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05民初3267号原告：洛阳天惠能源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涧**建设路**。法定代表人：孙澜，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宏江、夏文远，河南弘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武军，男，1969年4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程度，山西省河津市人，无业，住山西省河津市。被告：常东颖，女，系被告武军妻子，1975年4月7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程度，山西省河津市人，无业，住山西省河津市。被告：武娟，女，系被告武军之妹，1973年6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程度，山西省河津市人，无业，住山西省河津市。被告：畅建文，男，系被告武娟丈夫，1970年7月3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程度，山西省河津市人，无业，住山西省河津市。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武会泽、李庆旗，山西韶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春海，男，1967年2月6日出生，汉族，本科文化程度，河南省洛阳市人，洛阳天惠能源工程有限公司员工，住洛阳市涧**。原告洛阳天惠能源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洛阳天惠公司）与被告武军、常东颖、武娟、畅建文、张春海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21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8月27日作出（2018）豫0305民初4745号民事判决书，被告武军、常东颖、武娟、畅建文不服本院一审判决，提起上诉。2019年12月26日，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3民终630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的（2018）豫0305民初4745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2020年7月2日，本院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洛阳天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宏江、夏文远、被告武军、常东颖、武娟、畅建文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武会泽、李庆旗、被告张春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洛阳天惠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武军、常东颖、武娟、畅建文共同赔偿河津市东方冶金有限公司应付原告的货款2141377.31元及利息，部分违约金11206964.48元，诉讼费130296元，并互负连带责任；2、判决张春海对上述货款、违约金、诉讼费用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判决被告负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与河津市东方冶金有限公司购销合同纠纷一案，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洛民三初字第37号判决书判决河津市东方冶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货款5141377.31元，赔偿原告违约金11206964.48元，负担诉讼费130296元，原告申请执行后，河津东方公司以物抵债部分欠款3000000元，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洛执字第87-1号裁定书以该公司暂无财产可供执行，裁定本次执行程序终结，原告洛阳天惠公司未受偿货款2141377.31元及利息，违约金11206964.48元，诉讼费用130296元。2013年4月8日，河津市东方冶金有限公司更名为河津市东方鑫洗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津东方公司）。由于河津东方公司于2014年已歇业，厂房和机器设备已拆除，停止经营活动等，武军、武娟等被告应共同赔偿河津东方公司应付原告货款2141377.31元及利息，部分违约金3578326.69元，诉讼费用130296元，并互负连带责任，其理由如下：河津东方公司是由武军与其妹武娟共同开办的私营公司，申请注册资金5000万元，其中武军出资3800万元，武娟出资1200万元，但均没有提供货币出资和实物资产所有权转移等的合法凭证，出资是虚假的，2014年该公司已歇业，武军、武娟未在法定期限内履行清算义务，截止2012年12月，河津东方公司尚有资产119569651元，武军、武娟未以该财产清偿公司债务，无偿接收了该财产，未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公司财产灭失，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等，使原告的债权无法实现，因此，应承担出资不实、未履行清算义务、无偿接收财产等侵权赔偿责任，共同赔偿河津东方公司应付原告货款2141377.31元及利息、部分违约金3578326.69元、诉讼费用130296元。常东颖是武军之妻，畅建文是武娟之夫，二人应对其夫和妻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经营所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武军、常东颖故意将个人财产转移在儿女武琦伟、武珂羽名下，与其儿女财产混同，武琦伟、武珂羽应对武军所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常东颖、武琦伟、武珂羽、畅建文应共同赔偿河津东方公司应付原告货款2141377.31元及利息、部分违约金3578326.69元、诉讼费用130296元。张春海在推介原告与河津东方公司签订供货合同时声称，对其资产状况进行了认真的考察和了解，事实证明，其提供的信息是虚假的，多次承诺无条件追回全部货款，至今未实现，给原告造成了损失，该损失与提供虚假信息及承诺具有因果关系，因此，应对河津东方公司应付原告货款2141377.31元及利息，违约金11206964.48元,诉讼费用130296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河津东方公司已歇业多年，厂房和机器设备已拆除，停止经营活动，上述被告均是该公司的开办者或者受益者，应分别承担出资不实、虚假转让股权、无偿接收财产、未履行清算义务等赔偿责任，被告行为的结合造成了原告损害的结果，被告行为对原告损失的发生不能分割，因此，请贵院依据清楚的事实和证据，判决被告履行原告之诉请，维护法律严肃性。被告武军、常东颖、武娟、畅建文当庭共同辩称：一、武军、武娟不存在出资不实的问题，更不存在无偿接收公司财产的事实，不应对原河津市东方冶金有限公司（后更名为河津市东方鑫洗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津东方公司）的债务承担民事责任。（一）武军、武娟不存在出资不实的问题。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属侵权责任纠纷，适用"谁主张、谁举证"的一般举证原则。原告洛阳天惠公司没有举证证明武军、武娟二人出资不实，相反，山西正大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验资报告（晋正大增验（2003）0078号）充分证明了武军、武娟出资义务已全部履行完毕。该报告具有合法性、客观真实性及权威性，应当作为定案依据。（二）武军、武娟同样不存在无偿接收公司财产的问题。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武军、武娟无偿接收公司财产，相反，武军、武娟提交的12张照片证实，公司办公楼、厂房、洗煤设备等至今仍保存完好。因此，武军、武娟不存在无偿接收公司财产的问题。二、河津东方公司不存在法定的清算事由，武军、武娟不应承担不及时清算的法律后果。（一）河津东方公司不存在法定的清算事由，应该清算的法律规定。《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1、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2、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解散;3、因公司合并或者分立需要解散;4、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5、人民法院依照本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予以解散”。但河津东方公司不存在上述法定的解散事由，且至今每年都在工商部门办理年检手续，公司依然存续，当然也就谈不上股东对公司进行清算的问题。（二）退一万步讲，即使需要清算，也必须具备“迟延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的法定前提条件，股东才承担赔偿责任。2015年5月27日，武军将股权转让给武峰锐，2015年7月2日，武娟将股权转让给马彦杰，原告洛阳天惠公司赔偿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因公司股东不履行清算义务而致其债权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即两年诉讼时效自2015年7月2日起算，原告在2018年9月21日立案，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以上所述可知，该公司既不具有《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规定的解散事由，股东也不存在清算义务；原告更无证据证明“因迟延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的情形；诉讼时效期间届满；故武军、武娟不应承担不及时清算的法律后果。三、股东侵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赔偿责任是以股东身份为前提，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范畴，股东配偶（常东颖、畅建文）不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从上述规定看，“夫妻共同债务”须具备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特征，而股东侵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赔偿责任显然不符合夫妻共同债务的特征和性质，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范畴，故公司股东配偶（常东颖、畅建文）不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武军、武娟不存在出资不实的问题，更不存在无偿接收公司财产的事实，不应对河津东方公司的债务承担民事责任；河津东方公司不存在法定的清算事由，武军、武娟也不应承担不及时清算的法律后果；股东侵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赔偿责任是以股东身份为前提，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范畴，股东配偶（常东颖、畅建文）不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诉讼请求无事实根据，应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张春海当庭辩称，2007年元月份我带领公司的业务部门和财务部门的主管到河津东方冶金厂房设备进行调查，当时厂是新建的，是符合国家相关政策的。在当年2月至3月就完成焦炭买卖业务1400万元，具备当时履行合同的条件，不存在虚假合同及证明，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997年12月16日，被告武军、武娟向工商机关申请设立河津市东方冶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津东方公司），申请注册资本800万元，其中武军出资650万元，武娟出资150万元。1997年12月18日，河津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载明该公司已收到投入资本800万元，为实物资产。该《验资报告》附有附件（二）实物资产表二份。2003年3月15日，河津东方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将公司注册资本增至5000万元（武军4200万元、武娟800万元）。2003年6月12日，山西正大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晋正大增验（2003）0078号《验资报告》，载明：贵公司原注册资金为人民币890万元，根据贵公司2003年5月21日股东会议和修改后章程的规定，申请增加注册资本人民币4110万元，由武军、武娟于2003年5月31日前缴足，变更后的注册资本为人民币5000万元。经我们审验，截止2003年5月31日止，贵公司已收到股东武军、武娟缴纳的新增注册资本合计人民币肆仟壹佰壹拾万元整，各股东以货币资金出资10726124.56元，实物出资10307518.52元，债权出资20066356.92元。同时我们注意到，贵公司本次增资前的注册资本为人民币890万元，已经运城会计师事务所审验，并于1999年6月9日出具运会师字（1999）第177号验资报告。截止2003年5月31日止，变更后的累计注册资本实收金额为人民币5000万元。该《验资报告》附件有：1、注册资本变更情况明细表；2、验资事项说明；3、记帐凭证、进帐单、交款单、实物审验表等。2013年4月8日，河津东方公司名称变更为河津市东方鑫洗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津鑫洗煤公司）。被告武军、武娟在2015年6、7月，分别将股份转让，不再是河津鑫洗煤公司的股东。目前河津鑫洗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张国红，股东为张国红、马彦杰。原告提交河津鑫洗煤公司2012年度公司年检报告书及资产负债表复印件各一份，年末资产总额：119569651.82元，年末负债总额：149968083.47元。原告提交的国家企业信用信息系统下载的河津鑫洗煤公司2014、2015、2016、2017年度报告四份，企业经营状态：歇业。被告武军、常东颖、武娟、畅建文提交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山西）下载的河津鑫洗煤公司2018年度报告一份，企业经营状态：开业。还查明，2008年11月13日，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洛阳天物商贸有限公司诉河津东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08)洛民三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河津市东方冶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洛阳天物商贸有限公司欠款5141377.31元；二、被告河津市东方冶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洛阳天物商贸有限公司违约金11206964.48元。三、驳回洛阳天物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2009年2月19日，洛阳天惠公司（原洛阳天物商贸有限公司）依照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洛民三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书申请对河津东方公司强制执行。2009年7月10日，河津东方公司与原告洛阳天惠公司、案外人洛阳德利泰商贸有限公司签订《债权债务磨账协议》，河津东方公司以磨账方式偿还了原告洛阳天惠公司300万元，剩余货款为2141377.31元。2009年9月10日，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09）洛执字第87-1号民事裁定书，载明：本案在执行过程中被执行人河津东方公司暂无财产可供执行，依据原告洛阳天惠公司的申请裁定本次执行程序终结，原告洛阳天惠公司有证据证明被申请人河津东方公司有财产可供执行时可随时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认为，本案为侵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告洛阳天惠公司应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庭审查明，河津东方公司系由被告武军、武娟1997年12月出资800万元发起设立，河津会计师事务所向河津东方公司出具有《验资报告》，工商机关依法审核后批准设立。2003年3月，河津东方公司注册资本增至5000万元（武军4200万元、武娟800万元），公司章程也同时进行了相应修改。山西正大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了晋正大增验（2003）0078号的《验资报告》，该验资报告不仅有明确的验资结论，还附有注册资本变更情况明细表、验资事项说明、记帐凭证、进帐单、交款单、实物审验表等具体的材料。工商机关审核后也予以变更登记。验资机构出具的验资报告，系验资机构依法独立审验作出，具有证明力。原告洛阳天惠公司却未向法庭出具充分有力的证据推翻验资报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其被告武军、武娟“出资不实”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且被告武军、武娟分别在2015年6月、7月将股份转让，至原告2018年9月21日提起诉讼，时间已过三年多，若从2003年6月增资时算起，时间已过十五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益的诉讼时效为三年”的规定，被告“原告在2018年9月21日立案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答辩主张成立。2015年7月后，河津东方公司（即河津鑫洗煤公司）的股东进行了变更，被告武军、武娟均不再是公司股东，河津东方公司（即河津鑫洗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张国红，公司股东为张国红、马彦杰。原告洛阳天惠公司主张被告武军、武娟“虚假转让股权、无偿接收财产、未履行清算义务等”，也未向法庭提交充足有力的证据加以证明，故该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被告常东颖系被告武军妻子，被告畅建文系被告武娟丈夫，原告诉求二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张春海系原告员工，非河津东方公司（即河津鑫洗煤公司）的股东，本案系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原告将被告张春海一起起诉并请求判决张春海对上述货款、违约金、诉讼费用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因原告洛阳天惠公司不能向法庭提交充足有力的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经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洛阳天惠能源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7951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洛阳天惠能源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杜六斌人民陪审员  赵国权人民陪审员  姚瑞侠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 记 员  郭钰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