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02民初11320号 原告（反诉被告）：沈立，男，1968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朝模，福建诺鲁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照妹，福建诺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陈雄光，男，1973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被告（反诉原告）：黄蕴君，女，1978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捷渊，福建大佳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峰峰，福建大佳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第三人：福州恒立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古田路**东升楼**。 法定代表人：沈立。 委托诉讼代理人：檀文明，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告沈立与被告陈雄光、黄蕴君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立案受理后，被告陈雄光、黄蕴君对原告沈立、第三人福州恒立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立医疗公司”）提起反诉，本院依法受理反诉后，适用普通程序合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沈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朝模，被告陈雄光、黄蕴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捷渊，第三人恒立医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檀文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陈雄光、黄蕴君共同偿还沈立借款本金2710万元并支付自2019年4月14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1%计算的利息；2.判令陈雄光、黄蕴君共同偿付沈立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10万元；3.判令诉讼费用由陈雄光、黄蕴君负担。 在诉讼过程中，沈立增加一项诉讼请求：判令沈立有权对黄蕴君所有的位于福州市鼓楼区的房屋（榕房权证Ｒ字第××号）拍卖、变卖、折价所得价款，在借款本金300万元及相应利息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 事实和理由：2017年6月至2018年8月间，陈雄光为购买股票及基金陆续向沈立借款，沈立应陈雄光的要求，分别将出借资金转入陈雄光指定的陈亦敏、何建生、沈阳、陈素茶及邱琳琳账户。2018年8月27日，经双方结算，陈雄光向沈立出具《欠条》，确认：“2017年6月起，本人陈雄光（身份证号码：3501031973××××××××）陆续向沈立借款购买股票及摩方私募基金。截止2018年8月23日共向沈立借款人民币贰仟柒佰壹拾万元用于股票和私募基金投资。其中，借款650万元由沈立直接转入邱琳琳的股票投资账户（户名：邱琳琳，开户券商：安信证券，账号：89×××73）；借款500万元由沈立转入何建生的股票投资账户（户名：何建生，开户券商：安信证券，账号：41×××97）；借款480万元由沈立转入陈亦敏的股票投资账户（户名：陈亦敏，开户券商：安信证券，账号：10×××91）；借款480万元由沈立转入陈素茶的股票投资账户（户名：陈素茶，开户券商：平安证差，账号30×××96）；借款500万元由沈立转入沈阻的股票投资账户（户名：沈阳，开户券商：世纪证券，账号：61×××86），应本人要求，将其中200万元转出以沈阳名义购买“摩方绝对收益1号”私募基金；借款100万元以沈立名义购买“摩方永泽1号”私募基金。上述股票投资账户的资金由本人全权操作从事股票买卖交易，私募基金系本人借用沈阳、沈立名义购买，所有盈利归本人所有，所有亏损由本人承担，本人每月按借款金额2710万元的1.1%向沈立支付利息。现因本人所买进的股票遭受连续下跌，造成借款本金严重亏损，不能按约定偿还沈立的全部借款本息，现本人确认：截止2018年8月23日，本约定偿还沈立的全部借款本息，现本人确认：截止2018年8月23日，本人共结欠沈立借款本金人民币2710万元，本人要求继续持有所购买的股票和私募基金，本人将及时补充资金转入账户弥补亏损，并保证在叁个月内归还沈立上述全部借款，未还清借款前本人继续按月利率1.1%向沈立支付利息。若因本欠条项下借款发生纠纷的，双方先经友好协商，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均可向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人同意承担沈立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借款期限届满后，陈雄光未按照约定归还沈立借款本金，且2019年3月、4月、5月均仅各支付当月利息的一半即149050元，三个月少付利息447150元，6月份利息分文未付。将2019年3月、4月、5月利息合并计算后，陈雄光实际自2019年4月14日起欠付利息，已构成违约。黄蕴君系陈雄光的妻子。沈立收到的讼争借款利息中，有部分为黄蕴君直接偿付。2018年9月30日，黄蕴君为上述债务担保，以其名下位于福州市鼓楼区房屋向沈立提供担保并办理抵押登记。陈雄光、黄蕴君具有共同举债合意和将所借款项用于购买股票、基金以从中受益的共同目的。综上，陈雄光向沈立借款2710万元，未按约还款付息，经沈立催讨未果，有违诚信，应当承担偿清借款本息的民事责任。黄蕴君系陈雄光的妻子，讼争借款为陈雄光、黄蕴君夫妻共同债务，黄蕴君应与陈雄光承担共同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 陈雄光、黄蕴君辩称，一、案涉《欠条》所涉内容为场外股票配资，该内容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本案并非是沈立所述为民间借贷纠纷，而是股票场外配资合同纠纷。沈立与其指定接收案涉款项的五个炒股账户的开户人何建生、沈阳、陈亦敏、陈素茶及邱琳琳均为恒立医疗公司员工、胞兄、股东，沈立更是担任恒立医疗公司法定代表人兼董事长职务。换而言之，恒立医疗公司系沈立控制的专门从事场外配资业务的配资机构。2017年6月至10月期间，沈立通过恒立医疗公司股东、何建生、沈阳、陈亦敏、陈素茶及邱琳琳等人的炒股账号，共计向陈雄光配资2410万元。双方分别针对上述五人的炒股账户签订《借款协议书》，陈雄光向沈立支付了145万元的保证金。根据陈雄光与沈立签订的借款协议内容，如：2017年10月10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书》第一条约定：“乙方（即陈雄光）2017年10月9日向甲方（即沈立）借用款人民币500万元整，存入甲方指定在世纪证券开立的股票证券交易账户（户名：沈阳，资金账号：61×××86；第三方银行存管：招商银行福州南门支行，账号：62×××42）中由乙方全权进行合法的证券交易，乙方将自由合法的资金人民币30万元注入甲方指定的上述专用账户中作为风险保证金”、第二条及第三条关于股票下跌警戒线及平仓线的约定、第四条关于炒股账户密码保管的约定等等，均可以证实本案并非民间借贷纠纷，而是场外配资合同纠纷，而场外配资合同系目前法律、行政法规所明确予以禁止的，是无效的民事合同，具体如下：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为设立科创板并试点注册制改革提供司法保障的若干意见》第12条：“股票信用交易作为证券市场的重要交易方式和证券经营机构的重要业务，依法属于国家特许经营的金融业务，对于未取得特许经营许可的互联网配资平台、民间配资公司等法人机构与投资者签订的股票配资合同，应当认定合同无效。”的规定，案涉《欠条》虽未以恒立医疗公司名义与陈雄光签订配资合同，但系沈立通过恒立医疗公司名下员工、股东名义向陈雄光开展的专业配资业务，故而并不影响《欠条》为无效合同的认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八十条“禁止法人非法利用他人账户从事证券交易;禁止法人出借自己或者他人的证券账户”、第一百四十二条“融资融券业务应按国务院的规定，并经国务院证券监督管理机构批准方可实施”以及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和判例，陈雄光与沈立之间的场外融资交易，实质上是恒立医疗公司为陈雄光提供的专业的配资服务，而恒立医疗公司并未得到国家证券监督管理机构的批准，双方以场外配资为目的订立的诉争《借款协议》、《借款补充协议》、《承诺书》《欠条》应认定为无效。 根据公安部、银保监会、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中国人民银行联合发布《关于规范民间借贷行为维护经济金融秩序有关事项的通知》（银保监发〔2018〕10号）强调，“未经有权机关依法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从事或者主要从事发放贷款业务的机构或以发放贷款为日常业务活动”，而沈立长期通过恒立医疗公司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配资资金，据陈雄光了解，沈立在2016年至2019年8月期间分别还向黄玉耀、苏一博、吴从容、张建伟、叶家茂、胡良容、郭先生等数十人以配资为名出借资金高达3亿元之巨，即通过向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非法牟取巨额利息5000多万元，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经营性，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违反了《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借款协议》应认定为无效。 二、沈立诉请陈雄光返还2710万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案涉沈立诉请要求陈雄光返还的款项2710万元系由两部分构成，其一为沈立向陈雄光提供的配资资金为2410万元，而余下的款项300万元确系陈雄光向沈立的借款，但该笔借款中100万元以沈立的名义购买“摩方永泽1号”私募基金，200万元以沈立指定的沈阳名义购买“摩方绝对收益1号”。 1.针对配资资金2410万元，首先，沈立提供的配资资金2410万元系场外配资合同，为无效合同，陈雄光不负有返还义务。其次，沈立提供的股票配资资金系存放在其指定的何建生、沈阳、陈亦敏、陈素茶及邱琳琳的股票账户内，并由沈立实际占有。截至沈立起诉为止，案涉沈立出借的5个炒股账户中的股票余值尚值约上千余万元，沈立虽向陈雄光配资2410万元，但在其出售案涉5个账户内股票后损失仅百余万元，沈立诉请陈雄光偿还2710万元明显超过其实际损失。 2.针对借款300万元用于购买“摩方永泽1号”及“摩方绝对收益1号”私募基金，因上述基金均以沈立及其指定的沈阳名义购买，沈立对上述私募基金享有绝对的控制权，其完全可将上述两支私募基金赎回后就亏损部分向陈雄光主张，而非在享有上述两支股票的所有权的同时主张陈雄光返还借款300万元。 三、沈立负有强行平仓止损的责任，沈立未履行强行平仓止损责任造成的损失，依照合同法第119条规定，应当由其自行承担。1.从陈雄光与沈立签订的系列《借款协议书》协议内容看，虽约定平仓系沈立之权利，但协议各方当事人均清楚陈雄光融资的用途是买卖股票，且知悉投资股票的风险，故设定平仓线，以保证配资资金的安全。基于通过配资杠杆进行股票交易的高风险性，双方应当严格遵守平仓之约定。沈立依约强行平仓，不仅是其合同权利，也是控制投资风险的手段。双方关于强制平仓约定已能确保沈立收回借款本息，在案涉股票已触及平仓线而沈立未及时平仓，放任损失扩大，造成其出借资金之损失。况且，平仓不是陈雄光的合同义务，而是沈立未及时按约采取控制风险的措施，故此，沈立未履行平仓止损义务部分损失应由沈立自行承担。2.《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亦对及时止损义务进行规定。沈立明知其向陈雄光配资的炒股账户内资金已跌破陈雄光缴付的保证金但仍不及时止损，消极放任账户股票持续贬值，该贬值损失应当由沈立自担。 四、沈立无权主张位于福州市鼓楼区房屋（以下简称“诉争房屋”）的抵押权及本案律师费。如上所述，在主合同《借款协议》无效的情况下，抵押人黄蕴君基于无效的《借款协议》向抵押权人沈立办理诉争房屋的抵押权登记行为及律师费的约定亦归于无效，沈立无权基于无效合同的约定取得抵押权及主张律师费。案涉2410万元配资资金及300万元借款非陈雄光及黄蕴君夫妻共同债务。首先，案涉2410万元股票场外配资资金及300万元购买私募基金的款项发生时陈雄光黄蕴君并不知情，案涉借款协议书、欠条的债权凭证亦无黄蕴君签字确认。其次，2018年9月30日，虽以名下房产为沈立为陈雄光提供的配资资金提供抵押担保，但该抵押担保行为系因黄蕴君不堪沈立的多次骚扰，事后才以名下房产进行担保。该抵押担保行为发生在场外配资之后，故而并不能证明陈雄光黄蕴君具有共同举债的合意。再次，一方因生产、经营、投资等需要向外举债，属于商事行为，一般说来，不属于日常家事的范畴，不享有家事代理权。按最高院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司法解释，夫妻一方未经对方同意，独自筹资用于经营或投资的，且其收入也未用于共同生活的应该认定为个人债务。沈立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黄蕴君与陈雄光具有共同借款的合意，黄蕴君无需对陈雄光的个人债务承担偿还责任。 六、沈立在本案股票配资行为中涉嫌多起犯罪行为。 （一）虚假诉讼罪：沈立明知其与陈雄光签订的是场外配资合同，且虚构与陈雄光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恶意提起本次诉讼，并虚构借款金额，在其完全掌控出借的场外配资账户情况下，隐瞒其可以将股票及基金赎回，获取变现价值上千万元的事实，反而向陈雄光主张全部的配资金额，意图获取不正当的利益。按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虚假诉讼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采取伪造证据、虚假陈述等手段，实施下列行为之一，捏造民事法律关系，虚构民事纠纷，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第（七）款：单方或者与他人恶意串通，捏造身份、合同、侵权、继承等民事法律关系的其他行为。沈立在本案中虚构事实，捏造不存在的民间借贷，向法院提起诉讼，骗取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书，已经涉嫌虚假诉讼罪。 （二）非法经营罪：犯罪事实之一：涉嫌非法经营银行放贷业务。沈立在2016年至2019年8月期间，分别向黄玉耀、苏一博、吴从容、张建伟、叶家茂、胡良容、郭先生等数十人以配资名义出借资金高达3亿元之巨，即通过向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非法牟取巨额利息约5000万元，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经营性，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放贷业务活动。 犯罪事实之二：涉嫌非法经营证券配资业务。如前所述，本案系场外股票配资合同，且沈立及其控制的恒立医疗公司及员工、胞兄、股东（含案涉出借炒股账户的五人）长期专门向不特定的社会公众进行场外股票配资经营活动，并以此为生，有固定的办公地点、有专门人员、有业务端、风控端、数据端、合规端，从事专业的经营性的配资机构业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八十条“禁止法人非法利用他人账户从事证券交易;禁止法人出借自己或者他人的证券账户”、第一百四十二条“融资融券业务应按国务院的规定，并经国务院证券监督管理机构批准方可实施”属于违法经营证券配资业务。 （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据陈雄光了解，沈立长期不断向社会及医卫界人士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用于场外配资。诈骗罪：沈立涉嫌以“套路贷”形式进行“套路配资”。从案涉多份《借款协议书》中可知，沈立在陈雄光向其交付少量保证金后，刚开始按照常规的三倍杠杆给陈雄光配资，在股票市场一直下跌的情况下一再诱导并主动追加杠杠配资给陈雄光，由刚开始的三倍，到五倍至十二倍，再到二十四倍至三十倍，其系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诱使陈雄光签订《借款协议书》,通过加大配资杠杆，垒高债权金额等方式收取高额“利息”，形成虚假债权债务,并采用暴力、威胁手段非法骗取陈雄光将其配偶黄蕴君名下位于福州市鼓楼区房屋办理抵押登记，以便其在陈雄光不能及时清偿高额利息时拍卖上述抵押房产，该行为显然涉嫌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诈骗犯罪。 非法拘禁罪：沈立以协商为由通知陈雄光前往他公司，没想到，被他及其组织的社会闲杂人员控制在他公司长达5个小时。据陈雄光所知，沈立以同样手段对吴从容进行非法拘禁7个小时，并以暴力手段到吴从容家里讨债，并殴打吴从容致伤，施暴者被派出所治安拘留五天，该案因涉黑，正被鼓楼区公安分局刑侦大队立案侦查中，沈立的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应当予以追究。 偷税罪：自2010年始，沈立及其福州恒立医疗器械有限公司长期从事向社会不特定人员进行配资，累计配资高达3亿元，非法牟利上亿元，偷税金额高达约3000万元，已涉嫌偷税罪，请求将该线索移送鼓楼区税务局稽查。恳请将沈立以上犯罪线索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本案民事部分继续审理判决。 综上，沈立诉请不能成立，恳请依法驳回沈立的诉讼请求。 恒立医疗公司表示对其不知情，不予答辩。 陈雄光、黄蕴君向本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1.确认陈雄光与沈立于2017年10月10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何建生名义开立的股票证券交易账户）无效；2.确认陈雄光与沈立于2017年10月10日签订的《借款协议》（沈阳名义开立的股票证券交易账户）无效；3.确认陈雄光与沈立于2017年9月29日签订的《借款协议》（陈亦敏名义开立的股票证券交易账户）无效；4.确认陈雄光与沈立签订的《借款协议》（陈素茶名义开立的股票证券交易账户）无效；5.确认陈雄光与沈立签订的《借款协议》（邱琳琳名义开立的股票证券交易账户）无效；6.确认陈雄光与沈立2018年8月3日签订的《借款补充协议书》无效；7.确认陈雄光向沈立于2019年4月1日出具的《承诺书》、于2017年7月28日出具的《协议书》以及于2018年8月27日出具《欠条》无效；8.判令沈立向陈雄光返还基于无效合同收取的利息7046680元及保证金145万元，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费直至还清之日；9.判令黄蕴君位于福州市鼓楼区房屋抵押给沈立的抵押权登记行为无效，并判令沈立立即配合办理解除该房产抵押权手续，逾期办理解押手续的自起诉之日起按该抵押房产价值的年利率6%计算赔偿金；10.判决诉讼费用由沈立承担。 事实和理由：沈立系恒立医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持股70%，陈素茶持股30%，公司经营范围为医疗器械批发、代购代销，自2010年开始组织胞兄沈阳、岳父张颂明、儿子沈昱翰、公司股东陈素茶、陈亦敏，以及员工何建生、邱琳琳等人，以沈立为首的团伙长期在北京、广东、福建等全国各地开立股票账户，以向社会不特定的公众提供股票场外配资套路贷业务。经人介绍认识后，2016年7月，沈立怂恿陈雄光配资炒股未果。2017年6月之际，在沈立多次吹虚蛊惑诱骗之下接受沈立为陈雄光配资炒股，按照沈立配资要求，其为了保护配资资金安全，陈雄光先向沈立开立并由其控制的股票账户缴付一定保证金，然后再由沈立按照比例给陈雄光配资，其收取配资资金利息；一旦股票跌破约定平仓线，陈雄光的保证金亏损殆尽，要么让陈雄光补足保证金继续炒股，否则就由沈立强制修改股票账户密码止损。陈雄光受诱骗后起先试着缴付95万元保证金，赚了50万元。本来到此退场不做了，但经不起沈立的诱导，又将145万元全部缴付给沈立作为保证金，先后分别向何建生安信证券账户交付保证金15万元，向沈阳世纪证券账户交付保证金30万元，向陈亦敏安信证券账户交付保证金20万元，向陈素茶平安证券账户交付保证金20万元，向邱琳琳安信证券账户交付保证金60万元。刚开始，沈立按照常规3倍的杠杆给陈雄光配资炒股，但股票一直下跌，陈雄光以为亏了145万元保证金就算了，但沈立一再诱导并主动追加杠杆，自此一发不可收从5倍到12倍到24倍到30倍的杠杆配资，仅就2017年6月至10月期间，在沈立怂恿诱骗操控之下，以其控制的恒立医疗公司5名同伙的股票账户，先后签订五份场外股票配资的《借贷协议》，即通过安信证券广东清远营业部开立的股票证券交易账户4101********（户名为何建生）向陈雄光配资500万元，通过在世纪证券福州德贵营业部开立的股票证券账户61×××86（户名为沈阳）向陈雄光配资300万元，通过在安信证券北京外大街营业部开立的股票证券交易账户10×××91（户名为陈亦敏）向陈雄光配资480万元，通过在平安证券福州营业部开立的股票证券账户30×××96（户名为陈素茶）向陈雄光配资480万元，通过在安信证券福州营业部开立的股票证券交易账户89×××73（户名为邱琳琳）向陈雄光配资650万元，总计向陈雄光场外股票配资金额达2410万元。在配资炒股过程，陈雄光支付了145万元保证金及利息7046680元，同时还被骗取一套价值500万元的房产作为配资抵押。 根据陈雄光与沈立签订诉争《借款协议》的内容和属性，其实质是属于场外股票配资合同，且沈立及其控制的第三人公司及员工长期专门向不特定的社会公众进行场外股票配资经营活动，并以此为生，有固定的办公地点、有专门人员、有业务端、风控端、数据端、合规端，从事专业的经营性的配资机构业务，属于违法经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八十条“禁止法人非法利用他人账户从事证券交易；禁止法人出借自己或者他人的证券账户”、第一百四十二条“融资融券业务应按国务院的规定，并经国务院证券监督管理机构批准方可实施”以及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和判例，沈立与陈雄光之间的场外融资交易，并未得到国家证券监督管理机构的批准，双方以场外配资为目的订立的诉争《借款协议》、《借款补充协议》、《承诺书》、《欠条》应认定为无效。另获知，沈立长期不断向社会及医卫界人士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在2016年至2019年8月期间，分别还向黄玉耀、苏一博、吴从容、张建伟、叶家茂、胡良容、郭先生等数十人以配资为名出借资金高达3亿元之巨，即通过向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非法牟取巨额利息5000多万元，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经营性，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违反了《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沈立与陈雄光之间签订的《借款协议》应认定为无效。综上事实，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的，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规定，沈立应当依法返还给陈雄光保证金145万元及其基于无效合同收取的利息7046680元。同时，基于上述主合同《借款协议》无效，陈雄光、黄蕴君基于无效的《借款协议》向沈立提供位于福州市鼓楼区房屋的作为抵押权登记行为亦归于无效。 沈立辩称，一、案涉《借款协议书》《借款补充协议书》，不论从协议名称、约定内容，还是协议履行情况，均证实双方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首先，从案涉《借款协议书》、《借款补充协议书》的协议名称均有“借款”，由此可见，双方订立的合同是民间借贷合同，是以民间借贷为目的订立协议。其次，从协议内容上看（以2017年10月10日《借款协议书》为例），《借款协议书》第一条“乙方（即陈雄光）2017年10月9日向甲方借用款人民币伍佰万元整，存入甲方（即沈立）指定在世纪证券开立的股票证券交易账户（户名：沈阳，资金账号：61×××86；第三方银行存管：招商银行福州南门支行，账号6214,8559,1428,4142）中由乙方全权进行合法的证券交易”，约定了借款的时间、币种、数额、用途、款项支付方式，第五条“经双方协商，甲方向乙方出借该笔资金的月利息为1.1%,借款每使用当月的第一日为当月利息支付日（即每月9日应付清当月9日至次月8日的利息人民币伍万伍仟元整，转到甲方指定账户为：招商银行福州南门支行账号：4100,6260,2744,8888户名沈立）”，约定了借款利率，还款方式。换言之，《借款协议书》内容符合《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七条：“借款合同采用书面形式，但自然人之间借款另有约定的除外。借款合同的内容包括借款种类、币种、用途、数额、利率、期限和还款方式等条款”规定的借款合同法定形式。且依据《借款协议书》第四条“甲方拥有监控权但无操作权，乙方对该账户的证券买卖及管理应负完全责任”，第七条“协议终止后，甲方应及时将专用账户中扣除甲方的本金后，三日内将余下的资金划归乙方指定的上述账户，否则从第四日起应按日万分之七付息给乙方”，第九条“若本协议终止时，尚有乙方操作的股票因股改增送的权证还未上市交易，本协议终止后这些权证才上市，这些权证产生的收益属于乙方。甲方因在这些权证上市后按乙方的意愿卖出这些权证，并将这些权证产生的收益划归乙方”等约定可以看出，陈雄光拥有股票账户的操作权，有权自主选择投资股票，并承担投资风险、独享投资收益，而沈立无论股票盈亏均只收取固定的利息回报。综上，从协议约定内容亦可以确认，双方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再次，从借款协议履行情况来看，沈立已经依约将借款本金支付至约定账户，借款合同已经实际履行，沈立亦依约从陈雄光处按月收取借款发生之日至2019年4月13日之前按借款金额月利率1.1%计算的固定利息，双方完全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履行合同。综上所述，无论从案涉《借款协议书》、《借款补充协议书》的协议名称、约定内容、协议履行情况等任一方面来看，涉案协议均符合借款合同的法律特征，双方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 二、《借款协议书》约定款项用途、收款账户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借款协议书》约定的保证金、限制交易股票、账户资产警戒线和平仓线、交易密码等内容，是沈立对借款行使债权人的检查、监督权，不改变双方民间借贷的法律性质。陈雄光经营福建省摩方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从事股票交易业务，急需大量资金，为此向沈立借款。款项转入陈素茶等人股票账户，是根据陈雄光的要求，遵循陈雄光意愿，《借款协议书》、《借款补充协议书》的签订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借款协议书》有关保证金、限制交易股票、账户资产警戒线和平仓线、交易密码等内容，属于《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九条规定的“订立借款合同，借款人应当按照贷款人的要求提供与借款有关的业务活动和财务状况的真实情况”、第二百零二条规定的“贷款人按照约定可以检查、监督借款的使用情况。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向贷款人定期提供有关财务会计报表等资料”之债权人行使检查、监督借款使用情况的情形。因此，《借款协议书》第一条和第三条的约定，属于《合同法》规定的借款人应提供其真实情况的义务和债权人对借款必要的检查、监督权利，并不是沈立对账户具有交易控制权。沈立从未参与陈雄光股票选择、买卖等交易，陈雄光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沈立实际参与炒股，共享股票收益或风险。2018年8月3日的《借款补充协议书》第八条更明确约定“在本协议有效期间，乙方应合法合规的进行买卖操作，因乙方操作账户产生的一切责任概由乙方承担”。依据双方借款合同之约定和履行，无论出现任何情况，沈立均按期收取固定利息回报。因此，本案法律关系不符合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享收益的合伙关系法律特征。保证金、限制交易股票、账户资产警戒线和平仓线、交易密码等内容的约定，不改变双方民间借贷的法律性质。 三、不论是双方订立的《借款协议书》、《借款补充协议书》，还是陈雄光单方出具的《欠条》、《承诺书》，均持续且一致确认讼争款项性质为借款，不存在任何异议，同样证明双方是民间借贷关系。2018年8月27日，陈雄光向沈立出具了《欠条》一张，明确载明“现本人确认，截止2018年8月23日，本人共结欠沈立借款本金人民币2710万元，本人要求继续持有所购买的股票和私募基金，本人将及时补充资金转入账户弥补亏损，并保证三个月内归还沈立上述全部借款，未还清借款前本人继续按月利率1.1%向沈立支付利息”，对涉案借款予以清算确认，并保证在三日内清偿借款本息。2019年4月1日，双方对借款本金及利息进行结算，陈雄光向沈立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2019年3、4、5月份拖欠的利息447150元和6月份的利息298100元在2019年6月30日前一次性全部付清”。涉案《欠条》、《承诺书》是沈立与陈雄光对涉案借款本息进行结算后出具的债权债务凭证，具有结算性质，是陈雄光对于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再次结算确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的规定，本案应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依法审理。此外，陈雄光提交的反诉状中，亦确认偿付给沈立的资金为利息，而非场外股票配资收益，仍印证双方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 四、本案双方借贷关系是双方自愿形成的，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据《证券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经国务院证券监督管理机构批准，证券公司可以经营下列部分或者全部业务：（一）证券经纪；（二）证券投资咨询；（三）与证券交易、证券投资活动有关的财务顾问；（四）证券承销与保荐；（五）证券自营；（六）证券资产管理；（七）其他证券业务”的规定，股票配资行为并未明确归类于证券公司专营业务。本案双方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是陈雄光因从事股票交易需要资金向沈立借款，现行法律及司法实践均未限制个人为他人提供股票资金行为，本案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陈雄光主张合同无效，实有“借无效之名毁约”的意图，人民法院对其诉请应不予支持，否则将助长社会不诚信风气。 五、陈雄光主张沈立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向多人出借款项等多处陈述，缺乏证据，与事实不符，反映陈雄光意图推卸责任、违背诚信原则，进行虚假诉讼。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陈雄光主张沈立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向多人出借款项等与事实不符，缺乏证据证明。本案借款是陈雄光从事股票交易需要资金向沈立所借，且陈雄光多次确认和承诺偿还借款本息，现陈雄光对于自己承诺、确认的借款事实出尔反尔，捏造事实企图逃避债务，扰乱正常的经济秩序，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沈立与陈雄光是在2011年福州榕台贸易交流协会时就已认识，但陈雄光为实现其虚假诉讼目的，故意编造双方是因本案借款“经人介绍认识”（见陈雄光反诉状事实与理由第六行）。陈雄光支付给沈立利息总额是5062596元，陈雄光在反诉状中诉称支付给沈立利息7046680元，与事实不符，反映陈雄光故意混淆事实，虚假陈述。 六、黄蕴君系本案共同借款人，应当依法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在本案款项出借过程中，黄蕴君完全知情，并参与其中。福州市汇辰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是私募证券投资基金公司福建省摩方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唯一股东，2018年9月3日之前，陈雄光、黄蕴君合计持有福州市汇辰信息科技有限公司100%股权，至今陈雄光仍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蕴君是该公司的监事，同时也是福建省摩方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监事，两人通过持股、任职，共同经营福建省摩方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本案借款正是陈雄光、黄蕴君经营私募证券基金投资公司，为交易股票而向沈立借款，属于共同经营产生的债务。该事实从2017年10月17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可予证实，即黄蕴君的建设银行个人账户62×××26为陈雄光、黄蕴君的股票收益的收款账户。同时，黄蕴君多次通过个人账户向沈立支付利息。2018年9月30日，黄蕴君为担保本案讼争债务，以个人名下位于福州市鼓楼区房屋向沈立提供担保，并办理房屋抵押登记。且在反诉状中，均表述涉案款项由陈雄光、黄蕴君共同经手、参与。以上事实共同且交叉证实黄蕴君系本案共同借款人，应当依法共同承担还款责任。 恒立医疗公司同意沈立的答辩意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A1.《欠条》、A2.邱琳琳交通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清单、A3.何建生交通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明细、A4.陈亦敏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A5.陈素茶交通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清单、A6.沈阳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A7.沈立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A8.不动产登记证明、A10.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A12.银行交易明细、A13.律师费发票、A20.《抵押借款合同》、A21.申请表、B1.《借款协议书》、B2.《借款补充协议》、B3.《承诺书》、B4.《欠条》、B5.《银行流水账户》、B6.《房产证》、B8.微信聊天记录（沈立）、B9.微信聊天记录（廖贞魁）、B10.《催告函》、快递寄件信息、微信聊天界面、B11.民事裁定书、B13.“魔方永泽一号”私募基金的《私募基金合同》，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双方有异议的证据：A9.沈立与黄蕴君2018年10月29日电话录音及文字记录、A18.微信聊天记录、A19.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采信；A11.《委托代理合同》、A14.律师费转账凭证与A13.律师费发票可形成证据链，客观真实，予以确认；A15.通讯录、A16.照片、A17.私募基金管理人公示信息无法证实待证事实，不予确认；B7.《借款协议书》、B12.《借款协议书》《欠条》《还款协议书》等可证实本案场外配资法律关系，予以确认。 根据上述已认定的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2018年8月27日，陈雄光向沈立出具《欠条》一份，载明：“2017年6月起，本人陈雄光（身份证号码：3501031973××××××××）陆续向沈立借款购买股票及摩方私募基金。截止2018年8月23日共向沈立借款人民币贰仟柒佰壹拾万元用于股票和私募基金投资。其中，借款650万元由沈立直接转入邱琳琳的股票投资账户（户名：邱琳琳，开户券商：安信证券，账号：89×××73）；借款500万元由沈立转入何建生的股票投资账户（户名：何建生，开户券商：安信证券，账号：41×××97）；借款480万元由沈立转入陈亦敏的股票投资账户（户名：陈亦敏，开户券商：安信证券，账号：10×××91）；借款480万元由沈立转入陈素茶的股票投资账户（户名：陈素茶，开户券商：平安证差，账号30×××96）；借款500万元由沈立转入沈阻的股票投资账户（户名：沈阳，开户券商：世纪证券，账号：61×××86），应本人要求，将其中200万元转出以沈阳名义购买“摩方绝对收益1号”私募基金；借款100万元以沈立名义购买“摩方永泽1号”私募基金。上述股票投资账户的资金由本人全权操作从事股票买卖交易，私募基金系本人借用沈阳、沈立名义购买，所有盈利归本人所有，所有亏损由本人承担，本人每月按借款金额2710万元的1.1%向沈立支付利息。现因本人所买进的股票遭受连续下跌，造成借款本金严重亏损，不能按约定偿还沈立的全部借款本息，现本人确认：截止2018年8月23日，本约定偿还沈立的全部借款本息，现本人确认：截止2018年8月23日，本人共结欠沈立借款本金人民币2710万元，本人要求继续持有所购买的股票和私募基金，本人将及时补充资金转入账户弥补亏损，并保证在叁个月内归还沈立上述全部借款，未还清借款前本人继续按月利率1.1%向沈立支付利息。若因本欠条项下借款发生纠纷的，双方先经友好协商，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均可向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人同意承担沈立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 2018年9月27日，抵押人黄蕴君、抵押权人沈立与借款人陈雄光签订《抵押借款合同》，约定陈雄光向沈立借款300万元，月利率1.1%，债务履行期限自2018年9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以黄蕴君名下位于福州市鼓楼区房屋向沈立提供担保并办理抵押登记。 2019年10月28日，沈立向本院提交《申请书》，申请确定交易时点，卖出案涉股票账户中的股票，所得款项用于偿还借款本息。2019年11月18日，陈雄光、黄蕴君向本院提交《答复》，载明：“案涉场外配资合同的性质未定、责任未定、以及配资股票账户资金归属未定，案涉5个配资账户是否继续持有抑或是卖出，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不宜处理。” 经查，在2019年10月28日时，陈素茶股票账户市值2352476.86元；陈亦敏股票账户市值3242269.25元；何建生股票账户市值2484330.99元；邱琳琳股票账户市值6454965.43元；沈阳股票账户市值3079365.75元（2540688.79元＋538676.96元）。上述款项合计17613408.28元。 在庭审过程中，双方共同确认如下事实：1.《欠条》指向的5个股票账户在2019年9月前由陈雄光管理，而对于之后5个股票账户由谁管理双方陈述不一；2.陈雄光已向沈立支付“利息”等共计7346680元。 本院认为，场外配资合同是指未经金融监督管理部门批准，法人、自然人或其他组织之间约定融资方向配资方交纳一定现金或一定市值证券作为保证金，配资方按杠杆比例，将自有资金、信托资金或其他来源的资金出借给融资方用于买卖股票，并固定收取或按盈利比例收取利息及管理费，融资方将买入的股票及保证金让与给配资方作担保，设定警戒线和平仓线，配资方有权在资产市值达到平仓线后强行卖出股票以偿还本息的合同。包括但不限于具有上述实质内容的股票配资合同、借钱炒股合同、委托理财合同、合作经营合同、信托合同等。沈立与陈雄光签订的协议符合上述特征，为场外配资合同。协议约定的经营行为，不仅规避了监管部门对融资融券业务中的资金来源、投资标的、杠杆比例等诸多方面的限制，也加剧了市场的非理性波动。据此，除依法取得融资融券资格的证券公司与客户开展的融资融券业务外，对其他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与用资人的场外配资合同，应依法认定合同无效。因此，涉案所有协议均为无效。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对于合同无效的损失，应当结合双方的约定、履约情况及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公平合理地划分各方的民事责任。 目前，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于2019年9月份以后5个股票账户转由沈立管理或控制，本院结合陈雄光在2019年9月之前管理账户等事实，确定上述5个股票账户仍由陈雄光持有。在诉讼过程中，沈立曾于2019年10月28日向本院申请卖出股票，但陈雄光于2019年11月18日提交《答复》，认为不宜处理股票账户，故本院以2019年10月28日股票账户价值确定亏损金额，自此之后股票账户内的盈亏均由陈雄光享有或承担。关于双方损失如何承担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陈雄光作为股票的实际操作者，对于股票投资亏损存在主要过错，但按照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第〔2015〕19号公告《关于清理整顿违法从事证券业务活动的意见》，个人出借股票账户系违规行为，沈立为追求高额收益，与用资方签订场外配资合同，违规出借股票账户，亦存在过错，本院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沈立应就亏损承担30%的责任。经查，陈雄光依涉案合同取得了沈立支付的2410万元，截至2019年10月28日，5个股票账户余额********.28元，账户亏损6486591.72元。对于此项损失，沈立应承担30%的责任，即沈立应承担1945977.52元。扣除陈雄光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已向沈立支付的7346680元及沈立应承担的亏损1945977.52元，陈雄光应向沈立返还的金额为14807342.48元（2410万元—7346680元—1945977.52元），加上沈立另行支付的用于购买基金的300万元，陈雄光应向沈立返还17807342.48元。上述款项均用于股票投资行为，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生产经营，故黄蕴君对上述款项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场外配资合同被确认无效后，沈立依场外配资合同的约定，请求陈雄光向其支付约定的利息及律师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场外配资合同被确认无效后，相应地抵押合同亦归于无效，故沈立以抵押权为由主张优先受偿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陈雄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沈立17807342.48元； 二、确认陈雄光与沈立于2017年10月10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借款”存入何建生名义开立股票证券交易账户）无效； 三、确认陈雄光与沈立于2017年10月10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借款”存入沈阳名义开立的股票证券交易账户）无效； 四、确认陈雄光与沈立于2017年9月29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借款”存入陈亦敏名义开立的股票证券交易账户）无效； 五、确认陈雄光与沈立于2017年9月27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借款”存入陈素茶名义开立的股票证券交易账户）无效； 六、确认陈雄光与沈立于2017年10月17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借款”存入邱琳琳名义开立的股票证券交易账户）无效； 七、确认陈雄光与沈立于2018年8月3日签订的《借款补充协议书》无效； 八、确认陈雄光于2019年4月1日向沈立出具的《承诺书》、于2018年8月27日向沈立出具的《欠条》无效； 九、确认沈立与黄蕴君、陈雄光于2018年9月27日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无效，沈立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配合办理抵押权涂销手续； 十、驳回沈立的其他诉讼请求； 十一、驳回陈雄光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82271元，由沈立负担53627元，由陈雄光、负担12864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0400元，由沈立负担；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陈雄光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林义挺 人民陪审员  潘 芬 人民陪审员  陈 宇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周 龙 附：一、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五十五条无效的或者被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 第一百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 第十条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 二、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