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民申347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英娜，女，1984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战文、周新粉，河南牧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段继海，男，1975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一审被告：潍坊豫兴封头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望留街办望留屯村东山。法定代表人：梁磊。一审被告：梁磊，男，1981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乡县。再审申请人张英娜因与被申请人段继海及一审被告潍坊豫兴封头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豫兴公司）、梁磊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7民终4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张英娜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认定梁磊系实际借款人错误。1.涉案借款发生在2005年至2006年之间，借款人为豫兴公司，借款数额为37万元，用于公司的生产经营。2.2010年5月31日，豫兴公司在与梁兴云对借款本息结算确定后由丁俊波代表豫兴公司再次签订“借款合同”并加盖公司印章，由此可知实际借款人仍为公司。3.2015年5月31日及2017年5月1日仅有梁磊个人签名的合同及协议，虽未加盖公司印章，但由于内容显示借款方为豫兴公司，梁磊作为当时豫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实际上是豫兴公司对以前债务的确认，梁磊签字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履行职务行为，借款人仍为豫兴公司。二、本案不符合公司人格否认规则的构成要件，梁磊也不应当对豫兴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1.案涉债务发生于2005年至2006年之间，梁磊签协议的时间为2015年5月31日、2017年5月1日，梁磊签订协议的目的只是对豫兴公司债务的重新认定，是为了解决诉讼时效的问题,而非逃避债务,恰恰保护了被申请人的权益。2.梁磊不存在明知豫兴公司列入经营异常名录而以公司名义签订借款合同的行为。根据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豫兴公司列入异常名录的时间为2018年12月20日，该时间晚于梁磊签订合同及协议的时间。3.根据《民事诉讼法》第64条，被申请人应该提供证据证明梁磊滥用公司法人地位、具有逃避债务目的以及自己的利益受到严重损害的事实，但被申请人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三、即便梁磊对案涉债务需要承担连带责任，亦不能认定为梁磊与申请人的夫妻共同债务。1.案涉债务发生在梁磊与申请人结婚之前。案涉债务发生于2005年至2006年间，申请人与梁磊于2008年3月7日，并未发生在梁磊与申请人婚姻存续期间。2.该笔债务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第一，被申请人起诉状中已经自认该笔债务用于公司经营，可见该笔债务不可能再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第二，豫兴公司系成立于2005年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有且仅有三名股东，分别是梁磊、李涛、丁俊波，梁磊担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申请人并非该公司的股东，并未参与公司的生产经营。第三，被申请人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证明申请人参与豫兴公司的生产经营，因此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违反了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支持、适用法律错误。现申请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第二百条第二、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以维权益。段继海提交意见称：一、原审判决认定本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诉讼程序合法，张英娜的申请依法应予驳回。梁磊虽然百般推诿抵赖，甚至否认与段继海之间存在借贷的基础法律关系，但从段继海提交的《贷款合同》、《借款合同》、《协议书》、《录音视听材料》等证据可明确得知，梁磊对借款完全予以认可，真实还原梁磊最原始的意思表示和目的，故段继海与梁磊之间借款关系的真实性不容置疑。案涉《借款合同》、《协议书》系双方对之间债务的核算和重新确认，虽然借款人写的是豫兴公司，但落款处并未加盖豫兴公司印章，由梁磊本人签字捺印，出借人和梁磊之间又存在亲属关系情况下，梁磊在不能证明该借款行为系职务行为的前提下，只以借款内容认定为公司借款不能成立，原审认定梁磊为实际借款人完全适当。张英娜辩称案涉借款最初发生在梁磊与其办理婚姻登记之前，但后续梁磊对案涉借款的认可和确认均发生在二人婚姻存续期间，且已查明该笔借款用于豫兴公司的生产经营，应认定为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情形，故法院认定案涉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张英娜应承担还款责任合理合法。二、梁磊是否为实际借款人已经由原审法院作出评判，且梁磊没有提出异议。作为已经与其离婚的申请人没有权利对借贷关系的真实性进行指责与评判。梁磊与丁俊波、张英娜等名义上打着豫兴公司的旗号，实际上以近亲属作为股东或参与公司经营管理活动，采用金蝉脱壳的办法，侵害债权人权益意图十分明显，依法应当承担法律责任。三、张英娜所提出的豫兴公司经营异常列入时间并非其经营异常开始时间。梁磊利用豫兴公司侵害债权人权益，并非是在工商机关登记的日期为开始时间。通过录音证明，梁磊已经在2017年4月经营中连续发生事故，说“不卖的话，别说你的钱，我的钱也拿不回”。在该年度的十月份前就已经变卖，并变更了经营地址。通过录音证据，可以清晰反映出梁磊借公司之名，侵害债权人权益的事实明显。原审法院依据段继海提交的电子数据证据，证明梁磊违反民事诉讼法第64条，滥用公司法人地位，具有逃避债务目的，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梁磊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四、豫兴公司与张英娜、梁磊属于典型的“人格混同”，依法应承担连带责任。申请人虽然与梁磊在2008年3月7日登记结婚，但实际上双方早在2004年即在户籍地××县××冀镇××村举办婚礼。双方在2008年登记结婚前，已经生育有两名子女，双方系事实上的夫妻。在2005年至2006年借款时，梁磊与张英娜几次共同取现金借款。不能排除双方采用假离婚的方式逃避债务，视听证据中梁磊也对与张英娜的夫妻关系明确为“我们双方夫妻关系正常”，“家里一分钱不留，全都投到厂里”等，足以说明其家庭财产与公司财产发生混同；张英娜虽不是公司股东，但实际也曾经参与过豫兴公司经营管理活动，整个公司全部系家庭近亲属组成。而梁磊与张英娜为了逃避债务，张英娜却可以抽逃豫兴公司资金另行注册成立青岛百叶兴工贸有限公司（申请人个人独资），并由张英娜父亲张家瑞做法定代表人，梁磊做公司高管，另起炉灶，继续开展经营活动，说明张英娜与梁磊、豫兴公司之间，以及豫兴公司与青岛百叶兴工贸有限公司之间发生人员、财产上的混同，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梁磊及张英娜二人违背诚实守信原则，共同利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金叉脱壳”、“改头换面”、“解除婚姻关系”等各种不正当手段期满拖延，意图逃避债务，意图损害债权人合法权益图谋，注定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张英娜的再审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张英娜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案涉借款原由豫兴公司于2005年至2006年之间所借，后经多次结算而形成。之后，豫兴公司法定代表人梁磊于2015年5月31日、2017年5月1日在借款合同及协议书的借款人处签名予以确认，虽然上述借款合同及协议书抬头载明借款人系豫兴公司，但豫兴公司在上述借款手续上并没有加盖公章，原审法院认定梁磊和豫兴公司作为共同借款人并无不当，且梁磊对此亦未提出异议，故张英娜称梁磊不是共同借款人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涉案借款用于豫兴公司的生产经营，梁磊系该公司股东兼法定代表人，且梁磊与张英娜于2008年登记结婚，梁磊确认涉案借款的时间系在2015年、2017年，发生在梁磊与张英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张英娜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梁磊经营豫兴公司的收益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或者其二人对于夫妻共同财产存在特别约定，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为梁磊和张英娜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并无不当，张英娜称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申请理由亦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张英娜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王永伟审判员  申希江审判员  杨 帆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刘秀书记员郭紫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