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25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丝绿，女，1994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瑜，福建凯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茗发，福建凯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柯贤礼，男，1936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金钩，福建世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丝绿因与被上诉人柯贤礼物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民初6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丝绿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柯贤礼的全部诉讼请求，判决张丝绿无需拆除其建筑物及庭院，二审受理费用、鉴定费用均由柯贤礼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柯贤礼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柯贤礼所提供的土地权属证书《建筑房屋动用土地证明书》仅是动用土地相关手续文书并非不动产的权属证书，且该证明书不合法且早已失效，依据该证明书根本无法证明柯贤礼是土地的使用权人。柯贤礼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无权提起本案诉讼。柯贤礼提供的《建筑房屋动用土地证明书》形成时间为1984年11月23日，是申请动用农地进行建设，所加盖的章为“晋江县青阳镇人民政府”及“晋江县房地产管理处”，并不是落款文字体现的“晋江市人民政府”，所加盖的章即使真实，动用土地未经晋江市人民政府的批准及盖章而无法律效力，故该证明书不能作为土地权属的证明。即使相关部门同意柯贤礼于土地上动工建房，但至今三十多年，柯贤礼并未在该土地上建设，也未向土地部门申请登记办理土地证书。因土地长期荒废未动工，柯贤礼提供的动用土地证明书早已失效，土地的所有权及使用权也重归村集体所有，柯贤礼早已不再是土地使用权的所有者。根据张丝绿的土地权属证书附图体现柯贤礼所主张其所拥有的土地现仍登记为“张昌练”所有，并非柯贤礼所有。柯贤礼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土地使用权人，无诉权，不具备主体资格。一审法院认定该《建筑房屋动用土地证明书》系有效权属凭证且合法有效，违背了相关法律的规定，柯贤礼根本不具备主体资格。二、张丝绿现建筑的房屋、庭院、围墙没有侵占柯贤礼任何土地，张丝绿所有的基建均没有超过张丝绿自己合法拥有土地使用权范围，一审认定张丝绿侵占了柯贤礼部分宅基地认定事实错误。张丝绿翻建房屋根本不存在向南移位并侵占柯贤礼土地的事实。柯贤礼1984年申请动用土地时，张丝绿祖父张渊源已完成所有的基建(包括围墙)，当时基建无纠纷，2013年张丝绿翻建房屋，是在原用地范围内翻建，未超出原有批准面积，全部基建均是在旧围墙内。现该旧围墙的地基仍然存在，张丝绿所建的房屋、庭院等均未超过该原始地界。张丝绿现部分围墙与庭院超出现有土地使用权证的红线图，是由于土地使用权证换证时改用坐标红线标注土地范围误差所致。张丝绿所有的基建均没有超过张丝绿自己合法拥有土地使用权范围。另根据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房产测绘司法鉴定报告书》体现，张丝绿现厝总面积169.96平方米(含围墙内的埕)，其中建筑物占地面积127.73平方米。然而张丝绿土地使用权面积为184.81平方米，现新房比重建前旧厝总面积(含围墙内的埕)及审批面积的占地面积更小。另张丝绿祖父购买土地时土地面积为206平方米，远超现登记的184.81平方米，若现围墙有超出登记范围也是在张丝绿的土地上。故张丝绿均是在自己地界里翻建，且未超过自己的地界，根本不存在向南移侵占柯贤礼土地。综上，柯贤礼无诉讼主体权利，相关诉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本案的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 柯贤礼答辩，1.土地使用权取得后没有建房是事实，根据晋江的实际情况，是因为批准土地动用以后，政府部门又冻结建房，已经几十年，柯贤礼无法建房是因为政府行政行为干预，不是柯贤礼违反土地管理法的规定。2.柯贤礼对一审判决张丝绿存在侵权事实没有意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柯贤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停止侵害原告的土地使用权，排除妨碍，拆除侵入原告使用范围的8.64㎡；2.被告停止侵害原告的相邻权，排除妨碍，整体房屋缩回0.5m用于滴水、通风、采光。诉讼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被告拆除侵入原告宅基地的长2.3m、宽14.4m建筑；2.被告停止侵害原告0.5m的滴水、通风、采光相邻权，整体房屋缩回0.5m用于滴水、通风、采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的祖父张渊源于1984年元月获准动用址在青阳曾井后山头的一宗土地建筑房屋并于当年建筑二层楼房一幢。原告后于1984年11月获准动用与张渊源1984年建筑的房屋相邻且位于南边的一宗土地建筑房屋。原告获准的建房用地（宅基地）与张渊源建房用地（宅基地）南北相毗邻，原告宅基地在南边。原告宅基地至今未建筑房屋。张渊源之女张萍于1992年承受了张渊源1984年建造的二层楼房，并办理了该房屋用地（宅基地）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面积184.81㎡、权属证号为晋地青集建（92）字第63139号］。被告于2010年从张萍处承受了该房屋，将该房屋所有权及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均变更登记至其名下［房屋所有权证号：晋房权证青阳字第0××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号：晋集用（2011）第10266号］。2013年，被告获准翻建该房屋，同年翻建成四层楼房一幢，并在该楼房的南面建筑了庭院及庭院围墙，围墙形状为：由东面围墙（长1.65m）、南面围墙（长12.30m）、西面围墙（长3.65m）相连组成]。被告建筑的房屋建筑物及围墙、庭院构筑物等建筑，除围墙中的一部分[即西面围墙外壁上距围墙外壁西南墙角（即南面围墙外壁与西面围墙外壁的交角）0.38米处的竖直线与东面围墙外壁上距围墙外壁东南墙角（即南面围墙外壁与东面围墙外壁的交角）0.54米处的竖直线所连成的竖直平面以南的空间范围内的围墙]及庭院中的一部分（即位于南面围墙以北，西面围墙以东，东面围墙以西，西面围墙外壁上距围墙外壁西南墙角0.38米处的竖直线与东面围墙外壁上距围墙外壁东南墙角0.54米处的竖直线所连成的竖直平面以南的空间范围内的庭院）位于晋集用（2011）第**集体土地使用权证项下土地的南边地界以南，建筑在原告宅基地上，其余均在南边地界以北，并未建筑在原告宅基地上。本案原审诉讼中，鉴定机构接受一审法院委托对相关事项进行鉴定，收取鉴定费3000元；重审诉讼中，鉴定机构接受一审法院委托对相关事项进行鉴定，收取鉴定费用13580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争议焦点：1.原告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被告是否侵害原告土地使用权及相邻权，若存在侵权,如何承担侵权责任。 争议焦点1，关于原告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原告持有的1984年《建筑房屋动用土地证明书》（编号×××23）尾部落款“晋江县人民政府”并加盖了晋江县人民政府当时设立行使房地产管理职能的机构晋江县房地产管理处的印章，且证明书明确载明“经县人民政府（84年）第0223号批准动用，特发给动用土地证书”，该动用土地证明书系有效权属凭据。被告主张因原告荒废闲置该宅基地已满一年，因此，该宅基地使用权已收归集体组织的主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建筑房屋动用土地证明书》（编号×××23）载明宅基地使用权人为原告，该宅基地北面与张渊源房地产（现属被告房地产）相邻，被告翻建与原告宅基地相邻的房屋，原告认为被告翻建房屋侵害其宅基地使用权及相邻权而提起本案诉讼，具有原告主体资格。 争议焦点2，关于被告是否侵害原告土地（宅基地）使用权及相邻权，以及若存在侵权,如何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被告提供的晋江市国土资源局晋国土资信〔2014〕136号关于办理晋信函访交字［2014］11号信访事项的情况反馈（下简称晋国土资信［2014］136号情况反馈文件）及晋江市国土资源局晋国土资答复意见书〔2014〕79号办理晋信函访交字［2014］11号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书（以下简称晋国土资答复意见书［2014］79号答复意见书），被告翻新的房屋照片1张及2011年被告旧房屋福建省测绘局勘查图片4张，可体现被告的祖父张渊源于1984年元月获准动用址在青阳曾井后山头的一宗土地建筑房屋并于当年建筑了二层楼房一幢。而原告提供的《建筑房屋动用土地证明书》（编号×××23），可体现原告后于1984年11月获准动用与张渊源1984年建筑的房屋相邻且位于南边的一宗土地建筑房屋，原告宅基地与张渊源建房用地（宅基地）南北相毗邻，原告宅基地在南边。被告提供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权属证号：晋集用（2011）第10266号，土地使用权人张丝绿］、房屋所有权证（权属证号：晋房权证青阳字第0××9号，房屋所有权人张丝绿）、危房翻建审批表各1份，被告土地旧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权属证号：晋地青集建（92）字第63139号，土地使用者张萍］复印件1份，泉州市新宇测绘工程有限公司出具司法鉴定报告书及补充说明各1份，体现张渊源之女张萍1992年承受了张渊源所建造的二层楼房，该房屋的建房用地（宅基地）办理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面积184.81㎡、权属证号为晋地青集建（92）字第63139号，土地使用者张萍］;被告2010年从张萍处承受了该房屋，将该房屋的所有权及建设用地使用权均变更登记至其名下［房屋所有权证号：晋房权证青阳字第0××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号：晋集用（2011）第10266号］;被告2013年获准翻建该房屋，同年翻建成四层楼房，并在楼房的南面建筑了庭院及庭院围墙［围墙由东面围墙（长1.65ｍ）、南面围墙（长12.30ｍ）、西面围墙（长3.65ｍ）相连组成］；被告建造的房屋及围墙、庭院等建筑，除围墙中的一部分［即西面围墙外壁上距围墙外壁西南墙角（即南面围墙外壁与西面围墙外壁的交角）0.38米处的竖直线与东面围墙外壁上距围墙外东南墙角（即南面围墙外壁与东面围墙外壁的交角）0.54米处的竖直线所连成的竖直平面以南的空间范围内的围墙］及庭院中的一部分（即位于南面围墙以北，西面围墙以东，东面围墙以西，西面围墙外壁上距围墙外壁西南墙角0.38米处的竖直线与东面围墙外壁上距围墙外壁东南墙角0.54米处的竖直线所连成的竖直平面以南的空间范围内的庭院）位于晋）位于晋集用（2011）第**集体土地使用权证项下土地的南边地界以南原告宅基地上，其余均在南边地界以北，并未建筑在原告宅基地上。综上，被告翻建房屋，因庭院及庭院围墙中的一部分建筑在原告享有使用权的宅基地上，侵害了原告的土地使用权，该部分建筑依法应予拆除。因此，原告关于被告翻建房屋侵占其土地（宅基地）使用权33.12㎡（14.4ｍ×2.3ｍ），应拆除侵入其宅基地的长2.3ｍ、宽14.4ｍ建筑的主张，予以部分支持，被告应拆除侵入建筑在原告宅基地上的庭院及庭院围墙（详见附图）。原告尚未在其宅基地上建筑房屋，不存在所谓滴水、通风、采光的相邻权益受损害事实，其关于被告损害其相邻权面积7.2㎡（14.4ｍ×0.5ｍ），应停止侵害原告0.5ｍ的滴水、通风、采光相邻权，整体房屋缩回0.5ｍ用于滴水、通风、采光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案系物权纠纷，原审立案案由为宅基地使用权纠纷有误，予以纠正。原告作为本案讼争宅基地使用权人，其所享有的物权应依法予以保护。被告翻建房屋侵占了原告的部分宅基地，原告要求被告将侵入其宅基地的建筑予以拆除，予以支持。其他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张丝绿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拆除其建筑在原告柯贤礼宅基地上的围墙（即西面围墙外壁上距围墙外壁西南墙角0.38米处的竖直线与东面围墙外壁上距围墙外壁东南墙角0.54米处的竖直线所连成的竖直平面以南的空间范围内的围墙）及庭院（即南面围墙以北，西面围墙以东，东面围墙以西，西面围墙外壁上距围墙外壁西南墙角0.38米处的竖直线与东面围墙外壁上距围墙外壁东南墙角0.54米处的竖直线所连成的竖直平面以南的空间范围内的庭院）；二、驳回原告柯贤礼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原告柯贤礼和被告张丝绿各负担50元。鉴定费计16580元，原告柯贤礼负担9790元，被告张丝绿负担679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柯贤礼持有的1984年《建筑房屋动用土地证明书》（编号×××23）落款“晋江县人民政府”并加盖了晋江县人民政府当时设立行使房地产管理职能的机构晋江县房地产管理处的印章，且该证明书明确载明“经县人民政府（84年）第0223号批准动用，特发给动用土地证书”，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该动用土地证明书系有效权属凭据，柯贤礼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正确。张丝绿提出柯贤礼不具备主体资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建筑房屋动用土地证明书》（编号×××23）载明宅基地使用权人为柯贤礼，该宅基地北面与张渊源房地产（现属张丝绿房地产）相邻。张渊源之女张萍1992年承受了张渊源所建造的二层楼房，该房屋的建房用地（宅基地）办理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面积184.81㎡、权属证号为晋地青集建（92）字第63139号，土地使用者张萍］;张丝绿2010年从张萍处承受了该房屋，将该房屋的所有权及建设用地使用权均变更登记至其名下［房屋所有权证号：晋房权证青阳字第0××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号：晋集用（2011）第10266号］;张丝绿2013年获准翻建该房屋，同年翻建成四层楼房，并在楼房的南面建筑了庭院及庭院围墙。根据泉州市新宇测绘工程有限公司出具司法鉴定报告书及补充说明，张丝绿建造的房屋及围墙、庭院等建筑，除围墙中的一部分［即西面围墙外壁上距围墙外壁西南墙角（即南面围墙外壁与西面围墙外壁的交角）0.38米处的竖直线与东面围墙外壁上距围墙外东南墙角（即南面围墙外壁与东面围墙外壁的交角）0.54米处的竖直线所连成的竖直平面以南的空间范围内的围墙］及庭院中的一部分（即位于南面围墙以北，西面围墙以东，东面围墙以西，西面围墙外壁上距围墙外壁西南墙角0.38米处的竖直线与东面围墙外壁上距围墙外壁东南墙角0.54米处的竖直线所连成的竖直平面以南的空间范围内的庭院）位于晋集用（2）位于晋集用（2011）第**集体土地使用权证项下土地的南边地界以南基地上，其余均在南边地界以北，并未建筑在柯贤礼宅基地上。因此，张丝绿翻建房屋，因庭院及庭院围墙中的一部分建筑在柯贤礼享有使用权的宅基地上，侵害了柯贤礼的土地使用权，一审据此判决张丝绿翻建房屋侵占柯贤礼的部分宅基地的建筑予以拆除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张丝绿提出其建筑的房屋、庭院、围墙没有侵占柯贤礼任何土地，其所有基建均没有超过张丝绿自己合法拥有土地使用权范围，一审认定张丝绿侵占了柯贤礼部分宅基地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张丝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丝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家顶 审判员  董耿瑜 审判员  孙志坚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苏阿云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