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22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梅淼贤，男，汉族，1984年7月1日生，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鲁民，男，汉族，1963年2月4日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系河南省法治建设研究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利锋，男，汉族，1984年2月22日生，住河南省宜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超，河南达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强宜坡，男，汉族，1986年3月5日生，住河南省宜阳县。上诉人梅淼贤因与被上诉人于利锋、强宜坡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宜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7民初3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梅淼贤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梅淼贤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于利锋、强宜坡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第一、原审判决认定：虽然借款合同和借据上载明的××是梅淼贤，但强宜坡和于利锋均认为××是洛阳威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德公司）。该认定与事实不符，于利锋辩称因其外出投标需要缴纳保证金，就向强宜坡提出借款五十万元。被上诉人强宜坡在原审中虽被追加为被告，但其始终未参加庭审审理，仅向一审法庭提交了一份答辩状，否认了其先前出具的证言内容，其究竟哪次所说内容真实，法庭并未查清。第二、一审法院并未依据本案证据进行充分论证，想当然作出错误的认定。关于合同履行地点问题，合同履行地是合同当事人意思自治的结果，当事人在不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况下可以任意决定，不能以合同履行地在威德公司就认为××是威德公司，履行地点与合同主体没有任何关联。关于梅淼贤未对被上诉人强宜坡2014年4月4日至2014年4月19日转入梅淼贤账户共计80万元给出合理解释问题以及梅淼贤资金合法来源问题，该问题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并未进行质证、询问、查实，程序不当，梅淼贤能就该问题进行合理解释。梅淼贤和强宜坡之间互有经济往来，和本案涉案法律关系没有关联。梅淼贤的资金来源已经向一审法院做了充分说明。起诉时的主体选择和决定是原告的诉讼抉择，该案强宜坡属于共同借款人，依法应当和于利锋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梅淼贤有请求任何一个债务人清偿所有债务的权利。关于于利锋在收到借款后即将借款全部转到强宜坡指定的账户，威德公司也给于利锋出具了收条的事实问题，威德公司不是本案当事人亦和本案没有任何关联。于利锋和强宜坡之间的经济往来是其二人的法律关系，不能将其二人的行为等同于本案，强宜坡所称的梅淼贤出借行为实为代表威德公司对外履行出借资金的行为没有事实依据。二、梅淼贤的诉求有有效书证，应予支持。梅淼贤在一审中提供了借款合同、借据、银行流水等有效书证，充分证明梅淼贤和被上诉人之间建立了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被上诉人应当履行还款义务。如果是威德公司向外出借款项，应用公司的账户进行交易，用梅淼贤的名义进行交易违反常理。三、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梅淼贤提供的证据足以认定本案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四、一审判决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错误适用法律。本案中，合同相对人是梅淼贤和被上诉人，和威德公司无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梅淼贤上诉请求。于利锋辩称：一、本案的借款合同的真实××并非梅淼贤，且借贷合同关系早已因借款偿还而解除。本案真实的基本事实为，梅淼贤与强宜坡等人一同从事放贷业务，众人各有分工，其中强宜坡等人将用于放贷款项汇入梅淼贤账户，并按照事先确定的借款人，通过梅淼贤的账户将款项转入借款人账户。梅淼贤根本不认识包括于利锋在内的众多借款人。于利锋因资金周转找被上诉人强宜坡借款50万，在签下所谓的合同和借条后，自己账户上便收到了相应的款项，但因不再需要借款便又按照强宜坡的指示将款项转到相应的账户，因为有明确的转账还款记录以及后续强宜坡出具的收据来证明借款已经清偿，于利锋便没有再找强宜坡要回借款的合同及欠条原件。此后至本案发生，梅淼贤没有向于利锋主张过债权，这也证明了借款已经实际归还，所涉及的借款合同关系也已经解除的事实。而在款项偿还后，梅淼贤及强宜坡等人又继续从事放贷业务，直至因众多放贷资金无法收回，为了弥补损失以及获取不当利益，梅淼贤又利用包括于利锋在内的部分借款人没有将借据及合同收回的疏忽，利用法律向于利锋这样的被上诉人要求再次还款。如此行为实属虚假诉讼，不仅应予以驳回，更应依法进行惩处。二、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梅淼贤已经丧失胜诉权。诚如一审法院所查明事实，梅淼贤所提交的借条的借款期间为2014年4月10日至2014年6月9日，其诉讼时效应为2014年6月10日至2016年6月9日。如果梅淼贤与于利锋之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则其在款项到期后至诉讼时效终结前，应当留存有书面、录音录像、短信或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以证明其对于逾期借款实施过了追偿行为并因此导致诉讼时效中断。但在一审过程中，上诉人并没有提供任何有效证据来证明其向被上诉人于利锋索要过所谓的欠款。至2019年11月12日梅淼贤向宜阳县法院起诉时，距离2016年6月9日诉讼时效届满已超过3年，故本案诉讼时效早已超过，梅淼贤已经丧失本案的胜诉权。一审时，梅淼贤声称曾向强宜坡主张过债权并由证人鲁某对此事实出庭作证。但经查，证人鲁某与梅淼贤同属于洛阳君昌商贸有限公司股东，双方长期相识并一同做生意，且按照强宜坡的陈述，梅淼贤曾向包括鲁某在内的多人表示，如本案款项要回会给提成。因此两者之间存在利害关系，而鲁某的证言又系孤证，无其他有效证据进行印证。因此，其关于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表述无事实依据，不具有证明效力。本案之所以会超过诉讼时效并不是因为梅淼贤的疏忽大意或欠缺对法律知识的掌握。梅淼贤作为一名拥有大学学历且从事证券、金融行业的专业人士，如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其必然有意识也有能力在诉讼时效内通过各种方式向于利锋进行追偿。因此，对于梅淼贤任由诉讼时效超过而没有釆取追偿措施的原因就是本案债款早已偿还。综上，梅淼贤利用法律关系已经消灭的书面凭证要求被上诉人再次还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强宜坡辩称：于利锋2014年4月自威德公司借款472500元并且已经全部归还。2014年1月梅淼贤入伙与我一起经营威德公司。我们通过这个公司做放贷业务，我是这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梅淼贤学历比较高而且懂金融，就让他负责公司的财务，出借的钱也都是通过他的账户转出去。我和于利锋是同村，2014年4月于利锋找我借50万元。我给他说了公司借款利息，他同意，于是我就带他到公司，让他签了空白的《借条》和《借款合同》。之后，跟往常一样便通过梅淼贤的账户分批向于利锋实际出借472500元。款项出借后，于利锋又跟我联系不用钱了，我就让他把钱给我转回来，我们就以公司的名义给于利锋出具了收条，证明他借的钱已经还了。这个事儿我给梅淼贤说了，他也知道。这个事情本来都应该已经结束了，但梅淼贤在2019年年底又拿着之前于利锋写的合同和借条来起诉于利锋要钱，说是要能要到钱就在大家之间分成，但实际上于利锋早就已经把钱还过了，这么多年，我们也没有人找他要过钱。综上，这次的诉讼是虚假的，法院应该维持一审判决结果。梅淼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借款472500元，并支付自2014年6月10日至借款实际结清之日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起诉日至实际履行期间利息另计；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于利锋与原告梅淼贤不认识，与被告强宜坡熟识。2014年4月10日，被告于利锋因急需资金周转，与被告强宜坡和原告梅淼贤在威德公司办公室签订了50万元的借款合同一份。同时，双方又签订借据一份，载明：“今借到（××）梅淼贤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元）用于经营周转，月收利率3%，借款期限2个月，自2014年4月10日至2014年6月9日止。借款人如不能按《借款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偿还借款和收益款的，将自愿接受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共同借款人自愿为借款人上述借款和因此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律师费、保全费、诉讼费、差旅费、执行费等）提供一般连带责任保证。本借据一式壹份××人：梅淼贤，借款人：于利锋，共同借款人：强宜坡，2014年4月10日”。当日，原告梅淼贤向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告于利锋支付400000元，2014年4月11日原告梅淼贤又向被告于利锋支付72500元，直接扣除了利息27500元。因被告于利锋借款用途发生变化，向被告强宜坡请求返还借款，并于2014年4月10日和2014年4月12日分别将收到的400000元和72500元转到被告强宜坡指定的账户。2014年6月11日，被告强宜坡代表威德公司给被告于利锋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于利锋还我威德建筑工程公司借款伍拾万元整（500000），收款人：强宜坡，2014年6月11日。该收条加盖有威德公司印章。另查明，威德公司成立于2013年10月9日，强宜坡系威德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梅淼贤系威德公司监事，该公司于2016年6月30日被吊销营业执照。洛阳君昌商贸有限公司成立于2013年10月14日，法定代表人陈**军（执行董事），经理梅淼贤，股东为梅淼贤、陈**军鲁某陆。强宜坡个人账户从2014年4月4日至2014年4月19日转入梅淼贤账户共计80万元。强宜坡与强怡珍于2009年10月26日结婚，2015年6月19日离婚。在审理中一审法院发现梅淼贤在一审法院共有五件民间借贷案件，梅淼贤均为原告，案号分别为（2018）豫0327民初415号、（2019）豫0327民初3183号、（2019）豫0327民初3184号、（2019）豫0327民初3185号、（2019）豫0327民初3186号。经比对，借款发生在2014年1月至2014年6月，出借金额共计130万元，借款合同与借据均是统一格式××人均为梅淼贤，共同借款人均为强宜坡，原告梅淼贤起诉时均未将强宜坡列为被告。以上事实有借款合同、借据、银行流水明细、收据、双方当事人陈述、案件检索结果等证据在卷佐证，可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关××人主体的认定问题。虽然借款合同和借据上载明××人是原告梅淼贤，但被告强宜坡和于利锋均认××人实际是威德公司。因案涉借款合同和借据签订地点在威德公司办公室；原告梅淼贤未对被告强宜坡从2014年4月4日至2014年4月19日转入梅淼贤账户共计80万元给出合理解释，亦未能举证证明其出借资金的合法来源；原告梅淼贤在一审法院起诉的五件借贷案件均未列共同借款人强宜坡为被告，且未给出合理解释；本案中共同借款人强宜坡反而作为证人为原告梅淼贤出具证言，明显不符合常理；再综合被告于利锋在收到借款后即将借款全部转到被告强宜坡指定的账户，被告威德公司也给被告于利锋出具了收条的事实与二被告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有理由认定本案借款合同的实××人为威德公司，原告梅淼贤仅是名义上××人。原告于利锋在收到借款后即于当日和第二日将该借款返还到威德公司法人强宜坡指定的账户，威德公司也给被告于利锋出具了收据，借款合同已实际解除，案涉借款已经偿还。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原告梅淼贤与被告于利锋、强宜坡签订的借款合同和借据就还款时间进行了约定，即自2014年4月10日起至2014年6月9日止，故诉讼时效期间为自2014年6月10日起至2016年6月9日止。原告梅淼贤庭审中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代理律师对强宜坡的调查笔录，以证明每年向强宜坡讨要借款，诉讼时效中断。但强宜坡未出庭接受质证，且在一审法院追加强宜坡为被告之后，被告强宜坡完全否认了调查笔录的内容，鉴于强宜坡对本案有重大利害关系，对该调查笔录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证鲁某陆的证言系孤证，且无其他证据相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梅淼贤在还款期限届满后两年内未向人民法院起诉，也没有证据证明在此期间发生诉讼时效期间中止、中断或延长的情况。故被告于利锋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成立，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应驳回原告梅淼贤的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梅淼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194元，由原告梅淼贤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一审中，梅淼贤提供的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显示，梅淼贤于2014年4月10日向于利锋转账40万元，于2014年4月11日向于利锋转账72500元。于利锋提供了其中国邮政银行的交易明细即2014年4月10日转出40万元，2014年4月11日转出72500元，证明因50万元借款没有在当天即2014年4月10日如数转入其账户，其收到借款时因丧失投标资格，该笔款项已失去实际意义，当即与强宜坡联系，将该款转到强宜坡指定账户（强宜坡妻子强怡珍账户）中。二审庭审中，梅淼贤称其不认识于利锋，是通过强宜坡认识的。强宜坡、于利锋亦称梅淼贤、于利锋之间不认识。另查明，梅淼贤与强宜坡及强宜坡妻子强怡珍之间存在多次大额资金往来。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梅淼贤上诉主张其与于利锋、强宜坡的借贷关系成立，于利锋、强宜坡应当履行还款义务，于利锋、强宜坡对此均不予认可。一审中梅淼贤提供了2014年4月10日于利锋、强宜坡作为借款人签字捺印的50万元借据、借款合同及梅淼贤于2014年4月10日向于利锋转款400000元、2014年4月11日向于利锋转款72500元的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于利锋、强宜坡均辩称出借款项非梅淼贤个人款项，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各方均认可于利锋、梅淼贤之间不认识，系经强宜坡介绍进行借款，于利锋称因借款没有在当天如数转入其账户，其收到借款时因丧失投标资格，该笔款项已失去实际意义，当即与强宜坡联系将该款项转至强宜坡指定账户（强宜坡妻子强怡珍账户）中，强宜坡对此予以认可，后强宜坡以公司名义为于利锋出具收条，认可于利锋的借款已经归还，并称此事已经告诉了梅淼贤。结合案涉借款系强宜坡介绍，梅淼贤与于利锋之间互不相识，该款于利锋已经归还、强宜坡系威德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梅淼贤系威德公司监事、强宜坡的答辩及梅淼贤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于利锋主张过权利等，于利锋应不再承担此还款责任。关于强宜坡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强宜坡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视为对自己权利的放弃，强宜坡在案涉借款合同、借据共同借款人处签名捺印，且收到了于利锋转回的472500元，故强宜坡应将该款偿还给梅淼贤。关于利息问题，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梅淼贤在多个借贷案件中提交的借据及借款合同均为统一格式；本案中梅淼贤实际转款数额472500元，预先扣除25000元，与借条上约定的月利率3%并不相符，结合本案查明事实，故对梅淼贤上诉主张的利息问题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梅淼贤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宜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7民初3186号民事判决；二、强宜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梅淼贤借款本金472500元；三、驳回梅淼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194元，由梅淼贤负担2097元，由强宜坡负担20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388元，由梅淼贤负担4194元，由强宜坡负担419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牛永爱审判员  陈加胜审判员  王 鹏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法官助理贾亚方书记员刘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