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35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玖龙纸业（东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69N。法定代表人：张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木荣，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贝，公司职员。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赛玛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靖江市新桥镇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002T。法定代表人：徐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明琪，江苏苏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玖龙纸业（东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龙公司）与上诉人江苏赛玛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玛特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30399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玖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赛玛特公司向玖龙公司赔偿损失361184元及评估费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赛玛特公司负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赛玛特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玖龙公司赔偿损失215939.18元。二、驳回玖龙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96.38元（玖龙公司已预交），由玖龙公司负担1393.53元，赛玛特公司负担2002.85元。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30399号民事判决。玖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赛玛特公司赔偿玖龙公司损失共计358007.85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赛玛特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双方的确认，案涉补偿器发生爆裂，主要原因为赛玛特公司生产的补偿器简体角焊缝内壁未焊透，只焊表面，存在产品质量缺陷；次要原因为两端波纹凹槽部位未安装加强环，不符合《金属波纹管膨胀节通用技术条件》（GB/T12777-2008）3.13要求的“端环”构件，显然是设计缺陷。赛玛特公司亦确认，当时管道压力、温度均稳定，玖龙公司对案涉补偿器爆裂不存在过错，应由赛玛特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案涉爆裂事故，导致玖龙公司纸机被迫停机，部分机台断纸，对玖龙公司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赛玛特公司应承担玖龙公司为紧急抢修更换补偿器所直接产生的补偿器费用、承揽费用、辅助材料等合理费用。（二）关于补偿器质保期问题。设置质保期的目的是为了保障产品质量，使其具备安全的使用性能产品缺陷责任，买卖双方形成的是一种侵权法律关系，即便过了质保期，也不能免除卖方的侵权责任。况且，案涉补偿器存在的质量问题并不是一般瑕疵问题，而是产品缺陷的质量问题，赛玛特公司应对该补偿器存在的质量问题导致玖龙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三）关于案涉补偿器爆裂对玖龙公司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问题。从玖龙公司提供的爆裂现场监控及照片来看，爆裂事故造成蒸汽管道炸裂、保温棉满天飞，补偿器炸飞几十米，同时也导致相邻蒸汽管道及另外一个补偿器不同程度的损坏，玖龙公司为避免引起更大的危险，避免损失扩大，唯有第一时间委托第三方进行紧急抢修工作。本次事故抢修中实际产生的费用包括：更换补偿器承揽费用123331.62元、搭架子及更换保温服务费用共计178373.38元，更换2个补偿器费用为50000元，其中另外紧急抢修中所必须的辅助材料无缝钢管、工字钢、边角钢费用共计为6302.85元，以上合计共产生直接经济损失358007.85元。综上，案涉补偿器发生爆裂的原因是存在质量问题，玖龙公司管道运行状态正常无过错。赛玛特公司作为生产者，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对玖龙公司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承担全部责任。请求二审依法查明事实，予以改判。赛玛特公司的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赛玛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赛玛特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涉案产品发生损坏时，已过质保期限，就不应再认定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虽然座谈纪要中谈及产品“只焊表面”，但仅凭主观判断就认定有严重质量问题，缺乏事实依据。玖龙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由其申请对产品进行鉴定，以确定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情况下，就主观认定产品有重大问题，明显不当。（二）依据座谈纪要约定，损坏补偿器由赛玛特公司免费提供，后续事宜另行协商，上述约定对双方均有约束力。虽然主合同约定，玖龙公司在紧急情况下可采取必要措施，但座谈纪要在主合同之后订立，其效力高于主合同。在没有证据证明赛玛特公司违约的情况下，玖龙公司就自行购买补偿器并更换，所产生的费用理应由其自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该费用由赛玛特公司承担错误。（三）玖龙公司所列费用清单及相关票据，全部为其单方制作提供，无法证明真实性及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不必经第三方评估、认证，采信玖龙公司提供的费用清单，认定相关费用全部用于更换补偿器，缺乏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作出公正判决。玖龙公司辩称，（一）关于补偿器的质保期问题。案涉补偿器是安装在供热管道上的，只有投入使用后才能确定其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因此应以安装使用作为计算质保期的起算点。退一步讲，且不论质保期是否已过，赛玛特公司已在会议纪要中确认该补偿器存在质量问题，对于玖龙公司因补偿器爆裂修复造成的损失，赛玛特公司均应予以赔偿。（二）赛玛特公司作为补偿器的生产商，明知该补偿器是安装在供热管道上的，其应当预见到，一旦该补偿器出现质量问题将导致供热管道发生爆裂，会造成管道蒸汽以及与管道蒸汽连接的设备产生系列问题，会造成巨额的经济损失。（三）案涉补偿器发生爆裂，导致供热中断，几台纸机停机，并造成供热管道周边的保温棉大范围损坏，玖龙公司为防止损失进一步扩大，委托第三方公司进行紧急抢修，有合理的事实依据。玖龙公司主张的损失均是为抢修该补偿器爆裂所引起的一系列问题所直接发生的费用，如更换补偿器等直接支出的费用，也没有超过合理的范围。综上，鉴于赛玛特公司提供的补偿器存在质量问题，违反了产品质量法的相关强制性规定，应当对玖龙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予以赔偿。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双方当事人在2016年3月9日签订的《技术协议》约定保质期为运行12个月。在双方2016年5月3日签订的《采购合同》中约定，质保期为货到验收合格之日起1年。2018年1月31日，双方共同签署《会议纪要》，记载：1.2018年1月27日直管波纹补偿器发生爆裂，导致PM2、PM3供热压力低临时停机，部分机台断纸；2.赛玛特公司人员经查看DCS曲线，确定管道压力、温度均稳定，没有出现超标现象，并附上综合趋势图；3.主要原因：赛玛特公司生产的补偿器筒体角焊缝内壁未焊透，存在质量问题；4.次要原因：两端波纹凹槽部位未安装加强环。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名称虽然为“采购合同”，但赛玛特公司系按照玖龙公司的特定要求和技术参数完成、交付工作成果，玖龙公司给付报酬，故双方之间实际上成立定作合同法律关系。玖龙公司以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起诉，本案应定性为产品责任纠纷，一审法院将案由定为买卖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法院应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基于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赛玛特公司对案涉补偿器爆裂造成的损失应否承担赔偿责任，赔偿数额应如何确定。本案中，双方交易标的为波纹补偿器。波纹补偿器是利用补偿器的弹性元件的有效伸缩变形，来吸收管线因温度变化热胀冷缩而产生尺寸变化的一种补偿装置。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对补偿器的设计压力、温度、钢度及常温使用疲劳寿命等进行了约定。关于质保期，双方在《采购合同》、《技术协议》中的约定不相一致，应认定在后的《采购合同》改变了在先的《技术协议》中的约定，案涉爆裂事故发生时，已过一年的质保期。一审法院的分析认定正确，本院不再赘述，并予以确认。保质期，即质量保证期间，是承诺标的物符合质量要求或使用性能的期间，也就是该标的物的正常使用寿命。案涉补偿器超过质保期发生爆裂，作为产品生产者的赛玛特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赔偿责任，应视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其严重程度而定。案涉补偿器爆裂事故发生后，赛玛特公司派出人员前往现场查看鉴定，双方以《会议纪要》的形式确认了爆裂事故的原因，主要原因为，赛玛特公司生产的补偿器筒体角焊缝内壁未焊透，存在质量问题；次要原因为，两端波纹凹槽部位未安装加强环。《会议纪要》另记载，赛玛特公司人员经查看DCS曲线，确定管道压力、温度均稳定，没有出现超标现象，并附上综合趋势图。故可以认定，案涉补偿器爆裂系因产品存在严重质量缺陷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产品缺陷责任是一种严格责任，不得以超过质保期为由免责。一审法院认定赛玛特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在双方就爆裂原因已经形成共识的情况下，无须再行委托鉴定机构对事故原因进行鉴定。至于赛玛特公司在二审提出，补偿器工作原理为，当管道内出现压力波动时，补偿器给予平衡，以达到压力稳定，保障整个设备不被损坏；但补偿器内部压力波动很大，正常使用情况下也会出现损坏，是易损件；故补偿器在使用中损坏是可以预期的，超过质保期损坏更是正常的。该意见构成反言，与双方在《会议纪要》中确认的事故原因相悖，且未能作出合理解释说明，本院不予采纳。案涉补偿器爆裂导致部分管道供热中断，对玖龙公司的正常生产造成影响，为防止损失进一步扩大，玖龙公司委托第三方及时修复，具有合理依据。赛玛特公司应赔偿玖龙公司因修复而支出的合理承揽费用、材料费用等直接损失。玖龙公司委托广东证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案涉补偿器爆裂事故损失情况进行评估，该公司出具了评估报告书。一审法院认定案涉的一个补偿器发生爆裂，现有证据无法认定临近处的另一个补偿器遭到损坏，故赛玛特公司仅需对一个补偿器的损失予以赔偿，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根据赛玛特公司提供的发票等证据，并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通过合理的自由裁量，认定玖龙公司因补偿器爆裂遭受的直接损失为215939.18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玖龙公司、赛玛特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除案由错误外，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上述援引法律条文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80.46元，由上诉人江苏赛玛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4539.09元（已预交），上诉人玖龙纸业（东莞）有限公司负担3141.37元（已预交6670.12元，应退还3528.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海晖审判员  王相东审判员  杨 诚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卢淑霞附录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缺陷产品以外的其他财产（以下简称他人财产）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