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再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泉州市鲤城区汇银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常泰路****厂房**。 法定代表人：王国珍，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书榕，福建磊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辉丽，福建磊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吴孝文，男，1966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嘉文，北京市京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东，北京市京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泉州佳锋机械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丰州镇素雅村/div> 法定代表人：林国梁，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泉州市鲤城区汇银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下称“汇银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吴孝文、一审第三人泉州佳锋机械有限公司（下称“佳锋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本院（2017）闽05民终6883号民事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2日作出(2019)闽民申469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汇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书榕、被申请人吴孝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东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佳锋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汇银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吴孝文一、二审提供的证据《协议书》、村委会证明及证人黄某1、黄某2、吕某、林某1的证言及林某2的陈述，均是吴孝文与佳锋公司为避免讼争土地、房屋被法院拍卖而事后串通伪造或缺乏关联性的证据，原审法院采信该些证据，进而认定诉争地上建筑物及周边设施为吴孝文出资建造，吴孝文与林某2协商约定由吴孝文享有诉争地上建筑物及周边设施的所有权，三十年后诉争地上建筑物及周边设施归佳锋公司所有，系认定事实错误。1.《协议书》系吴孝文与佳锋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某2所签，纵观本案事实及吴孝文提供的自相矛盾的其他证据，可以断定该协议书是双方相互勾结，为避免讼争构建物被法院拍卖而事后伪造的，不足以采信。在讼争土地上所建的是一座7层的办公楼和一座厂房，可见所谓的“合作”是一项重大投资，且吴孝文委托佳锋公司直接负责落实施工事宜，而根据黄某2在律师询问笔录中的陈述，2008年土地使用权证办理后，林某2因经济原因一直未能对土地开发建设，后来经吕某介绍认识吴孝文，而吴孝文是福清人，林某2是南安人，原佳锋公司的土地于2008年才办好土地使用权证，吴孝文自2007年至2013年7月19日被假释前一直处于羁押状态，林某2与吴孝文之间只能是在2013年7月19日之后认识，至双方在2013年8月20日签订《协议书》，双方最多认识一个月，并非熟人关系，但双方就前述重大合作事项所签《协议书》却是由林某2在一张便笺纸上书写的，且内容极为简单，仅有半页，甚至未提及由佳锋公司负责安排施工及相关资金的支付等事宜，严重不符合常理，该《协议书》显然是伪造的。2.吴孝文的银行流水无法证明吴孝文出资建设讼争构建物。该份银行流水中体现在2013年10月至2014年9月期间，吴孝文与佳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某2、林某2的女儿林思思存在频繁的资金往来，吴孝文多次转账给林某2、林思思，林某2、林思思也合计转账近1000万元给吴孝文。对此，汇银公司在一、二审中均明确提出质疑，认为如此频繁的资金来往情形，符合资金借贷关系的特征，但原审法院无视这一事实，片面采信银行流水中吴孝文转账给林某2的内容，并以此认定该些款项是吴孝文对诉争地上建筑物及周边设施的出资款，违背客观事实。另外，吴孝文主张其汇给吕某的款项是支付讼争构建物建设的工人工资、材料款等，但银行流水显示2013年9月24日吴孝文转账给吕某的款项明确备注用途为“借款”，且此后吕某于2014年4月3日、5月3日、7月26日分别转账4万元、4.5万元、1.1万元给吴孝文，足以证明吴孝文与吕某之间存在资金借贷关系，吴孝文转账给吕某的款项实际是借款，并非所谓的“建设资金”。3.村委会证明缺乏真实性、合法性，依法不能采信。首先，该证明只有村两委成员签字，没有单位负责人签字，也没有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字，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即“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其次，从内容来看，村委会证明的内容不属于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其无权出具该等证明。再次，合作开发土地无需经村委会同意，村委会证明佳锋公司与吴孝文的合作系经其同意的内容显然不属实。最后，村委会证明内容中的“期限届满后，吴孝文同意将上述其所出资建设的地上建筑和购买的设施设备无偿转让给泉州佳锋机械有限公司”与吴孝文主张的30年到期后所有建筑物、设备设施归佳锋公司所有存在自相矛盾，该证明无法证明吴孝文的主张。4.证人黄某1、黄某2、吕某、林某1的证言及林某2的陈述缺乏真实性，不能证明吴孝文的主张。首先，林某1的银行流水和证言不仅不能证明吴孝文的主张，相反证明了讼争房屋由佳锋公司出资所建。林某1的银行流水全部发生在其与林某2、林思思之间，与吴孝文没有任何关联，且林某1与林某2自2013年8月份即有款项往来，远早于林某2与吴孝文之间款项往来的起始时间2013年10月29日，林某2支付给林某1的工程款不可能是吴孝文出资的。林某1明确表示工程施工事宜系林某2与其联系，相关施工合同事宜也是林某2与其商谈，可见委托林某1进行工程施工的是佳锋公司，并非吴孝文。其次，根据吕某的说法，其至今仍受雇于吴孝文，且其在客观上与吴孝文之间存在资金借贷关系，可见其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缺乏客观性，且吴孝文称吕某系其委派负责施工现场管理的，但根据吕某出庭的陈述，其仅是负责临时急需的水泥、钢筋等零星材料的采购，其对施工队伍、施工合同的签订、大笔工程款的支付均不清楚，可见吴孝文的主张与吕某的证言存在互相矛盾，且对于如此巨额的一项投资，吴孝文自己既未参与，也未委派专人参与实际管理，严重违背常理，其所谓的出资建设不属实。再次，黄某1、黄某2的证言存在多处矛盾，具体包括：一是二人均称吴孝文与佳锋公司在商谈合作的时候他们都在场，对于商谈的具体时间和达成协议的情况，黄某1作证称是2013年6、7月份左右商谈并达成协议，而黄某2则是称2013年年底商谈，但当时没有签协议，两个说法自相矛盾，不应采信。二是黄某2在律师询问笔录中称其对吴孝文与佳锋公司合作建房包括建好后所有权和使用权的归属、使用年限以及建房过程中吴孝文委托吕某进行现场监管等细节都很清楚，但出庭作证时，其明确表示只知道一人出地、一人出资合作开发的事情，对于房屋建好后的权属归属及施工过程中如何管理，均不清楚，可见其证言前后自相矛盾，不应采信。最后，林某2系佳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本案所涉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其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其陈述不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二）原审法院在不采信吴孝文主张其通过管理、出租讼争房屋的方式进行占有的基础上，仍认定诉争房屋由吴孝文占有，自相矛盾。吴孝文主张其对讼争房屋（含办公楼、厂房）的占有方式是出租并收取收益，并提供租赁合同予以证明，对此，原审法院一方面认定租赁合同无其他证据佐证，不予采信，即吴孝文主张的占有方式是不能成立的，但另一方面原审法院却认定“虽吴孝文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实际将诉争地上建筑物出租给他人使用，但结合《协议书》的内容及证人证言等其他证据可以确认诉争房屋为吴孝文占有”，前后认定自相矛盾，并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三）假定吴孝文与佳锋公司之间的合作关系属实，但吴孝文的占有权益依法不能阻却执行，原审法院认定该等权益可以排除强制执行，缺乏法律依据，且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下称“《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的有关规定，也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案外人执行异议这一制度保护的是物权意义上的所有人，有权排除强制执行的案外人应是所有权人，但从本案土地使用权证登记在佳锋公司名下及原审法院认定吴孝文不是所有权人仅享有占有权益来看，吴孝文并非讼争房屋的所有权人，而原审法院认定的占有权益并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原审法院支持吴孝文排除强制执行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根据原审法院的认定，吴孝文与佳锋公司所签《协议书》“实质上是吴孝文与佳锋公司关于使用佳锋公司名下土地费用的约定，即亦地上建筑物和周边设施到期直接作价给佳锋公司用于抵销土地使用费。”就该等认定而言，吴孝文与佳锋公司也仅成立土地使用关系，是一种普通的债权关系，不能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至于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影响了其对讼争房屋、土地的使用，则属于合同履行不能，吴孝文应通过要求解除合同、要求返还已投入的建设资金，而非通过提案外人执行异议来排除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认定吴孝文的占有权益可排除强制执行，违背了债权平等原则，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是不公平的。综上，请求撤销原二审判决，改判驳回吴孝文的诉讼请求，继续执行址在南安市丰州镇素雅村南国用籍字第3××0号国有土地上建筑物及周边设施。 吴孝文辩称，（一）汇银公司诉称吴孝文与佳锋公司存在串通及伪造证据，缺乏事实根据。1.吴孝文在原一、二审中提供的汇款凭证、村委会证明及相关证据足以证明《协议书》所载明的事实真实存在。2.吴孝文与佳锋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林某2在较短时间内达成诉争建筑合作建造事宜且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较为简单，并不能当然得出该《协议书》系吴孝文与林某2伪造的结论。在原二审中，吴孝文已向法院明确说明其与林某2的相识过程及涉案合作洽谈。吴孝文之所以在较短时间内与林某2签订《协议书》，一方面在于吴孝文好友吕某的撮合，另一方面在于吴孝文拟通过本次合作加深与林某2的合作，从而借助林某2在南安地区的人脉及资源优势，开展其他业务活动。3.吴孝文提供的银行流水所涉款项，系其出资建设诉争建筑物的款项，而非借贷款项。首先，吴孝文与林某2、林思思之间的款项往来不符合民间借贷关系的特征，二者之间没有签署借款合同，款项支付没有任何规律，汇款也未备注借款用途，且吴孝文支付给林某2及林思思的款项远超过林某2及林思思支付给其的款项。其次，吴孝文汇款给吕某的款项，除2013年9月24日的33万元备注为借款外，其他款项均无借款备注，款项用途均系吴孝文支付给吕某用于诉争建筑物施工之用。4.南安市丰州镇素雅村村民委员会于2018年1月8日出具的《证明》所载明的内容足以证明吴孝文出资建造诉争建筑，并享有诉争建筑30年的所有权和使用权。该《证明》上有村长兼村委书记林元炳的签字，还有村委林烟清、文书林文洲的签字，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关于单位出具证明材料的规定。（二）本案诉争地上建筑物为吴孝文独自出资建造，并合法占有至今，故吴孝文对诉争地上建筑物享有的实体权益足以排除强制执行。1.根据《协议书》约定，吴孝文对诉争地上建筑物单独享有前30年的使用权及所有权。即使因诉争地上建筑物未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而无法确认吴孝文是否享有该建筑物的所有权，但该建筑物系吴孝文独资出资并委托他人代为施工建造所得，因此即使诉争建筑物属于违法建筑，在被拆除或补齐相关手续前，吴孝文仍可基于其出资的事实而取得该建筑物的占有、使用、收益权。该权利属于所有权中的权利，而非普通债权。2.佳锋公司基于为汇银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借款提供担保，而被法院判决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故汇银公司对佳锋公司享有的为一般债权。吴孝文对诉争建筑享有的共有权效力优先于普通债权，且该共有权成立于本案查封之前，对汇银公司依据执行裁定享有的债权享有优先效力。综上，汇银公司的再审请求和事实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裁定驳回再审申请。 佳锋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吴孝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停止对址在南安市丰州镇素雅村南国用籍字第3××0号国有土地上建筑物及周边设施的强制执行，并解除该建筑物的查封、冻结；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汇银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吴孝文以其是诉争地上构建物的所有权人为由，诉请法院停止对址在南安市丰州镇素雅村南国用籍字第3××0号国有土地上建筑物及周边设施的强制执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理由：吴孝文提供的《协议书》关于诉争地上构建物所有权约定的实质还是约定诉争地上构建物使用权30年归吴孝文，退一步说关于诉争地上构建物的所有权的归属的认定和处理，因诉争地上构建物未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其权利的认定和处理，属国家行政机关的职权范围，不属法院审理范围。吴孝文提供的证据及证人黄某1、黄某2、吕某的证言均无法证明其系诉争地上构建物的所有权人的主张。综上所述，对于吴孝文提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吴孝文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吴孝文负担。 吴孝文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吴孝文一、二审提供的证据《协议书》、银行流水、村委会证明及证人黄某1、黄某2、吕某、林某1的证言以及结合林某2的陈述，足以证实诉争地上建筑物及周边设施为吴孝文出资建造，吴孝文与林某2协商约定由吴孝文享有诉争地上建筑物及周边设施的所有权，三十年后诉争地上建筑物及周边设施归佳锋公司所有。一审对此事实认定有误，应予纠正。吴孝文提供的办公室租赁合同、厂房租赁合同等证据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经审查上述租赁合同中，有吴孝文以出租人的名义与南安佳豪矿业有限公司签订办公室租赁合同，也有吴孝文以出租方南安佳豪矿业有限公司的名义与黄航炯（浙江人）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中，吴孝文在一审庭审中亦确认其厂房出租给浙江人，该两份租赁合同明显矛盾，据此，吴孝文提供的上述租赁合同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真实性明显无法确认，不予采纳。虽吴孝文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实际将诉争地上建筑物出租给他人使用，但结合《协议书》的内容以及证人证言等其他证据可以确认诉争房屋由吴孝文占有。另查明，诉争地上建筑物及周边设施截止二审辩论终结之前未取得相应的建筑规划许可审批手续。二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主要审查和判断的问题是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阻却执行的实体权益，就本案来讲，即吴孝文对诉争地上建筑物及周边设施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诉争地上建筑物及周边设施至今未取得相应的建设规划许可审批手续，一审法院基于诉争地上建筑物和周边设施的现有状态进行现状处置作出查封、冻结的强制执行措施，吴孝文仅基于该现状处置的查封、冻结强制执行措施提出执行异议，并不涉及建筑物的所有权归属，一审认为本案涉及诉争地上建筑物及周边设施的权利认定和处理，属国家行政机关职权范围，不属法院民事受案范围有误，应予纠正。诉争地上建筑物及周边设施为吴孝文出资建造，并与佳锋公司约定建好后的地上建筑物和周边设施所有权及使用权于2043年8月19日之后归佳锋公司，该约定实质上是吴孝文与佳锋公司关于使用佳锋公司名下土地费用的约定，即以地上建筑物和周边设施到期直接作价给佳锋公司用于抵销土地使用费，并不影响吴孝文基于其出资建造的事实而应就地上建筑物和周边设施所享有的权益。地。地上建筑物虽至今未取得相应的建设规划许可审批手续在被相关主管部门确权或者责令拆除之前，诉争地上建筑物及周边设施仍具有一定的使用价值，吴孝文基于出资建造的事实行为而占有诉争地上建筑物和周边设施，该占有事实状态应受法律保护，故吴孝文要求停止就诉争地上建筑物和周边设施的强制执行，理据成立，应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6）闽0503民初9160号民事判决；二、不得执行址在南安市丰州镇素雅村国有土地（南国用籍字第3××0号）上的建筑物及周边设施。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0元，均由泉州市鲤城区汇银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再审期间，吴孝文提供以下证据：1.佳锋公司的企业信用报告，用以证明案涉《协议书》签订时，林某2为佳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与配偶陈梅香100%控股佳锋公司；2.户口簿，用以证明林思思为林某2的女儿。汇银公司质证称，证据1的真实性由法院认定，但其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吴孝文对讼争的建筑物和设施享有实体权利，以及《协议书》的真实性；证据2的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确认，均能证明其证明目的。 本院再审对案件事实的分析认定如下：吴孝文主张其出资建造诉争建筑物及周边设施，其中部分建房款系通过向林某2、林思思转账的方式支付，部分材料款和工人工资通过向吕某转账的方式支付，并在原审中提供其个人账户银行流水用以证明。经审查，该银行流水体现，2013年10月29日至2015年2月27日期间，林某2、林思思与吴孝文之间互有款项往来，吴孝文转给林某2、林思思合计2200多万元，林某2、林思思转给吴孝文合计800多万元；2013年9月24日至2014年7月26日，吴孝文与吕某之间亦互有款项往来，吴孝文转给吕某共计135万元，吕某转给吴孝文共计9.6万元，其中吴孝文于2013年9月24日转给吕某的33万元，备注用途是借款。再结合吴孝文在执行异议阶段称其与林某2有其他生意往来，以及在二审阶段称2013年9月24日其向吕某转款33万元是吕某向其借款，吕某转给其9.6万元是偿还其借款的陈述，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吴孝文转给林某2、林思思、吕某的款项系诉争建筑物及周边设施的出资建造款。吴孝文主张其为建造诉争建筑物及周边设施出资二千多万元，由佳锋公司负责具体施工建设，其派吕某进行现场管理，但其除了提供上述银行流水外，未能提供其与佳锋公司、吕某之间关于委托处理建房事宜及核对、报销建设工程款、材料款等款项的协议、单据或其他书面凭证。此外，对原二审关于吴孝文提供的租赁合同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采纳的认定，本院再审经审查予以确认。综上，本院再审认为，吴孝文提供的《协议书》、证人证言、村委会证明、银行流水、租赁合同等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关于实际出资建造诉争地上建筑物及周边设施的主张，对该主张不予采信。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吴孝文诉求法院停止对诉争建筑物及周边设施的强制执行的条件是否成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他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本案中，址在南安市丰州镇素雅村南国用籍字第3××0号国有土地的权利人是佳锋公司，地，地上的诉争建筑物及周边设施既未办理不动产登记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审批手续，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吴孝文是诉争建筑物及周边设施的权利人。因此，吴孝文以其出资建造并对诉争建筑物及周边设施享有实体权益为由，诉请法院停止对诉争建筑物及周边设施的强制执行，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汇银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原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予以纠正。原一审判决结果正确，予以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7）闽05民终6883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6）闽0503民初9160号民事判决。 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0元，由吴孝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明清 审 判 员 杨钊胜 审 判 员 孙 越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黄原原 书 记 员 郑 豪 附本案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