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38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州市福马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州市开发区康圣路。 法定代表人：陈永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光升，青州昭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达来电机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望江县华阳镇三孝路。 法定代表人：郑连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山东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吴晓凤，女，汉族,1970年3月2日出生，住山东省青州市。 上诉人青州市福马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马机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达来电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来电机公司）及原审被告吴晓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781民初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马机械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仅凭被上诉人出具的并无上诉人盖章确认的对账单以及入库单就认定欠货款的事实，过于表面。1、被上诉人提交的对账单并未经过上诉人盖章确认，并且吴晓凤在一审庭审中也作出说明，在该份对账单上签名仅是为了应被上诉人业务员吴斌的请求，确认收到过这份对账单，并不是对该份对账单的认可，并且在其签名后也作出了解释。被上诉人对该份对账单进行了明显的涂改及后续添加，在庭审中连最起码的对账日期也说不清楚，陈述前后矛盾，足以说明该份对账单并非双方正式对账。另，根据双方的交易方式，被上诉人为上诉人送到货后，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具入库单，被上诉人凭入库单到上诉人处结算。为证明这一事实上诉人也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双方进行结算时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据以及所附的入库单。本案中针对该份对账单中上诉人不予认可的部分，被上诉人也未提交入库单来证实其向上诉人送货的事实。2、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编号为“×××44”的入库单，被上诉人并未实际履行交货行为，被上诉人对该份入库单据从金额及时间上都进行了涂改，该份对账单的开出日期是2013年4月12日，如果被上诉人认为实际为上诉人送货了，那么该笔货款应当出现在对账单中，被上诉人私自将日期改为2014年4月12日，与事实不相符合。退一步讲，如果被上诉人认为该份入库单据其实际送货了，那么双方的结算有很大一部分是在2013年4月12日之后，被上诉人并未持该份入库单到上诉人处结算，而是私自修改了日期及金额，将日期修改为2014年4月12日，可以证实被上诉人是为了掩盖其未实际送货这一事实。二、即使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货款，那么被上诉人追要货款也早已超出诉讼时效，不应再受法律保护。根据双方的约定，被上诉人为上诉人送到货物，上诉人出具入库单，被上诉人在三至七天内持入库单到上诉人处结算，被上诉人并未及时到上诉人处结算货款，是对其权利的放弃，上述货款已超出法律保护的诉讼时效，不应再受法律保护。综上所述，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及其他证据均不能够证明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货款这一事实，而且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明自相矛盾，一审法院仅凭有“吴晓凤”签名就认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货款，证据明显不足。 达来电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福马机械公司支付达来电机公司货款427885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诉讼费用由福马机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达来电机公司自2012年开始与福马机械公司建立买卖多种型号电机的业务关系，双方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主要是由达来电机公司按照福马机械公司要求供货，福马机械公司负责收货的人员开具入库单，之后由达来电机公司业务人员持入库单与福马机械公司核对账目，福马机械公司收回入库单并支付货款，达来电机公司开具收款收据。2014年1月31日，达来电机公司对双方自2012年6月27日至2014年1月12日的供货及付款业务制作了明细表作为对账单，与福马机械公司的仓库保管员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该对账单显示，达来电机公司自2012年6月27日至2014年1月12日向福马机械公司供货价值共计534061元，福马机械公司支付货款共计245890元，与其提供的付款证据证明的付款数额相符，尚欠货款288171元。之后，吴晓凤作为福马机械公司的仓库保管员还为达来电机公司开具了尚未对账的入库单四份，其中2013年4月12日的入库单载明的电机货款为136200元，该入库单三种电机数量共计680，并存在改动的情形，时间改动为2014年4月12日，单价和金额均有改动，改动后的货款数额为129400元，对此达来电机公司述称系在福马机械公司要求降低价格后改动的，承认改动后的价款数额；福马机械公司述称，该份入库单只是在达来电机公司为福马机械公司开具了两份增值税发票后，福马机械公司应达来电机公司要求为其补开的入库单，并未实际发货，并提供了该份入库单的第二联和两份增值税发票复印件，其中两份增值税发票复印件的开具时间是2012年8月21日，数量共计580，价款共计136300元。另外三份尚未对账的入库单是2014年6月22日的一份，载明的电机货款为79615元；2014年9月26日的一份，载明的电机货款为45000元；2015年2月5日的一份，载明的电机货款为35700元。期间，达来电机公司业务人员吴斌于2014年11月15日向达来电机公司借走Y90-1.5KW-4P电机20台，为福马机械公司出具了借条，从上述对账单中可以看出，该型号电机的单价自2013年6月6日开始确定为每台295元，故该20台电机应折价款5900元。从上述对账单原件载明的内容可以看出，吴斌系达来电机公司的业务人员收取了福马机械公司的付款，同时可以看出福马机械公司业务人员彭云平的签名处存在涂改情形；另外该对账单右下角打印的时间是2011年1月31日，另行书写改为2014年1月31日；该对账单书写的内容还有“开始”和“2014发货326695”字样。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福马机械公司提交了该对账单的复印件，该复印件中在“吴晓凤”签名处增加了“付款部分入库单已对好，其他无入库单无法对账，请带入库单来对账。6.20”的书写内容，在原件涂改后书写的“彭云平”的签名处复印件有“收承兑15万”的字样，福马机械公司坚持该复印件中增加内容的事实和交付承兑150000元的事实。对于双方分别提交的对账单原件和复印件所证明的事实，达来电机公司自认从对账单中书写的“开始”栏对应的时间是2013年6月6日，自该时间其公司对所供达来电机公司的产品价格进行了降价调整；原件中涂改“收承兑15万”后书写“彭云平”的签名，是因为收取福马机械公司150000元承兑后已经为福马机械公司书写了收条，为避免引起误解而涂改，且承认收到150000元承兑的事实，但达来电机公司否认复印件中增加内容的事实。综上事实，达来电机公司自2012年6月27日至2015年2月5日向福马机械公司供货数次，价款共计823776元。期间，福马机械公司多次向达来电机公司支付货款共计395890元，尚欠达来电机公司货款427886元未付。抵折达来电机公司业务人员吴斌借走电机20台价款5900元，实欠货款421986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吴晓凤曾否认在对账单及入库单上的签名系其本人所写，但之后并未提出司法鉴定申请，也未再坚持其否认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达来电机公司与福马机械公司多年来连续发生买卖电机的合同业务关系，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达来电机公司向福马机械公司供货后，福马机械公司应当及时付清货款。因双方并未明确约定付款时间，现达来电机公司因索款未果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且不违反有关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达来电机公司主张的货款应当以上述确定的货款数额421986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达来电机公司主张的利息，可以所欠货款金额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10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货款付清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本案中，吴晓凤在对账单及入库单上签名的行为系其代表福马机械公司的职务行为，法律后果应由福马机械公司承担，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因双方当事人并未明确约定付款时间，福马机械公司关于达来电机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辩解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双方有争议的2013年4月12日的入库单，单从其载明的数量及货款数额与福马机械公司提供的两张增值税发票载明的数量及货款数额相对照，即明显看出两者之间不相关联，故对福马机械公司关于否认该入库单价款的辩解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达来电机公司业务人员吴斌借走福马机械公司电机的行为，在本案中应当认定为其代表达来电机公司的职务行为，其所借电机应当折价后抵销福马机械公司所欠达来电机公司的货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判决：一、福马机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达来电机公司货款421986元及利息（利息以421986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0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货款付清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二、驳回达来电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59元（已减半），诉讼保全费2659元，均由福马机械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上诉人述称案涉对账单中有相应入库单的金额为245922元，但上诉人未明确解释该金额是如何计算所得。上诉人述称双方的对账交易习惯为：被上诉人持入库单找到上诉人财务人员，由财务人员在对账单上盖章签字，上诉人不收回入库单。但对于其一审提交的入库单的来源，上诉人又解释说“因为人员流动频繁，交易不规范，有的留下有的没留下”。上诉人的陈述前后不一致。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认定的欠款金额是否正确；2、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关于一审认定的欠款金额是否正确的问题。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货款，由被上诉人提供的上诉人方工作人员签字确认的对账单和入库单为证，结合双方的交易习惯，一审法院采信上述证据从而认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货款421986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未提交入库单为由否认案涉对账单中的部分款项，但上诉人二审中对于双方对账后是否收回入库单的陈述前后不一致，结合上诉人手中持有入库单的实际情况，一审认定双方对账后上诉人收回入库单，从而采信案涉对账单中载明的全部金额，并无不当。对于编号为×××44的入库单，虽然时间、金额等内容有改动，但金额是在原有金额的基础上改少，且被上诉人持有该入库单，上诉人主张双方不存在真实的交易，但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已交付×××44的入库单中的货物并判令上诉人偿还该部分货款，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故上诉人关于一审认定的欠款金额证据不足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案涉合同未明确约定货款的付款时间，上诉人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18元，由上诉人青州市福马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霞 审判员 尹臣正 审判员 李金桦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杨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