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92民初1447号原告：靳朝阳，男，1970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巴彦淖尔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欣，内蒙古仁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华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万博二路**万博商务区万达商业广场******。法定代表人：李婷。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思倩，该公司员工。原告靳朝阳与被告广州华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多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靳朝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欣，被告华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靳朝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华多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款61306.5元及其利息1333.4元（暂计6个月，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计算至华多公司返还全部款项止）；2.消除影响;3.本案诉讼费由华多公司承担。审理过程中，靳朝阳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华多公司赔偿损失51544元及利息1121元（暂计6个月，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计算至华多公司返还全部款项止）。事实与理由：靳朝阳是YY平台用户。华多公司是YY平台经营者，“紫若宸”（直播间号6716，YY号48955127）是YY平台主播。2018年8月21日，靳朝阳开始在YY直播间关注“紫若宸”。“紫若宸”多次在直播间发布征婚信息：28岁、农民、未婚、招外地女婿。2018年11月，靳朝阳与“紫若宸”互加微信好友，问及紫若宸婚姻情况，她表示单身没人追，并多次表示靳朝阳有机会应该使劲追她。之后，“紫若宸”多次向靳朝阳索要直播礼物红包、棒棒糖、樱花礼品及保级别、保爵位（保公爵爵位需要充值30000元）。“紫若宸”还索要了靳朝阳的YY帐号和验证码，以帮靳朝阳抽奖、监督靳朝阳在YY的交友情况为由，直接对靳朝阳的YY客户端进行操作，并多次表示不许靳朝阳到别的女主播间刷礼物、过真爱任务，并更改靳朝阳的YY号码名称，限制靳朝阳与其他人加YY好友和马甲（会员）。每次代抽奖后，“紫若宸”都要刷光靳朝阳的礼物，存在多次盗刷行为。2019年7月7日，靳朝阳在与“紫若宸”微信聊天中问其母亲是哪里人，“紫若宸”便将靳朝阳删除微信好友。2019年7月8日，“紫若宸”屏蔽了靳朝阳的YY帐号，禁止靳朝阳进入其直播间。在此期间，靳朝阳在YY平台共计损失52665元：其中大号50149元，小号5395元。红包损失5762.5元。靳朝阳认为，“紫若宸”作为YY平台主播，从与靳朝阳在直播间相识之初就有诈骗的故意和动机。华多公司作为YY平台电子商务经营者，设置的许多游戏规则（包括抽奖环节）都是设套骗局，为的是让主播套取用户帐号、密码和验证码，刷光用户帐号中的钱财。YY平台管理混乱，允许主播在不属于征婚频道的直播间进行征婚，发布虚假征婚信息，假冒农民身份，并利用变脸功能改变骨骼和容颜，从而骗取单身男性的信任，诈骗钱财。2019年7月以来，靳朝阳多次在YY平台投诉主播“紫若宸”，但平台拒不提供该主播的真实身份信息，且对靳朝阳的投诉置之不理，有包庇、伙同诈骗嫌疑，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法律规定，要求华多公司对靳朝阳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华多公司辩称，华多公司取得案涉款项系基于网络服务合同，该合同已实际履行，不存在需返还合同款项的情形，且华多公司严格按照相关法律法规经营，不构成对靳朝阳民事权益的侵害。第一，靳朝阳作为成年人基于自身意思表示在观看直播后对主播进行打赏，主播因靳朝阳的赠与获得相应的打赏礼物，华多公司则基于提供的网络服务而取得相应对价。靳朝阳支付给华多公司的款项为购买Y币的对价，华多公司基于充值服务合同而获得案涉款项，并按合同约定向靳朝阳充值的帐号发放了等额的Y币，靳朝阳进而进行了多次网络服务消费活动，案涉合同真实存在且合同已实际履行，并不存在合同无效、被撤销、被解除等需返还合同款项的情形。第二，靳朝阳提供的证据均是网络截图、自行录制的视频、自行整理的文字，存在P图、剪辑等造假可能。靳朝阳提供的证据中包含其大量个人生活消费，与华多公司相关的订单不对应，亦与其诉讼请求金额不同。第三，华多公司不存在违规经营行为。靳朝阳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主播存在涉黑及“传播杀人技能”等违规行为。靳朝阳仅凭主观臆断捏造“主播涉黑”“骗取钱财”“YY直播黑幕”“管理混乱”等虚假事实，并多次对案涉主播进行骚扰，要求与主播建立恋爱关系，提出线下见面、面见领导等无理要求，其提起本案诉讼系对主播提出不正当需求未果后企图通过诉讼施压，具有恶意诉讼之嫌。第四，直播设置滤镜是行业常态，未违反相关行政监管法律法规及行业规范，靳朝阳系长期观看直播的用户，应对此有鉴别意识。华多公司并未允许主播在直播时进行征婚，案涉主播也未在直播时进行征婚。靳朝阳所述将帐号密码交付主播刷礼物的行为，如确属实，系其出于与主播建立恋爱关系的非法企图自愿作出，与平台无涉。综上，请求驳回靳朝阳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告、被告通过本院诉讼平台提交了证据，并通过本院诉讼平台和庭审过程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充分发表了意见。对本案有关事实，本院认定如下：YY直播平台是华多公司运营的互联网直播平台，靳朝阳是该直播平台的注册用户（YY号：XXXXXXX），靳朝阳称其在该直播平台还注册有帐号XXXXXXX。“紫若宸”是YY直播平台的直播发布者，直播间频道号为6716、YY号为48955127。任何访问YY直播平台的用户均可观看频道号为6716的直播间全部直播内容。用户如需与直播发布者进行互动，需要注册帐号。注册帐号时需同意《用户注册协议》，注册后可以充值购买虚拟货币“Y币”，“Y币”可用于兑换“红钻”或开通“公爵”“守护”等身份标志（以与一般的用户相区别，用户购买后会有不同的标记）。用户观看直播不需要支付对价，但可购买Y币或“红钻”为直播发布者购买各种虚拟礼物，即“打赏”，“打赏”后直播间的屏幕会因礼物不同而呈现各种不同的特效。直播发布者亦可能会对“打赏”者以语言或专门表演方式表示感谢，所有用户均可观看该表演。因用户购买礼物的行为，直播发布者的帐号内会增加一定数值的虚拟货币“蓝钻”，“蓝钻”系直播发布者与直播平台结算相关款项的依据。靳朝阳陈述其自2018年8月21日在YY平台观看“紫若宸”的直播，后两人私下加为微信好友。2019年7月7日，“紫若宸”将靳朝阳删除微信好友。2019年7月8日，“紫若宸”屏蔽了靳朝阳的YY帐号，禁止靳朝阳进入其直播间。期间，靳朝阳对“紫若宸”多次“打赏”。对此，华多公司陈述称靳朝阳“打赏”给“紫若宸”的款项已经由华多公司、公会、主播按约定分成完毕。靳朝阳认为其在YY平台对“紫若宸”的“打赏”消费是应“紫若宸”征婚而向其发出的“彩礼”，是受“紫若宸”欺诈而作出的意思表示，并认为“紫若宸”在YY平台直播期间存在以下违规行为：一、以征婚为名诱导靳朝阳消费，拒不向靳朝阳披露真实身份信息，假冒农民，多次向靳朝阳索要“打赏”、开通“保级别”“保爵位”等身份标志。为此，靳朝阳提供其建设银行消费记录、YY帐号充值消费记录、微信支付宝红包截图、其与微信×××3（昵称CC）的聊天记录以及多段录音等予以证明。靳朝阳陈述微信×××3的注册主体为“紫若宸”。二、“紫若宸”以过生日帮靳朝阳代为抽奖为名要求靳朝阳将YY平台帐号密码交由其管理，并将抽奖所中虚拟礼物全部“打赏”给“紫若宸”自己。为此，靳朝阳提供其YY号登录日志、主播“紫若宸”多个直播视频片段为证。YY号登录日志显示该帐号长期在内蒙古、湖南永州交替登录，其中2019年1月24日、2019年2月18日、2019年2月19日、2019年4月15日等时间在湖南永州登录。靳朝阳称“紫若宸”的户籍地为湖南永州，其YY号在湖南永州登录可证明“紫若宸”多次操作登录其YY帐号。直播片段显示主播“紫若宸”曾在直播中表示生日当天自行操作“粉丝”的帐号密码参与抽奖并将抽奖所中礼物全部打赏给自己，并曾在直播中表示“‘独孤’上次中了二个‘樱花’,这次又中了二个‘樱花’”。靳朝阳称“孤独”是其在YY平台昵称，“孤独”就是指靳朝阳，“樱花”为抽奖所中虚拟礼物。三、“紫若宸”对靳朝阳使用网络暴力。与靳朝阳关系不睦后，在直播中公开披露靳朝阳的微信名，并对靳朝阳进行言语侮辱。为此，靳朝阳提供多个直播视频片段、音频为证。直播视频片段显示主播“紫若宸”曾在直播中表达对靳朝阳的不满，并称“居然没被打死”“你看我不把你狗腿打断”“他现在就是以为给我刷过礼物，（就可以）让我去内蒙古见大领导，别说你刷没刷够6万，刷够60万也不配让我去见他”。四、“紫若宸”在YY平台涉黑，传播杀人技能，引诱平台用户追求、“打赏”。为此，靳朝阳提供多个YY帐号用户信息截图、微信聊天记录、直播录像片段予以证明。YY帐号用户信息截图显示的是数个昵称包含“黑帮老大”“纳粹”等字眼的YY用户，靳朝阳表示上述用户是6716号直播间的“打榜”用户、“粉丝”等，“紫若宸”替上述用户“涉黑”做辩护，因而也“涉黑”。靳朝阳表示“紫若宸”传播杀人技能，提供的直播音频片段内容为“紫若宸”在直播中讲述其他主播的经历事迹。另外，靳朝阳提供的直播片段显示“紫若宸”曾在直播中表示“本宝宝单身这么多年，为什么不来追我”“如果真的对我有意思的人，真的一定要下个手好吗”等，其母亲曾在直播中发出“谁叫我岳母娘，我就把女儿嫁给他”等言论。华多公司对靳朝阳提供的上述证据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认为上述证据均存在P图、剪辑等造假可能。靳朝阳称曾就“紫若宸”的上述违规行为向广东省公安厅党委巡察办、内蒙古呼和浩特市公安局等报案，但上述机关均未予立案受理。靳朝阳认为华多公司作为YY直播平台经营者，对平台主播“紫若宸”的上述违规行为未尽管理义务，对用户投诉拒不处理，拒不提供该主播的真实身份信息，有包庇、伙同诈骗嫌疑，并提供向YY平台客服投诉主播“紫若宸”的记录予以证明。该投诉记录显示靳朝阳曾向YY平台客服投诉被“紫若宸”“骗婚骗刷礼物”，被“人身威胁恐吓骗婚”，要求平台提供“紫若宸”的真实身份信息，平台客服答复“很抱歉，这个我们是查询不到的，如果警方有需要，您是可以让警方联系我们相关的工作人员核实的”“因为涉及到隐私信息，我们这边都是查询不到的，您提供相关的信息后我们都是反馈给查证人员跟进核实的”。以上事实，有《用户注册协议》、建设银行消费记录、YY帐号充值消费记录、微信支付宝红包截图、微信聊天记录、YY号登录日志、直播视频音频片段、录音、佣金结算比例规则、网页截图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系网络侵权责任纠纷。根据原告起诉依据的事实、理由及被告提交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靳朝阳与华多公司的法律关系；（二）华多公司是否需对靳朝阳承担侵权责任。一、靳朝阳与华多公司的法律关系。华多公司是提供网络直播服务的平台，靳朝阳通过华多公司提供的YY直播平台观看直播、进行充值和“打赏”，靳朝阳与华多公司之间成立网络服务合同关系。二、华多公司是否需对靳朝阳承担侵权责任。靳朝阳称其受YY平台主播“紫若宸”“骗婚骗刷礼物”“人身威胁恐吓”，华多公司作为YY平台经营者，对平台主播“紫若宸”的违规行为未尽到相应的管理义务，对用户投诉拒不处理，拒不提供该主播的真实身份信息，有包庇、伙同诈骗嫌疑，应承担侵权责任。靳朝阳上述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理由如下：判断华多公司是否构成对靳朝阳的财产权侵权，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损害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第一，靳朝阳主张受主播“紫若宸”欺诈而“打赏”，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并无证据证明靳朝阳遭受财产损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第一百九十条规定：“赠与可以附义务。赠与附义务的，受赠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任何访问YY直播平台的用户均可观看频道号为6716的直播间全部内容，主播“紫若宸”的直播表演不需要支付对价。靳朝阳观看直播后向主播“紫若宸”以“打赏”的方式赠与金钱，在“打赏”的同时没有向主播“紫若宸”设定义务，是无偿、单务的合同，由此靳朝阳与主播“紫若宸”形成赠与法律关系。靳朝阳主张“打赏”是受“紫若宸”的虚假征婚欺诈而作出，但靳朝阳提供的聊天记录、录音等证据并未显示“紫若宸”曾向靳朝阳征婚或发出建立恋爱关系的表示，靳朝阳也未在“打赏”时向“紫若宸”表示虚拟礼物是为与“紫若宸”建立婚姻关系而交付的“彩礼”。至于靳朝阳主张“紫若宸”多次在直播中引诱平台用户对其进行追求、“打赏”。“紫若宸”确曾在直播中发出“单身”“希望有人追求”等言论，但并未意指将“打赏”与建立婚恋关系挂钩，故靳朝阳主张因“紫若宸”欺诈而“打赏”的理由不成立，靳朝阳因“打赏”主播支出的款项，不属于财产损害的范畴。第二，未有证据证明主播“紫若宸”在平台存在违规行为，故靳朝阳对主播“紫若宸”的投诉不构成有效投诉，华多公司未提供该主播的真实身份信息并未违反网络服务合同义务，亦不构成对靳朝阳民事权益的损害。靳朝阳主张“紫若宸”自行登录其YY账户并将抽奖所中虚拟礼物全部“打赏”给“紫若宸”自己。尽管如此，靳朝阳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自愿将帐号、密码交由他人管理，应视为对自身权利作出处分，应自行承担该行为带来的法律后果，华多公司并无进行干涉的义务和能力。靳朝阳主张“紫若宸”在直播中对其进行“人身威胁恐吓”。靳朝阳提供的证据虽显示主播“紫若宸”在直播中表达对靳朝阳的不满，并称“居然没被打死”“你看我不把你狗腿打断”等，但难以仅凭该言论认定“紫若宸”具有伤害靳朝阳身体的故意，且未有证据显示“紫若宸”披露了靳朝阳的真实身份信息，故靳朝阳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此外，靳朝阳还主张“紫若宸”涉黑，传播杀人技能，亦缺乏证据证明。第三，靳朝阳主张华多公司故意设置抽奖环节让主播套取用户帐号密码骗取钱财，允许主播在不属于征婚频道的直播间进行征婚，利用变脸功能改变骨骼和容颜诈骗单身男性钱财等，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对于其交付帐号密码、骗婚的主张，前文已作论述，不再重复。对于变脸功能改变骨骼和容颜诈骗单身男性钱财。根据华多公司提供的靳朝阳消费记录，靳朝阳在YY平台观看直播并进行充值打赏时间已长达数年，除本案主播“紫若宸”外，靳朝阳还对多个主播进行了打赏。靳朝阳作为长期关注直播娱乐的用户，对直播行业使用美颜滤镜的基本事实应有了解，相关证据亦不能证明YY平台设置滤镜的行为违反相关管理规范，故靳朝阳以此主张华多公司对其构成侵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华多公司不构成对靳朝阳的财产权侵权，对于靳朝阳要求华多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靳朝阳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4元，由原告靳朝阳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袁 玥人民陪审员  何丽明人民陪审员  张雨冬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法官助理麦应华书记员伍津君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第一百九十条赠与可以附义务。赠与附义务的，受赠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