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83民初2199号 原告：汪蓉，女，1972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嵩，四川法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礼洪，四川联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邓旭，男，1975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倩，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向海，男，1965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原告汪蓉与被告邓旭、向海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4日作出（2018）川0183民初1566号民事判决书。邓旭不服该判决，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2018）川01民终16658号民事裁定，以案涉合伙关系的合伙人为汪蓉、邓旭、向海，原审判决遗漏了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向海为由，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16日、6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汪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嵩，被告邓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倩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向海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汪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合伙关系；2、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返还投资款人民币616339元及分红利润148524元，以上合计764863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6年1月20日，原被告三人决定在邛崃市开设邛崃市蓉和万家川西坝子火锅加盟店（以下简称川西坝子火锅店），约定由原告投资入股加盟店，并占加盟店合伙股份的40%。川西坝子火锅店成立后，原告陆续投入现金及其他设备和费用共计616339元。该火锅店一直由被告邓旭负责经营，自开业以来到2018年3月10日，火锅店的总利润为371310元。按投资比例，原告应分得利润分红148524元。但被告邓旭一直拒不算账，也不进行利润分红，而且在火锅店的经营理念上与原告发生重大冲突，已无继续合伙的可能。原告曾多次协商退伙及分红事宜，但被告均不予配合。 被告邓旭辩称，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为：1、合伙协议解除的时间无法确定，三位合伙人于2016年合伙成立火锅店，但没有书面合同，对退伙也没有进行约定。原告起诉要求解除合伙，但并不意味着合伙关系解除时间就是起诉的时候，直到第一次诉讼开庭时，邓旭才表态同意解除，但对解除条件并没有达成一致，而且合伙人之一的向海并没有作出任何意思表示，所以即使法院认为应当解除，也应当以正式解除合伙关系时为时间节点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再按比例分割。2、合伙解除时应当分割的金额无法确定。三人合伙共同出资的火锅店成立以后，出资发生转换，已用于支付租金、装修、购置餐饮设备以及前期运营资金，不再是投资时的数额，一旦解除，应当以解除时火锅店的现价值进行分割，原告要求退还全部投资款，没有依据。3、原告出具的情况说明不能证明利润就是371310元，情况说明是由原告员工何毕芳出具的，邓旭并未认可该金额，即使利润是真实的，也只能代表当天为止的情况，并没有计算对外欠款。事实是在此之后，火锅店被案外人起诉要求支付货款十几万，均由邓旭履行，利润多少并不清楚。本案合伙的解除时间应当以火锅店关门转让为止，原告起诉后并未退出火锅店，火锅店仍在经营，所以不应以起诉时间为解除节点。原告起诉要求解除合伙，但对退还投资款和分割利润，并不能举证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被告向海未答辩。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汪蓉、向海及邓旭三人达成口头合伙协议，约定以邓旭名义成立“蓉和万家川西坝子火锅店”加盟店，三人合伙经营。2016年1月20日，加盟店经工商登记取得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名称为“邛崃市蓉和万家川西坝子火锅店”，经营者邓旭。三人共投资1654767元，其中汪蓉投资616339元（现金480000元，购买火锅店设施等136993元），占比37.24%，邓旭投资661928元，占比40%，向海投资376500元，占比22.75%。三人的投资款用于了火锅店的装修、购买设备、原材料、支付加盟费、房租以及经营周转等。火锅店开业后，汪蓉负责财务，邓旭负责经营管理。2018年3月10日，汪蓉的会计何毕芳（非案涉火锅店会计）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载明的主要内容有：“邛崃火锅店2016.2月到2016.12.31，营业利润为65359元；2017年1.1到2017.12.31，营业利润为319884元，开业至2017.12.31止，利润合计：385244元。备注：2016年2月1日到2017年12月31日止，收入总共多计238元，支出少计4896元，利润合计调整5134元（减少），2016年，王会计全年工资8800元，调整后利润合计：371310元。2018.3.10何毕芳”。在该情况说明的下面，邓旭亲笔书写对两笔费用有异议，一笔需几方股东查实，一笔要求记入成本费，在书写异议内容之后，邓旭签名。2018年3月10日结算后，邓旭将截止结算时火锅店的所有财务票据交由汪蓉保管。 2018年5月23日，汪蓉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合伙，返还全部投资款616339元，并按投资比例分配截止2018年3月10日结算时的利润371310元。7月11日原审开庭时，邓旭以及另一合伙人向海作为邓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了庭审。庭审中，邓旭和向海表示：2018年3月10日的结算利润是毛利润，没有扣除固定资产折旧和其他易耗品，解除合伙可以，但应当在清算之后。2019年10月，三人合伙经营的火锅店转让，转让款60000元。 庭审中，原告汪蓉和被告邓旭均提出审计请求，要求对火锅店经营期间的收支等财务情况进行审计，因汪蓉和邓旭均未向审计机构提供审计所需财务资料，审计机构退回了申请。第二次开庭时，汪蓉和邓旭对投资和利润清算节点达成了一致意见，但对2018年3月10日的结算利润371310元是否计算了另案生效文书（2018）川0183民初1567号确定的对外债务货款145125元发生分歧，本院要求当事人到庭核对票据，但双方在规定时间内均未到庭。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和答辩意见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营业执照、《投资说明》、2018年7月11日开庭笔录、鉴定通知书、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本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以下简称民通意见）第五十四条：“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之规定，原告汪蓉和被告邓旭虽然对投资和利润清算节点达成了一致意见，但对可分配利润金额尚存在争议，因此，结合原告的诉讼请求，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投入财产的分割是按入伙时投资额还是按退伙时投资实际剩余额；2、合伙期间火锅店积累的可分配纯利润是多少。现分别评议如下。 焦点一、投入财产的分割是按入伙时投资额还是按退伙时投资实际剩余额。汪蓉在诉状中主张按入伙时投资额全额返还投资款616339元，庭审中查明投资款已用于了火锅店装修、购买设备、原材料、支付加盟费、房租以及经营周转等支出。第二次开庭时，汪蓉和邓旭达成一致意见，以火锅店的最后转让款60000元作为投资款清算依据，虽然另一合伙人向海没有向法庭表达自己的意思，但根据民通意见第五十五条：“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又协商不成的，如果合伙人出资额相等，应当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合伙人出资额不等的，可以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的意见处理，但要保护其他合伙人的利益”之规定，三人出资额不等，汪蓉和邓旭的出资额占总投资额的比例近80%，二人均同意汪蓉的投入财产以火锅店转让时的金额60000元为分割依据，且该决定并不损害向海的利益，本院采纳二人的意见，汪蓉投资占比37.24%，应分割的投资款为22344元。因火锅店由邓旭转让，转让款由邓旭收取，邓旭负有将剩余投资款支付原告的义务。 焦点二、合伙期间火锅店积累的可分配纯利润是多少？汪蓉主张按2018年3月10日结算的利润371310元分配利润。邓旭辩称该利润未包括固定资产折旧、易耗品损耗，以及已被（2018）川0183民初1567号生效文书确认的火锅店对外债务等。虽然汪蓉和邓旭在第二次庭审中均表示利润以2018年3月10日作为清算节点，但对该节点的可分配纯利润，双方在是否扣除了对外债务上发生分歧。第一次开庭时，汪蓉和邓旭曾提出对火锅店所有收支以及折旧进行审计，但双方均未向审计机构提交审计所需的材料，导致审计工作无法开展，双方就清算节点达成一致意见后，本院又要求双方到法院核对利润，但双方均未到院核对，原、被告的上述行为导致无法通过核账查清可分配利润。汪蓉提交《情况说明》，拟证明截止2018年3月10日火锅店可分配利润为371310元，但该《情况说明》的内容仅仅是概述2016年2月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利润金额，没有明细清单，也没有注明是否为纯利润，不能达到证明371310元是已经剔除了对外债务等费用之后纯利润的证明目的；且根据（2018）川0183民初1567号文书审理查明部分第12至17行内容：“2018年2月14日，在原告（成都蓉和万家餐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汪蓉）的要求下，经原被告双方粗略统计后被告（川西坝子火锅店）的经营者邓旭出具欠条：‘邓旭欠原告蓉和万家管理公司进货款约250000元（以双方会计对账结果为准），经协商邓旭于2018年3月10日后双方会计对清账目后，包括邛崃店蓉和万家川西坝子火锅店的所有账目及一切账务之后，立即支付给餐饮公司’。但双方会计至今未进行对账”。从以上内容可知，三人合伙的川西坝子火锅店对外债务只是粗略统计，尚未对账确定，直至2018年8月10日该案一审时才经判决确认（未生效），汪蓉主张2018年3月10日的利润是扣除了对外债务之后的纯利润，显然与事实不符，如果是在对外债务金额尚不确定的情况下扣除费用，既不符合常理，也不准确。因此，汪蓉主张371310元是可分配利润的意见不成立。 汪蓉还主张邓旭在《结算说明》上面签字，即是对利润的认可，本院认为，虽然邓旭在《结算说明》下面签了字，但签字是在提出对两笔费用的异议内容之后，表示邓旭对利润结算金额并没有认可，且另一合伙人向海未在《结算说明》上签字，汪蓉也没有证据证明向海认可《结算说明》载明的金额，在邓旭和向海均没有认可结算金额的情况下，汪蓉主张《结算说明》是纯利润以及其他合伙人已认可利润的意见均不成立，汪蓉应进一步举证证明其提出退伙时可分配的合伙利润的具体金额。 为此，本院认为，原告主张分配合伙利润，而截止结算节点2018年3月10日的火锅店所有财务票据均已交由原告保管，原告应当对可分配的利润是多少负有举证义务，但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虽然根据生效文书基本能判断2018年3月10日结算时已扣除对外债务的可能性较小，但因邓旭对结算金额中两笔较大的费用存在异议，结算金额也未经全体合伙人认可，该结算金额不能作为计算可分配利润的基础，也不能作为扣除对外债务的基础。经法院告知原告不积极审计和对账的后果后，原告在指定期间内无正当理由不积极履行举证义务，致使待证事实无法查明，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要求分配利润的请求，在本案中予以驳回，原告可与其他合伙人协商解决利润分配，或待证据充分后，另案就利润分配提起诉讼。 关于原告解除合伙关系的请求，原告在原审起诉状中明确提出解除合伙的请求，邓旭收悉了诉状副本，2018年7月11日原审第一次开庭时，另一合伙人向海以代理人的身份到庭，也由此获悉原告解除合伙的意愿。虽然三个合伙人在庭审中对退伙清算未达成一致意见，但对原告退伙二被告并未明确表示反对，且根据民通意见第五十二条：“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之规定，三合伙人之间对退伙没有约定，原告通过诉讼提出解除合伙请求，应予准许。而且三人合伙的川西坝子火锅店在2019年下半年便已停业且转让，合伙在事实上已不能继续履行，对原告要求解除合伙的请求也应予支持。至于原告退出合伙的时间，根据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应当是原审第一次开庭之日，即2018年7月11日，但因原、被告在本案庭审中已对合伙投入财产和合伙分配利润清算节点另行达成了一致意见，合伙解除时间事实上已不能成为影响双方清算的因素。 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解除合伙，依法应予支持。解除合伙后可分割的投入资产和可分配利润，出资额和人数占多数的合伙人均同意原告投资款以火锅店最后转让款60000元作为分割依据，原告按比例应分割的金额为22344元；至于可分配利润，虽然原告和邓旭对分割节点达成了一致意见，但原告所举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可分配的具体利润金额，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要求分割投资款的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汪蓉与被告邓旭、被告向海之间的合伙关系； 二、被告邓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汪蓉返还投资款22344元； 三、驳回原告汪蓉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1449元，保全费4344元，合计15793元，由原告汪蓉负担12000元，由被告邓旭负担2000元，被告向海负担179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芳 人民陪审员  何志勤 人民陪审员  卿文平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严锦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