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秦皇岛北戴河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392刑初101号 公诉机关秦皇岛北戴河新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女，1931年4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吉林省榆树市玉树县，住河北省秦皇岛北戴河新区。系被害人赵某2母亲。 诉讼代理人范卫东，河北昌黎县碣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女，1963年9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吉林省舒兰市，住河北省秦皇岛北戴河新区。系被害人赵某2妻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男，2000年7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吉林省舒兰市，住河北省秦皇岛北戴河新区。系被害人赵某2儿子。 上述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司德玉，辽宁泰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春波，男，1989年4月1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秦皇岛北戴河新区，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8年11月6日被刑事拘留，于2018年11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秦皇岛市看守所。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常立新，男，1960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秦皇岛北戴河新区。 诉讼代理人尹国勇，河北若轻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河北省渔业互保协会，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恒大公寓4-2-801。 法定代表人岳振奎，理事长。 诉讼代理人井欣，女，1985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秦皇岛北戴河新区。 河北省秦皇岛北戴河新区人民检察院以秦新检公诉刑诉〔2019〕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春波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9年3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6月13日作出（2019）冀0392刑初1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秦皇岛北戴河新区人民检察院以程序违法提出抗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赵某1、李某1以原审附带民事部分按农村标准判决错误，提出上诉。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0日作出（2019）冀03刑终310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秦皇岛北戴河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桂书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春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的诉讼代理人范卫东、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及宋某与赵某1的诉讼代理人司德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河北省渔业互保协会的诉讼代理人井欣，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常立新及其诉讼代理人尹国勇到庭。现已审理终结。 秦皇岛北戴河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11月6日14时许，在秦皇岛北戴河新区常立新的扇贝厂，被告人王春波和被害人赵某2在干活期间，王春波驾驶改装货车倒车时，不慎将在车后的赵某2撞倒致伤，在送往秦皇岛市医院的途中，被害人赵某2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赵某2系钝性外力作用于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案件来源、抓获经过、户籍证明、现实表现证明、秦皇岛第二医院出车命令单、急救病历、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人常某1、常立新、李某2、常某2的证言、被告人王春波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认为被告人王春波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宋某、赵某1请求：1、依法以重大安全生产事故罪追究被告人王春波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常立新的刑事责任；2、依法判令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赔偿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714760元，丧葬费37887.5元，被扶养人宋某的抚养费105360元，被扶养人李某1的抚养费29353.75元，被扶养人赵某1的抚养费31608元（由法院酌情判决），误工费、交通费、食宿费因为没有票据，要10000元（法院酌情判决），存尸费90000元，至今未火化，精神抚慰金赔偿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每人50000元，共计1168969.25元；3、依法判令常立新和王春波对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责任；4、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请求判令优先由河北省渔业互保协会赔偿除被抚养人宋某、赵某1扶养费以外其他各项经济损失的1／3。 被告人王春波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常立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的意见：公诉机关对被告人犯罪事实的认定和罪名的定性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案的发生是由于王春波重大过失所造成，同时与被害人酒后提供劳务错误的指使不具备驾驶资格的王春波及错误指挥导致的，结合该案事实并不具有重大责任安全事故的构成要件，因此被害人关于公诉机关对王春波罪名的认定意见无法律依据，常立新无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河北省渔业互保协会的意见：被害方应当提供赵某2的船员身份，理赔申请，如果涉诉事故属于保险事故，其方仅在保险金额31万元内进行赔偿。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春波与被害人赵某2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常立新的扇贝厂上班。2018年11月6日14时许，在秦皇岛北戴河新区常立新的扇贝厂，被害人赵某2指挥，被告人王春波驾驶常立新提供的无手续改装车，倒车过程中，因被告人王春波疏忽大意将在车后的赵某2撞倒致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赵某2系钝性外力作用于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另查明，1、无手续改装车被秦皇岛市公安局北戴河新区分局刑事侦查大队扣押。2、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常立新已支付医疗费和存尸费共计7767.5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案件来源、抓获经过及情况说明。证实：2018年11月6日14时许，常立新报警，当日被告人王春波被公安机关依法传唤到案。王春波交代其知道有人打120、110报警，并在讯问笔录中如实交代了犯罪事实，王春波由北戴河新区分局民警将其从现场带回，王春波未离开现场。 2、赵某2户籍证明。证实：赵某2，男，汉族，公民身份号码2201211963××××××××，粮农，户籍地吉林省榆树市。 3、秦皇岛第二医院出车命令单、急救站院前急救病历、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实：被害人赵某2死亡时间为2018年11月6日。死亡地点：来院途中。 4、辨认笔录。证实：2018年11月14日，宋某辨认出赵某2尸体。 5、扣押决定书。证实：2018年11月8日，秦皇岛市公安局北戴河新区分局刑事侦查大队扣押常立新的改装货车1辆。 6、被告人王春波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8年11月6日中午吃完饭，其在车上干活，赵某2在车下倒扇贝笼子，倒了几十笼扇贝笼子后，有人嫌车离得远，其也不知道是谁喊其去倒车，倒了第一遍车后，有人还是嫌车离得有点远，其又倒了第二遍，就造成了事故。扇贝厂是常立新的。其跟赵某2之间没有矛盾。其在前面开车没有看见赵某2，当其下车的时候看见赵某2躺在倒了的墙上，脑袋上有血。墙是其倒车的时候撞倒的，但其不是故意的。其的驾驶本是Ｃ1。当时有一个人扶着赵某2，其就过去帮着托赵某2的腰部，防止加大病情，当时已经有人打电话叫急救车了，还有人打电话告诉了其老板常立新，他过来之后就打电话报警了，没多长时间警察就来了。 7、证人常某1证言。证实：2018年11月6日14时许，其跟四个工人在常立新家扇贝厂卸大车里的扇贝。干活的时候，其听赵某2说“动弹动弹车”之类的话，之后王春波就上了车开始倒车，赵某2在车的侧后方招手指挥倒车，王春波第一次倒车没有把车停到位，赵某2让王春波重新倒车，王春波开车往前行驶了一段距离，又开始往后倒车，当时倒车有点快，直接把赵某2撞倒了。其拨打120急救电话。 8、证人常立新证言。证实：其是这家扇贝厂的老板。王春波、赵某2是其家的工人。当时其不在家，工人给其打电话，告诉其家里出事，撞人了，让其快回家来，其当时就报警了，又打的“120”急救电话。这辆车是其的，就是报废车用来运扇贝的，没有手续，平时都是船长开车，其没有让王春波开车。 9、证人李某2证言。证实：2018年11月6日14时左右，赵某2在扇贝车后面指挥王春波在常立新家院子里倒车，第一次倒完车，赵某2觉得车停的远，赵某2就让王春波再往后面倒点，王春波再往后倒，就把赵某2撞到了，随后墙也倒了，后来船长就打120。这辆车是常立新的，不清楚是否有手续。 10、证人常某2证言。证实：2018年11月6日下午，其接到常立新电话，说扇贝厂出事了，让其赶紧过去看看。其见赵某2躺在院子里倒着的墙上，王春波正抱着赵某2呢，赵某2脸上都是血。然后，其就让王春波、李铁峰他们赶紧将赵某2抱到了其的车上，往前迎120救护车。赵某2跟王春波两人之间没有矛盾，他们之间也没打过架。其是给常立新的扇贝厂打工的，给他养扇贝。这辆车平时都是其开，每次都是其在厂子里把车停好后才走的，这辆车是破的江淮货车，拉扇贝用的，没有手续。 11、证人魏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11月6日，当时由于扇贝车离堆扇贝笼的地方有点远，赵某2叫王春波把车倒的离扇贝笼堆近一点，倒了两三回王春波都没倒好位置，赵某2又让王春波又倒了一次，这次油门挺大的，当时其就往回躲，再看车的时候已经把墙撞倒了，赵某2也满脸是血的倒在那了，后来这有人有打“120”了。没看出来他俩有啥矛盾。这辆车平时都是船长开。 12、秦北新公（刑）扣字【2018】0055号扣押决定书。证实：扣押常立新的改装货车一辆。 13、现场勘验笔录。证实：现场位于常立新家扇贝厂。 14、指认现场笔录。证实：王春波对现场进行了指认。 15、公冀秦物证鉴（尸检）字［2018］05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赵某2系钝性外力作用于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16、河北省渔业互保协会雇主责任险互保凭证。证实：2018年7月12日，常立新不记名为5人参保，互保金额总计31万元，互保期限从2018年7月23日至2019年7月12日止。 17、民事证据：死者居住证明登记凭证、2008.12.12日榆树婚姻档案证明一份、榆树市黑林镇天柱村村委会证明信一份、2019年3月25日榆林市公安局出具的证明一份、河北领航专修学院证明一份、死亡报告及通知尸检等证据。 18、秦皇岛北戴河新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关于王春波过失致人死亡案件的复函等证据。证实：该局认为2018年11月6日发生在茂道庄的倒车过失致人死亡事件不属于生产安全事故等情况。 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春波因疏忽大意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公诉机关指控成立。被告人王春波明知他人报警，在现场等待，公安人员到来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自首，可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春波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合理部分，应予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赔偿被害人赵某2死亡赔偿金按照河北省上一年度城镇标准计算，共计714760元的请求，经查，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证实，故不予支持，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赔付，即河北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15737元×20年＝307460元；所提赔偿其丧葬费37887.5元的请求，予以支持；所提赔偿其交通费、食宿费、误工费10000元的请求，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但考虑到被害人死亡的事实，故酌情支持3000元；所提给付被扶养人宋某生活费105360元的请求，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没有充分证据证实宋某没有生活来源且无生活能力的事实，故不予支持；所提给付被扶养人赵某1生活费31608元的请求，因赵某1已经成年在大学就读，故本院不予以支持；所提赔偿存尸费的请求，不予支持；所提赔偿其精神抚慰金，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本案民事赔偿总额共计为363813.75。医疗费和存尸费属于受害人的直接经济损失，侵权人应当予以赔偿，常立新作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对该款项负有赔偿义务，因常立新已支付医疗费用和存尸费7767.5元，故常立新无需另行赔偿，亦不应予以返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因被告人王春波在雇主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常立新的扇贝厂提供劳务期间因重大过失致他人死亡，故应由接受劳务一方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常立新承担侵权责任，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共计363813.75元，因常立新为雇员在河北省渔业互保协会上了雇主责任险（保险金额31万元），河北省渔业互保协会应在31万元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责任限额的部分为363813.75元-310000元＝53813.75元，应该由常立新与王春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常立新再应给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53813.75。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诉讼代理人所提以重大安全生产事故罪追究王春波、常立新刑事责任的意见，与现有证据证实的事实不符，且公诉机关也未进行相关指控，故不予采纳；所提应判令被告人王春波与常立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意见，予以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所提由河北省渔业互保协会优先赔偿其经济损失的意见，理据不足，不予以支持。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常立新及其诉讼代理人所提常立新无责任、被害人赵某2酒后指挥倒车存在过错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及相关法律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王春波关于其构成自首的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六十五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春波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1月6日起至2022年11月5日止。) 二、责令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河北省渔业互保协会赔付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31万元；责令被告人王春波、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常立新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53813.75元，王春波、常立新互负连带责任。其中赔偿附带民诉讼原告人李某1117952.92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赵某1245860.83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 三、公安机关扣押的改装货车一辆，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置。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刘振会 人民陪审员  唐 杰 人民陪审员  张秋林 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 法官 助理  李远征 书 记 员  赵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