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州铁路运输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8601民初38号 原告：中铁四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濂溪区长虹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4007239252934。 法定代表人：卢志刚，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祥明，男，该公司职工。 被告：江西广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丰溪街道芦洲大道**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22688508047L。 法定代表人：叶先清，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红贵，江西惟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铁四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四局五公司)诉被告江西广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中铁四局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祥明、广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红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铁四局五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广腾公司支付场地占用费50万元（自2019年11月6日至2019年11月20日，共15天）；2.返还超付的劳务款和代付工资费用合计5352057.07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广腾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2018年8月7日，中铁四局五公司与广腾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编号：中铁四五-XFX-8标-经理部一隧-01（以下简称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广腾公司完成新福厦铁路福社隧道的施工，施工主要材料和大型设备由中铁四局五公司提供。合同工期自2018年8月15日至2019年11月30日。截止目前，广腾公司施工工程结算金额为3623536.23元，仅占合同暂定价的约16%，施工进度极其缓慢。合同履行期间，中铁四局五公司支付广腾公司工程款及工人工资款合计5052605元，提供广腾公司火工品费用284270.3元、电费412701元，本案起诉后又分三次代广腾公司支付工人工资3226017元，合计超付广腾公司工程款5352057.07元。中铁四局五公司发现广腾公司将承揽的劳务分包工程再次分包给吴旭升个人，导致其对工地施工管理失控，缺乏继续履行的能力，同时广腾公司法定代表人也明确表示不再继续履约。2019年11月6日，中铁四局五公司根据合同约定，致函广腾公司解除了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广腾公司收到中铁四局五公司解除通知后，不但拒绝交还场地，反而用大型施工机械封堵施工现场隧道进口，时间长达15日，造成中铁四局五公司工地无法继续组织施工生产。双方劳务分包合同解除后，广腾公司已经丧失了基于劳务分包合同占有中铁四局五公司场地从事劳务作业的权利，应当返还施工场地。同时根据合同专用条款13.2.6条约定，广腾公司就迟延归还场地应支付中铁四局五公司每日10万元的场地占用费。 广腾公司辩称，2018年8月，中铁四局五公司和我方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以后，我公司与吴旭升签订了合作合同，派吴旭升为现场负责人进驻工地，在合同履行中，由于中铁四局五公司出现了提供施工材料火工品、施工设备供应迟延以及办理手续迟延造成了我公司施工队伍停工窝工及工量降低的现象，我公司也向中铁四局五公司提出了赔偿要求，通过多次磋商，中铁四局五公司同意补偿4653574元，但在2019年11月3日，制作协商纪要时，中铁四局五公司在纪要中将本应补偿给我公司的100万元定为奖励款，致使双方未能签认会议纪要。随后中铁四局五公司单方向我公司要求解除劳务合同，当时，我公司在案涉工程现场有工人一百多人，由于前期中铁四局五公司没有将补偿款支付给我们，导致我方无力支付现场工人工资。在接到中铁四局五公司的解除合同函后，我方回函明确表示希望继续履行劳务合同，中铁四局五公司如能赔偿我方损失，工程可以顺利进行，但其仍要求我方予以清场并且向法院提起了本案诉讼。诉讼中，在法院组织调解后，中铁四局五公司派人去现场处理，我公司积极配合，安抚工人，登记在场欠薪的农民工工资情况，确保登记情况的真实性和准确性，并在2019年11月21日撤离施工场地。但是，我公司认为对在场农民工工资的发放，是中铁四局五公司应当补偿给我方的窝工损失。综上，我方认为中铁四局五公司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 中铁四局五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下列证据： A1.广腾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旨在证明广腾公司的主体资格； A2.劳务分包合同、营业执照、资质证书、授权委托书，旨在证明依据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广腾公司违法分包以及履约能力不足时，中铁四局五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广腾公司返还施工场地，承担每天10万元的场地占用费； A3.广腾公司结算单五份； A4.付款凭证、工人工资发放清单13份； A5.中铁四局五公司提供广腾公司火工品签收单； A6.中铁四局五公司提供广腾公司施工用电的签收单； 上述证据A3至证A6旨在证明广腾公司完工的全部工程造价总金额计3623536.23元； A7.中铁四局五公司与广腾公司法定代表人进行沟通的电话聊天录音两份、微信截图一份，旨在证明广腾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履约能力不足、同意不再履行合同的情形； A8.中铁四局五公司发出的《解除合同的函》及EMS邮寄回单、电子邮件发送记录、微信发送记录，旨在证明双方已解除劳务分包合同； A9.工地现场照片两张，旨在证明广腾公司非法占用施工场地的行为； A10.江西广腾公司开具的发票7张，旨在证明广腾公司已经向中铁四局五公司开具了3482593.24元发票； A11.工地现场照片12张，旨在证明广腾公司在本案起诉后继续非法占用施工现场； A12.江西广腾公司出具的《农民工工资发放清单》3组、中铁四局五公司工资发放工人工资凭证一组； A13.吴旭升的民事起诉状一份。 上述证据A12、A13旨在证明在合同履行期间，广腾公司的现场负责人吴旭升承认收到中铁四局工程款5052605元，代付农民工工资3226017元，提供火工品款284270.3元，电费412701元。 广腾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签收单上吴旭升签名部分的内容需核实；机械租赁费与广腾公司无关；中铁四局五公司支付工人工资是因为其违约赔偿施工队的损失。 广腾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下列证据： B1.广腾公司营业执照副本，旨在证明其主体资格； B2.《工程项目合作合同书》、中铁四局五公司福厦项目部张保刚总经济师与广腾公司法定代表人叶先清就处理施工合同纠纷的微信内容、《福社隧道前期费用处理协商纪要》（以下简称协商纪要）、广腾公司《回函》，旨在证明中铁四局五公司起诉的金额从原来的3085365元调整为3623536元，协商纪要里定的是3506426元； B3.中铁四局五公司福厦项目部张保刚总经济师与广腾公司刘康勇业务经理就吴旭升施工队伍撤场时农民工工资审查发放情况的微信内容，旨在证明农民工工资发放的情况； B4.《情况说明》和现场图片，旨在证明其已撤出施工场地； B5.吴旭升向广腾公司出具的《承诺书》，旨在证明吴旭升承诺农民工工资以4173582元为上限； B6.劳动仲裁申请书及附件，旨在证明还有部分农民工工资未发放。 中铁四局五公司对上述证据B1-B3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B5，认为直接发放工资的主体应该是广腾公司，我方对现场工人的工资有法定义务，并按照发放清单发放完毕，不在现场的工人工资不由我方负责，吴旭升的《承诺书》不具有证明力。对证据B6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将结合其他证据作出综合认证。由于中铁四局五公司已在开庭时撤回请求判令广腾公司返还施工场地的诉讼请求，故对相关的证据不予认证。关于广腾公司法定代表人叶先清的签名系吴旭升代签问题以及根据吴旭升要求支付机械费的问题，广腾公司表示需由吴旭升认可。结合吴旭升在向本院另案提出的诉讼中，已自认收到中铁四局五公司工程款5052605元，工资3226017元，提供火工品款284270.3元，电费412701元的事实，以及吴旭升系广腾公司在该项目现场负责人的实际情况，上述付款可以认定为中铁四局五公司已向广腾公司支付的工程款。 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7日，中铁四局五公司与广腾公司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编号：中铁四五-XFX-8标-经理部一隧-01），合同约定由广腾公司完成新福厦铁路福社隧道的施工，合同通用条款4.2约定“本合同清单单价为相应劳务作业计价细目下全部作业的综合单价，包含……雨季、干旱、高温，临时停电、停水、待料，施工配合，场内材料及设备运转，因测量复核、节假日、业主及政府部门等非甲方原因造成停工……等为了本工程顺利实施而可能发生的一切费用。”合同通用条款13.2.6约定“工程完工或者施工途中合同解除的，乙方承诺在收到甲方书面或者其他方式通知后按甲方要求的时间内将所有机械设备和人员立即撤场，施工场地交还甲方。乙方未能按照通知时间撤离场地的，每延误一日，应当赔偿甲方场地占用费10万元。”合同专用条款4.1约定“本劳务作业含税合同总价暂定为人民币20183238.53元。”劳务分包合同还约定，合同履行过程中执行“月度结算、季度清理”，合作工作任务完工后，进行“末次结算”，乙方无异议，五日内签订末次清算协议，如有异议，5日内提出书面意见，甲方10日内将核实结果告知乙方，如乙方在收到末次清算资料15日内未办理末次清算相关手续，视为乙方认可甲方做出的末次清算结果。 该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因受业主及政府部门施工手续审批延迟、施工材料火工品及施工设备供应延迟、不可抗力等原因造成窝工现象，2019年11月3日，经协商，中铁四局五公司主张已结工程款为3506426元，同意补偿广腾公司3653574元，如广腾公司未完成福社隧道全部施工任务，其有权拒付上述补偿款或追回补偿款；另外同意列支100万元作为广腾公司后期施工节点奖。广腾公司认为100万元系补偿款，不同意列支作为施工节点奖。最终双方未能就协商纪要予以签认。2019年11月6日，中铁四局五公司致函（关于解除与广腾公司签订的福社隧道工程合同的函）给广腾公司，认为广腾公司存在未缴纳履约保证金、违法分包、拖欠工人工资等情形，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广腾公司自收到通知2日内办理合同清算，及时返还超付工程款及代发的工人工资，并在3日内交还施工场地。2019年11月8日，广腾公司回函，否定中铁四局五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的理由，并要求支付退场费。广腾公司在2019年11月20日撤离施工场地。 本院认为，中铁四局五公司与广腾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广腾公司诉讼过程中撤离施工现场，双方已事实上解除案涉合同，但合同中关于计价、付款、结算等约定仍可以适用。 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一是案涉工程是否已结算以及中铁四局五公司是否超付工程款，二是广腾公司是否应向中铁四局五公司支付场地占用费。 1.中铁四局五公司认为双方已就工程进行结算，广腾公司认为双方并未结算，对窝工补偿以及2019年10月底到11月初的工程量还未结算。 所谓“超付”，应是双方结算后，结算数额小于实际已支付的数额。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此，中铁四局五公司主张其已超付给广腾公司劳务款和代付工资费用共计5352057.07元，应承担相应举证责任。 本案中，首先，案涉工程在施工过程，由于双方对窝工损失补偿问题无法达成一致，中铁四局五公司于2019年11月6日单方提出解除合同，2019年11月10日即将纠纷诉至本院，双方并未按照劳务分包合同中有关末次结算约定进行结算，因此，在此之前支付的款项不是最终结算款项，根据该合同约定属于月度结算、季度清理范围，即属于按进度支付的款项。诉讼中，中铁四局五公司所支付的工人工资，金额虽经双方确认，但窝工损失由谁负担（庭审中，广腾公司认为工人工资窝工损失，应由中铁四局五公司负担，中铁四局五公司认为窝工责任主要在广腾公司，其最多承担30%责任），并未达成一致；其次，在中铁四局五公司关于解除与广腾公司签订的福社隧道工程合同的函中，明确要求广腾公司收到本通知2日内办理合同清算，广腾公司回函认为中铁四局五公司已违约，故应另行支付退场费，该证据可以证明双方在解除合同之后，存在争议，并未办理结算；第三，关于受业主及政府部门施工手续审批延迟、施工材料火工品及施工设备供应延迟、不可抗力等原因造成损失以及责任分担，依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属于工程结算范围。综上，本案涉诉工程虽然可以确定已支付的工程款，但应支付的工程款处于待定状态。中铁四局五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已就涉诉工程进行结算，即其工程款已超付给广腾公司的诉讼主张，缺乏证据，本院不予支持。 2.中铁四局五公司请求法院判令广腾公司支付场地占用费50万元，广腾公司认为案涉工程现场有工人一百多人，由于前期中铁四局五公司没有支付窝工补偿款，造成滞留，现场工人在收到工资后15日内撤离完毕，是合理的。 本院认为，虽然劳务分包合同约定乙方在收到甲方书面通知后按甲方要求的时间内将所有机械设备和人员立即撤场，但本案中，系中铁四局五公司单方面提出解除合同，要求广腾公司3日内交还施工场地，考虑到双方事先仍在对工程施工问题进行协商，在结算等事项未协商一致情况下，应当给予对方撤离现场适当的准备和宽限时间。广腾公司15日内交还了场地，可视为在合理期限内撤离。故中铁四局五公司要求支付场地占用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中铁四局五公司对其诉讼主张，应当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其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应承担不利后果，故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中铁四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52764.4元，由中铁四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南昌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审 判 长  林 滨 审 判 员  陈敏旻 审 判 员  卢 敏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冯春美 书 记 员  杨聂婧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