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19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东纺合成纤维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广新公路93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088228164B。法定代表人：许俊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东剑，广东国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梦雨，广东国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开平市百德服装配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开平市长沙街道办事处金章大道13号第三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700741715804Q。法定代表人：洪梽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劳美秀，广东维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赖雨峰，广东维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东纺合成纤维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开平市百德服装配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德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3民初2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东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东纺公司要求百德公司向东纺公司赔偿经济损失582589.93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计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百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的主要理由：百德公司提供了报表，证明其库存有33879.08千克毛巾布且能区分为东纺公司所有的毛巾布；东纺公司认为不需要到现场对库存的毛巾布进行清点，因此认可百德公司的报表数据。一审判决的理由是错误的，具体如下：一、百德公司主张其库存有毛巾坯布15466.68千克、已印染加工的毛巾布17123.53千克。但在诉讼中，百德公司除了提供其自己制作的报表外，没有向法庭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事实。二、百德公司作为大型印染企业，面对大量的客户，其主张库存的布匹是东纺公司所送布匹，应当向法庭证明，其库存布匹与东纺公司的布匹在幅宽、克重、成分比例等规格相同，但是百德公司除了其自行制作报表述及数量外，没有提及任何特征能证明库存布匹是东纺公司所送布匹，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三、百德公司所述自相矛盾。对于东纺公司主张的送布时，连同加工单一起通知百德公司，百德公司一方面称东纺公司提供毛巾坯布，下单后再签加工合同或指示送货。如果这样，意味着已加工的布必定有的东纺公司所下加工单。但是，百德公司主张已加工的毛巾布17123.53千克是东纺公司的毛巾布，但从未向法庭提供加工单，以证明东纺公司对这些毛巾坯布已下了加工单。四、百德公司没有向法庭提供东纺公司布匹尚在库存的客观证据，只提供了自行制作的报表，相当于其陈述。也就是说，百德公司没有向法庭提供任何证据。百德公司主张有库存相当于33879.08千克的东纺公司布匹，百德公司对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而不应当反过来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东纺公司。五、现场勘察的申请义务。如果因为布匹数量庞大不便举证而需要现场勘察，现场勘察的申请义务不在于东纺公司，而在于百德公司。当然，法庭也可以依职权召集双方进行现场勘察。因此，现场勘察之需要，当然不属于东纺公司，而属于百德公司。东纺公司回答法庭询问“你方是否需要到被告仓库进行确认、清点毛巾布重量”时，回答“不需要，但如果法庭需要到现场进行确认，我方可以配合”，完全符合举证规则。一审法院以此归责于东纺公司，并以此作为驳回东纺公司请求的最重要理由，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百德公司有33879.08千克毛巾布并能区分为东纺公司所送布匹，没有任何证据，在百德公司无法举证的情况下却苛求东纺公司的反驳举证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百德公司辩称：一、东纺公司主张百德公司赔偿其损失582589.93元及利息，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由东纺公司就其损失承担举证责任。1.东纺公司与百德公司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对账后确认：东纺公司确认其向百德公司提供毛巾坯布重量为282950.9千克，百德公司已出货的染色毛巾布重量为231640.3千克，加工染损率按7%计算。该事实可以证明未加工的毛巾坯布是保存在百德公司处，除非有其他的原因导致毛巾坯布灭失以致百德公司无法返还毛巾坯布给东纺公司。现既然不存在其他的导致毛巾坯布灭失的原因，那本身就不存在证据，那么百德公司也无证据可提交。如果东纺公司认为是其他的原因导致了其所提供的毛巾坯布灭失，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当由东纺公司承担举证责任；2.百德公司盘仓后确认：百德公司仓库库存的毛巾坯布重量共15466.68千克，已加工未送货的毛巾布重量共17123.53千克，分别存放在开平、江门、顺德三个仓库。对于已加工未送货的毛巾布属于东纺公司所有，东纺公司已经提交了证据：2017年1月17日东纺公司发送的邮件及附件（《百德加工费明细》和《百德往来账》）加以证实，并且东纺公司也确认该邮件及附件的真实性。其中《百德加工费明细》中提及粉红3224.7返修未出，待与仓存布处理。同时在加工过程中，东纺公司是口头通知要求让百德公司先行加工，等其接到客户订单后才与百德公司签订加工合同或不签订加工合同，正因为如此百德公司加工了部分的毛巾而东纺公司未指定送货客户导致未能送货而积压在百德公司的仓库中，同时东纺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也确认其在签订合同之前先行以电话、口头或者邮件方式通知百德公司加工的要求。如东纺公司否认百德公司库存的已加工未送货的毛巾布属于其他人所有的，其应当承担举证责任；3、对于库存的毛巾坯布和加工未送货的毛巾布的具体情况，东纺公司拒绝现场盘仓核查库存，视为放弃质证和举证权利，相应的后果应当由其本人承担。二、东纺公司主张百德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不但缺乏损失发生的事实依据，而且其计算实际毛巾坯布用量和坯布价值的方式也与事实不符。1.染色加工实际使用的实际毛巾坯布不等同于加工并出货的毛巾布重量。毛巾坯布在加工过程中存在7%的染损率，毛巾坯布经过染色加工，克重减少，加工后的毛巾布重量比加工前的毛巾坯布重量轻了。因此，计算实际使用的毛巾坯布的重量应为(231640.3+17123.53)÷(1-7%)=267488千克，而不是东纺公司所陈述的231640.3+231640.3×0.07=247855.12千克；2.余下毛巾坯布的价值和已加工未送货的毛巾布的价值应当以现场核查库存的毛巾坯布和已加工未送货的毛巾布的评估实际价值为准。另补充：百德公司在一审中就库存的毛巾坯布和已加工未送货的毛巾布进行盘仓并且整理出来的清单交付给一审法院。由于库存的毛巾坯布和已加工未送货的毛巾布数量较大，不方便移动。百德公司已经按照重量以及存放的地点等信息形成书面的证据提交给了法院。百德公司已经就库存情况履行了举证的责任。东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百德公司向东纺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295410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百德公司实际偿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百德公司承担。一审审理过程中，东纺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百德公司向东纺公司赔偿经济损失582589.93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百德公司实际偿还之日止)。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广州市东纺合成纤维实业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625.89元(广州市东纺合成纤维实业有限公司已预交16458.7元)，由广州市东纺合成纤维实业有限公司负担。广州市东纺合成纤维实业有限公司多预交的受理费6832.81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二审期间，法庭调查后，东纺公司与百德公司双方自行对百德公司存放的毛巾布的分别位于江门荷塘、开平、顺德三个仓库进行现场查验、清点。在查验江门荷塘仓库时，本院到现场要求双方自行查验、清点三个仓库，并将查验、清点情况告知本院。双方查验、清点后，东纺公司提供了《现场勘察意见》及上述三个仓库的库存照片，认为：江门荷塘仓库的毛巾布颜色杂乱，是车衣加工的剩余布尾，开平仓库的布匹与东纺公司所送布匹特征明显不同；顺德仓库内存放的毛巾布杂乱且脏。且三个仓库布匹情况与百德公司一审提交的《2014-2016年东纺毛巾布汇总表》相矛盾。百德公司一、二审的说法不一致，库存的毛巾布数量明显达不到32.59吨，且无法继续使用。即使百德公司有充分的证据来证明该批毛巾布是东纺公司的，那么因百德公司的原因导致该批毛巾布的数量、质量、使用价值的损失，百德公司亦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百德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上述三个仓库的库存照片20张复印件，用以证明涉案库存毛巾坯布及已加工未送货的毛巾布的情况及双方已进行现场核查的事实；2.《东纺毛巾布统计表》复印件，用以证明涉案库存毛巾坯布及已加工未送货的毛巾布的数量、重量和存在地点等情况；3.送货单和出货单复印件，证明东纺公司委托纳川公司送交百德公司加工的毛巾坯布情况。东纺公司对上述证据提供了书面质证意见：1.对库存照片20张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已经加工的毛巾布不是东纺公司的毛巾布；2.对《东纺毛巾布统计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是百德公司自行制作的，不能证明百德公司用以证明的内容；3.对送货单和出货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认为百德公司提交的《毛巾布坯布库存明细表》所显示的部分布匹重量在送货单中没有显示，证实百德公司库存的毛巾布并非东纺公司的毛巾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本院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及相关事实对上述证据综合予以审查认定。本院经审理，依法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是加工合同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东纺公司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结合本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百德公司库存毛巾布是否是东纺公司送货的毛巾布；2.百德公司是否应赔偿东纺公司毛巾布坯布的价值。一、关于百德公司库存毛巾布是否是东纺公司送货毛巾布的问题。二审期间，东纺公司和百德公司双方自行对百德公司存放毛巾布的分别位于江门荷塘、开平、顺德的三个仓库进行现场查验、清点，双方认可三个仓库均存放有毛巾布。百德公司主张仓库库存的东纺公司的毛巾布重量为：毛巾坯布15466.68千克；已印染加工的毛巾布17123.53千克(按染损率7%计算，即毛巾坯布的重量应为18412.4千克)，折算为坯布重量合计33879.08千克，其提供了纳川公司的出货单、相应的进仓单、2014年至2016年东纺布料进出仓汇总表以及通知东纺公司前来盘仓的邮件，证实上述毛巾布是东纺公司送货的毛巾布。东纺公司主张百德公司库存的毛巾布并非东纺公司的毛巾布，且无法继续使用，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经查，本案中，因双方对交易模式主张不一致，东纺公司未能举证证实其就所有送出的毛巾坯布均向百德公司下达了加工的要求及送货的指示，也无证据证实东纺公司送货给百德公司的毛巾布的具体特征。百德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可以证实三个仓库中存有东纺公司所送的毛巾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对东纺公司提出的其送货给百德公司的毛巾布已灭失、损毁，百德公司库存的毛巾布并非东纺公司的毛巾布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百德公司是否应赔偿东纺公司毛巾布坯布的价值的问题。根据一审双方确认的数据，百德公司结欠东纺公司毛巾坯布的总重量理论上应为282950.9-(231640.3÷93%)=33875.31千克。如前所述，百德公司的三个仓库中存有东纺公司所送的毛巾布。而东纺公司未能举证证实其就所有送出的毛巾坯布均向百德公司下达了加工的要求及送货的指示，也未能提供其曾要求百德公司退回尚未加工的毛巾坯布的证据。百德公司提供了通知东纺公司前来盘仓的邮件，证实其已尽了通知义务。百德公司通过盘仓核算出其仓库库存的东纺公司的毛巾布重量为：毛巾坯布15466.68千克；已印染加工的毛巾布17123.53千克(按染损率7%计算，即毛巾坯布的重量应为18412.4千克)，全部折算为坯布重量合计33879.08千克，与结欠东纺公司毛巾坯布的理论重量33875.31千克几乎一致，且百德公司同意返还上述毛巾布给东纺公司。可以认定百德公司可以返还涉案毛巾布给东纺公司。东纺公司主张即使有证据证明库存毛巾布是东纺公司的，但因百德公司的原因导致该批毛巾布的数量、质量、使用价值的损失，百德公司亦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经一审释明，东纺公司并未提出要求百德公司返还毛巾坯布的诉讼请求，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毛巾布的数量、质量、使用价值的损失，因此，对东纺公司提出的百德公司应赔偿其毛巾布坯布的价值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东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25.89元，由广州市东纺合成纤维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宇俊审 判 员 谢敏忠审 判 员 冒庭媛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 陈咏珏书 记 员 陈国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