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82刑初3204号 公诉机关晋江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吕召兵，男，1973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住重庆市梁平区。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9年7月16日被抓获，同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8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晋江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淯栌，福建世隆律师事务所律师，晋江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晋江市人民检察院以晋检诉刑诉〔2019〕250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吕召兵犯合同诈骗罪，于2019年12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因发现本案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情形，本院依法转为普通程序进行审理。晋江市人民检察院以晋检诉刑变诉〔2020〕4号变更起诉决定书，于2020年4月8日向本院变更起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晋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延延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吕召兵及其辩护人王淯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晋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3月29日，被害人沈某将一批服装承包给被告人吕召兵，由其负责剪裁、整理包装工序。后被告人吕召兵于2015年6月8日将上述价值1605217元（币种人民币，下同）的服装及衣架以350000元的价格抵押给曾某。案发后，公安机关从曾某处扣押到上述赃物服装及衣架并发还被害人沈某。2019年7月16日，被告人吕召兵在青海省格尔木市被抓获归案。 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有物证照片、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等。据此认为，被告人吕召兵的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属数额特别巨大；建议对其在有期徒刑十年至十二年的幅度内判处刑罚，并处罚金；提请本院依照刑法相关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吕召兵在庭审中辩解:其并非承包被害人的服装，其与被害人是合作关系，其不构成合同诈骗罪。 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公诉机关指控合同诈骗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吕召兵与被害人沈某之间是居间服务合同或合作合同关系，吕召兵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本案不应上升到刑事案件层面；2.晋价认定［2016］36号补充价格认定结论书，鉴定意见有瑕疵，不得作为定案依据。 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被告人吕召兵与被害人沈某约定，由被告人吕召兵为被害人沈某提供的服装进行包装；2015年5月，被告人吕召兵将该承揽的包装工作交由伍某完成，被害人沈某依约将服装提供至伍某处。服装包装过程中，被告人吕召兵于2015年6月8日从伍某处将被害人沈某的上述服装连同衣架（价值共计1605217元）一并拉走，质押给曾某获得借款350000元，后逃匿。 案发后，公安机关从曾某处扣押到上述服装及衣架，发还被害人沈某。2019年7月16日，被告人吕召兵在青海省格尔木市被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沈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辨认照片、辨认说明，证明2015年3月，其公司有一批服装要裁剪、包装，吕召兵说他可以接这批单子，3月29日其和吕召兵谈成裁剪包装合同。后其将布料拉到吕召兵的合伙人孙某处裁剪，因吕召兵与孙某有矛盾，其就与孙某谈成加工费、付款给孙某。布料做成服装后，其于5月16日按照和吕召兵所谈的合约将服装拉至伍某的加工厂，其和其工人高某每天到伍某的加工厂跟单和验收质量。6月1日左右，其跟吕召兵说9日要先出一柜的货。6月7日上午11时许，吕召兵和伍某找其，当时吕召兵叫伍某先离开，吕召兵单独跟其谈、要求加6毛钱加工费，其同意了。6月7日下午3时许，其到伍某加工厂发现六个男子（其辨认出其中一个男子系曾某）正在打箱，伍某的妻子说这六个人是吕召兵叫来的；其边检验衣服数量和质量，边跟该六个男子强调说货9日要出柜了、不要打错了；晚上9时许，吕召兵回到伍某加工厂，其当着所有人问吕召兵9日能否保证货打包完，吕召兵说可以的；晚上11时许，这六个男子和工人继续上班，其和高某先回去了。第二天上午9时许，其发现所有货不见了；伍某的妻子说伍某认为价格太低、没办法做，吕召兵就把货搬到其他地方做了；其电话联系吕召兵，吕召兵说他将衣服载去XX服装城，其要求吕召兵将衣服载回来，吕召兵电话就挂了，再打过去就是关机状态了，其就打电话报警。其与吕召兵没有纠纷，之前没有生意往来。吕召兵说他和伍某是合伙经营加工厂，伍某说他们不是合伙关系，吕召兵是介绍这单业务给他做。 2.证人伍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辨认照片、辨认说明，证明2015年5月中上旬，吕召兵跟其谈成服装包装；这批衣服是沈某接来的外贸单，她包给吕召兵加工，吕召兵交给其加工厂做。沈某和“小高”每天都来厂里检验包装的质量。6月1日左右，沈某说要在6月9日先出一柜的货。6月7日，其和吕召兵找沈某谈加价的事，当时是吕召兵跟沈某单独谈价格；谈完后吕召兵说沈某没有加价，若其没有办法做，他准备把货拉到外面比较便宜加工厂做，等货出柜后再跟其结算。下午，吕召兵叫了六个男子（其辨认出其中一个男子系曾某）到其加工厂打箱；沈某和“小高”边检验打箱质量，边跟着六个工人强调说她们的货6月9日要出柜；其叫工人“小罗”跟这六个工人清点数量；凌晨5时许，吕召兵把货拉走了。6月8日早上9时许，沈某发现衣服不见了，就打吕召兵电话，电话关机了；其就打了吕召兵另一个号码，打通后沈某接过去问吕召兵在哪，吕召兵说将衣服拉到外面去包装，就挂电话了，再打也关机了。沈某就报警了，在警察协助下找到这批衣服，但有几个本地人拿出一张借款抵押合同，是吕召兵将这批衣服以430000元抵押给了他们，而吕召兵就消失了。 3.证人高某的证言，证明大约2015年3月份的时候，其公司老板娘沈某在外面加工厂制订了一批散装的服装回来，找到吕召兵下订单，由吕召兵去打包。大约5月中旬的时候，吕召兵将货物拉到晋江市一家包装厂打包。其每天都有去这间包装厂监督包装进度；其和沈某都有跟包装厂的员工提到过这批服装是其们公司的，并要求他们包装要仔细，教这些员工要如何包装。6月7日下午，吕召兵叫六个不是这间包装厂员工的人过来打箱；沈某也有过来包装厂，问他们是否是专业打箱，他们还说他们是专业打箱的；晚上23时许，其和沈某从包装厂离开，这些打箱的人当时还在打箱。6月8日早上，包装厂工人小王打电话给其说服装都不见了，其和沈某一起赶到包装厂，发现服装确实全都不见了。 4.证人王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辨认照片、辨认说明，证明其是伍某的妻子。2015年5月中上旬，吕召兵接了一批服装后拉到伍某加工厂包装，这批服装是沈某的货，沈某和她工人“小高”每天都到加工厂验货。6月6日晚，伍某说，他和吕召兵要去找沈总谈加价的事。6月7日下午，吕召兵叫六个男子（其辨认出其中一个男子系曾某）到加工厂打箱；沈某跟他们强调说这批货准备6月9日要先出一柜，让他们打好箱子，不要把服装颜色、数量配错了；他们六个都说好的，不会弄错了。凌晨2时许，其看到“小罗”跟这六个男子在清点数量。伍某说，吕召兵说沈某没有加价，就没办法做了，吕召兵要把货拉到其他地方做。其问吕召兵准备把货拉到什么地方，吕召兵说他准备货拉到服装城旁边的厂。第二天“小高”和沈某来厂里，其跟她们说凌晨服装被吕召兵拉去XX服装城给别的加工厂做了，沈某她们联系不到吕召兵就报警了。 5.证人罗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辨认照片、辨认说明，证明2015年5月中上旬吕召兵接了一批服装包装给伍某加工，服装的老板沈某和工人“小高”每天都来加工厂验货。大约做了十几天，伍某要吕召兵找沈某谈加价。6月7日下午，吕召兵叫六个男子（其辨认出其中一个男子系曾某）到加工厂打箱；沈某看到这六个男子在打箱，监督他们说要把服装的颜色捡对、数量要对，6月9日要先出一柜；凌晨2时许，伍某回来，吩咐其跟吕召兵核对数量，说吕召兵要把货带到其他加工厂加工。吕召兵把衣架、包装带、挂牌等配件全部带走了。 6.证人曾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辨认照片、辨认说明，证明2015年5月27日，吕召兵说他一批服装要卖；6月4日左右上午，因为其和吕召兵开的价格差别太大，其就提议吕召兵把这批货抵押给其；过了两天，吕召兵同意了。6月7日下午，其和工人到吕召兵加工厂打箱，6月8日把服装搬到其仓库。其去打包时有遇到一名外地女子，这名女子问其们是不是来打包出货，其回答是；后来其才知道这批服装是这名外地女子的，姓名沈某。其与吕召兵签了430000元的借款抵押合同，但实际只给吕召兵350000元。 7.证人钟某的证言，证明其是经营个体货运的司机。2015年6月8日凌晨，其和老乡谭某华、钟某涛各自驾驶货车到晋江市隘门附近，龙某带其们到大埔村隘门边一个厂里拉货。当时其看到龙某的老板阿某和另一个较胖中年男子在一起。其们拉的是一些服装，有衣服也有裤子，有一些已打包，有一些还没有包装。 8.“XX包装厂出货”收款收据，证明2015年6月8日吕召兵签名确认涉案服装从伍某加工厂出货的事实。 9.借款抵押合同、借条及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账户对账单，证明吕召兵与曾某之间的质押借款情况。 10.扣押决定、扣押清单、扣押笔录、发还清单，证明追赃情况。 11.侦查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及破案经过说明，证明本案的侦破经过及吕召兵的归案情况。 12.晋价认鉴[2015]640号价格鉴定结论意见书及晋价认定[2016]36号补充价格认定结论书，证明涉案服装及衣架的价值。 13.被告人吕召兵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辨认照片、辨认说明，供认2015年3月份，沈某购买一批服装布料，其帮沈某找了裁剪包装，为了赚生产服装的差价。其把这批服装拉到“小孙”那做裁剪，之后要生产衣服，其帮沈某找了加工厂；但是后来沈某知道其可以从中赚不少钱，就直接绕开其，自己去找其介绍的加工厂谈生产的合同，不让其从中赚取差价。2015年5月份左右，沈某这批服装生产好了，其帮她找了包装加工厂，其把这批服装拉到伍某的加工厂。包装期间，其跟沈某提出要加工钱，沈某只答应加了六毛的工钱，但是还不够，如果继续包装下去，其会倒贴钱；当时其跟沈某反映多次，都没有效果，加上之前沈某过河拆桥、不让其赚生产服装的差价，其心里产生怨恨，想要报复沈某，把这批服装拿去抵押掉。2015年5月底的一天，其找曾某，想把这批服装抵押给曾某借款。6月7日下午，曾某安排人过来将这批服装打包，6月8日凌晨将这批服装拉走。货拉走后，曾某给了其350000元。后其带着钱跑掉了，其是在石狮租车到广东、从广东坐大巴去重庆、从重庆坐大巴到西安、在西安坐大巴到西宁、再从西宁坐大巴到格尔木，一路都是坐大巴，都是半路拦大巴车，没有使用身份证。因为格尔木市比较偏僻，所以想去那边躲着。 关于辩护人所提晋价认定[2016]36号补充价格认定结论书不得作为定案依据的辩护意见。经查，该份价格认定结论书系晋江市价格认定局按照规定的标准、程序和方法，采用市场法进行认定，结论客观真实，依法可作为定案依据。故本院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吕召兵所提其与被害人之间是合作关系、其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辩解及辩护人所提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吕召兵与被害人之间是居间服务合同或合作合同关系，吕召兵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目的，本案不应上升到刑事案件层面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述被害人沈某的陈述、被告人吕召兵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证人高某、伍某、王某、罗某、曾某的证言等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证明被告人吕召兵与被害人沈某之间系吕召兵应按照沈某的要求完成服装包装工作，交付工作成果，沈某应给付报酬的承揽合同关系；被告人吕召兵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收受被害人沈某给付的货物后，擅自将货物质押处分并携款逃匿，足以认定其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目的，其行为符合合同诈骗罪的构成要件，依法应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故本院对被告人吕召兵的该辩解及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吕召兵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案已追赃，对被告人吕召兵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四）项、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吕召兵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16日起至2029年10月15日止。罚金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二、追缴被告人吕召兵违法所得人民币350000元，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黄小燕 人民陪审员  施婉玲 人民陪审员  庄 祺 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                            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                书记员丁鸿鑫 附件：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 （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 （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 （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