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24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庞明远，男，汉族，1984年10月18日出生，住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春旺，北京市中伦文德（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焕召，男，汉族，1976年11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新乡市延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朋彬，河南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浚家，河南联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庞明远因与被上诉人岳焕召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延津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6民初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庞明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春旺，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朋彬、王浚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庞明远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或改判支持被上诉人原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2月，针对涉案种植西红柿并回收事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并达成协议，约定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西红柿种苗，由上诉人负责在济南市章丘区承包农户大棚种植西红柿，待西红柿收获时节，由被上诉人按照约定的价格回收并支付现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一致意见后，上诉人按照约定积极承包农户大棚，并承担了承包费用。2019年6月至7月份之间，西红柿大量成熟时，被上诉人以各种借口并未履行合同约定义务回收西红柿，并且导致西红柿大量泛滥在农地里，上诉人甚是心疼，给上诉人造成的因种植西红柿承包大棚而支出的承包费用的直接经济损失以及被上诉人未按照约定及时回收西红柿而导致的严重的经济损失，另外，上诉人为了防止损失的进一步扩大，也积极的寻找销售渠道，零星销售少许的西红柿，但仍不能弥补被上诉人原因而导致的严重的经济损失，目前上诉人已将承包种植西红柿的大棚承包费用均已支出，这部分损失结合案件事实，也因被上诉人未回收西红柿导致，理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以上是案件的基本事实，整个沟通详细过程均在上诉人在一审时向法院提交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问的微信聊天记录详细记载。二、原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准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查明纠正。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已得到一审法院的认定，并且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其约定内容对双方均具有同等的法律约束力，并且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结合本案，上诉人积极履行合同约定义务，为种植西红柿承包农户大棚并承担承包费用，而被上诉人也以履行提供西红柿种苗供上诉人种植，但待西红柿成熟收获时，并未履行回收义务，已构成严重违约。其次，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被上诉人已构成违约属实，并且已给上诉人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上诉人为按照合同约定种植西红柿势必需要承包农户大棚，承包农户大棚系种植西红柿必不可少的过程，一审法院认为，承包大棚向农户支付承包费用系上诉人自行处理的结果与本案无关，实属认定错误。本案就是因为被上诉人不能履行回收西红柿的义务，导致上诉人的经济损失的，并且承包成本及不能如期回收西红柿导致的损失均系直接损失，均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再次，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已提交证据比较充分，能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能充分证明案件的事实，能充分证明因被上诉人的违约导致上诉人的经济损失。最后，在上诉人得知被上诉人不按照约定回收西红柿时，为防止损失进一步扩大，积极寻找销售渠道，零星销售，但仍不足以弥补因被上诉人违约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准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并对一审判决予以纠正，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岳焕召辩称：本案对于大部分的案件事实认定准确，但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是错误的。首先，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存在损失，以及损失和被上诉人有任何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同时不能排除上诉人进行虚假诉讼的可能。其次，按照上诉人主张，双方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那么在交付标的物之前，标的物毁损的责任均应由上诉人来进行承担，而不应由被上诉人来承担。第三，上诉人的损失是因上诉人自身过错所致，上诉人的过错有两点，一是采摘时间过晚，造成番茄保存的期限过短，且采摘的番茄不能进行运输，包括向被上诉人交付的样品认定的八千多元，西红柿到的时候都快烂完了；二是对于采摘的番茄没有进行冷藏保存，这样方才导致番茄损失。第四，按照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根本未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而是一种要约、反要约的法律关系，在一审时上诉人当庭的陈述讲明了这样的事情是要以签订书面合同为准的，所以未签订书面确认合同不能认定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第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联系的过程以及记录均显示根本就不具备成立买卖合同的主要条款，没有违约条款、交付条款、运输条款和严格的价格条款、质量条款等，而且上诉人提供的聊天记录显示，被上诉人已经向上诉人发送了我们的格式条款，但是被上诉人拒绝了，不同意签署协议。所以，双方之间的协商的过程不能作为认定双方协议本身，协商的内容不是最终的内容。庞明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岳焕召向庞明远支付番茄款8508元并赔偿给庞明远造成的经济损失223686元；2．诉讼费由岳焕召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庞明远与岳焕召通过微信确定岳焕召有偿向庞明远提供品质番茄种苗，庞明远自行找农户种植，品质番茄庞明远、岳焕召双方之间按照5.5元／斤结算，庞明远与种植农户按照4.5元／斤结算，价格可以随品质番茄糖度的增高而增加，且庞明远、岳焕召双方约定了品质番茄的打底糖度。后岳焕召有偿向庞明远提供了品质番茄种苗，庞明远称其与5户农户签订了品质型番茄产销合同，种植面积共计15亩，并约定不能及时收购符合标准的品质番茄按照10000元／亩的标准赔偿农户的经济损失。庞明远于2019年6月向岳焕召托运三批品质番茄，岳焕召未支付货款，剩余的品质番茄岳焕召也未收购。庞明远于2020年3月27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岳焕召支付未付番茄货款及赔偿给庞明远造成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合同能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本案中，庞明远、岳焕召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通过微信聊天及电话联系，达成了品质番茄的交易主体及需求数量、价格等合同要件，且岳焕召按约向庞明远有偿提供品质番茄种苗，故庞明远、岳焕召之间品质番茄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关于货款问题，庞明远称向岳焕召运输了约8574斤番茄，庞明远向岳焕召托运品质番茄的货物托运单上虽未显示重量，但经一审法院向物流公司核实，及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可印证庞明远向岳焕召托运的品质番茄重量在8000斤左右，在庭审中一审法院要求岳焕召确定庞明远运送番茄的重量和单价，岳焕召仅仅向一审法院答复了单价为4.5元-5元／千克，对运输货物的重量未向一审法院答复，故对已运输番茄的重量，岳焕召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岳焕召辩称该批运输的番茄未经岳焕召同意，但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岳焕召辩称已经运送的番茄存在质量问题，因按照双方此前约定的结算价格标准，该批番茄的总价格应该远远高于8508元，现庞明远主张已运输番茄的货款为8508元应当已经对质量问题作出了相应的折抵，故对庞明远的该项诉求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关于庞明远经济损失问题，在庭审中庞明远提交的证据均系庞明远与案外人之间的约定，系庞明远自行处理的结果，不足以认定庞明远的实际损失，故对庞明远的该项诉讼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九条规定，判决：岳焕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庞明远支付货款8508元；驳回庞明远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83元，减半收取计2391元，岳焕召负担89元，庞明远负担2302元。本院二审期间，庞明远提交农业银行业务凭证一份，微信支付交易明细8张，证明：庞明远为履行合同义务承包西红柿种植大棚而实际支出的成本，该成本是包含在双方约定的回收价格中，另外，向农户支付的承包大棚的前提是因为被上诉人未按照约定回收西红柿之后，上诉人向农户自行垫付的成本，该成本按正常的支付时间应当是被上诉人回收西红柿之后，上诉人拿到货款之后，才能向农户支付。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该证据在一审时已经提交，且均系上诉人与案外人之间转账记录，和本案无关，且上诉人本身是经销商，并非农户，本案的基本事实是番茄的损失是在上诉人可控的范围所发生，上诉人并未履行任何交付义务，其损失应当自行承担。本院认证，该银行转账记录结合庞明远与他人所签订的合同可以证明庞明远的实际支出情况，故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及第五条第一款“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规定，庞明远提交了大量的微信聊天记录，期间涉及从2018年11月至2019年6月，涵盖了一个番茄的种植季，且聊天内容曾经出现过岳焕召提出的“番茄回收合同”的样本，虽然双方并未实际签订且对未签订的原因进行了不同的表述，但结合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有关于回收价格等陈述以及电话录音等可以认定双方成立种植回收合同关系，岳焕召应当履行回收番茄义务。一审中关于番茄款8508元的论述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关于庞明远所主张因未及时回收的损失问题，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本案中，首先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在番茄苗的提供上出现了延迟，岳焕召在2019年3月6日的聊天记录中表示“新乡最近天天阴天，苗不长”可以证明在育苗提供上存在一定的迟延；另外在具体的回收事宜上，根据一般生活逻辑推知，回收时应当及时到种植基地进行实际验收，岳焕召作为掌握回收技术标准的回收方，其应当对番茄果是否符合回收标准作出评定，并与庞明远积极协商回收事宜。而本案中，岳焕召并未实际进行到场验收，而是要求庞明远采取一定储存或者冷链运输等措施，而该项措施在之前的聊天记录中并未提前告知，且亦会增加庞明远一方的支出成本。庞明远2019年6月18日向岳焕召发送番茄果，岳焕召一方并未及时进行提货，根据庭审陈述，番茄果的保质期一般也是二天左右，在其超期提货的情况下，构成了债权人受领迟延的违约行为，番茄果的质量不符合要求也是情理之中，不足以认定是债务人庞明远番茄果质量不合格构成违约。在岳焕召未履行回收义务构成违约的情况下，庞明远有义务采取积极措施防止损失的进一步扩大，否则就扩大损失应当自行承担。庞明远仅陈述将番茄果进行零星销售等不足以认定其已经采取了防止损失扩大的合理措施，结合庞明远所主张的损失数额24万元包括每一亩地1万元的赔偿款15万元以及三亩的高端西红柿共计9万元损失，再根据合同违约情形中所规定的可预见规则、减损规则等，本院酌定岳焕召就未履行西红柿回收义务承担20%的赔偿责任，因庞明远所主张的损失中每一亩地1万元的损失有农户的收据及转账凭证予以印证，共计15万元，故岳焕召赔偿庞明远的损失3万元。其他损失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庞明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延津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6民初364号民事判决；二、岳焕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庞明远支付货款8508元；三、岳焕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庞明远赔偿损失30000元；四、驳回庞明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83元，减半收取2391元，由庞明远负担2009元，岳焕召负担3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55元，由庞明远负担3892元，岳焕召负担76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建轶审判员  袁小川审判员  倪文怡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秦亭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