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49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六安江淮电机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寿春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0072554518XQ。法定代表人：江成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正军，安徽胡正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大华重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洛龙区关林路28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300337154339U。法定代表人：苗三周，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战胜，河南王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六安江淮电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安江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洛阳大华重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洛阳大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311民初2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六安江淮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原告认可被告以汇票向其支付货款,故被告已向原告支付了买卖合同中汇票票面金额的相应价款,”明显错误。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洛阳大华重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订货合同》中约定的结算方式为货到验收合格开具17%增值税发票付款;被上诉人于2018年7月3日向上诉人背书转让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中没有约定背书转让汇票即视为收到货款,因此，不论是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还是票据本身的背书内容,均不能认定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履行了付款义务。上诉人接收被上诉人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只是认可被上诉人的付款方式，上诉人自受让该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之时起,仅是享有票据权利,现该电子银行承兑汇票非因上诉人的原因无法兑付,上诉人没有实际收到货款,被上诉人的付款义务未完成,上诉人当然可以要求被上诉人继续合同约定的支付货款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已履行了付款义务违背了客观事实，应当予以纠正。2、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因被告背书转让给其的汇票未得到承兑而以买卖合同关系向被告主张支付货款没有法律依据,原告可另行以票据纠纷向相关义务人主张权利”的裁判理由是错误的。本案中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既为票据法律关系的当事人,又为直接具有票据基础关系的当事人,在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履行支付货款义务过程中因被上诉人背书转让的承兑汇票不能兑现而引发了纠纷,根据案件的性质,上诉人既享有合同权利,又享有票据权利,属于请求权的竞合,在此情况下上诉人有自主选择行使请求权的权利,上诉人在一审中明确表示自己选择合同权利请求权,没有违背票据无因性原则,一审判决的错误认定明显剥夺了上诉人通过合同途径维护自己合法权益的权利。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上诉人一审行使的是合同付款请求权而非追索权,一审法院混淆了票据付款请求权、票据追索权、合同付款请求权的概念,错误的认为上诉人在一审行使的是追索权;第二,因案涉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承兑人宝塔集团财务有限公司自身财务危机的原因,案涉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未能兑付,上诉人明确表示自愿放弃票据权利,将票据权利转让给被上诉人,并配合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作为持票人的上诉人对其前手行使合同付款请求权的条件已经满足,上诉人一审行使的权利是为了保障实现自己的合法权益,选择合同付款请求权进行诉讼没有损害被上诉人及其他票据交易主体的权益。因此,一审法院立案的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庭审中主审法官要求上诉人再次对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还是票据纠纷进行明确,上诉人明确为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却适用票据法中持票人不先行使付款请求权而先行使追索权的相关规定进行判决,一审法院适用与本案案由无关的法律进行判决明显错误。综上,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方面均存在错误，上诉人根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纠正一审法院的错误,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洛阳大华公司辩称：一审法院事实查明清楚，法律适用正确。答辩人认可上诉人主张与答辩人之间存在的买卖合同关系，但答辩人业已按照合同约定以上诉人认同的“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了上诉人的货款，上诉人所主张的承兑汇票是答辩人凭借合法的合同交易事实以背书形式获得的，答辩人以该承兑汇票作为货款支付的付款方式也是上诉人明确予以认可的，在支付货款的义务上，答辩人不存在延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也正是因为此一审法院才据以庭审查明的事实认定“原告认可被告以汇票向其支付货款，故被告已向原告支付了买卖合同的汇票票面金额的相应价款”。对于上诉人所称的“被上诉人于2018年7月3日向上诉人背书转让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中没有约定背书转让汇票既视为收到货款”的主张，答辩人认为这纯粹是上诉人不理解汇票背书的法律意义而已，答辩人的背书行为已经代表汇票权利的转让，汇票作为上诉人与答辩人均认可的付款方式，在上诉人同意受让汇票的一刻时，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的付款义务即已履行完毕，上诉人上诉状中所称的“现该电子银行承兑汇票非因上诉人原因无法兑付，上诉人没有实际收到货款，被上诉人付款义务未完成”的主张明显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就本案的法律适用而言，虽然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诉争的起因确系因买卖合同关系引起，但是就本案而言，本案的争议的焦点却是因案涉汇票兑付产生的票据纠纷，并非上诉人所称的“请求权竞合”的问题，因此一审法院在明示了上诉人案由选择后以票据纠纷相关法律规定驳回上诉人诉求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事实查明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六安江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给付原告货款50万元，并承担该款自2018年9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被告货款付清时止的逾期利息；二、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双方常年从事电机买卖合同，原告认可被告以汇票向其支付货款。2018年7月23日，被告向原告背书转让汇票号码为130887109520120180323174642423可转让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一张，票面金额为50万元，出票人为宁夏灵武宝塔大古储运有限公司，收票人为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承兑人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出票人承诺：本汇票请予以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承兑人承兑日期为2018年3月23日，汇票到期日为2018年9月23日。该汇票于2018年3月24日由收票人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背书转让给张家港科贝奇机械科技有限公司，后经连续背书于2018年7月3日由被告转让给原告。原告于到期日前2018年9月21日向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提示承兑，汇票到期后承兑人既不表示承兑，也不表示拒绝承兑，票据状态为提示付款待签收。原告至今未得到该笔款项，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本案案由应为买卖合同纠纷还是票据纠纷，原告依据被告向其背书转让的票据金额要求被告支付货款及利息能否得到支持。庭审中，原告明确其以买卖合同纠纷起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常年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原告认可被告以汇票向其支付货款。故被告已向原告支付了买卖合同中汇票票面金额的相应价款。票据纠纷是基于票据关系产生的民事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二条规定，持票人行使追索权时，应当提供被拒绝承兑或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持票人提示承兑或者提示付款被拒绝的，承兑人或者付款人必须出具拒绝证明，或者出具退票理由书。未出具拒绝证明或者退票理由书的，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第六十五条规定，持票人不能出示拒绝证明、退票理由书或者未按照规定期限提供其他合法证明的，丧失对其前手的追索权。但是，承兑人或者付款人仍应对持票人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持票人不先行使付款请求权而先行使追索权遭拒绝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第五条规定，付款请求权是持票人享有的第一顺序权利，追索权是持票人享有的第二顺序权利。故原告因被告背书转让给其的汇票未得到承兑而以买卖合同关系向被告主张支付货款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可另行以票据纠纷向相关义务人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六安江淮电机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00元，由原告六安江淮电机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部分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六安江淮公司以买卖合同纠纷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洛阳大华公司支付其货款50万元及逾期利息，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该50万元货款洛阳大华公司已经于2018年7月23日以背书转让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予以支付，六安江淮公司已经接受该履行方式，现六安江淮公司要求洛阳大华公司支付该笔货款，已无合同依据。关于该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到期后因承兑引发的纠纷，六安江淮公司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六安江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六安江淮电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祖 萌审判员 王 睿审判员 蔡美丽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洋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