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终19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尹某1，女，学生，2007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柏乡县。 法定代理人：尹某2，男，1985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柏乡县，系尹某1父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文龙，河北槐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柏乡县民办怀远学校，住所地：柏乡县西汪镇驻驾铺村西1公里。 法定代表人：和京稳，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玲玲，河北昭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某，女，学生，2008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柏乡县。 法定代理人：贾某，1982年10月8日，汉族，住柏乡县，系邢某母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素英，河北槐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尹某1因与被上诉人邢某、柏乡县民办怀远学校（以下简称怀远学校）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柏乡县人民法院（2020）冀0524民初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尹某1法定代理人尹某2及委托代理人郭文龙，被上诉人怀远学校委托代理人郭玲玲，被上诉人邢某委托代理人魏素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尹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怀远学校承担邢某损害主要责任，诉讼费用由怀远学校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本案案由应为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事故发生在学生就餐期间，尹某1在去打饭的过程中与打饭回教室的邢某相撞，只是邢某遭受伤害的原因之一。怀远学校在本案中有重大过错，没有尽到引导、管理职责，是导致邢某受伤的重要原因。1、教育部等十部门发布《中小学幼儿园安全管理办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学校应当严格执行《学校食堂与学生集体用餐管理规定》、《餐饮业和学生集体用餐配送单位卫生规范》，严格遵守卫生操作规范。《学校食堂与学生集体用餐管理规定》第五条规定：食堂的设施设备应当合理，应有相对独立的食品原料存放间、食品加工操作间、食品出售场所及用餐场所。《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四条规定：学校的举办者应当提供符合安全标准的校宿、场地、其他教育教学设施和生活设施。第九条规定：因下列情形之一造成的学生伤害事故，学校应当依法承担相应责任，（八）学生在校期间突发疾病或受到伤害，学校发现但未根据实际情况及时采取相应措施，导致不良后果加重的。2、根据上述管理规定和要求，怀远学校作为寄宿制学校，虽有食堂，但仅有食品出售场所，没有设置用餐场所。放任学生打饭后自行寻找就餐地点，通常取回到教室用餐，而食堂与教学楼相距一百五十米左右。事发在一直角拐角处，学校既没有设置警示标志，也没有安排教职员工进行监管，放任学生自行端着热饭远距离走动，安全隐患极大，未尽到合理预见、积极防范义务。学校未提供符合安全标准的生活设施，是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原审仅依据开学演讲稿，教案等文字记录认定怀远学校尽到了安全教育义务，属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庭审查明，尹某1未能与本班同学一起打饭是因为作业问题被老师扣留在教室，之后也没有陪同尹某1去打饭，而是让尹某1自己一人去，此期间没有任何看护和守护；庭审还查明，邢某受伤至到医院接受治疗，期间有一个小时，未在第一时间将学生送医救治，而是电话通知家长，不可避免导致受伤学生伤情加重，怀远学校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划分责任错误。事发时当事人均为未满十周岁的未成年人，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监护人将未成年学生送到寄宿制学校，实际已脱离了监护关系，学生在学校内学习、住宿、用餐均属于教育管理内容，本次意外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是怀远学校生活设施不全，教职员工监管不力，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怀远学校是承担本次事故责任的主体，应对邢某的人身损害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让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没有道理。综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怀远学校庭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恰当，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9月4日学校秋季开学典礼，学校对全体学生进行了校纪和安全教育，开课前班主任也对校规及食堂打饭秩序进行教育，不要打闹、乱跑，以防烫伤或踩踏事故发生。本案发生在2017年9月26日，邢某损伤是上诉人没有遵守校规，在去食堂路上跑跳撞到邢某身上造成的损伤，上诉人是损害的直接责任人，应当承担主要责任。 邢某庭审辩称：一审案由正确，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适当，应予维持。事实是因尹某1违反学校规章制度，是导致邢某受伤的主要原因，怀远学校未尽到监管职责，应承担相应责任。邢某无责。 邢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二被告支付其因人身损害而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损失、精神损失费等50000元；二被告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邢某与被告尹某1系被告柏乡县民办怀远学校的在校学生。2017年9月26日7时15分许，在怀远学校食堂内，原告邢某打饭后手端米汤往回走时，被告尹某1飞奔过来撞到邢某，致米汤撒到原告邢某身上，造成原告邢某左肩部、左前胸部烫伤的意外事故。被告怀远学校通知原告家属到校后，将原告邢某先送到柏乡县中心医院抢救、治疗，后原告邢某又到高邑县卫生院就诊。被告尹某1的父亲承担了前期全部治疗费用。原告邢某经治疗后伤情部位出现瘢痕，于2019年1月24日到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住院治疗，行皮肤扩张器植入术，2019年2月2日出院。2019年6月28日原告再次到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住院行1、皮肤扩张期取出术，2、瘢痕切除术，3、带蒂皮瓣移植术，2019年7月13日出院。原告邢某两次住院24天，支出医疗费36843.73元。被告怀远学校垫付医疗费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尹某1在奔跑中撞到原告邢某，致原告邢某烫伤，是该意外事件损害后果发生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酌定由其承担70%的赔偿责任，被告尹某1属限制行为能力人，故原告邢某的损失应由被告尹某1的法定代理人尹某2予以赔偿。被告柏乡县民办怀远学校虽尽到了安全教育义务，但安全教育并不能杜绝意外事件的发生，事发时学校未能尽到监管职责，应承担次要责任，酌定其承担30%赔偿责任。本案原告邢某发生的费用：1、医疗费36843.7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24天＝1200元；3、营养费30元×24天＝720元；4、护理费按护工标准结合本案实际102元×60天＝6120元；5、交通费酌定1000元，共计45883.73元。由被告尹某1的法定代理人尹某2赔偿原告邢某32118.61元，由被告柏乡县民办怀远学校扣除垫付2000元，再赔偿原告邢某11765.12元。本案经调解双方当事人达不成一致意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七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 一、被告尹某1的法定代理人尹某2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邢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32118.61元；二、被告柏乡县民办怀远学校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邢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11765.12元；三、原告邢某、被告尹某1、被告柏乡县民办怀远学校其他诉讼请求，理据不足，予以驳回。案件受理费530元，由被告柏乡县民办怀远学校负担。 本院二审庭审怀远学校对尹某1上诉所提该校仅设有食堂，学生无就餐场所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受害人邢某受伤的直接原因系与尹某1相撞造成，原审确定案由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正确。关于损害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原判直接侵权责任人尹某1以及教育机构承担相应责任正确。 关于尹某1上诉所提学校食堂设施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部、卫生部令第14号《学校食堂与学生集体用餐卫生管理规定》第五条规定“食堂的设施设备布局应当合理，应有相对独立的食品原料存放间、食品加工操作间、食品出售场所及用餐场所”。本院认为怀远学校至今无学生就餐场所与本案损害的发生具有一定因果关系，也希望该校引起重视，尽快解决；同时，本院认为学校对中小学生的教育管理，不仅体现在课堂言语说教上，更重要的是体现在日常生活中的监管与养成教育上。尤其本案二位小学生，均系刚刚离开家庭就寄宿学校，对在学校日常生活中可能出现的风险难以预料更多，事发时均不满十周岁，让其承担很高的安全注意义务、承担较大损害责任，不具正当合理性。综合上述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酌定尹某1法定代理人与怀远学校各承担50%为宜，即各担22941.86元。怀远学校垫付2000元在执行中扣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尹某1的上诉理由合理部分予以采信。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柏乡县人民法院（2020）冀0524民初1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邢某对被告尹某1、被告柏乡县民办怀远学校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河北省柏乡县人民法院（2020）冀0524民初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尹某1的法定代理人尹某2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邢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22941.86元”； 三、变更河北省柏乡县人民法院（2020）冀0524民初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告柏乡县民办怀远学校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邢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22941.86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370元，由尹某1法定代理人尹某2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拥军 审判员  张庆安 审判员  梁 兵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尹 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