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1民初1289号 原告：东阿阿胶保健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阿县。 法定代表人：秦玉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长法，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章丘明隆大药房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许继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辉，男，系该公司员工。 被告：山东东阿鲁润阿胶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东阿经济开发区长江一路西段路北。 法定代表人：冯全苓，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淑国，男，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清超，男，系该公司员工。 原告东阿阿胶保健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阿阿胶公司）与被告章丘明隆大药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隆大药房）、山东东阿鲁润阿胶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润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东阿阿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许长法，被告明隆大药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辉，被告鲁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淑国、李清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东阿阿胶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与原告桃花姬阿胶糕相近似的包装、装潢的产品；2.请求判令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因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5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原告当庭明确第二项诉讼请求为第二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因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50万元，第一被告在1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东阿阿胶股份有限公司是专利号为ZL201030544788.5“包装盒（桃花姬固元糕）”外观审计专利的专利权人，同时也是第6283402号“桃花姬”注册商标的专用权人。原告系东阿阿胶股份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经东阿阿胶股份有限公司独占许可，原告有权在其生产的产品上使用上述专利权和商标权。原告推出的“桃花姬”阿胶糕保健品，整个包装盒的主色调为白色，中间有晕开的粉红色，再点缀有若干粉色花朵，设计自然清新，富有美感，很快成为阿胶糕品类的领导品牌。原告投入大量的广告宣传，连续多年销售排名第一。2015年6月，“桃花姬”商标被认定为驰名商标。因其包装、装潢色彩鲜明、构图精美、独具特色，给消费者深刻的视觉印象，成为区别原告商品来源的显著标识，因此，“桃花姬”阿胶糕的包装、装潢也成为原告知名商品特有的包装、装潢。被告鲁润公司生产、销售的阿胶糕产品，不论从包装盒的整体颜色，还是文字排列及图案搭配上，均与原告的“桃花姬”阿胶糕近似，足以造成相关公众对该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或者使相关公众误以为该产品与原告存在特定的联系，明显属于不正当竞争行为。而被告明隆大药房作为一个大型的连锁药店，应当有较高的审查注意义务，其在自己连锁药店内销售涉案“阿胶糕”的行为，亦对原告构成不正当竞争，依法应当承担责任。 被告明隆大药房辩称，1.其未与被告鲁润公司签订经销协议销售涉案产品，也没有对涉案产品进行门店铺货和推广。2.明隆大药房是以馈赠品方式接受涉案产品作为年终奖励，用于发放员工春节福利。本案中的涉案产品系发放员工福利后剩余的几盒放置在仓库，药店主管在不知情情况下安排销售。3.明隆大药房已经尽到了对涉案产品质量、生产资质等法定审核义务，外观设计等知识产权是否侵权不是其法定审核义务。请法院查明事实，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鲁润公司辩称，1.原告的产品包装涉嫌违法，却牵强起诉进行所谓的维权。2.涉案产品与原告公司产品的外观有本质区别，无混淆行为。3.涉案产品不是为了获取商业利益而生产，不是主观恶意模仿和混淆原告的产品，未构成不正当竞争。4.即使鲁润公司被认定不正当竞争成立，原告诉请赔偿5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赔偿金额过高。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庭审举证、质证和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确认如下事实： 1.东阿阿胶公司为第6283402号“桃花姬”（纯文字）注册商标的注册人，该商标核准注册日期为2010年2月14日，注册有效期至2020年2月13日，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0类：咖啡饮料、茶、果胶（软糖）、茶饮料、龟苓膏、非医用营养液、非医用营养膏、非医用营养粉、非医用营养胶囊、豆粉。2015年6月5日，第6283402号“桃花姬”商标被国家商标局认定为驰名商标。2019年1月1日，东阿阿胶股份有限公司与原告东阿阿胶公司签订《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将第6283402号“桃花姬”商标授权原告在“桃花姬”阿胶糕产品上使用，许可方式为普通许可。 2.2011年4月6日，国家知识产权局授予东阿阿胶股份有限公司“包装盒（桃花姬固元糕）”外观设计专利权，该专利申请日为2010年9月28日，专利号为ZL201030544788.5。该外观设计专利主视图的中间位置为左一右二的分布“桃花姬”三个字均（均为黑色软笔书法字体），背景点缀有粉色花朵及晕开的粉色。该外观设计专利与原告主张的知名商品“桃花姬”阿胶糕的特有装潢（盒装）基本一致。2011年4月6日，东阿阿胶公司（甲方）与原告东阿保健品公司（乙方）签订《专利技术许可合同》，约定：“甲方以独占许可方式许可乙方使用本合同项下专利技术（包括ZL201030544788.5外观设计专利在内）……基于乙方为甲方全资子公司，许可方式为无偿使用……”。 东阿阿胶公司自2014年至今在其生产的“桃花姬阿胶糕”产品上一直持续使用涉案包装、装潢。 3.原告提供的证据显示原告及其子公司自2010年至今，通过电视、网络、户外广告、框架、楼宇LCD、互动屏等媒介进行多项广告宣传活动推广“桃花姬”阿胶糕，与山东航空合作共同举办“桃花姬2012山东航空全国空乘招募大赛”，赞助2018年《第十五届年度先生盛典》活动，在高铁、楼盘、地铁等处发布多种媒介广告。原告生产的包括“桃花姬”阿胶糕在内系列产品销往北京、上海、山东、江苏等全国各地。 4.2018年12月24日，东阿阿胶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广超来到山东省东阿县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人员田敏、李华伟和乔广超一起来到济宁市兖州中御桥北路九州广场北临百意购物中心一楼标有北京同仁堂字样的摊位内，乔广超选购了阿胶糕一盒（净含量：450g；生产企业：山东东阿鲁润阿胶制品有限公司；地址：山东东阿经济开发区长江一路西段路北；产地：山东省聊城市东阿县；电话：0635-3488439），乔广超使用支付宝付款168元，取得机打小票一张。购买行为结束后，公证人员对上述所购物品进行封存、拍照。2018年12月20日，山东省东阿县公证处做出（2018）鲁东阿证经字第586号公证书。 另外，原告东阿阿胶公司的工作人员自行去被告明隆大药房处购买了阿胶糕一盒，花费175元，并取得被告明隆大药房开具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被告明隆药房当庭认可上述阿胶糕系其销售，且发票与实物对应。 庭审中，被告鲁润公司认可上述两宗被控侵权阿胶糕系其生产，且两宗产品系完全一样的产品。经庭审比对，被控侵权产品的包装、装潢为：包装盒正面底色为白色，中间位置为左一右二排列的“阿胶糕”三个字，颜色均为黑色，软笔书法字体，文字上点缀有若干朵粉色花朵，背景为晕开的粉色；包装盒正面左侧标注“东阿特产”方章形标识；包装盒正面最左侧标注生产产家及净含量：450g等字样；包装盒正面右侧为戏曲人物图像。包装盒背面为浅粉色，左侧为左一右二排列的“阿胶糕”三个字，软笔书法字体，右侧是黑色字体标注的产品介绍、生产商信息、产地等信息，右下角为条形码，上方为营养成分表。 5.另查明，原告东阿阿胶公司成立于2005年3月8日，注册资本5000万元，经营范围为食品、日用化学产品等的生产、销售；赞装饰品、预包装食品、保健食品的销售等。 被告明隆大药房成立于2010年1月7日，注册资本22万元，经营范围为处方药非处方药的：中药饮片、中成药、化学药制剂、抗生素制剂、生化药品、生物制品（除疫苗）的零售；保健食品、医疗器械、日用百货、化妆品、消杀用品等的销售等。 被告鲁润公司成立于2008年8月13日，注册资本300万元，经营范围为食品生产、销售；初级农产品销售；备案范围内的进出口业务。 原告为本案支出公证费1620元，购买被控侵权产品花费343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主张的桃花姬阿胶糕包装、装潢是否有一定影响；二、被控侵权“阿胶糕”产品的包装、装潢是否与涉案桃花姬阿胶糕包装、装潢相近似，构成不正当竞争，应承担何种责任。 关于原告主张的桃花姬阿胶糕包装、装潢是否为有一定影响。首先，涉案的桃花姬阿胶糕，自推出以来即通过电视、网络、户外广告、框架、楼宇LCD、互动屏等多种媒介投入大量的广告宣传。原告生产的桃花姬阿胶糕系列产品销往北京、上海、山东、江苏等全国各地。2015年6月5日，“桃花姬”商标被国家商标局认定为驰名商标。上述事实可以证明涉案桃花姬阿胶糕已生产多年，在中国境内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其次，本案中原告主张的桃花姬阿胶糕的包装盒正面底色为白色，中间位置为左一右二排列的“桃花姬”三个字（均为黑色，软笔书法字体），文字上点缀有若干朵粉色花朵，背景为晕开的粉色；包装盒正面左侧标注“东阿阿胶”方章形商标；外包装盒正面右侧标注“桃花姬”“阿胶糕”净含量：300g等字样；包装盒背面为浅黄色，左侧为为左一右二排列的“桃花姬”三个字，软笔书法字体，右侧是黑色字体标注的产品介绍、生产商信息、产地等信息，中间下部为条形码，右上角为营养成分表。该包装盒装潢的主要要素包括：左一右二排列的“桃花姬”三个字（均为黑色，软笔书法字体），文字上点缀有若干朵粉色花朵，背景为晕开的粉色。上述文字、点缀的粉色花朵及晕开的粉色背景设计感较强，对消费者有较强的吸引力。该装潢设计独特，视觉效果突出，具有区别于其他产品的显著特征，在经过多年的使用和宣传后已为相关公众所识别，成为桃花姬阿胶糕的特有装潢。综上，本院认为，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桃花姬阿胶糕的包装、装潢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的包装、装潢。 关于被控“阿胶糕”产品的包装、装潢是否与涉案“桃花姬阿胶糕包装、装潢相近似问题。本案中，原告主张的桃花姬阿胶糕具有较高知名度，其包装装潢主要要素包括：左一右二排列的“桃花姬”三个字（均为黑色，软笔书法字体），文字上点缀有若干朵粉色花朵，背景为晕开的粉色，以上要素构成其装潢的主要部分，具有较强的显著性。被控侵权产品与原告的桃花姬阿胶糕系相同产品，经比对，被控侵权产品装潢的主要部分在整体构图、色彩、图案风格、突出使用文字的字体、排列方式及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视觉效果等方面与原告的桃花姬阿胶糕装潢的主要部分构成相似。虽然桃花姬阿胶糕使用的是“桃花姬”三个字，而被控侵权产品使用的是“阿胶糕”三个字，但此仅为商品名称，且与原告产品一致，在相关消费者施以一般注意力的情况下，被控侵权产品包装装潢与涉案桃花姬阿胶糕包装、装潢的上述相似，已足以造成消费者将被控侵权产品误认为桃花姬阿胶糕，或者认为两者具有某种关联。关于被告鲁润公司认为原告桃花姬阿胶糕产品系非法产品，并引用《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4.1.2.1的规定进行抗辩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述规定要求清晰地标示反映食品真实属性的专用名称的位置为食品标签的醒目位置，而非整个包装的醒目位置。而原告在位于产品包装背面的产品标签上标明“桃花姬·阿胶糕”。原告桃花姬阿胶糕在包装正面突出使用其“桃花姬”商标与上述规定并无冲突，被告以此要求认定原告的涉案产品为非法产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被告鲁润公司作为被控侵权阿胶产品的生产企业，生产、销售与涉案桃花姬阿胶糕包装、装潢相似的产品，其行为系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包装、装潢近似标识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被告明隆大药房销售与涉案桃花姬阿胶糕包装、装潢相似的产品，其行为亦构成不正当竞争，其不能提供产品的合法来源，存在过错，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关于赔偿数额，鉴于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实际经济损失及被告的侵权获利，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产品的知名度、被告的侵权范围、侵权时间、主观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性质及情节等因素，结合原告为本案支付的合理费用、委托律师出庭等情况，酌情确定赔偿数额。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项、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山东东阿鲁润阿胶制品有限公司、章丘明隆大药房有限公司立即停止对原告山东东阿阿胶保健品有限公司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即山东东阿鲁润阿胶制品有限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与涉案桃花姬阿胶糕包装、装潢相似的阿胶糕产品，章丘明隆大药房有限公司立即停止销售与涉案桃花姬阿胶糕包装、装潢相似的阿胶糕产品； 二、被告山东东阿鲁润阿胶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山东东阿阿胶保健品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25万元； 三、被告章丘明隆大药房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山东东阿阿胶保健品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5000元； 四、驳回原告山东东阿阿胶保健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原告山东东阿阿胶保健品有限公司负担1800元，由山东东阿鲁润阿胶制品有限公司负担7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宏军 审 判 员  庄辛晓 人民陪审员  王红伟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杜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