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33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邱宏福，男，1965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前进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镜浦路**。 法定代表人：梁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毅强，福建熹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田，福建熹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熊斌，女，1967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兴泰开发区。 上诉人邱宏福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前进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前进公司）、原审被告熊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111民初1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邱宏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前进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前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中，邱宏福承包期未到期被强行解除承包合同，造成经营中断，发生无法经营的困境，公司账务处理包括税务处理由前进公司负责。在邱宏福退出承包后五年，税务机关查处前进公司该案件，邱宏福得知结果后表示不服，要求依法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但前进公司不同意，在要求邱宏福用借款方式承担税款后，即缴纳税款和罚金。本案前进公司不行使行政复议权或行政诉讼权，片面要求邱宏福承担责任，前进公司有过错。2.本案滞纳金714421.46元，税务处罚决定书未明确滞纳金的支付数额和计算时间，前进公司对此滞纳金不符税务处罚决定书却未提出异议，仅按税务机关开具的清单进行缴纳，合法性不足，应自行承担不当缴纳滞纳金的后果。3.一审判决认定“虽然税务处理决定书中未明确滞纳金数额，但根据税收完税证明可以确定原告实际缴纳的滞纳金为714421.46元”并作出支持前进公司主张的判决，据此，可以认为行政机关的处理决定书可以不要认定，却用具体行政行为来实施，就是合法的，一审判决缺乏合法性、公正性。 前进公司辩称，一、本案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前进公司无过错，邱宏福、熊斌应对税务处理决定书承担全部责任。税务处理决定书认定，2010年2月至2014年1月，邱宏福、熊斌在承包经营期间虚开增值税发票等事实，作出追缴税款和缴纳滞纳金的处罚决定。前进公司告知邱宏福、熊斌处罚决定并要求其补缴税款及滞纳金，邱宏福、熊斌当时已撤离前进药业，一直未就此事进行答复与处理，前进公司为保证自身的基本运营，只能先行垫付。邱宏福未能举证证明其在被告知处罚决定书时，对金额表示异议并要求前进公司进行行政复议和诉讼。而且申请复议属于权利而非义务，前进公司未提出复议或行政诉讼并无不当。故邱宏福主张前进公司对放弃救济的权利存在过错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前进公司依照税务部门的要求与处罚决定垫付缴纳滞纳金714421.46元并无不妥。前进公司在收到处罚决定书时，通知邱宏福、熊斌及时依法履行其法定义务和合同义务，但邱宏福、熊斌拒绝履行。为防止损失扩大，前进公司及时缴纳了滞纳金。税务部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三十二条：“纳税人未按照规定期限缴纳税款的，扣缴义务人未按照规定期限解缴税款的，税务机关除责令限期缴纳外，从滞纳税款之日起，按日加收滞纳税款万分之五的滞纳金。”，收取因邱宏福、熊斌违法行为导致的各项补缴税款滞纳金714421.46元（企业所得税滞纳金418542.38元、增值税滞纳金264177.75元、教育费附加滞纳金7925.33元、城市维护建设税滞纳金18492.45元、地方教育附加滞纳金5283.55元）。税务部门加收的滞纳金金额有充分的法律和事实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熊斌辩称，未作答辩。 前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邱宏福、熊斌共同向前进公司支付因违约给前进公司造成的税收罚款损失714421.46元及利息（以714421.46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1月4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月30日利息为2330.8元）；2.由邱宏福、熊斌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月26日，前进公司作为甲方，邱宏福、熊斌作为乙方，双方签订《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企业经营权承包给乙方合法经营并提升经营业绩，乙方自筹资金，自负盈亏；承包期限自2010年2月1日起至2015年1月31日止；2010年2月1日开始，乙方向甲方交纳税后承包金3万元/月，2012年1月1日开始交纳的税后承包金为3.5万元/月；企业经营产生的利润由乙方全权合法合理支配，甲方不予干预；乙方应严格遵守国家税法，在甲方原有财务基础上继续建立健全财务管理制度，履行企业纳税义务，接受税务机关、审计单位及企业财务总监的监督检查；乙方经营过程自负盈亏，合法收入应依法缴纳有关税费；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违约，均应承担违约责任，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相当的经济赔偿，并终止合作；如因乙方违法经营造成甲方经济损失，由乙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等。 2018年12月3日，国家税务总局福州市仓山区税务局作出榕仓税处[2018]216号税务处理决定书，其中载明：前进公司成立于2011年6月1日，法人梁东。2010年2月至2014年1月由邱宏福承包经营。属增值税一般纳税人。该局对前进公司2013年取得漳州万丹医药有限公司的23份已证实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有关情况进行检查。该决定书“违法事实”部分中载明：“对上述取票和付款情况，前进公司承包人邱宏福的《情况说明》陈述：‘我与熊斌承包福建省前进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经营期间，从云南收购石仙桃，从广西收购红木香，从永泰收购青橄榄，都是为福建延年药业提供生产原料。因药材向农民收购没有发票，只能通过漳州万丹医药有限公司取得发票，于2013年11月23日由漳州万丹医药有限公司开票并寄来增值税专用发票23份，不含税金额2212451.33元，税额287618.67元，价税合计2500070元，2013年11月、12月，2014年5月通过对公账户中国银行福州市仓山支行分别支付漳州万丹医药有限公司50万元，10万元，90万元，漳州万丹医药有限公司通过陈景云账户于2013年11月27日汇款175002元，通过关振顺账户于2013年11月29日汇款200005.5元，通过李亚光账户于2013年12月16日汇款100005.5元，通过陈清风账户于2014年5月13日汇款300000元，通过李亚光账户于2014年5月15日汇款300011元，通过陈景云账户于2014年5月16日汇款300011元，以上合计汇款1375035元转到邱宏福的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永安支行的私人账户上。’”。该决定书“税务处理决定”部分载明：“根据2018年11月9日福州市仓山区税务局重大税务案件审理委员会审理纪要，做出如下税务处理：（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主席令【2001】49号）第三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国务院令538号）第九条、《国家税务总局关于纳税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征补税款问题的公告》（国家税务总局公告【2012】33号）、《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国务院令【2010】587号）第二十一条以及《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加强企业所得税管理的意见》（国税发【2008】88号）第二条第三款第（三）项等相关规定，对你公司取得23份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不得抵扣进项税额，不得在企业所得税税前列支，应当追缴已抵扣增值税287618.67元，应调增2013年度应纳税所得额2212451.33元，调整后应纳税所得额2003793.57元，应当追缴企业所得税500948.39元，依法加收滞纳金。（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维护建设税暂行条例》第二、三、四条规定，你公司补缴城市建设税20133.31元（287618.67元×7%=20133.31元）。（三）根据《征收教育费附加的暂行规定》第二条、《国务院关于修改教育费附加暂行规定的决定》（国务院2005年第448号令）规定，你公司应补缴教育费附加8628.56元（287618.67元×3%=8628.56元）。（四）根据《福建省地方教育附加征收管理暂行办法》第一、二、三条规定，你公司应补缴地方教育附加5752.37元（287618.67元×2%=5752.37元）。（五）根据《全国人民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惩治虚开、伪造和非法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的决定》（主席令【1995】第57号）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全国人民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惩治虚开、伪造和非法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的决定》的若干问题的解释（法发【1996】30号）第一条第一款和《国务院关于修改的决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2010】587号）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对你公司让他人为自己虚开的23份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2212451.33元，税额287618.67元定性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移送公安机关进一步查处。（六）根据《国务院关于修改的决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2010】587号）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对你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处罚5万元。限你公司自收到本处理决定书之日起15日内到国家税务总局福州市仓山区税务局服务大厅办理入库手续。并进行相关财务调整。逾期未缴清的，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按日加收万分之五的滞纳金，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四十条规定强制执行”。同时，该决定书还载明：“对本税务处理决定不服的，必须依照本税务处理决定缴纳税款及滞纳金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然后可自收到本处理决定之日起六十日内向国家税务总局福州市税务局申请复议”。 2018年12月27日，前进公司向国家税务总局福州市仓山区税务局缴纳了城市维护建设税滞纳金18492.45元、企业所得税应纳税所得额500948.39元、地方教育附加滞纳金5283.55元、教育费附加增值税教育费附加8628.56元、增值税商业287618.67元、企业所得税滞纳金418542.38元、增值税滞纳金264177.75元、地方教育附加增值税地方教育附加5752.37元、教育费附加滞纳金7925.33元、城市维护建设税市区20133.31元。2019年1月4日，国家税务总局福州市仓山区税务局就前述款项出具了税收完税证明。 2018年12月29日，前进公司向国家税务总局福州市仓山区税务局缴纳了罚金5万元。 2019年2月27日，前进公司诉至法院。 诉讼中，前进公司表示其在本案中仅主张滞纳金损失，关于税款损失其已另案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承包合同》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约定，如因邱宏福、熊斌违法经营造成前进公司经济损失，邱宏福、熊斌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现因邱宏福、熊斌承包经营期间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而被税务机关处理，前进公司依税务处理决定补缴税款及滞纳金后，有权按照合同约定要求邱宏福、熊斌赔偿损失。虽然税务处理决定书中未明确滞纳金数额，但根据税收完税证明可以确定原告实际缴纳的滞纳金为714421.46元（城市维护建设税滞纳金18492.45元+地方教育附加滞纳金5283.55元+企业所得税滞纳金418542.38元+增值税滞纳金264177.75元+教育费附加滞纳金7925.33元=714421.46元）。因此，前进公司诉请邱宏福、熊斌偿付该滞纳金并赔偿自税务机关出具税收完税证明之日起的利息损失，予以支持。邱宏福辩称其要求前进公司就上述税务处理决定提起行政诉讼未果，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而且申请复议属于权利而非义务，故邱宏福主张前进公司对缴纳上述滞纳金具有过错，不予采纳。熊斌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判决。熊斌应承担放弃答辩、举证、质证权利所产生的法律后果。 一审判决：一、邱宏福、熊斌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前进公司偿付滞纳金714421.46元；二、邱宏福、熊斌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前进公司支付以714421.4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自2019年1月4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968元、公告费560元，由邱宏福、熊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承包合同》依法成立且生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及时全面履行约定或法定义务。《承包合同》中明确约定，因邱宏福、熊斌违法经营造成前进公司经济损失，由邱宏福、熊斌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邱宏福、熊斌在承包经营期内存在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违法经营行为，且被相关税务机关行政处罚，导致前进公司依税务处理决定补缴税款及滞纳金，给前进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根据上述合同之约定，前进公司有权向邱宏福、熊斌追偿。本案中，国家税务总局福州市仓山区税务局作出的榕仓税处[2018]216号税务处理决定书中税务处理决定第一项已明确，除追缴企业所得税外依法加收滞纳金。依据已生效的税务处理决定书，前进公司必须缴纳滞纳金，并非其故意扩大损失或无因恶意缴纳；且税务处理决定书虽未明确滞纳金具体数额，但前进公司提交的税收完税证明足以证明其已实际缴纳滞纳金共计714421.46元。另上述税务决定书载明“对本税务处理决定不服的，必须依照本税务处理决定缴纳税款及滞纳金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然后可自收到本处理决定之日起六十日内向国家税务总局福州市税务局申请复议”，如邱宏福对案涉加收的滞纳金确有异议，要求前进公司针对上述税务处理决定提起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亦必须依照税务处理决定缴纳税款及滞纳金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但本案并无证据证明邱宏福提供了相应的担保并要求前进公司提起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综上所述，邱宏福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968元，由邱宏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雷晓琴 审判员  江 舟 审判员  田始凤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郑一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