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6民终11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并案原告）：云南程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曲靖市南宁东路**。法定代表人：魏新宝，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并案被告）：李军，男，1978年4月11日出生，汉族，甘肃省秦安县人，农民，住甘肃省秦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向坤，男，1969年11月25日出生，四川省屏山县人，城镇居民，住绥江县。上诉人云南程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程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军、温向坤劳动争议一案，不服云南省永善县人民法院（2019）云0625民初1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书面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屹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军对程屹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导致认定事实与判决错误。1.李军于2017年向永善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8年3月8日永善县人民法院(2017)云0625民初1133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认为，本案不属于当事人可以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的范围，裁定驳回李军的起诉，李军不服提起上诉。2018年5月4日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6民终802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的工资欠条为证据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不涉及劳动关系其他争议的，视为拖欠劳动报酬争议，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受理。”,但本案中，李军持有的《欠条》系自己作为项目部负责人向自己出具欠薪凭证，不宜认定系程屹公司的行为。因此，该《欠条》不能作为欠薪的凭证，李军的起诉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关于“用人单位出具工资欠条”之规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但李军收到二审裁定后又以同样案由起诉程屹公司，是典型的重复起诉。法院应依据生效的(2018)云06民终802号民事裁定书驳回李军对程屹公司的起诉或诉讼请求。2.上诉人程屹公司因不服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的仲裁裁决书于2018年9月11日向永善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过程中，并入本案审理。程屹公司《民事诉状》中的被告是李军和云南世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并案后，程屹公司在没有撤回对云南世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诉讼的情况下，并案被告仅有李军。一审法院剥夺了程屹公司的诉讼权利。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程屹公司与李军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公司不应当承担支付义务。李军的身份是云南世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副总经理。李军、温向坤与程屹公司无劳动关系，无程屹公司的任命书，无任何书面特别授权委托关系。欠条是在没有证据证明进行结算的情况下出具，是虚假的，涉及的案件是虚假诉讼。李军、温向坤的行为不是程屹公司职务和法人授权委托行为，而是其个人行为，与程屹公司无关。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的规定，已经生效的(2018)云06民终802号民事裁定书已确认李军持有的《欠条》系自己向自己出具欠薪凭证，不宜认定系程屹公司的行为。因此，程屹公司不应承担支付义务。一审判决要求程屹公司支付李军工资是错误的。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八条错误。四、退一万步，如李军诉请的完全属实，也应由云南世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李世忠承担。被上诉人李军辩称，一、本案不属于一事不理的重复起诉行为。李军被人民法院驳回起诉的是劳动争议案件，因未经劳动争议仲裁。而本案系先行劳动争议仲裁后向人民法院起诉的，没有违反劳动争议案件仲裁前置的规定，属于人民法院管辖的案件，永善县人民法院有权审理本案。程屹公司认为李军属于重复起诉，应当驳回起诉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二、一审判决认定李军与程屹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清楚，证据充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温向坤未作答辩。李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决程屹公司支付李军工资100000元及工伤医疗等费6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永善县交通运输局以招投标的方式发包永善县2015年建制村公路硬化工程SG4标段（黄河、塘坝公路），开标后，中标单位为程屹公司。2015年3月18日，永善县交通运输局与程屹公司签订《建设施工合同》，该工程由温向坤代表程屹公司组织施工。2015年2月15日，李军与云南世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后，经人介绍于同年4月到程屹公司永善县项目部从事管理工作。李军与温向坤口头约定，劳动报酬为月薪10000元。程屹公司支付了工资30000元。2016年2月5日，温向坤代表程屹公司出具欠李军工资、医疗费人民币160000元（其中工资100000元）的欠条给李军。尔后，李军向程屹公司索要工资和医疗费，双方产生争议。2017年，李军向永善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永善县人民法院认为李军的起诉不属于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的范围，裁定驳回李军的起诉。李军不服，提起上诉，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云06民终802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8年7月11日，永善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立案受理李军与程屹公司之间的劳动争议，同年8月20日作出永劳仲裁字[2018]第12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由程屹公司支付李军工资100000元，驳回李军要求程屹公司给付医疗费60000元的请求。李军和程屹公司均不服裁决结果，在法定期限内起诉，原审法院分别于2018年9月17日、2018年9月18日立案。原审法院认为，2015年4月至2016年2月期间，温向坤代表程屹公司组织永善县2015年建制村公路硬化工程SG4标段（黄河、塘坝公路）的施工，其履行职责的行为后果应由程屹公司承担。李军在程屹公司永善县项目部工作，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但已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程屹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向李军支付工资。程屹公司永善县项目部负责人温向坤出具的欠李军工资的欠条，加盖了“云南程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永善项目部”印章，程屹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反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李军要求程屹公司给付工资1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李军要求程屹公司给付医疗等费6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未经相关部门进行工伤认定，应按相关法定程序另案处理。程屹公司辩称该案属重复诉讼事实不成立，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并案原告）云南程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并案被告）李军工资100000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履行；二、驳回原告（并案被告）李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并案原告）云南程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并案原告）云南程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程屹公司对一审法院确认李军与云南世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后，经人介绍到程屹公司永善县项目部从事管理工作以及温向坤代表程屹公司向李军出具《欠条》的事实有异议，程屹公司认为其与温向坤、李军之间无劳动关系和委托关系。对原判决确认的其余法律事实双方当事人未提出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审理程序是否合法；2.程屹公司是否应当向李军支付工资100000元。针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作如下评判：一、关于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审理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1.关于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的问题本院认为，(2017)云0625民初1133号之一民事裁定书驳回李军的起诉，理由是该案应确定为劳动争议，双方之间有无劳动关系以及是否属于工伤，均须劳动主管部门认定，该案不属于当事人可以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的范围。李军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8)云06民终802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之后，李军向永善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申请仲裁，该院于2018年8月20日作出永劳仲裁字（2018）第129号仲裁裁决书。李军和程屹公司均不服该仲裁裁决，双方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起的本案诉讼不属于重复诉讼。一审法院并案审理本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2.关于一审法院未将云南世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列为本案被告是否剥夺了程屹公司诉讼权利的问题程屹公司认为李军是云南世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副总经理，即便李军诉请的属实，也应由云南世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李世忠承担支付义务。本院认为，因案涉永善县2015年建制村公路硬化工程SG4标段（黄河、塘坝公路）工程的中标单位为程屹公司，该工程并非由云南世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根据本院作出的（2018）云06民终620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第7至8页关于“根据《中国工商银行预留印鉴卡》中注明的项目部的法定代表人（单位负责人）或授权代理人签名为温向坤，并且程屹公司中标后也安排温向坤对其中标的永善县2015年建制村公路硬化工程SG4标段工程的管理，因此对温向坤管理工程期间产生的民事债权债务关系均应当认定为程屹公司的行为，由程屹公司承担责任”的认定，再结合温向坤在《调查笔录》中关于“2015年4月聘请李军任程屹公司永善项目部总工兼现场负责人，月薪10000元，《欠条》上的‘温向坤’是我亲笔签署，《欠条》上记载的内容及金额都真实”的陈述，能够认定李军所主张的工资100000元系在案涉工程中所产生。因程屹公司不能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本案争议的工资100000元与云南世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之间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未将云南世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列为本案被告并无不当，并未剥夺程屹公司的诉讼权利。二、关于程屹公司是否应当向李军支付工资100000元的问题程屹公司认为其与李军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程屹公司不应当承担支付工资的义务，李军提交的《欠条》是虚假的，(2018)云06民终802号生效民事裁定书已确认李军持有的《欠条》系自己向自己出具欠薪凭证，不宜认定系程屹公司的行为，故程屹公司不应当承担支付义务。对(2018)云06民终802号民事裁定书中关于“李军持有的《欠条》系自己作为项目部负责人向自己出具欠薪凭证，不宜认定系程屹公司的行为”的内容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定的基本事实；……。前款第六项、第七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因本院作出的(2018)云06民终802号民事裁定书是基于李军不服(2017)云0625民初1133号之一驳回其起诉的民事裁定提起上诉，本院对该案仅是程序审查，(2018)云06民终802号民事裁定书虽属于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判，但该份民事裁定书中并未对案件事实作出认定，仅根据《欠条》尾部有项目负责人李军的签名即作出了“李军持有的《欠条》系自己作为项目部负责人向自己出具欠薪凭证，不宜认定系程屹公司的行为”的认定，因在该份《欠条》的尾部同时还有温向坤的签名以及程屹公司永善项目部加盖的印章，且根据李军提交的陈成江证实以及温向坤陈述，足以推翻(2018)云06民终802号民事裁定书中的以上认定，该认定不影响本院对本案事实的认定。程屹公司应当向李军支付工资100000元，一审法院确认程屹公司与李军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判决由程屹公司向李军支付工资10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综上所述，程屹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恰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云南程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义务人不主动履行本判决，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的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唐 丽审判员 王宇波审判员 陈贵琼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邢 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