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17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白来国。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国峰。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俊鹏。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文轩。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民哲。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原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毕治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静远，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梦柯，河南仕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白来国、白国峰与被上诉人宋俊鹏、中原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原农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9民初2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白来国、白国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一、原审判决判非所诉，明显错误且显失公正。1、本案中，原审原告在诉状中明确叙明“白来国、白国峰以白治杰继承人的身份将宋俊鹏等起诉，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等费用。根据公平原则，白来国、白国峰在享受权益的同时，应承担白治杰因交通事故造成宋俊鹏受伤产生的医疗费等损失”，原审第三人农业保险公司在诉讼中提出“白来国、白国峰作为白治杰的继承人，应当在白治杰的遗产范围内有限偿还救助基金垫付款”；而一审法院不顾该两方的诉求，径行判决两上诉人直接赔偿和支付，与遗产继承毫不相关，明显系判非所诉。2、一审法院选择性判决。以两被上诉人的如上一审诉求为前提和基础，上诉人针对性的提出“愿意在继承白治国遗产范围内对合理合法部分予以赔偿”及“只要第三人和原告的要求不重复计算，被告无异议”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对该诉辩意见听而不闻，甚至对要求上诉人出具的白治杰的财产证明也置之不理；却对被上诉人宋俊鹏在诉状中根本没有出现过的而只在赔偿清单中提到的让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先予赔偿12万元的要求积极回应，完全支持。3、上诉人不是本案交通事故的当事人，也不是法律规定的应当以自己的财产承担赔偿责任的义务人，上诉人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法律关系并未查明。如两被上诉人诉状所述，上诉人是以死者白治杰的继承人的身份被起诉的、被要求在白治杰的遗产范围内有限偿还救助基金垫付款。那么，首先应当查明上诉人是否继承了白治杰的遗产，遗产有哪些，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什么样的权利义务关系，上诉人应当承担什么样的法律责任？在原告没有举证证明、一审法院也没有查明相关继承事实、继承遗产范围的情况下，直接判令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宋俊鹏和中原农业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明显严重违反举证规则和“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审判原则及《继承法》第33条“以继承遗产实际价值为限”的规定。其实被上诉人，包括一审法院在过去的诉讼中以及一审庭外调查中都清楚白治杰没有任何遗产可供上诉人继承，即便这样，一审法院仍然违背事实，违反举证规则、审判原则和法律规定作出一审判决，令人不解。三、（2018）豫0329民初3774号民事调解书中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误工费、交通费等15万元是上诉人本人依法应当得到的补偿款，不是白治杰的遗产。首先，关于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就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死亡赔偿金能否作为遗产处理的复函》中指出：空难死亡赔偿：是基于死者死亡对死者近亲属所支付的赔偿。获得空难死亡赔偿的权利人是死者近亲属，而非死者，故空难死亡赔偿金不宜认定为遗产。同时，最高院在多个规范性文件、指导案例中多次强调：死亡赔偿金不是对死者的赔付，而是对死者近亲属的赔付，因此，死亡赔偿金不是死者的遗产。根据《继承法》的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死亡赔偿金在受害人死亡时尚未由其所有，而是以受害人死亡为给付条件，是对死者近亲属的赔偿，故不属于遗产范畴。不是遗产，自然不存在继承，没有继承，即不属于继承遗产范围内标的。其次，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明白无误是对上诉人的直接赔偿，是上诉人应得的财产。所以，被上诉人宋俊鹏无权对这15万元补偿性质的款项（至今并未支付）主张赔偿权利，法院如此判决显属失误。上述死亡赔偿金、一般侵权赔偿（继承遗产范围内）问题分别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多年来已经引起法律人广泛关注和认可，特别是交通法庭或者交通巡回法庭，对此都特别留意区分。但因为法院工作繁忙，一些非专业处理交通侵权案件的法庭，在具体诉讼、审判过程中很容易疏忽。为此，上诉人考虑节约诉讼成本，且本案也没有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的必要。故请求二审法院在分清性质的情况下，直接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明显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判决。宋俊鹏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2.宋俊鹏的伤残赔偿金113412元应改为280440元；3.上诉人虽然不是侵权人，但是在交通事故中享受了权利，其就应当承担相应的义务。中原农保辩称，根据河南省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办法豫政办【2015】143号文件第三十条规定，救助基金业务承办人根据本办法垫付抢救费用后，应当依法向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人追偿，其次根据该文件的第三十四条规定，道路交通事故责任人在对受害人或其继承人进行赔偿时，应当优先偿还使用救助基金垫付的受害人的抢救费用，最后，上诉人白国峰、白来国也向伊川县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2018豫0329民初3774号），主张了死亡人的医疗费、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等费用，既然上诉人对该费用进行了主张，就应当优先偿还该笔垫付费用。综上，我方认为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宋俊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等共计230998元（同时保留车损、二次住院的诉讼权利）；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中原农保提出请求：原、被告共同偿还24885.12元医疗垫付资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4日6时50分左右，在伊川县××电厂西400米路段，白治杰无证驾驶无牌号两轮摩托车沿道路由西向东行驶，原告骑两轮电动车沿道路由东向西行驶，两车在道路中心处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白治杰、宋俊鹏+及摩托车上乘员张月朋受伤。白治杰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原告宋俊鹏被送往伊川县第二人民医院抢救治，诊断为：1.左侧股骨干骨折；2.左侧耻骨上支骨折；3.急性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双额叶脑挫裂伤、左侧颞叶硬膜下血肿、颅骨多发骨折并脑脊液耳漏；4.脾破裂；5.全身多处皮肤挫裂伤；6.胸部闭合性损伤，左肺挫伤等。经脾脏切除术、左侧股骨干骨折手术治疗。原告于2018年7月6日出院。出院医嘱：院外继续卧床休息，左下肢支具固定，院外每一个月拍片复查，口服活血、接骨药物。原告住院治疗32天，住院期间医嘱1人陪护。原告共花费医疗费、检查费63698.41元，其中第三人中原农保用道路交通事故救助基金垫付24885.12元。原告伤情经河南科技大学司法鉴定中心2019年5月31日鉴定，构成一项七级伤残，一项十级伤残；出院后护理期限为28-88日，护理人数1人。原告支付鉴定费用1300元。原告购买外固定支架、轮椅、双拐等伤残辅助器具支付3945元。事故发生后，伊川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认定，认定白治杰、宋俊鹏负此次事故同等责任。死者白治杰所驾摩托车未购买强制险。本案被告白来国、白国峰分别是死者白治杰的哥哥、弟弟。2018年12月3日，二人以死者白治杰近亲属的身份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宋俊鹏（事故发生时未满18岁）及其父亲宋文轩承担赔偿责任。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宋俊鹏、宋文轩同意一次性赔偿白来国、白国峰人民币15万元整（不包括之前已经垫付的1万元），该案已进入执行程序。另查明：原告宋俊鹏受伤前从事保安工作，月收入约22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构成伤残的还应当赔偿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本案交通事故的当事人白治杰、宋俊鹏分别在交通事故中死亡、重伤，且二人负事故同等责任，故二人应当对对方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宋俊鹏对白治杰死亡所负赔偿责任已经调解确定，赔偿白治杰亲属即本案被告白来国、白国峰16万元；现宋俊鹏作为受害人要求侵权人白治杰（已死亡）的近亲属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白来国、白国峰也愿意承担原告合理合法的损失，故一审法院准许。原告合理合法损失由二被告赔偿，过高部分不予支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参照《河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原告损失额确定为232506.07元（详见赔偿项目清单），因白治杰所驾肇事摩托车没有购买交强险，所以应先赔偿原告交强险范围内损失12万元，其余损失112506.07元，按原告主张的50%的赔偿比例，二被告还应赔偿56253.03元，二被告共应赔偿原告176253.03元；因第三人中原农保已为原告垫付24885.12元，故二被告应从赔偿原告的款项中扣除24885.12元，直接将该款项给付第三人中原农保，然后再给付原告151367.9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五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白来国、白国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宋俊鹏各项损失151367.91元；二、被告白来国、白国峰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第三人中原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24885.12元；三、驳回原告宋俊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90元，由被告白来国、白国峰共同负担2000元，原告宋俊鹏负担990元。本院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2018年12月3日，白来国、白国峰以死者白治杰近亲属的身份向一审法院诉求宋俊鹏及其父亲宋文轩赔偿白治杰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亲属处理丧事误工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83068.05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18日作出（2018）豫0329民初3774号民事调解书。截止二审审理期间，该案目前尚未执行。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继承人应以其继承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清偿被继承人所应负担的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因此遗产应系公民生前或死亡时存在的个人合法财产。本案所涉交通事故造成白治杰死亡，伊川县人民法院（2018）豫0329民初3774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由宋俊鹏、宋文轩一次性赔偿白治杰亲属白来国、白国峰人民币15万元，该调解书确认的调解款项系针对白来国、白国峰诉求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亲属处理丧事误工费达成的调解，该调解款项依法不属于白治杰的遗产，本案宋俊鹏亦未能举证证明白来国、白国峰继承了白治杰的遗产及遗产范围，故宋俊鹏诉求白来国、白国峰赔偿宋俊鹏因交通事故造成的人身伤害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中原农保请求偿还24885.12元医疗垫付资金的请求，本案不予处理，其可在白来国、白国峰继承白治杰的遗产范围确定后另行主张解决。综上，白来国、白国峰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有误，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9民初271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宋俊鹏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90元，由宋俊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元，由宋俊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邢 蕾审判员  于 磊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刘伟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