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124民初5779号 原告：兰茂银，男，1956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县。 原告：杨玉珍，女，1956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县。 原告：张某，女，1987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县。 原告：兰某，男，2009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县。 法定代理人：张某，女，1987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县，系原告兰某母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梨，北京京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被告：郫县中洋诊所，住所地：郫县红光镇荷塘路******。 经营者：陈中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庆林，四川科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西药都仁和制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樟树市葛玄路**。 法定代表人：康志华，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浔，仁和（集团）发展有限公司律师部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定福，仁和（集团）发展有限公司律师部实习律师。 原告兰茂银、杨玉珍、张某、兰某与被告郫县中洋诊所、江西药都仁和制药有限公司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方由兰茂银、张某、李梨出庭参加诉讼，被告郫县中洋诊所由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庆林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江西药都仁和制药有限公司由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浔、徐定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兰茂银、杨玉珍、张某、兰某向本院请求：1.二被告向原告支付抢救费用、医疗费共计620元；2.二被告向原告支付死亡赔偿金566700元；3.二被告向原告支付丧葬费22848元；4.二被告向原告支付被抚养人生活费220442.2元；5.二被告向原告支付被赡养人生活费247930元；6.二被告向原告支付精神损失费50000元；7.二被告向原告支付误工费9800元；8.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处理兰胜强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餐费等必要费用共计20000元；9.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费60000元；10.二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等）；11.二被告就前述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12.郫县中洋诊所的经营者陈中洋就其全部财产承担被告郫县中洋诊所在本案中的全部债务。事实和理由：2017年2月22日，兰胜强及原告张某在服用了从被告郫县中洋诊所处购买的“仁和克快好”牌“氢溴酸右美沙芬糖浆”后，产生中毒现象；送医急救后，兰胜强经抢救无效死亡。后经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被告郫县中洋诊所销售的氢溴酸右美沙芬糖浆中包含剧毒物质乌头碱，兰胜强亦系因乌头碱中毒死亡。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二被告应当向原告赔偿损失并支付相应费用。 被告郫县中洋诊所辩称，1.兰胜强死亡原因系乌头碱中毒，毒源尚属于公安机关侦查阶段。根据检验报告我方的药是没有问题。2.我方的病员是原告张某，看病的人是具有医师资格的陈中洋。处方笺是完全根据张某本人的病情开具处方。现在张某病已经康复，因此兰胜强的死亡与我方没有任何关系。3.我方因此官司诊所的名誉受到了侵害，我方保留诉讼。4.针对原告起诉的金额有异议。对金额计算标准，我方对医疗费、抢救费应该以票据为准。对被抚养人、被赡养人名字、年龄没有载明。对原告的其他计算标准没有异议，但是我方不认可。 被告江西药都仁和制药有限公司辩称,1.我方的氢溴酸右美沙芬糖浆在生产和销售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质量缺陷。生产设备质量合格、生产线只用于生产，不会涉及其他材料。我方用的材料合法，生产的糖浆整个生产的质量合格，均符合相关标准。糖浆产品销售合法，产品从出库到销售的流程合法。生产的氢溴酸右美沙芬糖浆系我方多年生产，该产品从未有任何问题，销售到被告郫县中洋诊所的产品，也没有任何问题。检验结果也均符合相关标准，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我方产品存在缺陷。2.我方并非本案兰胜强死亡的主体，要求我方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提供的鉴定中心报告虽然显示有乌头碱，但是糖浆已经过多人。同时，检验结果显示，甘蔗中也显示有乌头碱。鉴定中心出具的关于死者死亡原因是乌头碱中毒，并不是说是服用我方糖浆死亡，原告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江西药都仁和制药有限公司产品氢溴酸右美沙分糖浆存在缺陷，也无法证明兰胜强的死亡与张某在庭审中陈述的产品氢溴酸右美沙芬糖浆具有因果联系，原告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身份信息、营业执照、执业证、许可证、出库单、郫县中洋诊所处方笺、四川法医学鉴定中心的鉴定报告、司法鉴定意见书、公安部检验报告、询问笔录、医师资格、诊所的执业证、许可证、照片、药品生产许可证副本、药品GMP证书（合剂、糖浆剂）、药品注册批件、供应协议、出库清单、销售合同、出库单、入库单、成品检验报告书、资质材料、市场和质量监督现场检查笔录、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询问笔录、市场和质量监督局调查处理情况、处方笺、询问笔录、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毒物分析鉴定报告等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原告有异议的药品出库单、设备开箱验收记录、设备安装调试验收记录、买卖合同、南京优科生物医药有限公司资质证明材料、氢溴酸右美沙芬的物料检验报告书、浙江振华塑业有限公司资质证明材料、口服液药用聚酯瓶瓶盖的物料检验报告书、口服液药用聚酯瓶的物料报告书、南昌双龙贸易有限公司的纸质证明材料、蔗糖物料检验报告书、湖南华日制药有限公司资质证明材料、蔗糖物料检验报告书、湖南华日制药有限公司资质证明材料、蔗糖物料检验报告书、湖南华日制药有限公司资质证明材料、苯甲酸钠的物料检验报告书验记录、氢溴酸右美沙芬糖浆成品检验报告书，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能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2月21日，张某因感冒前往郫县中洋诊所就诊，被诊断为上呼吸道感染，郫县中洋诊所李中洋开具包括阿莫西林克拉Ｖ钾6片、地塞米松片12片、咳片12片、氢溴酸右、地塞米松片12片号：160509）一瓶等药品让其服用。张某在感觉身体不适后于2017年2月22日凌晨1时许，由其丈夫兰胜强送其前往郫县人民医院救治。同日，兰胜强产生中毒症状，经郫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后于2017年2月22日10时许死亡。张某在同日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称自己系服用郫县中洋诊所开具的氢溴酸右美沙分糖浆后出现手脚发凉、嘴巴发麻、呕吐等现象，丈夫兰胜强对该药产生怀疑，服用后产生中毒症状，后经抢救无效死亡。 由于案涉生产批号已销完，2017年3月13日，经成都市食品药品检验研究院在郫县中洋诊所抽样同类药品批号为151201的氢溴酸右美沙芬糖浆，检验结果为符合规定。2017年6月9日，郫都区公安局以投放危险物质罪对兰胜强死亡案立案侦查（郫公（红）立字［2017］12718号）。2017年5月22日，四川华西法医鉴定中出具（药）毒物分析鉴定报告（毒鉴第2017-125号），检验结果为所送兰胜强心血和现场提取药样中均检出乌头碱，张某尿液中检出乌头碱，静脉血中未检出乌头碱。2017年5月25日，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根据法医病理解剖检验，结合送检材料及毒化分析结果，兰胜强死亡原因符合急性乌头碱中毒死亡。2017年6月30日，四川华西法医鉴定中心出具（药）毒物分析鉴定报告（毒鉴第2017-156号），该报告显示所送现场垃圾桶内提取甘蔗渣中检出乌头碱；现场鞋柜上提取蓝色水杯内水样和现场橱柜上碗中提取黑色残渣（疑似抄手）中均未检出乌头碱。2017年10月11日，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具（药）毒物分析检验报告（毒鉴第2017-254号）中载明：“所送现场提取‘氢溴酸右美沙芬糖浆’中检出右美沙芬”。2017年12月22日，郫都区公安局在郫县中洋诊所内提取的37种在售药物进行检验，检验结果显示：7号袋装“颈肩腰腿疼”褐色粉末、8号袋装“软组织损伤、扭伤”褐色粉末、13号瓶装“膝关节散”褐色粉末等8种药物中均检验出乌头碱。2019年4月29日，郫都区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兰胜强案目前侦查情况说明称：“该案自发案后，我侦查机关一直在开展侦查工作，因为该案件中一直未发现作案动机，也未查证到涉案的制药厂、医药公司、诊所等相关单位和相关人员与案件相关联的矛盾、利益等因果关系，加之该作案用的生乌头碱的来源以及流动性均属于非法流通，查证范围过大。综合以上因素，该案件侦破难度大，案件目前并无重大进展，亦未发现可疑嫌疑人员。” 同时查明，案涉同批次氢溴酸右美沙芬糖浆的成分为：本品每毫升含主要成分氢溴酸右美沙芬1.5毫克。辅料为蔗糖、苯甲酸钠、草莓香精。2014年11月14日，江西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颁发给药都仁和制药有限公司药品GMP证书，认证药都仁和制药有限公司生产的合剂、糖浆剂（含中药前处理和提取）符合药品GMP标准。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经审查，江西药都仁和制药有限公司生产的氢溴酸右美沙芬糖浆符合已有国家标准药品审批的有关规定，准予注册并发给药品批准文号，药品批准文号为国药准字H20073933，药品批准文号有效期为2022年9月29日。根据江西药都仁和制药有限公司提供的氢溴酸右美沙芬糖浆生产过程中的检验情况显示：“氢溴酸右”的设备安装调试验收记录显示为符合要求，使用正常，设备质保期验收记录为符合要求、药用聚酯瓶瓶盖（锁口）、原料、辅料及包装材料批检验记录均为符合规定，氢溴酸右美沙芬糖浆主要设备、计量器具、检测仪器（配料罐、塑料理瓶机、负压灌旋机、圆瓶贴标机、喷码机）、口服液体药用聚酯瓶瓶盖检验为符合规定。中间产品（氢溴酸右美沙芬糖浆混液）按STP-ZL05-033检验，结果符合规定。 另查明，被告郫县中洋诊所医师陈中洋于2007年12月26日取得执业医师资格，专业为师承中医。郫县中洋诊所于2016年12月2日取得郫县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颁发的营业执照，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范围为内科/中医科；内科专业服务（凭许可证并按许可证时效经营）。2017年4月21日，成都市郫都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颁发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诊疗科目为内科/中医药；内科专业******。江西药都仁和制药有限公司成立于2001年3月9日，经营范围为保健食品：胶囊剂、颗粒剂生产、销售；片剂、硬胶胶囊、颗粒剂、洗剂、合剂、糖浆剂、软胶囊剂、煎囊剂、乳膏剂、栓剂（含中药前处理及提取）生产经营本企业自产产品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和本企业所需的机械设备、零配件、原辅料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国家限定公司经营或进出口商品及技术除外），进出口经营权。······。 本院认为，本案事实方面，虽查明兰胜强因急性乌头碱中毒死亡，但郫都区公安局以投放危险物质罪对兰胜强死亡立案侦查，至今未破案，无法确定兰胜强所中乌头碱毒的来源，原告方也没有证据证明乌头碱的来源。被告江西药都仁和制药有限公司生产的“仁和可快好”牌“氢溴酸右美沙芬糖浆”，系取得药监部门许可生产的药品，其成分不含乌头碱，药品的生产、流通过程也符合要求。原告也未能证明江西药都仁和制药有限公司所生产的药品存在乌头碱及质格不合格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故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同时，因本案原告主张的法律关系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本案的实际患者为张某，死者兰胜强并非实际患者，死者并未与郫县中洋诊所形成医患关系，原告的诉请与本案的法律关系不符。在法庭审理过程中，合议庭已向原告做了充分释明，原告仍不改变诉请。综上两点，对原告要求郫县中洋诊所、江西药都仁和制药有限公司赔偿的请求，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兰茂银、杨玉珍、张某、兰某的全部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适用收取案件受理费15585元，由原告兰茂银、杨玉珍、张某、兰某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任洪伟 人民陪审员  杨 芳 人民陪审员  古 霞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蒲秀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