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92民初21033号原告：广州市越秀区品读行教育培训中心，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东湖路****自编01、自编07、202房自编02、自编03。法定代表人：吕雪澜。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坤，广东仲衡（南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璐，广东仲衡（南沙）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告：董耀民，男，1994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天长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小凤，广东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柳思琪，女，1994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小凤，广东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市越秀区品读行教育培训中心（以下简称品读行培训中心）与被告董耀民、柳思琪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坤、梁璐，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小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董耀民立即删除2020年4月5日全部微信朋友圈消息，并在其微信朋友圈连续发布道歉消息60天；2.判令被告柳思琪立即删除“洞外人”微信公众号2020年4月5日及4月6日全部文章，并在该微信公众号连续发布道歉文章60天；3.判令两被告共同向原告赔偿损失1019150元、公证费4456元；4.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为“乐学.品读行”品牌旗下的教育培训机构，是“乐学”教育广州校区，两被告曾在原告处任职讲课老师。董耀民、柳思琪分别于2019年6月30日、2020年4月1日从原告公司离职。2020年4月5日，两被告在董耀民的微信朋友圈恶意发布两条消息，捏造事实称原告“暴力克扣员工劳务报酬”“欺软怕硬”，并在该朋友圈发布评论要求阅读者转发至原告工作群“广州乐学工作群”内。两被告在原告处任职期间添加了大量家长、学生作为微信好友，前述朋友圈消息发布后在家长、学生和原告在职老师中广泛传播，导致原告生源大量流失、员工关系被挑拨，给原告造成惨重的经济和名誉损失。2020年4月5日，两被告于柳思琪注册的“洞外人”微信公众号发布文章《如何安放您对“教培黑马”PangDaHai的信任》，诬称原告“自利人心的扭曲与暴光”“将疫情带来的损失转嫁到一线老师和家长身上”“暴力克扣”“其心可诛”“卸磨杀驴”“预计在未来一段时间内，该公司可能有部分老师被辞退、被离职，希望各全家长做好各方面准备，说不定哪天给你家娃上课的老师就突然被离职了”等，截至2020年4月10日，该文章阅读量已超3400、“在看”70余人。2020年4月6日，前述微信公众号“洞外人”发表文章《至PangDaHai小伙伴们（后半部分是重中之重）”》，诬称原告“暴力克扣薪酬”“欺软怕硬”“利欲熏心”“搜肠刮肚给你安个罪名”等等，截至2020年4月10日，该文章阅读量已超1800、“在看”30余人。前述两篇文章被广泛传播、转载和阅读，导致原告生源进一步流失，严重影响了原告在职员工的积极性，原告商业声誉及“乐学品牌”价值遭受了严重的负面影响。原告多次要求两被告删除前述言论，两被告未予删除。此外，两被告与案外人天津乐学培胜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学培胜公司）确立劳务关系，相关课时费争议与原告无关，被告有关原告暴力克扣工资的表述与事实不符。尽管如此，原告于2020年3月协调处理了被告柳思琪与乐学培胜公司之间的劳务纠纷，被告仍发表案涉侵权言论，主观过错明显。据此，两被告应当依法承担民事侵权责任。两被告共同答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一、案涉朋友圈与公众号文章所反映的事情属实，两被告没有实施侮辱、诽谤等侵害原告名誉权的行为。（一）关于董耀民2020年4月5日朋友圈《某机构员工依法讨薪指南》。文中未出现原告名称，文章有关原告暴力克扣劳务报酬及“欺软怕硬”的陈述均有事实来源，朋友圈设置仅同事可见，传播范围有限。朋友圈配图是柳思琪与原告工作人员陈梅的聊天记录，图片来源真实。朋友圈评论“请相关人士再次帮忙发到‘广州乐学工作群’”中“相关人士”是此前董耀民实名曝光“抄袭”的一名老师，并非原告理解的字面意思，且无人将本朋友圈内容转发至“广州乐学工作群”中。朋友圈已于2020年4月10日删除。（二）关于董耀民2020年4月5日朋友圈《某机构有新的补充协议》。文中未出现原告名称，朋友圈仅部分人可见。有关“某机构有新的补充协议，请留心落款时间，这是在赖掉2月3月所扣的劳务报酬”的内容属实。事实来源为：2020年4月初，原告发出了一份落款日期为2020年2月1日的《通知》，《通知》称2月1日之后所有线上课酬减少25%，并让老师在“我已收到并同意”处签名。被告认为该通知内容未经双方协商一致。朋友圈已于2020年4月10日删除。（三）关于柳思琪在“洞外人”微信公众号发表的文章《如何安放你对“培训黑马”PangDaHai的信任》。该文章已于2020年4月10日删除。文章未出现原告名称。文中配图均有真实来源：第一张配图是原告工作人员陈玥与陈梅的聊天截图，陈玥将该截图发给了柳思琪；第二张配图是原告工作人员王竹君与陈梅的聊天截图，王竹君将该截图发给了柳思琪；第三张配图是董耀民与原告工作人员王鹤的聊天记录。关于“未事先与员工协商，直接克扣25%的工资，老师询问时得到的回应却是忘了通知”的陈述，被告提交的证据2、3、6、8、14、17、18、21予以证明。关于“员工可能并非平等减薪”有被告提交的证据4予以证明。关于“将疫情带来的损失转嫁到一线老师和家长身上有关内容”，有被告提交的证据20予以证明，对于面授与线上课程的25%差价，原告并未退款给家长，而是以代金券的形式发放，但对老师却直接扣除25%课酬，被告认为原告实际上是将疫情的损失转嫁到一线老师和家长的身上。（四）关于柳思琪在“洞外人”微信公众号发表的文章《致PangDaHai小伙伴们》。文章已于2020年4月10日删除。文中未出现原告名称。文章配图均有真实来源，图2、图4为柳思琪与陈梅的聊天记录；图5是2月1日的《通知》。关于“语文A老师是第一个直接向该机构提出合理合法诉求的人，却被无理决绝，无奈向劳监提交了投诉材料”中，“A老师”是柳思琪本人，其于3月11日向劳监投诉。“语文组B老师”是的巫哈，“B老师”因朋友圈发表待遇低且原告克扣工资等言论，原告于2020年4月3日当场补齐该老师的课酬。二、无证据证明退费真实发生以及与两被告的言论存在因果关系。三、两被告未给原告造成损失。董耀民于2019年6月30日离职。柳思琪是劳动争议中的受害人，被无理克扣25%的工资，至今仍拖欠3、4月份工资，发表案涉言论是合理维权。原告辞退柳思琪后，柳思琪有序交接工作并劝说家长不要退班等。据此，两被告不存在违法行为，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均围绕诉讼请求通过本院诉讼平台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本案有关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品读行培训中心于2018年6月21日经广州市越秀区民政局批准开办，业务范围有音乐、美术、语言等。原告自述其为“乐学.品读行”品牌旗下的教育培训机构，是“乐学”教育广州校区。两被告曾在原告处任职讲课老师，双方签订有劳动合同，合同期限均为2019年4月18日至2021年5月18日。董耀民、柳思琪先后于2019年6月30日、2020年4月1日离职。乐学培胜公司成立于2018年1月31日，与柳思琪订立有《劳务合同》，合同期限为2019年4月18日至2021年5月18日。2020年1月24日，广州市教育局发布《关于暂停校外教育培训机构开展线下培训活动的紧急通知》，要求自当日起全市校外教育培训机构暂停开展各类线下培训活动。2020年2月1日，原告以“乐学集团广州分校”名义作出《通知》，称因受新冠病毒疫情影响，为响应国家号召，从2020年2月1日起暂停所有线下课程的授课并开启相应线上课程。考虑到线上线下课程成本，该司降低了线上课程的价格，并与授课老师协商一致调整线上课酬收入，但不低于线下课程的75%，疫情结束恢复线下课后，课酬收入会同时恢复。原告于2020年4月将《通知》内容陆续告知柳思琪等在职讲课老师，员工在《通知》左下角“以上通知，我已收到并同意”处签名则表示接受通知有关薪酬调整的内容。2020年3月11日，被告柳思琪在广州12345政府服务热线上反映原告拖欠工资事宜，该反映事项由天河区政府办理。3月13日，广州政务10692195412345向柳思琪发送信息称其在广州12345政府服务热线上反映原告拖欠工资一事，根据《广东省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三十六条的有关规定，柳思琪应当向人力资源社会保障行政部门当面提交本人身份证明、投诉文书等证明材料；请提交相关证明材料（如劳动合同、工资银行流水等）并携带身份证进行投诉维权。2020年4月1日，原告向被告柳思琪发出《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书》，以柳思琪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及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双方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2020年4月10日，柳思琪作为申请人，以原告和乐学培胜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该仲裁委裁决被申请人支付2020年1月至4月工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和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4月10日受理该仲裁申请。董耀民注册的微信账户昵称为“河野”、微信号×××。原告提交的(2020)粤广南沙第7694号公证书显示，董耀民使用前述微信账号于2020年4月5日11：32分发布一条朋友圈消息，标题为《某机构员工依法讨薪指南》，文中称“某机构在没有与员工协商并征得员工同意的情况下，暴力克扣员工劳务报酬，违法行为已经坐定”以及“该公司欺软怕硬，投诉的员工已经被承诺补发劳务报酬（见图2）”。该朋友圈配图2张，图1含“坚决打击违法违规”字样；图2是一则微信消息截图，内容为“老师您好，您的劳务费将会在下个月进行补发（抱拳）”。该朋友圈发布后，董耀民自行评论称“请相关人士再次帮忙发到‘广州乐学工作群’”及“各位前同事，请互通有无，帮助大家维权”。数名微信好友评论表示支持维权。当日13：37分，董耀民另发布一条朋友圈消息称“某机构有新的补充协议，请留心落款时间，这是在赖掉2月3日所扣的劳务报酬。另外，如果公司要单方面辞退无过失的员工，将赔偿2n+1倍月薪的经济补偿，n是你签订合同的年限，不满半年算半年，不满一年算一年。即使分别签了劳动和劳务合同，经过辩护也是会按实际所得的所有薪酬来算月薪的。”该朋友圈配图一张，图片中有“坚决打击违法违规”字样。微信公众号“洞外人”（微信号×××）由柳思琪注册。原告提交的(2020)粤广南沙第7693号公证书显示，该微信公众号于2020年4月5日20：43发表文章《如何安放你对“教培黑马”PangDaHai的信任？实锤曝光该公司克扣薪酬的违法行为》，文中称“教培黑马”PangDaHai“在数千名学生退课、线上教学系统状况百出等情况下，将疫情带来的损失转嫁到一线老师和家长身上”以及“游走在法律边缘、甚至不惜逾越法律底线来获取利益”。文章“事实还原”部分称2020年3月10日大部分老师在完全不知情（公司没有任何预先告知和协商）的情况下，被克扣了25%的课酬。文中配图为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聊天内容涉及未协商和及时告知课酬调整事宜。作者认为是“一场早有预谋的演出：主演人故意要把这种违法乱纪的行径拖到最后一刻才公之于众，以最大化地减少公司可能面临的损失，即员工讨薪甚至依法罢课。更有甚者，还把黑锅强行扣在人力部门头上，果真如此的话，其心可诛。”此外，作者对“该公司暴力扣薪”提出三个问题：1.公司的损失到底有没有超出其能承受的底线？要求一线老师共同承担损失合理吗？2.是否对全体员工平等减薪？还是在压榨某个群体？3.为什么不选择和平商谈的方式处理，以征求全体老师的意见？而是选择暴力克扣？不会依法办事、好好说话吗？作者认为，该公司管理水平低下，无视法律政策，不知道不同意克扣25%课酬的员工会不会遭到不合法的辞退呢？作者“预计未来一段时间内，该公司可能有部分老师‘被辞退’‘被离职’，希望各位家长做好各方面准备，说不定哪天给你家娃上课的老师就突然‘被离职’了。”截至2020年4月8日公证时，该文阅读量2800，在看75。该文于2020年4月10日删除。2020年4月6日9：49，该公众号“洞外人”另发布文章《致PangDaHai小伙伴们（后半部分是重中之重）》，文章就“克扣课时费的行为是否违法”表示“该机构单方面克扣劳务报酬的事坐实了是违法”，并配以“来自律师的专业意见”图片。文章指责“该机构欺软怕硬”，并以“语文组A老师（被告称系柳思琪）”向劳动监察大队投诉后该机构表示将补发劳务费，以及“语文组B老师”于朋友圈“曝光”该机构克扣课时费后，该机构当场补齐B老师课酬等事例进行说明。文章还指责“该机构利欲熏心”，称“从开始到现在一直想暴力克扣”，配图为2020年2月1日原告以“乐学集团广州分校”名义作出的《通知》。该文“重点来了！”部分，作者区分了同意和不同意《通知》内容可能产生的不同后果，认为“愿意签的，意味着从2月起课酬被扣25%就合法化了。不愿签的，有可能会被威胁解除合同：①该机构搜肠刮肚给你安个罪名让辞退你属于‘过失性辞退’，它就可以不支付经济补偿了。②该机构主动提出解除，你同意了，他会给你单倍的经济补偿。③该机构没有合理依据，但就是要开除你，这属于‘无过失性辞退’，那么他要赔你双倍的经济补偿外加一个月的工资。”作者据此得出结论认为“要解除合同，可能的情况只有③。”文末，作者“提醒大家团结，特别是组内团结。这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事。因为该机构开掉一个人的成本很低，而开掉一个组的成本很高！赔偿金和生源流失就是两大损失，更不用说将官司缠身，想必在现状下会谨慎考虑，毕竟商人看重的是钱。”截至2020年4月8日公证时，该文阅读量1651，在看33。该文于2020年4月10日删除。诉讼中，原告陈述已发放柳思琪2020年2月的劳动报酬，劳务费由天津乐学培训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发放。尚未发放柳思琪2020年3月劳动报酬，原因是正办理离职交接手续。被告柳思琪认可未发放劳动报酬的事实，但对原告主张的原因不予认可。原告主张两被告发表案涉言论导致其产生如下经济损失：1.退课费损失44600元（柳思琪原执教学员退课费）、160000元（原告根据其微信、银联、支付宝平台20**年4月5日至2020年4月29日退费总额酌定）。为此，原告提交了《被告侵权行为所导致的其原执教学员退费情况》《微信导出退款流水》《银联导出退款流水》《支付宝导出退款流水》、银联商务网上服务系统账单页面截图、支付宝商家中心交易截图、微信支付商户平台页面截图、乐学广州品读退货交易明细（银联详单）等材料。其中，表单显示相关交易发生于2020年4月5日至2020年4月29日，交易一方主体为广州品读行教育咨询有限公司。2020年5月13日，广州品读行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出具《证明》，称因品读行中心支付宝银联系统结算功能尚未建立，故该中心此前一直以广州品读行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支付宝银联结算账户（商户号：898110282998570）代为收取和退还学员通过支付宝银联方式支付的费用。被告质证认为表单系原告单方制作，表单显示的交易数据不能证明退费真实发生，即使产生退费，亦与两被告的言论无关，属原告经营行为产生的商业风险范畴。2.律师费损失10000元。3.品牌价值减损800000元。被告对此均不予认可。原告为证明因本案支出公证费4456元，提交了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公证处2020年4月10日开具的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及2020年5月14日出具的《关于公证费的函》，证据显示，（2020）粤广南沙第7693、7694、7695、7696号公证书产生的公证费合计4456元。庭审时，原告确认本案仅涉及其中7693号、7694号公证书，但无法明确该两份公证书产生的公证费数额，请求本院酌情确定。以上事实，有公证书、发票、劳动合同、劳务合同、网页截图、交易明细、《通知》、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手机录屏、公证费发票、关于公证费的函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系网络侵权责任纠纷。根据原告起诉依据的事实、理由以及被告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董耀民、柳思琪发表案涉言论是否侵害原告的名誉权；（二）如存在前述侵权，应如何承担民事法律责任。一、关于董耀民、柳思琪发表案涉言论是否侵害品读行中心名誉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二款规定：“法人、非法人组织享有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等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第二款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原告系教育培训机构，其名誉是其各项社会活动所形成的总体社会评价，包含对商业信用、履约能力、教学管理情况等的评价。两被告发表案涉言论，源于原告下调被告柳思琪线上课酬收入事宜，对于两被告的行为，本院分别评述如下：第一，对于被告董耀民发表的案涉朋友圈消息。原告主张被告称其“暴力克扣员工劳务报酬”“欺软怕硬”并意图“赖掉”劳务报酬，系对原告名誉权的损害。本院对此认为，第一，原告自认其未按时发放被告柳思琪2020年2月、3月劳动报酬，被告柳思琪亦向相关行政主管部门投诉并就此提起劳动仲裁。此外，原告以“乐学集团广州分校”名义作出的《通知》虽落款时间为2020年2月1日，但未及时将《通知》内容告知被告柳思琪，被告柳思琪知晓该《通知》内容时，其2月的课酬收入已经下调25%，故被告董耀民、柳思琪认为《通知》有关“与授课老师协商一致调整线上课酬收入”的表述与事实不符，两被告主观上认为原告强行扣减员工劳动报酬，并使用“暴力克扣”字眼，虽有夸大成分，但具有一定的事实基础，故有关“暴力克扣”的表述，尚不足以认定系捏造事实或对原告的恶意诋毁。第二，两被告基于对原告降薪理由的不认同以及被告柳思琪未被提前告知降薪的事实，内心确信原告意图“赖掉”2月所扣劳务报酬，故在朋友圈中称“请留心落款时间，这是在赖掉2月3日所扣的劳务报酬”，不具有明显的违法性。第三，案涉朋友圈有关原告“欺软怕硬”的表述，虽令原告不悦，但该表述系基于被告认为原告未妥善处理降薪事宜进行的主观评价，鉴于个人感受存在差异，故难以认定该言论系虚假。因此，被告董耀民发表案涉朋友圈消息，尚不足以认定侵犯原告名誉权。第二，对于被告柳思琪于微信公众号“洞外人”发表的两篇文章。首先，关于“暴力克扣”“欺软怕硬”表述部分，本院已于上文中进行评述，此处不再赘述。其次，尽管原告单方降低被告柳思琪线上课酬，但被告收到案涉《通知》时，已经知晓降薪是受新冠病毒疫情影响，相关行政主管部门要求从2020年2月1日起暂停所有线下课程的授课，原告考虑到线上线下课程成本，故暂时降低了线上课程的价格。《通知》还称待疫情结束恢复线下课后，课酬收入会同时恢复。被告虽对原告降薪的理由不认同，但在缺乏充分依据的前提下，被告作为原告的教职人员，不应就原告该决策的原因进行过多猜测，以避免他人基于被告教职人员的身份，对原告产生误解。事实上，被告已通过举报、申请劳动仲裁等正当方式反映了有关“原告违法克扣劳动报酬”的意见，在此前提下，被告仍于微信公众号发表案涉两篇文章，称原告“有数千名学生退课”“线上教学系统状况百出”，猜测原告“将疫情带来的损失转嫁到一线老师和家长身上”“故意要把这种违法乱纪的行径拖到最后一刻才公之于众，以最大化地减少公司可能面临的损失”，以及“提醒家长说不定哪天给你家娃上课的老师就突然‘被离职’了”“提醒在职员工如同意《通知》内容即课酬被扣合法化，不同意《通知》内容即可能被威胁解除合同”等，意图令在职员工、学员家长及其他网络用户对原告的信誉、商业道德、教学管理水平等产生不良印象，前述言论已超出被告就降薪事宜进行合理意见表达的范畴。前述内容缺乏事实依据，截至2020年4月8日公证时，两文阅读量均在2000左右，可见文章内容已通过互联网传播，客观上确会造成公众对原告社会评价的降低，被告对此具有错过。因此，被告柳思琪发表案涉公众号文章，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害。二、关于被告柳思琪应如何承担民事法律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据此，原告要求被告柳思琪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具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责任承担的具体方式，本院分析如下：第一，关于停止侵害。鉴于本院认定被告柳思琪发表于微信公众号的文章构成对原告的名誉权侵权，故原告主张停止侵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微信公众号文章已经删除，故原告有关删除案涉微信公众号文章的诉讼请求已缺乏事实基础，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第二，关于赔礼道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判决侵权人承担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或者恢复名誉等责任形式的，应当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侵权人拒不履行的，人民法院可以采取在网络上发布公告或者公布裁判文书等合理的方式执行，由此产生的费用由侵权人承担。”案涉侵权言论发表于微信公众号，原告要求被告柳思琪于该微信公众号发表道歉声明，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结合案涉文章发布时长及阅读量，本院确定被告柳思琪赔礼道歉的方式为：在微信公众号“洞外人”（微信号×××）发布道歉声明，为原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内容经本院审核，字数不少于100字，保留时间不少于240小时）。第三，关于赔偿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网络用户或者网络服务提供者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或者严重精神损害，被侵权人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和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请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首先，原告因本次诉讼确有公证费支出，为此提供了公证费发票、关于公证费的函等证据予以证明，该费用属维权合理开支，应予支持。鉴于原告并未明确本案所涉公证费的具体数额，本院酌定支持原告公证费1000元。其次，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律师费损失10000元，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该费用实际发生，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再次，原告主张被告发表案涉言论导致其产生退课费损失，但原告提交的证据显示款项支付主体系案外人，且相关交易发生于原告单方解除与被告劳动合同之后，不排除系学员基于对柳思琪的喜爱选择退课，亦有相关政策因素影响，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损失与被告柳思琪的言论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最后，关于原告主张的品牌价值减损，原告并未就此举证，故本院对此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柳思琪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于微信公众号“洞外人”（微信号verite20）发布道歉声明，为原告广州市越秀区品读行教育培训中心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内容经本院审核，字数不少于100字，保留时间不少于240小时）；二、被告柳思琪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广州市越秀区品读行教育培训中心公证费损失1000元；三、驳回原告广州市越秀区品读行教育培训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09元，由原告广州市越秀区品读行教育培训中心负担2309元，被告柳思琪负担5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袁玥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麦应华书记员李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