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6民终4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鹤壁市同信担保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鹤壁市淇滨区九州路中段市政府第二综合楼。法定代表人：陈蜀豫，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振兴，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天豪，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本心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鹤壁市山城区石林工业集中区（鹤壁市富盛陶瓷有限公司内）。法定代表人：姚子祥，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合生，男，1962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鹤壁市山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昌，系鹤壁市石林镇人民政府推荐。上诉人鹤壁市同信担保投资有限公司（鹤壁同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省本心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本心陶瓷公司）、李合生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法院（2019）豫0611民初3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鹤壁同信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振兴、黄天豪，被上诉人李合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昌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河南本心陶瓷公司经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鹤壁同信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准许对李合生名下鹤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林支行（6229911223005499310001）账户的存款146000元及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鹤壁长风支行（6236602203921826）账户的存款261000元的执行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河南本心陶瓷公司、李合生承担。事实与理由：1.李合生名下的存款属于动产，银行存款通过银行转账，任何人的银行转账，只要进入李合生名下账户，动产所有权即发生转移，李合生对其名下的银行存款享有所有权。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淇滨区法院应认定李合生系其名下的存款的权利人，对其名下的存款享有所有权；3.2018年9月22日，鹤壁市山城区石林镇政府的会议纪要及行为应当认定为无效，该会议纪要不得作为证据使用。况且该会议纪要是为解决石林园区企业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同意李合生采取便捷、安全、有序的方式发放农民工工资，但并未同意通过李合生个人账户发放农民工工资；4.一审法院认定李合生账户中的341060.44元属于河南本心陶瓷公司工人工资款，与鹤壁市山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0603刑初111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相矛盾；5.结合李合生提交的转账明细，该明细均是个人之间的转账，其明细中有工资、补助、消费以及取现等，涉案两个账户均由李合生控制、使用，李合生对其账户实际占有、使用、收益、处分，并且该账户上的资金已发生混同，所以应当认定李合生对其两个银行账户中的存款享有所有权；6.李合生农商银行账户中，2018年10月30日现金存入10.9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该款系孙某购买河南本心陶瓷公司瓷砖款。仅有孙某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据，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孙某无法定理由未出庭作证，该证言不得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两个银行账户的存款不属于李合生所有，证据不足，事实认定不清，与法相悖。河南本心陶瓷公司对作为执行标的两个账户资金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法院冻结李合生名下的存款符合法律规定，应当准许执行。李合生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证据充分，法律适用正确。1.本案的焦点问题事实上就是李合生名下的两个银行卡上的明细收入，哪些收入是河南本心陶瓷公司欠工人工资的过路款，哪些收入属于李合生的个人收入。李合生提交的银行转账明细与其提交的《石政纪要【2018】7号》，石林镇人民政府证明、山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石林派出所等证明都相互印证。明显不属于李合生的个人收入；2.李合生两个银行卡上的支出项目和鹤壁同信公司的诉讼标的407000元没有关系；3.以上转账明细，形式上虽然是个人之间的转账，事实上是河南本心陶瓷等企业汇到李合生个人账户上的卖砖款。二、李合生农商银行账户明细中2018年10月30日转入10.95万元，是孙某购买河南本心陶瓷公司瓷砖款，证据充分，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鹤壁同信公司说是李合生的个人存款，无证据证明。三、鹤壁市山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0603刑初111号刑事判决认定，河南本心陶瓷公司欠工人工资115.3089万元，尚有56.5396万元未支付，与本案一审法院认定李合生账户中的存款属于河南本心陶瓷公司砖款（工资款）并不矛盾。四、一审判决认定李合生农商银行卡上2018年10月18日至2019年1月31日的工资收入14448元和淇滨法院执行局2019年6月26日收取李合生工资收入13798元重复收款二次13798元，让李合生多支付13798元，重复计算支付，显失公平。五、中原银行卡上2019年1月6日李合生因买房子交开发商押金，李合生在卡上暂借支了1万元；2019年1月28日李合生转入工资10078元，归还了上述借款。该10078元不应按李合生的工资扣除，支付给鹤壁同信公司，仅能够扣除李合生的78元。鹤壁同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准许执行李合生名下鹤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林支行（6229911223005499310001）账户的存款146000元及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鹤壁长风支行（6236602203921826）账户的存款261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河南本心陶瓷公司、李合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鹤壁同信公司与河南宏昌公司、李合生等人追偿权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7）豫0611民初3640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内容为：一、河南宏昌公司欠鹤壁同信公司代偿款4588426.44元、违约金917685元、担保费113400元、融资策划服务费21600元，以上共计5641111.44元；二、河南宏昌公司对上述第一项欠款进行分期偿还：于2017年12月30日偿还20000元，2018年1月至2018年5月期间于每月28日之前各偿还20000元；2018年6月至2018年11月期间于每月28日之前各偿还30000元；2018年12月至2019年10月期间于每月28日前每月最少偿还350000元，剩余款项于2019年11月30日前还清；三、李合生、张书科等人对上述第一项债务各自在5000000元的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调解书生效后，河南宏昌公司未按照生效法律文书履行义务，鹤壁同信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1月31日，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冻结李合生名下鹤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林支行（6229911223005499310001）账户的存款146000元及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鹤壁长风支行（6236602203921826）账户的存款261000元。河南本心陶瓷公司及李合生对上述查封均提出异议，认为上述账户中的资金是专门设立负责发放工人工资的账户。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1日作出（2019）豫0611执异3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被执行人李合生名下鹤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林支行（6229911223005499310001）账户内属于河南省本心陶瓷有限公司的146000元及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鹤壁长风支行（6236602203921826）账户内属于河南省本心陶瓷有限公司的261000元的执行。鹤壁同信公司不服提起诉讼。另查明：2018年9月22日，鹤壁市山城区石林镇政府出具石政纪要〔2018〕7号《关于解决园区内企业欠薪的会议纪要》，载明：“由马村管理区李合生同志具体负责园区内企业欠薪问题并统筹协调劳动保障、公安强力推进问题的解决，确保农民工尽快拿到工资，避免事态扩大造成不良印象。为了使企业工人尽快拿到应得的工资，考虑到镇财政所和银行对公账户办公时间短，手续繁琐，同意管理区书记李合生采取便捷、安全、有序的方式发放所欠农民工工资”。2018年9月14日，河南本心陶瓷公司（甲方）与王古理（乙方）签订《购货协议》，合同约定乙方在协议签订之日向甲方交付10万元整，每天把货款打到。案外人袁明系向王古理卖砖的人，王古理先将货款转给袁明，袁明再将货款转到石林镇政府指定的账户，即李合生的中原银行账户。2019年9月3日，鹤壁市山城区石林镇政府出具《证明》，载明：“2015年我镇干部李合生在鹤壁同信公司为河南宏昌公司担保，由于河南宏昌公司贷款未还，从而冻结了李合生在中原银行的26.1万元和河南省农商银行的132202元（146000元-13798元）的两笔存款。此款不是他本人的，此款是富盛陶瓷公司（河南本心陶瓷公司）和富得陶瓷公司两家公司工人工资款，由于两家公司的承包人未给工人兑付七、八两个月和九月份的半个月工资，造成工人在302省道堵路，堵公司门造成停产、堵政府门进行上访，给社会造成不良影响。由派出所、山城区劳动监察大队和镇政府成立工人讨薪工作领导小组，（镇政府由负责工农关系的李合生总协调）年底由于镇政府财政所工作比较繁忙，手续比较复杂，他作为石林镇的领导负责任第三方监管，让企业把卖库存砖钱和先进打到他的指定账户（中原银行：6236602203921826，河南省农商银行：6229911223005499310001），这两个账户是让他设立的工人工资指定账户，负责及时发放工人工资，维护其工人的合法权益”。2019年9月5日，鹤壁市山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证明》，证明河南本心陶瓷公司系富盛陶瓷公司一线生产线的承包人，河南省新锦陶陶瓷有限公司系富得陶瓷公司二线生产线承包人。又查明，对于李合生中原银行账户内的银行流水，具体为：2018年9月14日，河南本心陶瓷公司（甲方）与王古理（乙方）签订《购货协议》后，案外人袁明同日将100000元打入李合生的中原银行账户内。自2018年9月14日至2018年10月9日，袁明向李合生的中原银行账户共计打入货款1418404元，2018年10月21日利息收入1590.52元。2018年10月15日，李合生中原银行账户向钱元端转账1300000元，用来支付河南本心陶瓷公司所欠工人工资，李合生中原银行账户还剩余118404元货款。2018年10月25日，李合生中原银行账户向案外人白金虎转账3万元，系河南本心陶瓷公司欠白金虎土建工程款。2019年1月14日-15日，卖陶瓷共得14207元。2019年1月28日，鹤壁市山城区财政国库支付中心代工户向李合生中原银行账户打入工资10078元。2019年1月28日，案外人尚红山出具《收到条》，载明：“给本心陶瓷送泡沫款27480元，尚红山”。当日，李合生中原银行账户支出27480元。2019年1月31日，案外人尹仕滨将富得陶瓷公司工人工资200000元转入李合生中原银行账户。关于李合生农商银行账户银行流水明细，具体为：2019年12月28日，案外人孙某出具《证明》，载明：“我叫孙某，于2018年10月30日经石林镇李合生买本心公司瓷砖109500元，我当天把109500元砖款现金给了李合生，特此证明，证明人:孙某”。2018年10月30日，李合生农商行银行账户现金存入109500元。2019年1月15日，河南淇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李合生农商行银行账户退还李合生本人的35000元购房款。2018年10月18日至2019年1月31日，李合生个人工资收入共计14448元。在2018年10月30日前该账户仍剩余4513.56元。2019年6月26日，账户被查封后李合生又向一审法院执行局指定账户转入13798元。一审法院认为，对于一般账户中的资金，应当以账户的名称作为权属判断，但被执行账户资金是否特定化，是否与被执行人的其他资金混同，应作为能否排除执行的审查标准。本案中，一审法院查封被执行人李合生名下鹤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林支行账户的存款146000元及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鹤壁长风支行账户的存款261088元，但李合生作为政府部门工作人员，为了解决辖区内企业工人工资发放问题，以上述个人账户作为过路账户，账户流水中有相应证据支撑的部分应视为资金已特定化，不应认定为李合生的个人财产，此部分资金不应予以强制执行。关于李合生个人财产的部分，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2019年1月28日，鹤壁市山城区财政国库支付中心代工户向李合生中原银行账户打入工资10078元，该部分工资应属于李合生个人财产。2.自2018年10月18日至2019年1月31日，李合生农商行银行账户工资收入共计14448元，该部分应属于李合生个人财产。3.河南淇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于2019年1月15日向李合生农商行银行账户退还35000元购房款，该笔购房款与河南本心陶瓷公司工人工资、富得陶瓷公司工人工资无关，应属于李合生个人财产。4.李合生对于109500元转入前不能说明来源的4513.56元以及该账户中的1900元也应视为其个人财产。除上述四笔钱款，涉案银行卡其余存款均不属于李合生个人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三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解除查封、扣押、冻结裁定，并送达申请执行人、被执行人或者案外人：（一）查封、扣押、冻结案外人财产的；（二）申请执行人撤回执行申请或者放弃债权的；（三）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流拍或者变卖不成，申请执行人和其他执行债权人又不同意接受抵债的；（四）债务已经清偿的；（五）被执行人提供担保且申请执行人同意解除查封、扣押、冻结的；（六）人民法院认为应当解除查封、扣押、冻结的其他情形。解除以登记方式实施的查封、扣押、冻结的，应当向登记机关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的规定，涉案银行卡存款中属于李合生个人财产的部分为65939.56元（10078元+14448元+35000元+4513.56元+1900元），申请执行人鹤壁同信公司有权在65939.56元范围内申请执行被执行人李合生财产。其余不属于李合生个人财产，鹤壁同信公司不得申请执行该部分钱款。账户查封后李合生转入淇滨法院账户的款项不包含在上述金额中，系其自愿交纳，该部分鹤壁同信公司可自行领取。判决：一、准许执行李合生名下鹤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林支行（6229911223005499310001）账户的存款55861.56元及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鹤壁长风支行（6236602203921826）账户的存款10078元；二、驳回鹤壁同信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货币为种类物，一般情况下权利人对货币的占有即可以认定为所有，但在特定条件下，不能简单根据占有认定为所有。作为被执行账户资金，是否特定化，是否与被执行人的其他资金混同，应作为能否排除执行的审查标准。本案中，一审法院冻结被执行人李合生名下鹤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林支行账户的存款146000元及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鹤壁长风支行账户的存款261088元，但李合生为政府部门工作人员，为了解决辖区内企业工人工资发放问题，以上述个人账户作为过路账户，账户流水中有相应证据支持的部分应视为资金已特定化，不应认定为李合生的个人财产，此部分资金不应予以强制执行。因此除一审法院认定李合生两银行账户上65939.56元，属李合生个人财产外，鹤壁同信公司认为，李合生银行账户上的其他款项也属于其个人财产，并要求执行的理由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鹤壁同信公司有权在65939.56元范围内申请执行被执行人李合生财产。其余不属于李合生个人财产，鹤壁同信公司不能申请执行该部分款项。综上所述，上诉人鹤壁同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05元，由鹤壁市同信担保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宏伟审判员  罗惠莉审判员  郝占峰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申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