义承建中村村易地搬迁工程并不知情。本院向相关机构调取该工程备案资料，查明该工程由华昱公司与中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合同，并委托谢某1为该项目经理，授权进行合同签署及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务。该工程经验收，质量达到合格标准，同意交付使用，工程款拨入了该公司账户。故本院确认，华昱公司是该工程承建单位，谢某1以瓦斜项目部名义，个人分包了部分工程。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3月20日，华昱公司与中村村委会签订《宁县2015年易地扶贫搬迁中村镇中村村安置点住宅工程建设施工合同》，谢某1以瓦斜项目部名义分包其中部分工程。同年8月27日，谢某1与原告签订《劳动承包合同》，约定由被告提供建筑主材料，由原告提供大小设备及小型材料；承包劳务价格为独院每平方米400元、商品楼每平方米380元，每建成12栋、付款40%，地砖铺成后付款40%，竣工后扣除20%作为保修费、1年内付清；承包范围为主体、钢筋、模板、架子、电工、设施及内外粉、铺地砖、看门员、炊事员；谢某1随时检查工程质量，对原告所造成质量问题随时指令其整改，问题较大者令其返工；原告配备技术、施工管理人员各1名，配合谢某1检查施工质量；严格按照图纸施工，按现行施工质量验收施工，施工过程的各分项必须合格，若不合格，所造成的返工浪费，原告承担所有的材料及人工费。原告共完成商品楼主体24套，小别墅地基6套。2015年6月原告与谢某1进行了工程账务清算，原告工程队撤离工地，门窗安装由谢某1负责完成。2016年9月23日，该工程经相关机构验收，质量达到合格标准，同意交付使用。该房屋现绝大部分已出售。2016年10月26日，谢某1向原告分别出具38906工资及5万元保修费的欠条各1张，并在其中一张上注明2017年10月30日字样。后因部分房屋出现漏水、地板砖下陷等问题，谢某1进行了部分维修，再未向原告支付欠款，原告索要无果，遂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认为，本案涉及三方数个合同关系，本诉与反诉合并审理，双方争议焦点较多。华昱公司承揽工程后，虽然给谢某1出具了委托书，但谢某1当庭承认工程系其个人实施，其也是以个人名义与被告签订合同，而且，谢某1也是以个人名义提出反诉。故本院认定为华昱公司将部分工程违法分包给了谢某1，此属于法律规定的违法分包情形，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同无效。关于支付拖欠工程款的问题。原告违法分包部分工程，又将主体转包给原告，违反建设工程相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无效。但是，由于该工程已由相关机构验收，并确认达到合格标准，同意交付使用，因此，该工程属于合格工程。谢某1以工程未竣工验收为由，要求驳回原告请求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合同虽然无效，但工程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故谢某1仍然应参照双方合同约定的价款，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关于华昱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华昱公司辩称与原告无合同关系、与该工程无关系，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该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建设工程相关法律规定，违法分包人应当在欠付的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原告是实际施工人，华昱公司应当对谢某1拖欠原告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维修费用的问题。原告多次辩称其是劳务分包，对工程质量不负责任、不承担维修责任。但是，从合同内容研判，虽名义是劳动分包，却是工程主体的承包，并不是原告辩解的单纯劳务分包，属变象的违法分包，该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合同中又约定保修条款，故原告应参照合同约定承担保修责任。由于原告明确拒绝承担保修责任，且谢某1已部分维修，故应由原告承担维修费用。本院参照李贵林、谢鹏阳的领条，并结合现场勘查照片、调查笔录、本地建筑行业工匠劳务费、建材的市场价格，综合认定为:1、张睿刚、张睿宁、李自忠3户地板维修费用均为6778元，共计20334元。2、小区大门柱瓷砖维修费640元(大工260元、小工130元、瓷砖200元、水泥和沙子50元)；3、屋顶维修费用为2550元(大工260元/人×5人、小工130元/人×5人、材料费600元)；4、胡志平抵顶工程款的房屋维修费用，其本人自述花费1万余元；但对具体项目却未明确叙述，仅概括为地板、屋顶多处。本院参照其房屋维修情况，确定为4000元。关于索款费用的问题。由于原告未提交该费用的相关证据，自述其多次给谢某1打电话无果,直到2016年找到其在宁县城的住处才出具欠条。据此，原告只是该次找谢某1产生交通、食、宿费用，其余均是通讯费。故本院认定索款费用为2000元。关于谢某1反诉请求的其他经济损失，因其未按标的额交纳反诉费，亦未提交充分证据，故本院不予裁处。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谢某1支付邹某工程款88906元，庆阳华昱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对该款承担连带责任；二、由谢某1支付邹某索款费用2000元；三、由邹某支付谢某1工程维修费用27524元；四、驳回谢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金钱给付义务限判决生效后20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148元，由邹某负担1000元，谢某1负担114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27元，由邹某负担427元，谢某1负担3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党海龙人民陪审员 张喜祥人民陪审员 张 勇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书记员 张宝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