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1民初449号原告：昆山怡口净水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玉山镇玉杨路366号5号房和4号房。法定代表人：TANCHAITIEN，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丽娜，北京市慧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易购和丰（北京）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法定代表人：赵静，总经理。被告：北京怡口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镇罗营镇镇罗营东街5号。法定代表人：徐华，总经理。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英杉，北京志霖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女，北京志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昆山怡口净水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山怡口公司）与被告易购和丰（北京）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购和丰公司）、北京怡口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口科技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昆山怡口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丽娜，被告易购和丰公司及怡口科技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英彬、王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昆山怡口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二被告：1.立即停止涉案侵犯原告《水波飞溅设计》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2.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0万元；3.共同在《中国知识产权报》刊登声明，消除影响；4.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美国依科沃特系统有限公司于1991年3月22日创作完成“水波飞溅设计”美术作品（以下简称涉案权利作品），并于2017年10月19日取得了著作权登记。2018年9月18日，原告经美国依科沃特系统有限公司授权，获得涉案权利作品的独家使用权及维权权利，授权期限自2007年5月16日至2027年5月17日。2019年9月，原告发现被告易购和丰公司在其经营的京东店铺“易购和丰厨卫专营店”（以下简称涉案网店）中销售了怡口果蔬洗涤盐、怡口再生剂、怡口漱口盐产品（以下简称涉案产品），上述产品的包装袋正面及产品展示页面均使用了“水波飞溅设计”图案（以下简称被控侵权标识），该图案与原告涉案权利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原告认为上述产品系二被告共同生产、销售，该行为侵害了原告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网站展示行为亦系二被告共同实施，侵害了原告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上述行为给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并对原告商誉造成损害，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消除影响的民事责任。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易购和丰公司、怡口科技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原告对“水波纹图形”图案不享有美术作品著作权，无权提起本案诉讼。1.著作权登记是形式审查，登记证书不是作品原件，原告未提供作品原件，故不存在原告主张的美术作品。2.即便确实存在上述美术作品，水波纹图形为一种自然现象，缺乏独创性，故原告主张权利的图形不构成作品。3.原告获得的授权已经失效。依科沃特系统有限公司2018年9月18日出具的《授权书》第8条写明“如昆山怡口公司的所有权结构发生变化，则本授权书将自动失效，同时本文件的任何授权同时失效”。2017年8月16日，原告公司股东进行了变更，美盟凯发投资私人有限公司退出，美联水务投资私人有限公司加入。2019年9月10日，原告公司负责人由冯振豪变更为TANCHAITIEN。2020年4月3日，负责人再次由TANCHAITIEN变更为童继红，因原告所有权结构已经发生变化，故上述授权已自动失效。另，《授权书》第7条写明“在无其他本公司书面变化通知的情况下，授权期限自2007年至2027年”，即依科沃特系统有限公司可以书面通知撤销授权，现原告未举证证明该授权没有被撤销。二、涉案网店由易购和丰公司独立经营，店铺展示图片的行为系易购和丰公司所为，店铺销售的涉案产品由怡口科技公司生产，二被告是独立的法律主体。被诉侵权标识系易购和丰公司于2015年12月核准注册的第15565887号“水波纹图形”商标，曾获得的商标专用权期限为自2015年12月至2025年12月。原告公证的涉案网店的截图是易购和丰公司在拥有第15565887号商标专用权时的产品包装照片，二被告在该商标有效期内使用商标，不构成侵权。2019年2月25日第15565887号商标被宣告无效后，二被告已经停止使用被诉侵权标识。三、即便构成侵权，原告主要从事净水服务，被告主要从事盐类的生产和销售工作，两者不存在竞争关系，二被告未给原告造成任何损失，原告也未证明自己的损失，要求经济损失赔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另，二被告也无任何获利，除去原料、人工等成本，还有亏损，经济下滑导致产品销量极差。被告仅在涉案网店销售产品，未给原告造成不良影响，故不应承担消除影响的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并陈述了意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以下事实：一、与涉案权利作品相关的事实由国家版权局颁发的编号为国作登字-2017-F-00399771的《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名称为《水波飞溅设计》，作品类别为美术作品，作者及著作权人均为依科沃特系统有限公司（ECOWATERSYSTEMSLLC），创作完成时间及首次发表时间均为1991年3月22日，登记日期为2017年10月19日。证书附件为涉案权利作品图样，为一水波纹图形。2018年9月18日，依科沃特系统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内容载明：“……3.昆山怡口公司独家可以使用并代表本公司授权其分销售商使用本公司名下的所有版权作品，包括但不限于“水波飞溅设计”美术作品（即涉案权利作品）……5.昆山怡口公司以自己的名义针对本授权书授权范围内的侵权行为进行维权，包括但不限于和侵权方交涉、向相关行政主管部门投诉、向法院提起诉讼或申请仲裁……7.在无其他本公司书面变化通知的情况下，授权的期限为2007年5月16日至2027年5月17日。8.如昆山怡口公司的所有权结构发生变化，则本授权书将自动失效。同时本文件所明示或暗示的任何授权将同时失效。”2018年4月2日，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作出（2018）京73行初253号行政判决书，该案原告为昆山怡口公司，被告为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第三人为易购和丰公司。判决书中的“本院经审理查明”载明“原告所提交的水波纹图形著作权登记证书显示登记日期为2017年10月19日，创作完成时间和首次发表时间均为1991年3月22日”。“本院认为”载明“具体到本案中，首先，原告主张其关联企业依科沃特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水波纹图形能够体现一定程度的选择、安排和设计，具有独创性，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所保护的美术作品。其次，原告提交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载明，依科沃特公司系水波纹图形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且该作品的创作完成时间和首次发表时间均为1991年3月22日，早于诉争商标申请日期。此外，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标识中完整包含有上述水波纹图形的引证商标二和引证商标三即已在中国获准注册，注册人为依科沃特公司。故上述证据已形成可以相互印证的证据链，能够证明原告的关联企业依科沃特公司对上述水波纹图形美术作品享有在先著作权……综上所述，第三人将与他人在先享有著作权的作品构成实质性近似的标识作为诉争第15565887号商标申请注册，其行为已构成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指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之情形。”“判决如下”载明“一、撤销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7]第153779号关于第15565887号图形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二、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针对昆山怡口公司就第15565887号商标所提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一审判决作出后，该案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第三人易购和丰公司提出上诉，2018年10月23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行终4173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书载有以下内容：“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就诉争商标标志构成美术作品均明确认可，本院在审查后予以确认。昆山怡口公司主张的在先作品与诉争商标标志基本相同，属于实质性相似。在案证据显示昆山怡口公司的关联公司依科沃特公司就其主张的在先作品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已经在中国获准商标注册，即引证商标二、三，该商标注册证可以作为确定其为有权主张商标标志著作权的利害关系人的初步证据。依科沃特公司授权昆山怡口公司为其品牌产品在我国的唯一进口商和经销商，并有权就侵权行为进行维权。因此，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昆山怡口公司可以作为在先作品的利害关系人在本案中主张权利。”二被告为证明原告不享有涉案权利作品的著作权，无权提起本案诉讼，提交了原告的工商信息打印件，内容显示：原告公司股东2017年8月16日发生变更，美盟凯发投资私人有限公司退出，新增美联水务投资私人有限公司；原告公司负责人2019年9月10日由冯振豪变更为TANCHAITIEN，2020年4月3日由TANCHAITIEN变更成童继红。二被告认为依据原告提交的《授权书》第8条，该授权书已于2017年8月16日失效。原告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二、与被控侵权主体及侵权行为相关的事实2019年9月10日，原告代理人何珊在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公证员及工作人员监督下，使用公证处经过清洁性处理的电脑进行如下证据保全操作：打开360浏览器，进入“京东商城”首页，在搜索栏中输入“易购和丰”进行搜索，点击进入“易购和丰厨卫专营店”，点击“证照信息”图标，页面载有易购和丰公司的营业执照信息。返回到商品首页，依次点击打开怡口果蔬洗涤盐、怡口漱口盐、怡口再生剂产品，上述产品的包装袋正面均标注了怡口科技公司的全称，并使用了水波纹图形。其中怡口果蔬洗涤盐、怡口再生剂的产品展示页面亦使用了水波纹图形。将上述图形与原告主张的涉案权利作品进行比对，在涟漪断点、形态、布局等整体形象方面基本一致。原告为证明涉案产品系二被告共同生产、销售，涉案网站展示被控侵权标识的行为亦系二被告共同实施，提交了二被告的工商信息打印件，内容显示易购和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静系怡口科技公司的股东。二被告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庭审中，二被告认可怡口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华曾是易购和丰公司负责销售的员工。二被告为证明其使用被控侵权标识不构成侵权，提交了以下证据：1.第15565887号商标注册证，载明注册人为易购和丰公司，注册有效期限自2015年12月7日至2025年12月6日。2.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商评字[2017]第0000153779号《关于第15565887号图形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内容为：2017年11月23日，商标评审委员会对第15565887号图形商标作出争议商标予以维持的裁定。3.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商评字[2017]第0000153779号重审第0000002553号《关于第15565887号图形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挂号信封，内容为：2018年12月24日，商标评审委员会对第15565887号图形商标作出争议商标予以无效宣告的裁定。2019年1月25日，北京睿智点睛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收到该裁定书。原告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三、与本案有关的其他事实原告为证明涉案权利作品的知名度，提交了以下证据：1.《美好家园》（2011年5月刊）、《精品家居》（2011年5月刊）、《T+城市》（2018年8月刊）、《第一家居》（2018年8月刊）、《家居主张》（2018年8月刊）复印件，其中《美好家园》及《第一家居》中载有涉案权利作品；2.原告荣获“全国净水行业质量领先企业”“慧聪网2018年中国净水行业品牌盛会卓越影响力品牌”“2017-2018年度产品创新奖”等荣誉证书复印件。被告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原告为证明其主张的赔偿数额合理，提交了其与经销商2019年1月1日签订的《授权经销商合作协议》复印件，其中载明：“昆山怡口公司及其关联公司拥有包括EcoWater、“怡口净水”EcopureAir、怡可飘在内的商标和服务性标志以及现在或以后与其产品关联的其他图标和名称（简称本标识）。昆山怡口公司（授权方）授权四川省怡口净水设备有限公司（被授权方）在授权区域内从事与标有本标识的广告、营销、分配、出售、出租、服务活动。经销商认可怡口标识使用费每年价值300万元，昆山怡口公司同意予以暂免收取，暂免收取的前提是在经销商完全遵守本协议各项约定（含以及不时达成的各项约定）基础上，否则昆山怡口公司有权恢复收取。”二被告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以上事实，有作品登记证书、授权书、公证书、判决书、商标注册证、裁定书、网页打印件、杂志复印件、荣誉证书复印件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相关规定，受到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是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涉案权利作品虽较为简约，但其在布局结构、线条形态、断点设计等方面仍然有较大的创作空间，体现了作者个性化的选择、判断和取舍等智力创作型劳动，并展现了一定程度的美感，故应认定构成著作权法上的美术作品。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著作权归属的证据。本案中，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形下，根据《作品登记证书》、授权书及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可以认定原告经依科沃特系统有限公司授权取得了涉案权利作品在授权期限内的独占使用权及维权权利，其有权就被控侵权行为提起诉讼，要求行为人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二被告虽辩称原告获得的授权已经失效，但无证据证明原告的股权结构在《授权书》出具后发生了变化，亦无证据证明依科沃特系统有限公司已书面撤销了对原告的授权，故该抗辩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除法律另有规定，对他人作品进行复制、发行、信息网络传播均应得到著作权人的许可并向其支付报酬，否则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本案中，涉案产品包装袋正面均标注有“北京怡口科技有限公司”名称信息，被告怡口科技公司亦认可涉案产品由其生产销售，现涉案产品包装袋及产品展示页面使用的水波纹图形主要特征与涉案权利作品基本一致，构成实质性相似，且被告怡口科技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使用该作品经著作权人许可并支付报酬，故被告怡口科技公司生产销售涉案产品的行为侵犯了原告对涉案权利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被告易购和丰公司未经著作权人许可，明知第15565887号图形商标已被宣告无效，仍在其经营的涉案网店中销售载有涉案权利作品的涉案产品，并在销售时对该产品进行展示，使公众通过展示可以在线浏览产品上载有的涉案权利作品，侵犯了原告对涉案权利作品享有的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二被告虽辩称涉案网店展示的涉案产品包装及产品页面系易购和丰公司在拥有第15565887号商标专用权时的产品照片，其在该商标被宣告无效前的使用不构成侵权，但二被告并未举证证明在原告进行公证取证时涉案网店展示的产品与销售的产品包装不一致，故该抗辩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主张涉案产品系二被告共同生产销售，涉案网店的展示行为亦由二被告共同实施，二被告构成共同侵权。本院认为，虽然二被告的股东之一相同，被告怡口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为被告易购和丰公司的销售人员，但是二被告为相互独立的民事主体，并无证据证明其就涉案侵权行为本身存在共同的意思联络及协同行动，不能仅因个别人员的交叉任职而直接推定其共同实施了侵权行为，故原告要求二被告共同承担侵权责任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被告应就各自行为分别承担相应责任。关于原告要求二被告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鉴于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涉案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或二被告因侵权所获利益，且即便原告提交的《经销商合作协议》具有真实性，该协议在授权内容、使用方式等方面均与本案不同，缺乏参考意义，故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权利作品的独创性程度、二被告实施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后果等因素酌情予以确定。关于原告要求二被告在《中国知识产权报》上刊登声明、消除影响，鉴于原告未举证证明涉案行为对其商誉造成不良影响，故对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六项、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易购和丰（北京）商贸有限公司、北京怡口科技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停止涉案侵犯原告昆山怡口净水系统有限公司“水波飞溅设计”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二、被告易购和丰（北京）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昆山怡口净水系统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5000元；三、被告北京怡口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昆山怡口净水系统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5000元；四、驳回原告昆山怡口净水系统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原告昆山怡口净水系统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已交纳），被告易购和丰（北京）商贸有限公司、北京怡口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8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高 翡审 判 员  刘虹蕴人民陪审员  赵力生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 助理  刘蔚雯书 记 员  赵鑫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