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再15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砚荣，男，汉族，1979年2月11日出生，住山东省武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振东，洛阳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河南洛太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国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老城区状元红路与经八路交叉口河南国安建设集团。负责人：韩松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奎，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洛阳市恒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老城区道北五路1号院145幢1-1001。法定代表人：韩献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强，河南同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明辉，男，汉族，1973年10月28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再审申请人李砚荣因与被申请人河南国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安公司）、洛阳市恒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天公司）、李明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豫03民终1403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5日作出（2018）豫民申950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砚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振东，被申请人国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奎、恒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强、李明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砚荣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被申请人增加赔偿申请人医药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共计96965.66元。2.依法判决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重复核减李明辉前期垫付医药费34043.68元，而二审仍错误予以维持。2.一审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计算标准错误，而二审仍错误予以维持。申请人常年在城镇工地工作，无需其他证据，本案的案由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就是最好的证明；申请人常年在城镇工作，自然需要在城镇居住，另有申请人提供的租房协议予以佐证，充分证明了申请人的工作地（主要生活来源地）和居住地均为城镇的事实，应当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申请人伤残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之规定，在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如果受害人是农村居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其被抚养人生活费也应该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一审依据农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是错误的。国安公司辩称，李砚荣诉国安公司连带责任在2015年经过洛阳市劳动仲裁委员会仲裁过，恒天公司是有资质的合法单位，本案与国安公司没有关系。恒天公司辩称，1.李明辉支付了李砚荣住院期间医疗费。李砚荣代理人在原审庭审时自认洛阳市中心医院住院期间的医疗费是李明辉垫付，53400元系李明辉支付过全部医疗费后给予李砚荣的补偿，该补偿应当予以扣除。2.原审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本案残疾赔偿金是正确的。李砚荣主张经常居住地在城镇证据不足，租房协议和房东证言属于间接证据，无法判定其真实性，也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能证明其在城市连续居住超过一年的事实。李砚荣在原二审提交的工作证明，证据表现形式不合法，不应采纳。原审查明李砚荣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侧面说明其从事建筑业活动是偶然的、不连续的，只是在农闲时临时从事雇佣活动，亦说明其经常居住地不在城镇。3.原审以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是正确的。李砚荣的4名被抚养人户籍地均在农村，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被抚养人经常居住地在城镇。4.被抚养人生活费自定残之日起算是正确的。5.恒天公司不应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为李砚荣既不是恒天公司的员工，也不是恒天公司雇佣的，其在雇佣活动中受到损害，应当由其雇主承担赔偿责任。6.原审关于误工费的计算天数和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年数均超出一审诉讼请求范围。7.原审关于误工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和交通、住宿费的认定均偏高。误工费应当参照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方面，除了在北京××医院××按省外补助标准算，李砚荣户籍地在山东，到山东的医院就医应当按省内补助标准算。交通、住宿费法院核定费用为1万元明显偏高。李明辉辩称，1.答辩人2014年8月27日给李砚荣转账1万元，有银行流水为证。李砚荣在洛阳市中心医院的医疗费及生活费用10000余元，均是答辩人支付，答辩人共向李砚荣支付73400余元。2.李砚荣未遵守承诺去解放军总医院手术治疗，从而错失最佳治疗时机。李砚荣没能够积极治疗导致的扩大的损失应该由其自己承担。3.李砚荣自己不顾广电工地三令五申的安全警告，将自身置于危险境地，因其错误的操作造成事故，让答辩人赔偿80%显然过高，请求法院核减赔偿责任。4.李砚荣家是农村的，其本人也是农村的，赔偿的各项费用明显过高，请求法院公平的核实减去。李砚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l.依法判令国安公司、恒天公司、李明辉赔偿李砚荣的医疗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等共计448137.05元。2.判令国安公司、恒天公司、李明辉依法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用由国安公司、恒天公司、李明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9日,李砚荣在洛阳广电中心消防工程项目做通风、空调工作时，从高空摔落地面造成伤害。事故发生当日，李砚荣被送往洛阳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至2014年6月30日出院，实际住院21天，陪护2人。被诊断为：1、骶椎多发骨折；2、腰4椎体骨挫伤；3、腰5椎体左侧横突骨折。出院医嘱：继续住院治疗或转上级医院治疗；2014年7月3日，李砚荣入住德州联合医院住院治疗至2014年9月18日出院，实际住院77天，陪护2人。被诊断为：1、骶骨粉碎性骨折伴不全瘫；2、腰4、5附件骨折；2014年11月30日，李砚荣入住济南骨科医院治疗至2014年12月1日出院，实际住院1天。被诊断为：1、骶骨陈旧性骨折伴不全瘫；2、右足下垂；3、马尾综合征；4、腰4、5附件陈旧性骨折；2015年9月1日，李砚荣入住北京积水潭医院住院治疗至2015年9月17日出院，实际住院16天。被诊断为：1、腰椎滑脱症（L5）；2、腰椎峡部裂（L5，双侧）；3、骶骨骨折；4、腰骶丛神经损伤。2015年6月18日，李砚荣之父李福城委托德州德弘法医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6月26日作出德弘司法鉴定中心[2015]临鉴工字第32号《关于李砚荣的伤残程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认为李砚荣综合评定工伤五级伤残，后续需继续治疗，误工时间365天，营养期限60日，护理期限120日，住院期间二人护理，出院后需一人护理。本案审理中，李砚荣申请对其伤残等级及护理人数、期限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洛阳景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2月19日作出洛景华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6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李砚荣的伤情为IX（九）级伤残；2、李砚荣出院后需1人护理，护理期限为180天。本司法鉴定意见书送达各方当事人后，李砚荣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不服，要求重新鉴定，因其重新鉴定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后李砚荣放弃重新鉴定申请。李砚荣所工作的洛阳广电中心工程项目的整体工程，国安公司系承建方；国安公司将该工程中的消防系统工程劳务施工项目，分包给了恒天公司，国安公司的项目部于2012年7月与恒天公司签订有《承包合同》；后恒天公司将消防系统工程中的防排烟及正压送风系统工作分包给李明辉，双方签订有《承包合同》；李砚荣系受李明辉雇佣。2015年2月4日，李砚荣以国安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洛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2015年4月7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洛劳人仲案字第[2015]第38号仲裁裁决书，以国安公司将工程分包给具有资质的恒天公司，李砚荣所诉被申请人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了李砚荣的仲裁请求。在李砚荣受伤住院期间，李明辉称已支付李砚荣各种费用共计73400元，为此提供了李砚荣之父李福城出具的《保证书》及《收到条》予以佐证。该《保证书》中载明的金额为50000元，而收到条中载明的金额为53400元。李砚荣则称仅收到李明辉款项金额为50000元。审理中，因当事人的意见分歧较大，致调解不能。根据李砚荣提供的赔偿清单，查明李砚荣诉求金额各项计算如下：1、医疗费（空白）；2、误工费117000元（200元/天×585天）；3、护理费93320元【护理一：24780元（210元/天×118天）；护理二：68540元（230元/天×298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11800元（118天×100元/天）；5、营养费2360元（118天×20元/天）；6、残疾赔偿金108931.68元（27232.92元/年×20年×20%）；7、精神抚慰金15000元；8、被抚养人生活费54974.68元（长子：11696.74元/年×7年×20%÷2人=8187.72元；次子：11696.74元/年×14年×20%÷2人=16375.44元；父亲：11696.74元/年×13年×20%÷2人=15205.76元；母亲：11696.74元/年×13年×20%÷2人=15205.76）9、鉴定费1300元；10、交通费、住宿费25979.3元。上述第1-10项合计430665.66元，而李砚荣的诉求主张金额为448137.05元。一审法院判决：一、李明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砚荣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共计133139.41元。二、恒天公司对上述第一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李砚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45元，由李砚荣负担4900元，李明辉负担3045元。保全费2520元由李明辉负担。李砚荣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增加赔偿李砚荣医药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共计人民币96965.66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审审理期间，李砚荣提交德州市亚太集团有限公司于2014年1月10日出具的证明一份、李砚荣上岗证一份，用于证明事故发生前李砚荣在城镇居住。国安公司质证称，与国安公司无关。恒天公司质证称，证明不属于新证据，出具的时间是2014年1月10日，系李砚荣发生事故之前出具。出具该证明的目的显然与本案无关。该证明无经办人员或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不符合证据形式。上岗证系复印件，不能证明李砚荣长期在城镇居住。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李砚荣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李明辉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恒天公司明知李明辉没有相应资质，应当与李明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李砚荣上诉称一审法院重复核减李明辉前期垫付医药费的问题，经查阅一审庭审笔录李砚荣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城在庭审中自认“中心医院住院期间医疗费是李明辉垫付的，多少钱我不知道，之后给了我银行卡，卡里有45000元，又给了我5000元现金。”李砚荣该上诉主张与其自认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关于李砚荣的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问题，李砚荣主张应当适用城镇标准计算其赔偿的意见没有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其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并无不当。关于李砚荣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年限问题，李砚荣上诉主张应从事故发生之日起计算于法无据，不予采纳。恒天公司、李明辉辩称李砚荣各项损失计算数额错误及一审法院责任比例划分不当的意见，因其未提出上诉且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综上，李砚荣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上诉人李砚荣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案情，李砚荣在洛阳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期间的费用由李明辉支付，出院后李明辉又向李砚荣支付了53400元，后李砚荣继续治疗又花费医疗费34043.68元，有相关票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采信。该34043.68元医疗费，李砚荣在李明辉先予支付了53400元的前提下在起诉时未予主张，原审直接将53400元从赔偿总金额中全部扣除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原审认定李明辉作为雇主应当对李砚荣的损伤承担80%的赔偿责任，较为适当，李砚荣的医疗费34043.68元按80%计27234.94元，应由李明辉承担赔偿责任，恒天公司负连带赔偿责任。李明辉主张其共向李砚荣支付了73400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李砚荣主张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依据亦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李明辉、恒天公司辩称各项赔偿计算标准偏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抚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规定，李砚荣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最多不应超过1717.32元（8586.59元/年×20%），因李砚荣共有4个被抚养人，故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1717.32×14+858.66=24901.14元，原审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除原审认定的133139.41元赔偿外，李明辉还应向李砚荣支付27234.94-（43791.62-24901.14）×80%=12122.56元，恒天公司负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李砚荣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豫03民终1403号民事判决及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5）洛龙民初字第10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5）洛龙民初字第10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明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砚荣145261.97元。三、洛阳市恒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李砚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945元，由李砚荣负担4900元，李明辉负担3045元，保全费2520元由李明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李砚荣负担125元，由李明辉负担8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焦丽娟审判员  杨利云审判员  李青青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王佳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