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403民初1160号原告：长治市金利源典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紫金东街**帝景苑小区第**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贾玉堂，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宝刚，男，1977年12月5日出生，汉族，长治市金利源典当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名林，山西大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连虎平，男，1964年7月14日出生，汉族，现住长治市。第三人：毕飞飞，男，1994年4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长治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富林（系毕飞飞之父），男，1960年6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长治市。原告长治市金利源典当有限公司与被告连虎平、第三人毕飞飞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长治市金利源典当有限公司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宝刚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名林，被告连虎平，第三人毕飞飞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富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依法审理终结。原告长治市金利源典当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如下：1、依法撤销被告与第三人于2015年9月10日签订的“沁县福泰加油站个人独资企业整体转让合同”，并确认被告转让沁县福泰加油站行为无效。当庭变更该项请求为：依法撤销被告连虎平于2015年9月10日和2015年9月12日实施的个人独资企业转让行为，并确认被告连虎平与第三人签订的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协议书无效；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1月14日，原、被告签订《典当合同》，约定：被告以其所有的的位××县作为当物，当金为30万元，当期自2013年1月14日起至2013年7月13日止，综合费用及利息为月3.2%。同日双方还签订了《抵押合同》，被告同意以沁县福泰加油站作抵押。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支付了当金30万元。合同到期后，被告未按约定支付当金、利息及综合费用。原告多次与被告协商均未果，后原告于2019年7月提起诉讼。庭审中，原告得知被告将沁县福泰加油站以3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第三人，双方在转让协议中约定被告保证加油站对外没有设定抵押，转让之前的债务由被告承担。被告的行为属于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加油站，且与第三人之间有恶意串通损害债权人利益之嫌。综上所述，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典当合同合法有效，被告在未履行债务的情况下擅自处置当物，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原告依法提起诉讼。被告辩称，一、签订转让协议前后经过。当时被告欠其他债权人的钱已进入执行阶段，因还不了钱，经中间人介绍，被告认识了第三人的父亲毕富林，毕富林表示其有钱可以投资，提出可以把沁县福泰加油站卖给他或者也可以借钱给被告用几年，如果借钱必需变更法定代表人为毕飞飞。因当时急需用钱还债，就与毕富林签订借款300万元的合同，并将沁县福泰加油站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毕飞飞。变更法人后，很多债权人都来找麻烦，当时压力比较大，毕富林提出干脆把加油站卖给他吧，他再给被告50万元，让被告离开长治去其他地方做个买卖，这样债权人就没有办法再找被告麻烦了，当时被告也没有其他好办法，就同意了。转让合同价格就是借款的300万元，多了毕富林不同意出。备案合同是因变更法定代表人时工商局要求价格只能是注册登记时的30万元。评估报告是转让加油站之前因申请银行贷款所做的评估；二、沁县福泰加油站办手续用了四年多时间，借了很多钱，现在加油站的市值起码在1000万元以上，当时转让价格300万元连本钱都不够，第三人接手加油站后对外出租，每年的收益都在60万元左右。所以转让价格太低，第三人也是明知的，现在被告对转让加油站很后悔。第三人参诉意见为，一、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2019）晋0403民初1388号案已作出准予撤诉裁定，本案又以同一事实及请求起诉，属重复起诉，应予驳回；二、原告主张的《典当合同》、《抵押合同》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告与被告连虎平签订的《典当合同》没有30万元付款凭证，该合同为无效合同；三、案涉《沁县福泰加油站个人独资企业整体转让合同》经过多份法院判决，直接或间接地确认了该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备案合同是变更法定代表人时用的，显示的是注册资金，正式转让时转让价格是300万元；四、经沁县公安局及相关鉴定机构鉴定，被告连虎平存在伪造国家公文印章的行为，其曾以土地证作抵押向多个债权人借款。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以下证据：原告提供的2015年9月10日《个人独资企业整体转让合同》，被告提供的2015年9月12日《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协议书》，第三人提供的营业执照、《个人独资企业整体转让合同》、银行转账凭证及收款收据、山西省沁县公安局鉴定意见通知书及立案告知书，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供了借款申请书、承诺书、2013年1月14日典当借款申请表、典当合同、抵押合同、2015年4月14日连虎平出具的承诺书，证明被告与沁县福泰加油站共同向原告申请借款，后双方以福泰加油站作为当物签订典当及抵押合同，原告通过苗银虎账户向被告付款30万元，借款到期后，连虎平出具承诺书承诺还款。经质证，被告予以认可；第三人不认可，认为原、被告之间的抵押借款是虚假的，当时被告已将沁县福泰加油站的手续分别给了两家公司用于贷款。因三人未提供有效反驳证据证明其提出的异议成立，故对于原告提供的借款申请书、承诺书、2013年1月14日典当借款申请表、典当合同、抵押合同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合法性及关联性结合案件事实综合认定；对于2015年4月14日连虎平出具的承诺书，本院予以认定。2、被告提供了土地估价报告、资产评估报告、借款合同书，证明转让前土地及地上设施估价合计800多万元，被告与第三人最初签订的是借款合同，之后才签订了转让协议，当时是毕富林要求将转让协议时间改到借款合同之前的。经质证，原告对土地估价报告及资产评估报告认可，对其余证据真实性认可，按被告陈述借款合同应为其真实意图，但借款合同中又有转股和转让资产的陈述，可能是将福泰加油站的资产转让给第三人，价格可能是30万元或300万元，证明被告和第三人既存在逃避税收的行为，又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第三人主张借款合同没有第三人签字不予认可，第三人认为两份评估报告均为虚假，并提供了光明资产评估公司意见说明书、加油站储油罐检验报告及油罐报价单、2016年11月10日报价表予以证明。经质证，原告对光明资产评估公司意见说明书请法庭核实。对检验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证明目的。对油罐报价单不予认可，签署公章为长治市郊区永超油罐加工厂，是否与检验报告显示的公司为同一公司不能证明，也不能证明与案涉物品为同一物品。对加油机报价表不予认可，不具有可参照性，也与本案无关联性。被告对光明资产评估公司意见说明书认可，对于第三人提供的检验报告、油罐报价单、加油机报价表认为不能证明加油站实际物品的价格。对于被告提供的土地估价报告、资产评估报告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对其关联性问题，结合第三人提供的光明资产评估公司意见说明书及被告本人陈述，可以认定该评估报告作用为服务于银行贷款，故对证据关联性不予认定；对于借款合同无第三人签字，本院不予认定；对于第三人提供的检验报告、油罐报价单、加油机报价表真实性予以认定，但无其他证据佐证与案涉加油站物品有关，故本院不予认定。3、第三人提供了沁县人民法院（2017）晋0430民初730号、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4民终1675号、长治市城区人民法院（2017）晋0402民初683号、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晋04民终1335号、北京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商）初字第69025号、沁县人民法院（2019）晋0430民初90号、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4民终1139号民事判决书，被告与沁县华隆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及补充协议、2014年12月10日被告与陈绍英签订的加油站转让合同，证明被告将沁县福泰加油站转让给第三人，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另外被告曾以同样的手续向他人借款，所以其提供给原告的手续都是假的。与陈绍英签订的转让合同证明连虎平当时就是以300万的价格转让的，第三人没有以不合理价格购买。经质证，原告认为判决书与本案无直接关联，对借款合同及补充协议不认可。与第三人的转让协议未履行。被告对判决书、借款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与案外人签订的转让协议是因被告借案外人陈绍英十几万，陈绍英怕被告还不了钱，才签订了转让协议作担保。对于第三人提供的判决书、借款合同与补充协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认定。对被告与案外人签订的转让协议真实性予以认定，关联性结合其他事实综合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沁县福泰加油站系个人独资企业，原投资人为被告连虎平。2015年9月10日，被告代表沁县福泰加油站（甲方）与第三人（乙方）签订了《个人独资企业整体转让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将××村固定财产及其他财产、经营手续等整体转让给乙方，甲方保证截止协议签订时加油站无任何债务，也不对任何第三人享有债权；转让价格为300万元，转让变更手续涉及的各项费用由甲方承担。”合同签订后双方实际履行了合同约定义务，并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变更后沁县福泰加油站性质仍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变更为第三人毕飞飞。另查明，2013年1月被告连虎平以本人需资金周转为由以自己和李巧英的名义，沁县福泰加油站以缺乏流动资金为由以企业的名义分别向原告提出两份借款申请。同年1月14日，原告作为甲方，连虎平及沁县福泰加油站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合同编号为长金（典）字2013年第02号的《典当合同》，主要约定：“乙方用作典当的当物为沁县福泰加油站，当金为30万元，典当用途为流动资金，典当期限为180天，即自2013年1月14日起至2013年7月13日止，本合同项下月利率为0.5%，月综合费率为2.7%，甲方在发放当金时一次性扣收典当期限内的综合费用，利息在还款时一起结算。”同日，原告（抵押权人）与二被告（抵押人）签订了合同编号为长金（抵）字2013年第02号的《抵押合同》，主要约定：“为确保长金（典）字2013年第02号的《典当合同》的履行，抵押权人同意以沁县福泰加油站设定抵押，抵押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综合费、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诉讼（仲裁）费、律师费、处置费、过户费等抵押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抵押人应在本合同生效后五日内到有关登记机构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物的他项权利证书、抵押登记文件或其他权利证书由抵押权人占管”。合同签订当日，原告通过苗银虎账户向被告连虎平账户转款280800元，双方未办理抵押登记。后除被告连虎平于2017年5月25日向原告支付利息500元外，连虎平及沁县福泰加油站未支付原告任何款项，原告于2019年8月以借款纠纷为由对沁县福泰加油站提起诉讼，后当庭撤诉。本院认为，本案系原告以被告在未履行《典当合同》义务的情况下，与第三人恶意串通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当物从而损害债权为由，提起的请求撤销被告与第三人之间转让行为的诉讼，故本案案由应变更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债权人撤销权的构成要件有：一、债权人对债务必须存在有效的债权，即应为以财产为给付目的的债权或因共同担保的减少而受损害的债权；二、债务人实施了一定的处分财产行为，包括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无偿转让其财产或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其财产的行为；三、债务人的行为有害于债权，即因债务人的行为导致其清偿资力减少，以至于无法满足债权的要求，给债权的实现造成了损害；四、债务人与第三人进行有偿转让行为必须都具有主观恶意，即债务人明知其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而处分财产或权利，而受益人明知债务人的行为将有害于债权。本案中，首先，原告据以主张权利的债权为基于原告与被告及沁县福泰加油站所签订的《典当合同》而产生的合同之债，属于以财产为给付目的的债权，双方虽签订了《抵押合同》，但并未依法设立质权或抵押权，不存在原告主张的因擅自处置当物导致担保的减少从而使债权受损害的可能性；其次，被告与第三人签订转让协议及实施的转让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是将沁县福泰加油站的投资人由被告变更登记为第三人，而因转让行为支付的转让款数额已远远超过原告因合同享有的债权。同时原告亦未就被告因转让行为导致其不具有清偿资力的事实提供证据，故本院对原告提出的被告转让行为有害于原告债权的主张不予支持；最后，原告亦未就被告与第三人恶意串通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的事实提供相应证据。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本院对原告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长治市金利源典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长治市金利源典当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苗睿铮人民陪审员 于 军人民陪审员 赵 丹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书 记 员 杨文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