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1民终67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萍，女，1978年6月15日出生，汉族，太原市小店区营盘街办狄村社区居民，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敏，山西邦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军，男，1970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山西众驰旅游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司机，住太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勇，男，1974年7月28日出生，汉族，山西众驰旅游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司机，住太原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祝丹丹，北京市道可特（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秀萍因与被上诉人王海军、王志勇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6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秀萍上诉请求：1.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629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所认定事实与真相严重不符,缺乏证据证明。1.一审法院认定,2006年上诉人父母翻建房屋是由二被上诉人与父亲王润生共同出资，这一事实没有任何证据加以证明。2.一审法院认定胡全连将拆迁款中的30万交给上诉人并且上诉人予以认可,与事实不符。3.一审法院认定1987年太原市南郊区人民政府颁发《宅基地使用证》时狄村村委会的宅基地审批办法是“若家有一子,宅基地超过0.3亩不予审批，若家有两子,宅基地超过0.6亩不予审批”,这一事实完全违背了当时南郊区人民政府颁发的文件内容。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1.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宅基地的使用权人是王润生及二被上诉人,剥夺了上诉人作为家庭成员的宅基地使用权,严重违反了法律规定。2.被拆房屋系上诉人父母出资翻建,上诉人父亲王润生已于2006年去世，上诉人有权继承父亲的财产。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海军、王志勇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适用法律正确。二、《狄村社区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王润生狄村街140号宅基地分配协议》(以下简称分配协议)已被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8)晋0105民初62号判决书以及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1民终605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为合法有效且无撤销事由。王海军、王志勇取得的拆迁补偿款不构成不当得利。三、王秀萍并未遭受相应的损失,相反,因《分配协议》的实际履行,已经拿到拆迁补偿款中的30万元。故此次拆迁补偿事件中,王秀萍并没有实际损失。四、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请求二审人民法院维持原判。王秀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王海军、王志勇各返还已得拆迁款40万元，并支付从王秀萍起诉之日至补偿款付清之时的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2.判令王海军、王志勇各自已得拆迁安置房中住宅面积82平方米，公寓房面积86.1平方米，商业面积10.25平方米归原告所有，并协助王秀萍办理该部分房屋面积的变更登记手续至王秀萍名下；或者按照拆迁安置方案折价约1769826元，两项合计2569906元；3.诉讼费由王海军、王志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润生于2006年6月26日去世，生前与胡全连系夫妻关系，二人均是太原市小店区营盘街道狄村社区居民，二人育有子女三人，分别为长子王海军、次子王志勇及长女王秀萍。1987年12月9日，王润生申请取得狄村社区狄村街140号0.82亩宅基地使用权，由王润生、王海军和王志勇共同使用。太原市南郊区乡（镇）村宅基地清查发证登记表中载明的家庭成员有胡全连、王海军、王志勇和王秀萍，本村宅基标准0.6亩，超占0.22亩（市亩），发证面积0.82亩（市亩），其中超占0.22亩（市亩）宅基地预留给被告王海军使用，宅基地上建有房屋10间。2006年王润生、王海军、王志勇出资对宅基地上的房屋拆除后进行翻建，王秀萍未出资。另查明，2016年9月2日，胡全连和王海军、王志勇签订《狄村社区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王润生狄村街140号宅基地分配协议》（以下简称分配协议），约定：1、同意由王海军和王志勇各分得4.102分和4.103分并分别签订城中村拆迁补偿安置协议。2、两份协议各拿出现金60万元，共计120万由母亲胡全连领取（30万归女儿王秀萍，其中20万给王秀萍，10万给外孙女）。3、两份协议中各拿出住宅部分60平方米，共计120平方米归其妹王秀萍所有。4、将来安置房建成以后，两个儿子必须将一套120平方米以上的房屋留给母亲永久居住等。2015年12月31日，王润生、王海军为乙方（被征收人）与狄村社区、山西凯狄投资有限公司为甲方（征收人）签订协议号为2015020567号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按照证载4.102分进行征收安置补偿，协议第二条约定具体的征收补偿标准为：1、住宅：80平方米/分（按4500元/平方米计算折合36万元）；2、公寓房：84平方米/分（按5000元/平方米计算折合42万元）；3、商业面积：10平方米/分（按12000元/平方米计算折合12万元）；4、现金补偿：30万元/分，搬迁费500元/分，合计30.05万元/分，补偿总价值：120.05万元/分。第三条根据补偿标准和宅基地证载面积4.1**分，甲方应安置补偿乙方具体情况为：1、住宅328.16平方米，公寓房344.57平方米，商业面积41.02平方米，现金补偿1232651元，现金奖励369180元，现金合计1601831元。该协议乙方由王海军签字。同日，王润生、王志勇作为乙方（被征收人）与狄村社区、山西凯狄投资有限公司甲方（征收人）签订协议号为2015020568号狄村社区城中村改造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按照证载4.103分进行征收安置补偿，补偿住宅面积为328.24平方米，公寓房面积为344.65平方米，商业面积为41.03平方米，现金补偿为1232951.5元，现金奖励为369270元，现金合计1602221.5元。该协议乙方由王志勇签字。拆迁安置协议签订后，王海军和王志勇已实际领取现金补偿和奖励款，且已将领取现金补偿款及奖励款中的120万元给付胡全连，胡全连将其中30万元交付王秀萍，王秀萍予以认可，安置协议中体现的住宅、公寓房及商业房等房屋尚未建成。2017年10月12日，胡全连以王海军、王志勇不赡养老人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撤销分配协议并按法律规定重新确认原被告拆迁补偿各项所得份额，并要求王海军、王志勇各返还已得拆迁款45万元等。太原市小店区法院作出（2018）晋0105民初6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胡全连诉讼请求，胡全连不服上诉至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后，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晋01民终605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查明，2015年4月12日，太原市小店区营盘街道狄村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狄村社区”）制定并公布了狄村社区城中村改造补偿实施方案，主要内容为：一、根据实际宅基地证载面积进行补偿。二、本次拆迁补偿采用宅基地补偿办法，根据宅基地实际面积，每分地补偿120万元，即现金+安置房+商业相结合方式进行，总价为120万元。具体为现金30万元，安置房40万元（80平方米，5000元/平方米（大红本），若不想要，交房时市场价回购。商业50万元（60平方米，8333元/平方米）（大红本），产权属于个人所有，小型公寓15平方米……若不想要，交房时市场价回购等。2018年5月15日，狄村社区出具关于狄村审批宅基地的情况说明，内容为：“狄村村委会1984年根据太原市南郊区人民政府关于农村宅基地审批的相关文件，制定了狄村宅基地审批办法，严格按照每户宅基地不得超过0.3亩的原则给予审批，太原市南郊区人民政府于1987年为每户宅基地使用权人颁发了《宅基地使用证》。该办法根据狄村当时的实际情况规定：若家有一子，宅基地超过0.3亩不予审批，若家有两子，宅基地超过0.6亩不予审批”。审理中，王秀萍提交被拆迁人王润生、胡全连与狄村社区、山西凯狄投资有限公司为甲方（征收人）于2015年12月31日签订协议编号为2015020568号狄村社区城中村改造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复印件一份，该协议未实际履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王海军、王志勇取得的拆迁补偿权益包括现金、住宅面积、商业面积等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得利。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之一是取得利益无合法的根据。本案中王海军、王志勇与狄村社区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取得拆迁补偿利益所依据的一方面基于王海军、王志勇与王润生三户共同享有涉案宅基地使用权，有狄村社区出具的关于狄村审批宅基地的情况说明及生效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予以佐证。另一方面所依据的是2016年与其母亲胡全连签订的《分配协议》，该分配协议经（2018）晋0105民初62号民事判决书、（2019）晋01民终605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不具有撤销情形，合法有效。且该协议签订后二被告实际与狄村社区签订了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也领取了拆迁补偿款，并按照协议约定将120万元支付给了胡全连，其中王秀萍取得30万元。故王海军、王志勇取得拆迁补偿利益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当得利构成要件二是一方利益受损。本案中，即使按照王秀萍提出子女平等继承其父亲王润生的遗产份额进行分割，王润生名下的0.82亩宅基地，其中0.22亩载明预留给王海军，此部分属于王海军的使用权。剩余0.6亩由王润生、王海军、王志勇三户共同使用，即王润生和胡全连夫妻作为一户共同拥有0.2亩的宅基地使用权，在王润生去世后，其配偶胡全连享有共同财产的1/2，另外王润生的1/2由胡全连、王海军、王志勇、王秀萍四人按照法定继承予以继承，每人依法享有1/4，因此王秀萍仅对王润生的0.2亩宅基地使用权的1/8权益享有继承权，按照《宅基地征收安置补偿协议》明确载明的补偿标准，按现金折算后补偿总价值为120.05万元/分。王秀萍有权收取的宅基地补偿款为2分×120.05万元/分×1/8=300125元，而王秀萍实际已收到300000元，已得到其有权享有的部分。利益并未受损。综上，王海军、王志勇分别基于狄村社区城中村改造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及分配协议取得了包括现金补偿、住宅、公寓和商业面积等拆迁补偿权益合法有据，不构成不当得利。王秀萍要求王海军、王志勇各返还补偿现金40万元、要求拆迁补偿的住宅、公寓房、商业面积等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理由与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宅基地清查发证登记表中家庭成员仅证明户内成员关系，从宅基地的审批标准、宅基地的使用以及翻建房屋的事实，可以证明宅基地及翻建的房屋是由胡全连、王海军、王志勇共同使用，王秀萍对宅基地上房屋的翻建未出资，要求按照家庭成员记载，享有宅基地使用权并获得该宅基地上房屋补偿款的权益的请求，理由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王秀萍提供被拆迁人王润生、胡全连与狄村社区、山西凯狄投资有限公司为甲方（征收人）签订协议号为2015020568号的狄村社区城中村改造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复印件一份，该补偿协议没有原件也没有实际履行，且与王志勇提交的狄村社区城中村改造宅基地征收安置补偿协议的编号相同，故对王秀萍提供的补偿协议的复印件的真实性、合法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王秀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359元（王秀萍已预交），由王秀萍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王秀萍提交了离婚证一份。用以证明王秀萍夫妇已于2019年6月4日办理离婚手续，根据双方离婚协议，婚生女由上诉人王秀萍抚养，但王秀萍没有固定工作，生活压力大，拆迁补偿是对在宅基地上居住生活的人的今后生活的保障，王秀萍作为其中一员理应获得和别人份额相同的补偿。被上诉人王海军、王志勇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并且该份证据并不影响案件事实，不能证明本案不当得利的成立。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另，因上诉人王秀萍与被上诉人王海军、王志勇系兄妹关系，双方均有为维护家庭和谐，自行和解解决本案纠纷的愿望，并分别向本院提供了和解申请书，截至2020年7月中旬，双方仍在持续协商，直至本院2020年7月21日询问审理后，双方协商未果。本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故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1.一方取得财产利益；2.一方受有损失；3.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间有因果关系；4.没有法律上的根据。本案中，在案佐证的证据显示，案外人太原市小店区营盘街道狄村社区居民委员会、山西凯狄投资有限公司作为征收人、被上诉人王海军、王志勇作为被征收人，于2015年12月31日分别签订了狄村2015020567号、2015020568号《宅基地征收安置补偿协议》，被上诉人王海军、王志勇取得案涉拆迁补偿利益是以该补偿协议作为根据。在该《宅基地征收安置补偿协议》未经法定程序被确认无效或被撤销之前，协议的签订各方均应按协议内容执行。另外，关于上诉人王秀萍是否受有损失的问题。因上诉人王秀萍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其没有对案涉房屋的翻建进行出资，且上诉人王秀萍已基于《狄村社区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王润生狄村街140号宅基地分配协议》分得了部分拆迁补偿利益，上诉人王秀萍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损失的存在。因此，上诉人王秀萍与被上诉人王海军、王志勇之间没有形成不当得利之债的法律关系。上诉人王秀萍要求返还拆迁补偿款及拆迁安置房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秀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359元，由上诉人王秀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申延艳审判员 段雪丽审判员 王丰毅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梦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