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03民初6646号原告：盐城高新区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西区鹿鸣路1572号。法定代表人：蓝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红娟、陈思维，北京市盈科（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盐城午某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盐龙街道办事处纬八路与秦川路交汇处。法定代表人：甘海全，该公司执行董事。被告：方某某，男，1969年9月20日生，汉族，居民，住广东省普宁市。被告：盐城乐某有限公司，住所地在盐城市盐都区盐龙街道办事处纬八路与泰川路交汇处（D）。法定代表人：谢清立，该公司总经理。被告：黄某某，男，1955年11月28日生，汉族，居民，住广东省陆丰市。被告：张某某，男，1991年7月7日生，汉族，居民，住广东省陆丰市。被告：余某，男，1985年6月16日生，汉族，居民，住湖北省大冶市。被告：罗某某，男，1984年7月11日生，汉族，居民，住广西忻城县。以上七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峰，泰和泰（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林某某，男，1959年5月9日生，汉族，居民，住广东省陆丰市。被告：覃某某，男，1985年4月4日生，汉族，居民，住广西省岑溪市。被告：黄某1，男，1966年12月10日生，汉族，居民，住广东省陆丰市。被告：卢某，男，1978年1月9日生，汉族，居民，住陕西省城固县。被告：蔡某某，男，1985年11月13日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寿宁县。原告盐城高新区某公司（以下简称创投公司）与被告盐城午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午创公司）、方某某、盐城乐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某公司）、黄某某、张某某、余某、罗某某、林某某、覃某某、黄某1、卢某、蔡某某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创投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红娟、陈思维，被告午创公司、方某某、乐某公司、黄某某、张某某、余某、罗某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峰到庭参加诉讼。庭前，创投公司向本院申请撤回对被告林某某、覃某某、黄某1、卢某、蔡某某的起诉，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创投公司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午创公司、黄某某、张某某、余某、罗某某立即向原告偿还483万元，并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自2016年3月2日起至实际还本付息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被告方某某、乐某公司对上述金额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5年12月至2016年2月，被告午创公司、盐城上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品公司）、盐城文汇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汇通公司）、盐城鹏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科公司）、盐城超优越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优越公司）先后三次共同向原告（原名盐城盐龙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借款950万元，其中2015年12月3日借款400万元，2016年1月11日借款400万元，2016年3月1日借款150万元，后经原告多次催要，仍欠483万元。借款时，上述五家公司法定代表人方某某、林某某、余某、黄某某、卢某以及乐某公司对上述借款提供无限连带责任担保。经查，上品公司、文汇通公司、鹏科公司、超优越公司已违法注销，清算组成员应当依法承担清偿责任，请求法院支持原告诉讼请求。被告午创公司辩称，案涉950万元并非借款，实质为盐城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高新区管委会）向某创公司、上品公司、文汇通公司、鹏科公司、超优越公司共计五家公司发放的装潢补贴。创投公司仅提供了午创公司出具的950万元的收据，并无相应的借款合同，双方无借款的合意。而根据高新区管委会与午创公司等五家公司签订的投资协议、报告等，能够证明案涉款项为高新区管委会发放的装修补贴款。作为装修补贴款，无论从字面意思还是依据常理，该款项都是无需归还的，且投资协议中并没有约定装潢补贴返款的条件，午创公司等五家公司已对厂房进行了装潢且完工的情况下，案涉950万元装潢补贴款无需返还，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方某某、乐某公司辩称，其一，答辩意见同午创公司答辩意见，午创公司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被告方某某、乐某公司自然也无需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其二，即使案涉款项认定为借款，该笔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案涉款项于2016年3月1日全部发放，按照原告理解案涉款项为装修借款，按照交易习惯和常理，装修工程完工之日即为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而午创公司等五家公司已于2016年5月初装修工程完工，即应计算诉讼时效。原告直至2019年9月17日才向法院提起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其三，即使案涉款项为借款，也构成重大误解。午创公司等五家公司认为是装潢补贴无需返还，因基于重大误解，合同应予以撤销，午创公司等五家公司也仅需对剩余483万元承担偿还责任，对于利息部分无需偿还。基于借款合同被撤销，担保合同作为从合同，亦为无效合同，本案中担保人方某某、乐某公司并无过错，无需承担还款责任，且原告创投公司未在保证期间向担保人主张，方某某、乐某公司的保证责任应当免除。被告黄某某、张某某、余某、罗某某共同辩称，案涉款项为装修补贴款，即使认定为借款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并且构成重大误解应予以撤销。理由同被告午创公司、方某某、乐某公司答辩意见。另补充如下：即使法院认定午创公司等五家公司应当向原告创投公司偿还案涉483万元款项及利息，因文汇通公司、上品公司、鹏科公司均系有限责任公司，具有独立法人主体资格，应当以公司法人财产偿还债务。现上述三公司已经清算、注销，要求股东或者清算组成员对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被告黄某某、张某某、罗某某、余某作为各公司清算组成员均已经按照法律规定妥善履行了清算义务，出具清算报告并发布公告，无需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即使未向债权人履行通知义务，按照法律规定，也应当以企业正常清算情况下债权人能够得以实现的债权金额为限，在公司清算确定的净资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此外，被告黄某某、余某虽为案涉950万元款项提供担保，但未约定保证期间，保证期间应当为主债务履行届满之日起6个月。按照交易习惯和常理，装修工程完工之日即2016年5月初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原告自2019年9月17日才提起诉讼向被告黄某某、余某主张权利，已过保证期间。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对被告黄某某、张某某、余某、罗某某的诉讼请求。原告创投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承诺函、借据、转账凭证、情况说明、工商信息证明等证据。各被告共同向本院提交了投资协议书、承诺函、情况说明、工商注销证明等证据。经质证，双方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经审查均予以认定，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根据双方的陈述和提供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1月11日，高新区管委会（甲方）与上品公司（乙方）、鹏科公司（丙方）、午创公司（丁方）、超优越公司（戊方）、文汇通公司（已方）签订《乐某科技配套产业供应链项目》，约定乙、丙、丁、戊、已方计划租用甲方境内智能终端产业创业园4#厂房，总投资共5亿元，设备投资6200万元。项目公司租用厂房面积10000平方米，租赁价格为8元/平方米/月（含税价）……甲方给予乙、丙、丁、已方万级净化车间150元/平方米、千级净化车间1000元/平方米、百级净化车间2000元/平方米的装修补贴。不同级别净化车间若有重合区域，只享受较高级净化车间奖励标准。为支持乙、丙、丁、戊、已方快速投产，甲方共计借资1000万元，专项用于上述各方厂房装潢，各方装修全部进场之日起3个工作日按照乙、丙、丁、戊、已方与装潢施工方合同中明确的付款进步同比支付借款，进入共管账户，乙、丙、丁、戊、已方的盐城公司借款，由乐某公司和各企业在盐城新设公司的法人代表联合签字担保。该借款在装潢奖励和开票销售总额中依次扣除，直至借款扣完为止。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乐某公司亦在合同下方落款处盖章。2015年12月1日、2016年1月4日、2016年2月25日，上品公司、文汇通公司、鹏科公司、超优越公司、午创公司作为共同借款人向创投公司（原名盐龙公司）申请借款，借款金额分别为400万元、400万元、150万元。盐龙公司按约将950万元款项汇至午创公司账户，款项用途标注为装潢借款，上述款项午创公司均出具收款收据，收据中事由一栏明确载明为借款。2016年2月25日，时任五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具体为：余某（文汇通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某某（鹏科公司法定代表人）、卢某（超优越公司法定代表人）、方某某（午创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某某（上品公司法定代表人）以及乐某公司、案外人黄某共同出具承诺函，自愿对5家公司（文汇通公司、鹏科公司、超优越公司、午创公司、上品公司）向创投公司借款950万元提供无限连带责任担保。另查明，上品公司、文汇通公司、鹏科公司均成立于2015年11月12日，2017年罗某某及上品公司股东林某某、张某某作为上品公司清算组成员，文汇通公司的股东余某、覃某某作为文汇通公司的清算组成员，鹏科公司的股东黄某某、黄某1作为鹏科公司公司清算组成员，分别对该三家公司进行清算，并于扬子晚报上发布注销公告，清算事宜未通知债权人创投公司，创投公司未申报债权亦未获得清偿。原告创投公司催要借款未果，诉至法院。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对午创公司等5家公司共享受装潢补贴4667200元无异议，原告创投公司同意冲抵，并要求被告偿还剩余借款483万元及利息。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原告创投公司与被告午创公司等五家公司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二）如借贷关系成立，作为借款人的上品公司、文汇通公司、鹏科公司已经注销，清算组成员未履行通知义务，是否应当对全部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二）如借贷关系成立，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及保证期间。对于第一个焦点，原、被告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但根据当事人提交的投资合作协议书、申请借款的报告以及承诺函、创投公司的汇款凭证以及午创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能够认定本案950万元款项元系创投公司出借给午创公司、超优越公司、文汇通公司、鹏科公司、上品公司的借款，该借款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应认定双方存在合法的借贷关系。创投公司按约定将950万元借款汇入午创公司账户，已履行了借款出借义务，借款人午创公司等五家公司已停止经营或已停止注销，其获得的装修补贴款4667200元创投公司同意抵充，对于剩余借款，借款人应当承担偿还责任。关于利息部分，因创投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对借款利息作出约定，故本院支持自起诉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对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鉴于创投公司与借款人午创公司、上品公司、文汇通公司、鹏科公司、超优越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借款人应当承担偿还责任，因起诉时上品公司、文汇通公司、鹏科公司、超优越公司已经清算并注销，其法人主体资格丧失。作为清算组成员的被告黄某某、张某某、余某、罗某某应当依照法律规定履行通知及公告义务，其作为公司股东或其所在公司案涉借款的担保人未对案涉债权人即创投公司履行通知义务，构成故意或重大过失，因对债权人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黄某某、张某某、余某、罗某某辩称，其仅以公司剩余资产部分对外承担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关于诉讼时效及保证期间，因原、被告双方对案涉款项的还款期限并未作出约定，出借人创投公司可催要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被告午创公司等辩称诉讼时效自装修工程完工之日起算，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亦未能提供创投公司在起诉前曾向其主张过权利或者其曾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相关证据，故应当认定未付款项的履行期限在原告起诉前尚未确定，本案的诉讼时效应自原告起诉之日即2019年9月25日起计算。鉴于本案中双方对案涉借款的履行期限未作约定，保证期间应当自创投公司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之日起计算，被告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及保证期间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被告午创公司等五家公司借款后，未按约还款，其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还本付息的义务，被告黄某某、张某某、余某、罗某某作为清算组成员未履行通知义务给债权人造成损失，应当对其公司案涉债务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乐某公司、方某某自愿提供连带担保责任，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创投公司放弃对林某某等人的诉讼请求，系其对权利的自由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盐城午某有限公司、黄某某、张某某、余某、罗某某偿还原告盐城高新区某公司借款本金483万元及自2019年9月25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方某某、盐城乐某有限公司对被告盐城午某有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原告盐城高新区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45440元，由被告盐城午某有限公司、方某某、盐城乐某有限公司、黄某某、张某某、余某、罗某某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朱文峰人民陪审员  张玉斌人民陪审员  甄慧敏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 助理  朱 蕾书 记 员  闵 敏附录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的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规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2、《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