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921民初949号 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 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总府路**金骊总府大厦**。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71189635XN。 法定代表人：谢涛，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山，四川顺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明，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省通江中学。 住所地：通江 住所地：通江县诺江镇虎井巷**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13721452408736T。 法定代表人：向英才，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巴中市通江县金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公司四川分公司）与被告四川省通江中学（以下简称通江中学）“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融公司四川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山、吴明和被告通江中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华融公司四川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通江中学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421万元并支付利息、罚息、违约金等2349437.87元（该利息金额暂算至2015年6月30日，此后利息按照贷款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2.判令被告以学校收费权对上述款项承担抵押担保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及理由：2002年7月30日，被告与中国农业银行通江县支行（以下简称农行）签订（通）农银借字（2002）第14005号《借款合同》，约定：被告向农行借款800万元，借款期限为5年，借款年利率为2.88%；同时约定，被告不按期归还贷款本金的，应根据逾期天数按日率万分之二点一承担逾期利息。同日，被告与农行签订（通）农银权质字（2002）第314001号《权利质押合同》，约定：被告以学校收费权（收费许可证副本证号：川费YC005142-687）质押给农行，为上述贷款提供担保。 上述合同签订后，农行已经实际出借800万元借款，被告陆续归还部分款项后，截止2015年6月30日，仍欠付农行本金421万元，利息、罚息、违约金等2349437.87元。 2016年，原告与中国农业银行巴中市分行签订《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编号：巴农银委转［2016]01号），巴中农行将包括案涉借款在内的批量借款的主债权及担保合同项下的全部权益转让给原告。同年6月29日，原告与农行在《金融投资报》发布《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将前述转让事宜公告通知了各债务人和担保人。 2017年6月19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债务清偿协议》，原被告双方对上述债务作了确认，并约定被告于协议签订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清偿资金人民币371万元。签订协议后，被告仅归还了资金348400元。仍欠付本金421万元，利息、罚息、违约金等2349437.87元（暂算至2015年6月30日）。后经催收无果，现提起诉讼，望依法裁判。 被告通江中学辩称，1、原告无诉权，因原告受让的该债权违反了财政部银监会关于印发《金融企业不良资产批量转让管理办法》的通知（财金［2012]）6号文件中第八条第六项的规定，国家法律法规限制转让的其他资产。答辩人的资产属性为国有资产。2、原告即便合法取得该债权，但该债权原、被告已于2017年6月协商解除，其债权债务早已消灭。综上，原告诉称与客观事实不符，请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请。 原告华融公司四川分公司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举出了如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原、被告营业执照、金融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原被告主体适格； 第二组证据：（通）农银借字（2002）第14005号《借款合同》、借款凭证，证明被告借款800万元的事实，借款期限为5年，至2007年7月31日； 第三组证据：（通）农银权质字（2002）第314001号《权利质押合同》，证明被告以学校收费权（收费许可证副本号：川费YC005142-687）质押给巴中农行，为上述贷款提供担保； 第四组证据：《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证明截止2015年6月30日，被告尚欠本金余额421万元，利息2697837.87元； 第五组证据：2016年6月29日原告与巴中农行发布《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2018年6月22日原告发布《催收公告》，证明原告受让了案涉债权后公告通知各债务人和担保人，并对债务人进行了催收； 第六组证据：2017年6月19日原、被告签订《债务清偿协议》，证明原、被告对上述债权作了确认，并约定被告于协议签订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清偿资金371万元； 第七组证据：还款凭证，证明被告仅偿还348400元。 被告通江中学质证意见为：1、对原、被告身份信息证据无异议；2、对2002年7月3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质押合同》本身无异议，从内容看，借款目的是修建学生公寓与学校运动场；3、对2002年7月30日借款凭证，贷款是政策性贷款不是商业性贷款；4、对质押合同，质押物是收费权，与其他一般质押有本质上的区别；5、对《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无异议，但违反了财政部与银监会的强制性规定，其转让行为不具有法律效力；6、对公告，被告有明确的住址，学校不清楚；7、对2017年6月19日原、被告签订《债务清偿协议》我们认为不真实，不客观，不具备证据的三性，违背了证据原则不能作为证据使用，除开第三页有学校加盖的印章，前面1-2页没有骑缝章跟学校的章，也不是连页纸，只有第三页有印章，与最初的清偿协议内容不一致，该协议是原告将原协议内容更换了的，与客观事实不符，与常规排版不一样，合同系伪造，不真实不应当作为证据使用；8、对还款凭证无异议。 被告通江中学在庭审中提供的证据及证明问题如下：第一组证据：支付凭证，证明被告偿还原告348400元的事实；第二组证据：债权债务关系解除书面证明，证明原、被告债权债务关系已于2017年6月20日解除，其权利义务归于消灭；第三组证据：调查笔录，证明原被告双方协商解除债权债务的事实。 原告华融公司四川分公司质证意见为：1、对支付凭证，我方也提供，实际支付时间是2017.6.21，不是2017.6.20，并且根据支付时间看，结合解除证明内容2017.4.5被告并没有支付原告任何款项，所以不存在解除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被告还款说明知道农行将债权转让的事实；2、对解除证明，三性不认可，理由是，只有复印件没有原件，不符合证据要求，证据落款时间与实际形成时间明显不一致，几份调查笔录载明，案涉借款在财政局锁定时是一部分锁定的三十多万元，其他债务锁定在其他人名下，因此这份证明即使存在原件，也只是针对该份证据中载明债务编号尾号3735这部分不是全部债权解除。这份书面证据是原、被告双方签订债务清偿协议的附件，是一个履行的过程。根据协议被告是需要偿还371万元之后才能结清所有的债务，否则一个有权按约定主张债权；3、对调查笔录，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相关被调查人应该出庭，对调查笔录中部分内容如学校相关人员陈述，知道农行转让债权给原告，这也是实际情况。 诉讼中，为查明相关事实，被告提供《债权债务关系解除书面证明》原件，该原件证明解除是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后，双方合意形成的，被告通江中学在农行只有一笔贷款，农行转让给原告也仅指这一笔贷款，所以对该笔债权债务通过双方协商已经解除，债权债务关系已归于消灭。原告质证意见，被告出示的证明文件属实，是原告公司出具，但该证明仅指解除348400元这一笔债权债务，该证明是被告和县财政局提供的格式，目的是划款，抬头是财政局。原告提供《关于申请偿还部分本金并免除剩余全部债务的函》，证明被告向原告提出请求偿还原农行贷款本金371万元，并要求免除剩余本金50万元及全部利息、《关于不宜实施公开处置的函》，证明被告与县债务管理办公室于2017年5月17日至18日向原告出具函件，371万元已纳入地方财政偿债计划，并且列为两个债务编码，被告再次提出偿还371万元，免除本金50万元及所有利息、《预开收据的情况说明》，证明原告向公司计财部说明，要求预开收据，财政局才同意付款、《收据》，证明开具371万元收据、《合同面签确认书》、《债务清偿协议》，证明协议被告认为一、二页是更换来的，但该协议有骑缝章，能够证明是原件，确认书证明被告加盖公章与法人签字，证明协议的签署是真实的、二份《债权债务关系解除书面证明》，证明一是解除证明是被告加盖公章后，再交由原告方盖章，是被告制作的模板；二是两份证明所解除的债务对应的编码与前述证据二载明的债务编码一致，足以证明解除的是348400元这组，并未解除3361600元的债权债务关系，同时据债务清偿协议第五条的约定，因被告未按约支付款项，所以被告仍应按原借款合同向原告承担全部还款义务，被告已经偿还的348400元原告在起诉时已经将其作为利息扣减。被告质证意见：1、对免除函是真实的，函的时间是17年3月29日，出函说明原、被告对债权债务进行协商，说明原告同意可以偿还部分贷款，并不是一分一厘都要偿还，这是一个协商过程；2、对不宜处置的函，虽被告加盖印章，但前一页没有加盖骑缝章，我方认为不真实，内容不认可；3、对说明我方认为与本案无关，是原告单方说明，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内容不认可；4、对收据我方认为原告已经收到了371万元，注明是债务清偿款；5、对告知函是真实的，与本案无关；6、对支付申请书、凭证、面签确认书无异议，申请书只体现了348400元，没有体现原告所说的371万元，证明被告只偿还了348400元就解除了债权债务关系，面签确认书是真实的，但不代表协议是真实的，债务清偿协议一、二页没有加盖被告的印章和骑缝章，我方仍然坚持原来的意见，协议内容不真实；7、对两份书面证明，我方认为前面我方已经举出348400元这份，今天原告举出两份，也没有填写时间，我方举出是填写了时间，是2017年6月20日，也就是在6.19日原、被告又重新达成新的债权债务解除协议，原告举出的两份证明都是解除都是归于消灭的依据，并没有说明原告收到才解除，我方认为无论前期被告申请偿还部分或全部，在6.20日原告方同意解除原借款债务，同时原告举出预开收据，假如原告所说是真实的，但事后在6.20日这段时间原告出具了解除证明，时隔近三年，而被告未按原告的意见偿还，原告也未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或撤销协议，我方认为6.20日达成解除债权债务关系即已解除，并合法有效，证明原、被告债权债务早已归于消灭。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通江中学为修建学生公寓、扩建运动场分别于2001年4月6日、2001年9月20日向中国农业银行通江支行（以下简称农行）申请借款并出具《流动资金（中短期）借款申请书》、《借款申请》。农行于2002年7月30日与被告通江中学签订《借款合同》［（通）农银借字（2002）第14005号]，约定：借款金额为800万元，借款用途为建学生公寓及运动场，借款期限五年，即届满日为2007年7月30日。同时约定利率为年利率2.88%，按季结息，结息日为季末月的第20日。逾期未还本金，贷款人有权对逾期贷款根据逾期天数按日利率万分之2.5计收逾期利息，对应付未付利息贷款人有权按执行利率计收复利。合同签订后，农行依据合同约定于同日向被告发放借款800万元，被告即向农行出具借款凭证予以确认。同日双方签订《权利质押合同》，约定：被告以学校收费权为上述借款提供权利质押。后被告一直未归还该借款，至2015年6月30日，农行向被告出具《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被告签收并加盖学校印章。催收通知书载明：截止2015年6月30日止，被告尚欠借款本金421万元及利息2697837.87元。 2016年4月20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巴中分行与原告华融公司四川分公司签订《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及债权资产明细表，约定：甲方作为中国农业银行的分支机构受托处置不良资产，乙方被甲方确认为本次资产转让的买受人，将包含案涉债权（其债权资产明细表序号39号）的资产批量转让给乙方，即原告。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巴中分行与原告华融公司四川分公司于2016年6月29日联合在《金融投资报》刊载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至2018年6月22日原告华融公司四川分公司又在《金融投资报》刊载债务催收公告，要求从公告之日起立即向其履行主债权合同、担保合同约定的偿付义务或相应的担保责任。期间，原、被告就上述下欠借款双方于2017年6月19日签订编号为四川Y22150058-4号《债务清偿协议》，约定（主要内容）：截止2015年6月30日，原告对被告债权余额为690.78万元，被告根据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清偿资金371万元，如被告按前述约定履行视为被告清偿完毕，如被告未按前述约定履行则按原借款协议履行。协议签订后，被告于同日向通江县财政国库支付中心出具财政直接支付申请书，金额为348400元。后原告于2017年6月21日收到该笔款项。其余款项被告未支付，现原告起诉来院，要求实现其诉请。庭审中，被告陈述原告提供的《债务清偿协议》系伪造，涉及原、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根据双方合意解除，并提供原告于2017年6月20日向被告出具的《债权债务关系解除书面证明》，内容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债权人）于2017年4月5日收到四川省通江中学（债务人单位名称）还原来锁定在政府债务系统（债务编码：DEBREC91001IN071533735债务名称：巴中市通江中学修学生公寓）中的债务资金348400元（大写叁拾肆万捌仟肆佰元整），债权人同意解除债权债务关系。债权人、法定代表人签章，债务人、法定代表人签章，2017年6月20日”。同时称该证明文件是复印件，原件在县财政局。原告质证认为该解除证明是履行债务清偿协议的一部分，实际根据债务清偿协议被告应当偿还371万元。 诉讼中，原告补充部分证据，以证明被告致函原告要求偿还原农行贷款本金371万元，并要求免除剩余本金50万元及全部利息，后双方于2017年6月19日签订《合同面签确认书》，内容为：“因与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办理业务，本人当面见证并确认：确认方印章是在2017年6月19日于［空白]当面加盖，真实有效。确认方签字是在2017年6月19日于［空白]当面签署，真实有效。（协议或合同）四川Y22160058-4号《债务清偿协议》，以上协议或合同我方的印章和签字都是真实有效的，意思表示真实，具有法律效力。确认方通江中学加盖印章，法定代表人向英才签字，确认人段惠平签字”，以证实《债务清偿协议》的真实性。 本院认为，中国农业银行通江支行与被告通江中学签订的《借款合同》、《权利质押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合同签订后，中国农业银行通江支行依据合同约定向被告通江中学发放了借款，被告通江中学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偿还借款本息，依据合同约定被告应当承担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并按照合同约定承担逾期利息与复利。但本案中该笔借款逾期后，中国农业银行通江支行一直未向被告主张合同权利，至2015年6月30日中国农业银行通江支行向被告出具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被告予以确认，即截止催收之日尚欠借款本金421万元及利息2697837.87元未结付属实，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对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巴中分行将案涉借款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给原告华融公司四川分公司是否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因原、被告于2017年3至6月协商，被告同意并认可上述债权已经转让给原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第八十一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的规定，故涉案债权转让未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其转让合法有效。对原告主张的该笔债权，是否已解除，权利是否归于消灭，依据双方达成的债务清偿合意，虽原告提供债务清偿协议原件，但被告予以否认，提出案涉债权经双方合意已经解除，并提供原告向其出具的《债权债务关系解除书面证明》佐证，同时提供支付凭证，即按解除债务证明内容约定被告已经按照双方合意履行义务，即被告已向原告支付了348400元，对此原告予以认可。虽原告辩称该解除债务证明是复印件没有原件，其解除的债务是针对编号尾号3735这部分，不是全部债权解除。但从其内容看是债权人收到多少钱，债权人同意解除债权债务关系。具体反映的是原、被告协商的过程与处理结果，即双方从2017年4月5日之前就为该笔债权债务的偿还问题进行协商，后双方确定债务金额，明确债务名称，最后得出结果。虽被告提供的是复印件，但该复印件既加盖债权人单位公章，又加盖债权人法定代表人印章，同时还加盖原告骑缝合同章，且该证明出具对象是财政局并非通江中学，所以被告提供复印件并不违反常理，且其后被告提供原件，原告确认系原告公司出具属实。另外，该债务明确为偿还的是修建学生公寓，而根据借款合同被告仅借款一笔，借款用途就是修建学生公寓与扩建运动场。故对被告的辩称理由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现原告持原借款合同主张权利因其与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解除，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提供的债务清偿协议内容是否真实，是否应当采信，从该协议最后一页可以看出，双方于2017年6月19日的确签订过协议，但是否是原、被告双方确认的协议内容，原告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其后虽提供《合同面签确认书》，但该确认书所确认的合同编号为四川Y22160058-4号《债务清偿协议》，而不是原告提供的四川Y22150058-4号《债务清偿协议》，且被告称协议前面两页系原告伪造，该协议正文部分又无被告签章确认，故该证据系孤证，本院难以采信。结合原告给被告出具的解除债权债务书面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故原告受让的上述合同权利已经经其处分而归于消灭。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7716元，由被告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 蛟 人民陪审员  冯丽波 人民陪审员  鲁芳秀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陈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