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2民终3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黄河路**豫粮大厦**及东配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667243879X（1-1）。负责人：贾国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英杰，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启，男，汉族，1953年7月15日生，住河南省，住河南省杞县v>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安，河南金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靳利伟，男，汉族，1989年9月19日，住河南省，住河南省新郑市v>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存廷，男，汉族，1949年8月26日生，住杞县。，住杞县v>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箭永，男，汉族，1987年6月19日生，住杞县，，住杞县儿子，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文启、靳利伟、万存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杞县人民法院（2019）豫0221民初2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河南省杞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0221民初2421号民事判决书或依法改判。（不服金额13476元）二、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经河南省杞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5日作出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据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本案的误工费判决没有事实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收入计算。受害人没有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结合本案一审庭审情况，被上诉人王文启年龄已满66周岁，超过了国家法定退休年龄，其主张误工费应当提供土地承包合同、收入减少证明、银行流水、纳税证明等相关资料以证明其在家务农且收入实际减少。而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王文启并未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以中国农村广大老年人是务农主力为由，判决上诉人按照农、林、牧、渔从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赔偿王文启误工费13476元，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权益，不公正不合理。综上，原审法院判决不合理，加重了上诉人的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从实际出发，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法改判。王文启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依法追加残疾赔偿金25261元，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和法律尊严。事实与理由：上诉人称答辩人已满66周岁，超过了国家法定退休年龄，判决误工费没有事实依据等，是明显违背客观现实的。其理由如下：一、退休年龄不能与劳动能力划等号，对超过退休年龄人员的误工费，应当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对超过退休年龄确已丧失劳动能力的，误工费不予支持；对受害人由充分证据证明其未丧失劳动能力，且因损害而导致其误工收入减少的，误工费则应支持。理由如下：我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这里的“误工”中的“工”应理解为社会劳动，既包含了未退休人员在岗在职时的从事的本职工作，也包含了无固定职业人员的从事的临时性有偿社会劳动，以及退休退职人员所从事合法的有偿服务的社会劳动；“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应视为耽误一切劳动或工作而减少的收入，包括耽误退休人员所从事的正常有偿劳动而减少的收入。因此，退休人员受伤后造成退休费用之外的其他劳动收入减少，属于“因误工减少的收入”，负赔偿义务的责任者应比照行业人员的收入标准予以赔偿。从现实的角度来看，退休人员依法从事社会劳动，肯定是可以带来退休费以外的劳动收入，被致伤治疗和全休期间，不能从事此前所从事的有偿社会劳动，势必会使退休费用外的其他直接收入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明确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误工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从《侵权责任法》和《解释》对误工费的相关规定来看，均未对受侵害者获得误工费赔偿的年龄作出限制性规定，只要是受害人遭受侵害，客观上因侵害的发生导致误工而致其收入实际减少，均有权要求侵害人赔偿误工费。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按照本人因误工减少的固定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来计算。同时，随着我国人民生活条件的改善，劳动者劳动能力的减弱和丧失的年龄必然大大迟延，到退休年龄时大多数人还可以正常从事劳动。退休在我国的某种意义上更多的是一种待遇，但是广大农村的多数农民还不能享受退休，很多五、六十岁的老人还是家庭经济来源的主力，并且即使是城镇已退休的人员，劳动法等相关法律也并没有明文禁止退休人员接受用人单位有聘用、返聘，也没有禁止退休人员从事个体或私营企业的经营。根据法无明文禁止即可为之的法理，退休人员是可以接受用人单位有聘用、返聘或从事个体或私营企业经营的，故仅依据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为由不予支持误工费实为不妥。二、本案中，原告是农业户口，在家从1997年就承包了本村土地，也就自己的责任田。虽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劳动能力很强，长期在村里承包土地的责任田中从事农业生产劳动，维持自己和家中成员的生活。因该交通事故致其本人或家庭误工，收入减少，故应获得误工费损失赔偿。原告主张的误工费等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三、答辩人系农村居民，该村村委会于出具了答辩人是家庭主要劳动力成员，同村村民及邻居王学付、韩振峰、韩振山也出具证明，证明答辩人在农田劳动干活的事实等。这些证据能充分证明答辩人有一定的劳动收入。故其误工费标准应参照上一年度农村居民收入标准计算。四、根据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豫高法[2019]338号，《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统一城乡标准试点工作的意见（试行）》的通知：一、全省法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纠纷案件、产品质量责任纠纷案件，不再区分受害人住所地或经常居住地、收入来源等因素，其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统一按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四、本意见施行后未审结的一审、二审案件，适用本意见；本意见施行前已经终审的案件，以及适用审判监督程序的再审案件，不适用本意见。五、本意见自2019年12月20日起实施。本案二审未审结，被上诉人王文启的残疾赔偿金统一按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即31874.19元/年*（20-6=14）年*10%=44624元。应在一审判决残疾赔偿金19363.04元的基础上增加25261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除应依法追加残疾赔偿金25261元外，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和法律的尊严。靳利伟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正确。万存廷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正确。王文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13048.47元（包括医疗器具费2400元）、误工费24032.2元、护理费162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营养费300元、交通费300元、残疾赔偿金27661.48元、鉴定费用7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车辆损失费1300元，共计79716.65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王文启与被告万存廷是同村邻居，2018年10月24日万存廷驾驶着原告家的电动三轮车载着原告一起去杞县县城办理退伍证。当日15时45分许，被告靳利伟驾驶豫Ａ×××**号小型客车，沿杞县建设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北大口羊肉水饺店门口左转弯时，与由西向东行驶万存廷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相撞，造成万存廷及原告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杞县公安交警大队作出的杞公交认字［2018］第1105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靳利伟负主要责任，万存廷负次要责任，王文启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于当日16时20分被送往杞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头外伤、双侧胫骨近端骨折、胸部闭合性损伤等，于2018年11月7日出院，实际住院14天，支付医疗费10171.47元,2018年11月21日，原告支付门诊DR费用60元。原告于2018年11月6日在郑州贤助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购买长腿固定支具一副，价值2400元。豫Ａ×××**号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500000元，不计免赔），保险期限自2018年10月9日起至2019年10月9日止。经杞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委托，2019年5月27日，原告的伤情经开封金杞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十级伤残，原告支付鉴定费700元，检查费用417元。该事故电动三轮车经杞县价格认证中心评估损失为1890元，修复费用已由万存廷承担。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保险公司申请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并对被告万存廷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属性进行鉴定，经开封京都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王文启的右下肢伤残程度为十级伤残，经河南至公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鉴定，被告万存廷所驾驶的金彭牌电动三轮车属于机动车范畴，相关鉴定费用已由被告保险公司承担。另查明，2018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3830.74元/年，农、林、牧、渔从业人员平均工资为40990元/年，折合每天112.3元，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从业人员平均工资为39522元/年，折合每天108.3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人因过错造成他人人身损害的，相关赔偿义务人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本案事故经杞县公安交警大队认定，被告靳利伟负主要责任，被告万存廷负次要责任，原告王文启无责任，该事故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对该事故认定书所认定的结论予以采信。被告万存廷所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经鉴定属于机动车的范畴，该事故责任应当由靳利伟承担70%，万存廷承担30%为宜。被告保险公司主张的责任划分意见，本院予以支持。因被告万存廷所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经鉴定属于机动车范畴，万存廷没有驾驶证，王文启将该车辆交给万存廷驾驶，具有选任的过错，且双方是一同去杞县县城办理退伍证，王文启亦属于受益人，故应适当减轻被告万存廷的赔偿责任，万存廷应当承担王文启合理损失的15%为宜。被告万存廷要求保险公司承担80%赔偿责任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其要求原告承担15%责任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该机动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各分项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其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按照事故责任比例予以赔偿，超出部分或者保险公司不承担的部分再由被告靳利伟及万存廷按照其在该事故中所负责任比例予以赔偿。被告靳利伟已垫付的费用1000元，在赔偿时应一并计算。因本次事故造成原告及被告万存廷同时受伤，应按照二人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赔偿数额。原告请求各项费用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过高或者超出法律规定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实际住院14天，其主张的医疗费应以住院收费发票金额10171.47元为准，另有两次检查费用477元，合计10648.47元，被告保险公司要求扣除20%非医保用药费用的意见，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按照2018年河南省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误工时间至定残日前一天共计214天，费用为24032.2元，被告保险公司以原告已丧失劳动能力为由辩称不应支持其误工费，本院认为，案发时原告虽已年满65周岁，但我国广大农村并不具备年满六十周岁即退休在家不从事农业劳动的条件，实际情况是广大老年人仍是农业生产的主力军，且原告的住院病历显示其身体不存在老年性疾病，保险公司辩称原告丧失劳动能力没有证据支持，故原告误工费的主张应予支持，结合原告出院医嘱有“保护患肢，支具应用三个月”的记载，本院认为原告的误工天数应以120天为宜，该项费用应按照2018年河南省农、林、牧、渔从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13，476元（112.3元/天×120天）。原告的护理费应按照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从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1516.2元（108.3元/天×14天）。原告主张的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应分别按照每天50元、20元计算为700元、280元。原告主张的交通费300元，结合其住院时间、地点及诊查情况，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车辆损失1300元，因被告万存廷已在事发后对该车辆予以修复并另案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残疾赔偿金27661.48元，因原告定残时间为2019年5月27日，故其残疾赔偿金计算时间应为14年，该金额为19363.04元（13830.74元/天×14年×10%）；原告所主张的腿部固定支具2400元，结合其出院医嘱，该项费用应属于原告进行康复的必要支出，应计入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的鉴定费700元，有票据证明，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10000元，该事故给原告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害，被告应当对原告给予精神安慰，但原告主张数额过高，结合本案事故责任，本院予以支持4000元，被告保险公司认为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标准过高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王文启医疗费4314.2元[10000×10648.47÷（10648.47+14033.97）]、误工费13476元、护理费1516.2元、残疾赔偿金19363.04元及残疾器具辅助费2400元，精神抚慰金4000元、交通费300元，共计45369.44元。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王文启医疗费6334.27元（10648.47元－4314.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营养费280元，共计7314.27元的70%部分为5119.99元。三、被告万存廷赔偿原告王文启医疗费6334.27元（10648.47元－4314.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营养费280元、鉴定费700元，共计8014.27元的15%部分为1202.14元。四、被告靳利伟赔偿原告王文启鉴定费700元的70%部分为490元。（靳利伟为原告垫付1000元，减去490元为510元，扣除靳利伟应承担的诉讼费573元，靳利伟应再赔偿原告63元）五、驳回原告王文启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一审法院综合全案案情，支持王文启误工费并无不当，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以王文启已满66周岁，超过国家法定退休年龄为由，称判决误工费没有事实依据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景友审判员  杜 琦审判员  张景丽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徐得海书记员张帅朋书记员杨旭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