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02民终5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亚中心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200793108379N，住所地海南省三亚市吉阳区迎宾路360-1号三亚阳光金融广场1层A1-04。   法定代表人：符晓燕，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玮，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荣辉，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佳琪，女，1997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XXX，住址黑龙江省虎林市虎林镇曙光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秉仕，海南唐海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海滨，男，1964年8月13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XXX，住址海南省海口市琼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亚平海旅游汽车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200201374228F，住所地海南省三亚市迎宾路卓达大厦13楼1306房。   法定代表人：陈志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志宏，海南惠海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张佳琪、陈海滨、三亚平海旅游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海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9）琼0271民初9988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阳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其不承担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共计413,847元的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当事人编造虚假事故原因。因实际驾驶人陈海滨并不具有驾驶营运客车的从业资格证书，文家彪在保险报案时谎称其是事故驾驶员，属于编造虚假的事故原因，当事人均未主动客观陈述事故事实，已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阳光保险公司不应承担本案的保险合同赔偿责任。二、交通费和住宿费认定过高。张佳琪交通费票据的时间与事故发生时间不符，时间间隔过大，购票人与张录关系不明，对于该部分票据应不予认定；对住宿费应结合交通票据及参与治丧的人员数量按2人七天，150元一天计算较为合理。三、诉讼费用不应由阳光保险负担。根据双方在交强险合同条款和商业三者险条款的约定，阳光保险公司没有承担本案诉讼费的合同义务。   张佳琪辩称，一、文家彪报案是个人行为，不存在伪造证据及骗取保险且其个人违法行为已受到相应制裁，不符合保险法规定的不承担赔偿的情形。从业资格是对从业人员所从事的特定岗位职业素质的基本评价，并不涉及驾驶员驾驶能力的考核，因此从业资格有无与驾驶机动车没有必然联系，不能构成保险不理赔的理由。二、因协商调解需要时间，交通事故处理是跨年限的，故时间间隔大，一审判决对交通费和住宿费的认定是有法律规定的。三、阳光保险公司支付诉讼费是合情合理的，法院判决并无不妥。   陈海滨的答辩意见与张佳琪的答辩意见一致。   平海公司辩称，一、本次交通事故当事人并未谎报，依据三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460201120180000089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本案事故确实发生，即便文家彪在慌乱中代陈海滨报案自称驾驶人，也不能免除阳光保险公司的理赔责任。“×××”虽是营运性质的客运车，但该车是于清晨驾驶并没有营运的空车，陈海滨具有驾驶车辆的驾驶资格，况且陈海滨具有从业资格证书。交通事故实际发生，且在保险的时间和范围内，阳光保险公司应当承担理赔责任。二、依据相关法律规定，阳光保险公司应当依法承担诉讼费。   张佳琪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阳光保险公司、陈海滨、平海公司赔偿各项损失总计423,790.79元；二、阳光保险公司在其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三、案件受理费由陈海滨、平海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3日7时10分，陈海滨驾驶×××号小型普通客车（车辆所有人：三亚平海旅游汽车有限公司），沿榆亚路由北往南行驶，途经三亚市吉阳区榆亚路下洋田鹿回头广场路段时，与张录驾驶横过马路的无牌“台铃”牌电动两轮普通摩托车碰撞。张录受伤，经送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车辆部分损坏。公安机关认定，张录、陈海滨分别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平海公司为其车辆向阳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一、张佳琪的财产损失：1.丧葬费37,545元。海南省统计局发布的2018年度海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75,089元，则6个月计37,545元；2.死亡赔偿金666,980元（33,349元/年×20年）。2018年度海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3,349元/年，死者张录出生于1971年11月1日；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根据审判实践确定；4.交通费及住宿费21,069元，张佳琪提供的证据中存在重复和日期与处理事故前后相隔过远的部分不予认定；5.误工费21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可见误工费的请求权人是受害人而不包括其他主体，所以张佳琪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但阳光保险公司愿意赔偿2100元，从其自认。以上5项总计777,694元。二、损失的负担。5项赔偿项目均属于11万元的死亡赔偿金限额内，其余损失计667,694元，双方应各自承担50%的责任，即333,847元。被保险人的责任由保险人承担，计443,847元。三、与损失有关的其他情况。平海公司已垫付费用3万元。陈海滨垫付的费用10,000元，其意思是自愿作为对张佳琪的补偿，不再计入本案。四、损失的实际负担。扣减平海公司垫付的3万元之后，阳光保险公司应向张佳琪支付413,847元。平海公司可向阳光保险公司另行主张此3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张佳琪因至亲遭遇机动车交通事故去世，有权获得财产损失的赔偿和精神损害的抚慰，其主张的各项费用中有证据证实和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均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认可。平海公司作为车辆运行利益的享有者应当履行赔偿义务，但其义务应由保险人直接履行。陈海滨作为平海公司的员工，其侵权责任由用人单位平海公司替代。阳光保险公司以事故系谎报为由主张免责，根据本案证据，事故发生后驾驶人陈海滨积极处理事故。平海公司的员工文家彪正在值班，遂立即向保险人报险并自称为驾驶人，其实质是履行职务的代理平海公司的适法行为，因为平海公司是被保险人。即使文家彪慌乱之下自称驾驶人，却根本没有欺诈的意思，并不构成应当承受不利益法律效果的谎报。关于诉讼费，商业保险合同并无特别约定明确排除保险人的义务。所以阳光保险公司的相关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判决：一、阳光保险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后十日内向张佳琪支付保险金413,847元；二、驳回张佳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9元由阳光保险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阳光保险公司向本院提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等二份证据，拟证明实际驾驶人陈海滨无驾驶营运客车的从业资格证书，根据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其无须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及承担本案诉讼费。张佳琪、陈海滨认为，上述证据未在举证期内举证，不予质证。平海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已超出举证时间，且均为空白合同，属阳光保险公司单方提供，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根据张佳琪和平海公司于一审时提交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辆保险单》等二份证据，其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中重要提示一栏载明请详细阅读保险条款，《机动车辆保险单》重要提示一栏亦载明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等组成，可见本案双方订立的强制责任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合同系由保险单与保险条款等共同组成，但其并未提供该保险条款等证据；阳光保险公司提交的上述二份保险条款虽无双方的签章，但根据《保险法》及银保监会的相关规定，强制责任险的保险条款系经保险监督管理机构批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条款系经保险监督管理机构审核备案通过，方可销售投保，属对应险种合同的必备内容，也是核心内容，亦是对应险种重复使用的格式条款，张佳琪、陈海滨、平海公司对上述二份保险条款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应的保险条款予以反驳。故，阳光保险公司虽未在举证期限内举证，但鉴于该证据与本案基本事实相关，本院对上述两份保险条款予以采信。   张佳琪、陈海滨、平海公司未提交新证据。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一章责任免除一节第八条规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阳光保险公司应否承担赔偿保险金责任；二、交通费及住宿费的认定是否合理；三、阳光保险公司应否承担诉讼费。围绕焦点问题，分析评判如下：   一、关于阳光保险公司应否承担赔偿保险金责任的问题   依据《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阳光保险公司提交的两份保险条款未明确载明未取得从业资格证和谎报事故驾驶员属于责任免除事项，且已就该事项向平海公司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阳光保险公司应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车辆投保人平海公司员工文家彪在保险事故发生后及时通知保险人,平海公司已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文家彪即便存在谎报驾驶人行为，驾驶人陈海滨虽无驾驶营运客车的从业资格证书，但无从业资格证和谎报行为并没有引起损失范围的扩大和损害结果的产生，阳光保险公司理应在投保范围内承担赔偿保金的责任。   二、关于交通费及住宿费的认定是否合理的问题   关于本案的交通费，因阳光保险公司存在未予赔付保险金的情况，张佳琪和其母亲刘萍辉在发生事故一年内三次往返处理张录身后治丧、理赔等事宜，由此产生的交通费用均已提交相关票据证实。在2018年11月23日事故发生后，相关人员于当日或第二日赶赴三亚处理张录治丧事宜亦符合常理，一审法院对因此产生的合理的交通费用票据予以采纳，对重复票据等不合理部分已予扣除。关于住宿费用的问题，张佳琪提交的住宿费票据为2018年11月24日至2019年1月10日，结合上文所述，因阳光保险公司存在未予赔付保险金的情况，需要处理相关事宜所需时间较长，一审法院已对时间间隔过远部分的住宿费用予以扣除。故，一审法院采信交通费及住宿费21,069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阳光保险公司关于交通费票据与事故发生时间不符，对住宿费应按2人7天150元一天计算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   三、关于诉讼费承担问题   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应由败诉方负担，阳光保险公司作为赔偿责任义务人，应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阳光保险公司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阳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309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亚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507.7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亚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 朝   审判员 李 祎   审判员 林艳嘉      二○二○年七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林 飞   书记员 闭晓妍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