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延津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26民初549号原告：姚新花，女，汉族，1964年6月18日出生，住延津县。原告：李真珍，女，汉族，1988年7月6日出生，住延津县。原告：李宏南，男，汉族，1987年9月20日出生，住延津县。原告：李航，男，汉族，1989年2月6日出生，住延津县。原告姚新花、李真珍、李宏南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航，男，汉族，基本情况同上。四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兴，河南众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恒大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金水路288号曼哈顿广场11号楼19层和24层。法定代表人：周卫国，任该公司总经理职务。委托诉讼代理人：裴修峰，男，汉族，1984年10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会宽，男，汉族，1984年10月10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该公司员工。原告姚新花、李真珍、李宏南、李航与被告恒大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称恒大人寿河南分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5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姚新花、李真珍、李宏南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航、四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兴、被告恒大人寿河南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裴修峰、姚会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姚新花、李真珍、李宏南、李航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恒大人寿河南分公司向原告支付李凯方意外身故保险金40万元。事实及理由：逝者李凯方系延津县三洋纺织有限责任公司员工。2018年9月30日该公司为包括李凯方在内的216名单位员工在被告处投保了恒大人寿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恒大人寿附加团体意外伤害医疗保险、恒大人寿附加团体意外伤害住院津贴医疗保险等3个团体保险险种。保险期间均自2018年10月1日零时起至2019年10月1日24时止。其中恒大人寿团体意外医疗保险条款第4.4条约定，在保险期间若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并在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180日内身故的，被告应向该保险的受益人按约定的基本保险金额给付意外身故保险金40万元。受益人确定方式为法定。2019年7月4日12时05分许，李凯方驾驶电动三轮车在上班途中于魏桥310省道17公里（延津县小潭乡里七村路口东30米）处，自西向东行驶进出道路时，与沿310省道自东向西行驶的麻书亮超速驾驶的豫Ｊ×××××号大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李凯方死亡的交通事故。李凯方身故后，被告认为被保险人李凯方无证未戴安全头盔驾驶电动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属于所投保的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中的责任免除事项，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原告认为被告所持理由不成立，不符合法律规定。原、被告双方协商不一，故诉至法院。被告恒大人寿河南分公司辩称：一、被告恒大人寿河南分公司已就涉案保险合同条款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在该保险合同依法解除前，合同条款包括免责条款有效。在涉案保险合同投保过程中，被告恒大人寿河南分公司已按照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向投保人延津县三洋纺织有限责任公司提供了投保险种的保险条款等相关投保文件，也对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做了明确提示说明，延津县三洋纺织有限责任公司在投保单的投保单位声明中有负责人常卫轻的签名及公司印章，团体投保单第六项投保单位声明第一款可知被告公司已尽到产品说明义务。二、李凯方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无证驾驶车辆发生事故，根据合同约定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本案中，交通事故认定书已经明确被保险人李凯方为无证驾驶机动车，而保险人已就相关条款向投保人进行说明及提示，投保人也将相关信息向被保险人进行说明和提示，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及保险合同的约定，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被告恒大人寿河南分公司不应负赔偿责任，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和证据交换。原告姚新花、李真珍、李宏南、李航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材料有：1.2020年4月20日延津县小潭乡西里七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四原告与逝者李凯方的关系。2．延津县三洋纺织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签订的保险合同一份，证明延津县三洋纺织有限责任公司为逝者李凯方在被告处投保恒大人寿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恒大人寿附加团体意外伤害医疗保险、恒大人寿附加团体意外伤害住院津贴医疗保险等3个团体保险险种。3．延津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延津县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户口注销证明、恒大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拒绝理赔决定通知书各一份，证明逝者李凯方系在上班途中因交通事故死亡，符合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理赔条件，但被告拒绝理赔的事实。被告恒大人寿河南分公司对原告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1．对证据1、2无异议。2．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该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凯方是无证驾驶机动车。被告恒大人寿河南分公司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材料有：1．恒大人寿意外伤害保险条款一份，证明保险合同主体、条款内容及合同双方权利义务，合同约定伤残评定标准为《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2．延津县三洋纺织有限责任公司团体投保单，证明根据延津县三洋纺织有限责任公司团体投保单第六项投保单位声明第一款可知被告已经尽到了产品说明义务。3．李凯方案件理赔资料及交通事故认定书复印件，证明李凯方案件理赔情况及李凯方无证驾驶的事实。原告姚新花、李真珍、李宏南、李航对被告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被告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3不能证明被告拒绝理赔的决定符合法律规定，认定李凯方所驾驶的电动三轮车为机动车不符合法律规定，以此理由拒赔不能成立。对原、被告双方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均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原则，且与案件有关联，均作为有效证据予以认定。本院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举证、结合庭审诉辩意见，对本案事实确认如下：李凯方为延津县三洋纺织有限责任公司员工，原告姚新花系李凯方妻子，原告李宏南、李航、李真珍系李凯方子女。2018年9月30日，延津县三洋纺织有限责任公司为包括李凯方在内的216人在被告处投保了恒大人寿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险金额40万元）、恒大人寿附加团体意外伤害医疗保险（保险金额2万元）、恒大人寿附加团体意外伤害住院（保险金额50元/日）以及津贴医疗保险。投保单号码为＊86061791612050＊，保险期间1年，保险生效日期为2018年10月1日，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为继承法规定的被保险人的法定继承人。团体保险投保单第六条投保单位声明第一项载明：“我单位已就投保事宜与全部被保险人进行了宣导和沟通，凡参加该保险的全部被保险人均了解保障内容且同意由我单位统一办理投保事项；贵公司向我单位提供本投保单时已附所有投保险种的保险条款全文，并已就其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含概念、内容、法律后果）逐一向我单位作出显著提示及明确说明；我单位已经认真阅读并理解产品说明书、投保须知、特别约定、所投保险种等相关条款，确认对其中各项内容尤其是保险责任、责任免除等条款均已完全理解并同意遵守”。常卫轻在投保单中投保单位负责人/经办人签字处签字，延津县三洋纺织有限责任公司在投保单位签章处盖章。《恒大人寿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主要条款约定：“第4保险责任4.4意外身故保险金如果被保险人遭遇本合同约定的意外伤害（见释义13.2），并因此自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180日内身故，本公司按本合同项下该被保险人名下的基本保险金额向该被保险人的意外身故保险金受益人给付意外身故保险金，本公司对该被保险人的保险责任终止。4.5责任免除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或伤残，本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八）被保险人酒后驾驶（见释义13.6）、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见释义13.7）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见释义13.8）的机动车（见释义13.9）……第13释义13.2意外伤害指以外来的、突发的、不可预见的、××的客观事件为直接且单独的原因致使身体受到的伤害。13.7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指下列情形之一：（一）没有驾驶证驾驶；……（六）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规定的其他无有效驾驶证驾驶的情况。13.9机动车指以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者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有加粗、加黑显示。2019年7月4日12时05分许，在魏桥310省道17公里（里七村路口东30米）处，李凯方驾驶电动三轮车（经鉴定为机动车）自西向东行驶进出道路时，与麻书亮超速驾驶的豫Ｊ×××××号大型普通客车沿310省道自东向西行驶时发生碰撞，造成李凯方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延津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李凯方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第五十一条“机动车行驶时，驾驶人、乘坐人员应当按规定使用安全带，摩托车驾驶人及乘坐人员应当按规定戴安全头盔”、《河南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车辆进出道路，应当让道路内的行人和正常行驶的车辆优先通行”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及《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之规定，应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李航作为申请人向被告恒大人寿河南分公司申请保险理赔，被告认为被保险人李凯方无证未戴安全头盔驾驶电动三轮车（经鉴定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死亡，属于该保险条款中的责任免除事项，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因原、被告双方无法就给付保险金一事协商一致，原告起诉来院，要求被告赔付李凯方意外身故保险金40万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执焦点有两个：一是案涉保险合同免责条款效力问题；二是案涉事故是否属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关于第一个争执焦点，本院认为：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无证驾驶机动车属于违法行为，属于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禁止行为。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从该条文可知，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只需履行提示义务。第二，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示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第十七条第二款的提示义务”。本案中，当事人签订的保险合同关于责任免除的内容，已经用加粗、加黑的文字、字体作出明显标示，同时，《团体保险投保单》上投保人延津县三洋纺织有限责任公司加盖了印章，经办人签字确认，表明收到并理解相应的保险条款。综上，本院认为，案涉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不违背法律规定，被告恒大人寿河南分公司对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免责事项已履行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发生效力。关于第二个争执焦点，案涉事故是否属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案涉事故发生后，经鉴定，认定李凯方驾驶的电动三轮车为机动车，公安机关依据鉴定结论做出了相应的事故责任认定，被告恒大人寿河南分公司依此认为李凯方无证驾驶机动车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不予理赔。对此，本院认为，保险合同中约定的机动车应该为大众公认的机动车，而非事发后依据鉴定结论认定的机动车。电动自行车、电动三轮车以其轻便、快捷广受大众青睐，当前已成为重要的交通或运输工具。根据《电动自行车安全运行技术规范》、《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设定标准，一部分电动自行车、电动三轮车会被认定为机动车，但目前现状是公安部门并未完全将电动自行车、电动三轮车纳入机动车范畴进行行政管理，购买电动自行车、电动三轮车时也未严格要求按照机动车的管理规定办理相关证照，对上路行驶的电动自行车、电动三轮车也未严格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关于驾驶机动车的规定予以稽查。本案中，虽然公安机关认定李凯方系无证驾驶机动车，但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需要通过鉴定的手段来对交通工具是否属于机动车进行定性也从侧面反映了一般人的认知，保险公司依此拒赔对被保险人来说过于苛刻，不符合一般人的认知，亦违背保险合同最大诚信原则。再则，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亦未明确电动三轮车作为何种准驾车型。实践中，未强制要求电动三轮车像机动车一样登记上牌、领取驾驶证、投保交强险，故，被保险人在不领取驾驶证的情况下驾驶电动三轮车，不应属于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中规定的无证驾驶情形。综上，被告恒大人寿河南分公司的抗辩理由不应得到支持。被保险人李凯方在保险期间内意外身亡，案涉事故属于保险事故，原告姚新花、李真珍、李宏南、李航等作为被保险人李凯方的法定继承人要求被告恒大人寿河南分公司支付意外身故保险金40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案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恒大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姚新花、李真珍、李宏南、李航保险理赔款4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650元，由被告恒大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姚志强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法官助理王亚楠书记员王祎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