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508民初2号 原告：章秀龙，女，1948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张家港市杨舍镇。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海平（系其子），男，1975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张家港市杨舍镇。 被告：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十梓街**。 法定代表人：侯建全，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费莉萍，北京市隆安（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章秀龙与被告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以下简称苏大附一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独任制审理，于2020年7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章秀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海平，被告苏大附一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费莉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章秀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苏大附一院向章秀龙赔偿医疗费150000元、治疗费27841元，合计177841元；后期治疗由苏大附一院承担；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章秀龙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要求苏大附一院赔偿医疗费用20万元（截止至2020年7月1日，其中苏大附一院治疗费用15万元，张家港第一人民医院治疗费用5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护理费10万元，合计40万元。事实与理由：章秀龙发热待查入住苏大附一院感染科治疗，治疗期间各种检查化验都能证明章秀龙当时无肝硬化症状，因医院误诊章秀龙为噬血细胞综合征，并对章秀龙滥用药，章秀龙于2017年1月4日严重病危。章秀龙出院后立即转入张家港第一人民医院内分泌科、血液科连续治疗当时出现的各种病危症状，如心房颤动、心律不齐、血糖高、头晕黑朦等，现张家港第一人民医院诊断章秀龙为肝硬化。章秀龙认为在苏大附一院治疗期间的滥用药与其肝硬化有直接关系，故诉至法院，提出如上诉讼请求。 苏大附一院辩称：本案中被告方的医疗行为与患者的损害后果没有任何的因果关系，章秀龙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门诊病历、病危通知书存根、入院记录、出院记录、出院小结、住院病人用费清单、急诊病历、医学影像报告、MR诊断报告单、报告单、检验报告单、影像片、出院小结、住院病案、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苏州市医学会专家鉴定组质证意见书、质证意见书（二）等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1月20日，章秀龙因“头晕乏力10月余，入院检查”住苏大附一院（住院号XXX)。入院诊断：全血细胞减少待查。入院后查甲功能全套、贫血全套、ITP全套、狼疮全套、PNH、腹部B超及骨穿。当日出院诊断为：全血细胞减少待查。出院医嘱：定期验血常规，肝肾功能，如有发热等其他不适，立即就近就诊。 2016年5月31日，章秀龙因“发现血小板减少26年，发热5个月”第二次住苏大附一院（住院号：1177294)。入院诊断：发热待查，全血细胞减少，2型糖尿病，高血压病。入院后完善了相关检查。2016年6月15日出院诊断同入院诊断。 2016年10月24日，章秀龙因“发现血小板减少26年，间断发热一年半”第三次住苏大附一院（住院号：1218524)。入院诊断：发热，肺部感染，全血细胞减少，先天性心脏病，高血压病，2型糖尿病。章秀龙入院后先后予头孢比肟、舒普深、亚胺培南抗感染治疗，因章秀龙痰培养提示白色念珠菌感染，加用氟康唑，后调整为伏立康唑抗真菌感染，同时予脂肪乳及丙氨酸谷氨酸营养支持；白介-11升血小板治疗。章秀龙嘴角疱疹破溃，予口腔溃疡糊及干扰素外涂，目前嘴角痂盖己大部分脱落。章秀龙入院以来曾有反复高热，予地塞米松静推后体温可下降；章秀龙CT提示纵隔多发淋巴结肿大，脾大；高血清铁蛋白；血常规提示三系降低；噬血细胞综合征突变组套：UNC13D阳性。目前综合各项指标诊断为噬血细胞综合征。章秀龙出现头晕黑朦不适，心电监护提示心率最快至160次/分左右，房扑律，慢至40次/分左右，心内科会诊建议监测电解质及肾功能，若心率慢，症状加重，可予起搏治疗，若心率快可予倍他乐克口服治疗。2017年1月3日章秀龙体温正常，神志清，精神萎，双唇黑色痴盖已脱落。两肺呼吸音粗，未闻及干湿性啰音。目前心率正常，腹膨隆，无压痛、反跳痛。双下肢无浮肿。出院诊断：噬血细胞综合征，肺部感染，先天性心脏病，2型糖尿病，高血压病。建议至当地医院继续治疗。章秀龙在此次治疗期间共花费149966.84元，其中使用重组人白介素-11针（巨和粒）治疗费用为21902.08元。 2017年1月4日，章秀龙住张家港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号：0816699)。入院诊断：噬血细胞综合征，室间隔缺损，心房颤动，高血压病，2型糖尿病，肺部感染，2017年1月24日出院。 2017年3月31日，章秀龙因“间断发热1年余，口干眼干伴双下肢浮肿2月”第四次入住苏大附一院（住院号：1253625）。入院诊断：1、干燥综合征；2、噬血细胞综合征；3、2型糖尿病；4、高血压病；5、室间隔缺损。治疗上予以美卓乐（04-0316mgQD，04-06改8mgBID）治疗原发病，利血生升白，并辅以替普瑞酮护胃、钙尔奇、阿法迪三补钙及优泌林与拜唐苹降糖等对症及支持治疗。2017年4月9日出院诊断同入院诊断。 2017年11月5日，章秀龙因“发现结肠息肉四月余”住张家港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号：xxxxx），2017年11月7日行内镜黏膜切除术（EMR）。2017年11月13日出院。 2018年9月17日，章秀龙行右眼PHACO+IOL植入术，2018年10月30日行左眼PHACO+IOL植入术。 2019年1月21日，章秀龙因“腰背部疼痛一年，加重一周”住张家港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号:xxxxx)。入院诊断：骨质疏松、先天性心脏病，糖尿病。2019年1月24日出院。 2019年6月19日，张家港市第一人民医院影像诊断中第2点显示扫及肝硬化征象，脾脏增大等。 2019年10月8日，张家港市第一人民医院复查血常规：白细胞1.36×109/L，血小板计数30×109/L；复查的血生化：丙氨酸氨基转移酶16.4U/L；眼科复诊：诊断双眼白内障术后；CT提示腰椎退行性变，T12楔形变，L2轻度楔形变。 审理中，章秀龙申请就苏大附一院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本院委托苏州市医学会进行医疗事故鉴定，苏州市医学会于2019年11月22日作出苏州医损鉴[2019]045号医疗损害鉴定书，该医疗损害鉴定书中对噬血细胞综合征、美卓乐使用、白介素-11使用、泰能的使用、干燥综合征、患者骨质疏松及腰椎楔形改变、血糖控制相关、心血管内科相关、白内障相关、感染科治疗、呼吸内科治疗、普通外科治疗、院内疑难病例讨论等进行了分析。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中载明专家鉴定组合议认为：患者章秀龙，血小板减少性紫癜，2型糖尿病，肺部感染、室间隔缺损，轻型噬血细胞综合征（HLH2004诊断标准）诊断明确；干燥综合症的诊断基本符合，存在应用糖皮质激素的适应证。患者有肺部感染，普通抗生素治疗无效，需要控制感染，升级使用泰能有临床指征。患者目前肝功能尚可，2019年10月8日张家港市第一人民医院复查血生化：丙氨酸氨基转移酶16.4U/L，没有明确药物性中毒性××的诊断依据。医方存在如下过错行为：1、根据患者糖尿病病史，需慎用糖皮质激素，使用过程中应密切监测血糖变化。在医方感染科住院期间，医方缺乏明确的书面沟通；2、医方关于患者疾病的发生、发展、预后，转归及使用相关药物尤其是美卓乐的不良反应，和患者家属的书面沟通，不够充分及时；3、医方医嘱使用白介素-11疗程过长（根据医嘱单记录，从2016年10月25日用至2017年1月2日患者出院，约连续使用70天），没有严格按照药品说明书的规定，按疗程7-14天间断使用白介素-11，存在过错，增加了患者使用该药品的费用；4、缺乏疑难病例讨论，医方感染科未将本病例报备医务处，组织全院多学科大会诊。医方的上述过错行为仅白介素-11的不规范使用增加了患者使用该药品的费用。患方所述称的患者出现的大肠息肉、双眼白内障、骨质疏松等人身损害后果，均非医方过错所致。医方诊疗行为虽有过错，但未造成患者章秀龙医源性的人身损害后果。综上，本案不构成医疗损害。鉴定意见：苏大附一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但医方过错行为和患者章秀龙人身损害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章秀龙为此支出鉴定费17000元。 章秀龙收到前述医疗损害鉴定书后，对前述医疗损害鉴定书提出异议，并认为鉴定书中鉴定的项目内容不全、有部分内容没有在鉴定书中明确。本院于2019年12月13日函询苏州医学会，并将章秀龙提供的鉴定项目内容及陈述附于函中。苏州市医学会于2019年12月20日向本院出具苏州市医学会专家鉴定组质证意见书，明确本案不存在鉴定项目内容不全的情形，并对章秀龙对鉴定书的异议逐一进行了答复，其中苏州市医学会表示患者章秀龙仅有外院CT影像学上的“扫及肝硬化征象”，尚不能明确诊断肝硬化，患者在苏大附一院入院时和住院期间肝功能基本正常，仅有AKP，r-GT一直偏高，前白蛋白较低，医方未造成患者肝功能医源性的损害。章秀龙在本院组织双方质证前，申请鉴定专家出庭质证，因2020年1月开始新冠肺炎疫情的爆发，医学专家证人及医方具体人员的出庭较为不便，本院征询了章秀龙的意见，其表示同意由苏州医学会出具书面的质证意见，并于2020年4月17日向本院邮寄了其对苏州医学会及医方的问题清单。本院再次函询苏州医学会并要求其对章秀龙的问题进行了书面答复。苏州医学会于2020年4月30日向本院出具苏州市医学会专家鉴定组关于章秀龙一案质证意见书（二），对章秀龙的疑问逐一做出答复，并再次强调本案不存在鉴定项目内容不全的情形，专家鉴定组以法院提交的经质证过的送鉴材料为鉴定依据。章秀龙仍表示对医疗损害鉴定书及苏州医学会的两次质证意见书有异议。 庭审中苏大附一院表示，对于在2016年10月25日至2017年1月2日期间使用白介素-11治疗的费用21902.08元同意退还给章秀龙。 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章秀龙认为苏大附一院在对其治疗中存在滥用药物的情形导致其出现肝硬化等其他疾病，对此章秀龙应负举证责任。关于苏大附一院是否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根据苏州市医学会苏州医损鉴[2019]:045号医疗损害鉴定书鉴定结论，本案不构成医疗损害。章秀龙对鉴定意见不予认可，认为苏州市医学会对其提及的诸多问题均未给出回应，然苏州市医学会专家鉴定组是以法院提交的经质证过的送鉴材料为鉴定依据，并不存在鉴定项目内容不全的情形，且章秀龙并没有足以反驳鉴定意见的相反证据和理由，故该鉴定结论作为证据的一种，已经法院组织质证，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因鉴定意见表明苏大附一院的过错与章秀龙现在的疾病无因果关系，故本院对章秀龙要求苏大附一院赔偿损失不予支持。基于鉴定报告中明确医方白介素-11的不规范使用增加了患者使用该药品的费用，且苏大附一院亦愿意将使用白介素-11的所有费用退还给原告，故本院确认苏大附一院应向章秀龙退还白介素-11的治疗费21902.08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退还原告章秀龙白介素-11治疗费21902.08元。 二、驳回原告章秀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原告章秀龙负担2269元，被告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负担131元。司法鉴定费17000元，由原告章秀龙负担16069元，被告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负担931元。以上两项被告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合计支付原告章秀龙106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直接支付给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户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 审 判 员 翁迎晓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任 彦 书 记 员 闫高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