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481民初2395号 原告：海宁市硖石程信节能电器商店。 经营者：苏爱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勤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秋月。 被告：陈立艳。 被告：陈某。 被告：陈宗岳。 被告：支韵琪。 上述四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筱玲，浙江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四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章伊城，浙江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海宁市硖石程信节能电器商店（以下简称：程信商店）与被告陈立艳、陈某、陈宗岳、支韵琪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6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程信商店经营者苏爱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勤华、吴秋月，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筱玲、张伊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程信商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原告无需支付被告工资人民币13833元。事实和理由：原告认为海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浙海宁劳人仲案（2020）10号仲裁裁决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原告与陈戟没有建立劳动关系，理由如下：一、陈戟从事安装工作，不受原告的监督、管理和指挥，双方不具有人身依附性。1.陈戟从事的安装工作是自由的，完全可以自主选择和支配，不受原告的管理束缚，双方间是平等的主体关系；2.原告处其余安装工跟随陈戟学习，不能说明原告与陈戟建立了劳动关系，陈戟从接单、排单到安装，均是其直接与客户沟通后协商确定安装时间，自主利用自己的交通工具、安装器械、技术和劳力，独立完成热水器安装作业，安装工作的实施不受原告的管理和指挥，安装完成后，陈戟在生产厂家艾欧史密斯公司开发的软件上报送完工信息，由公司对其完工情况进行监督考核，安装工作不受原告监管，因此，从接单到安装完工的整个过程中，原告与陈戟间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安排与被安排、服从与被服从的隶属关系；3.安装事宜由陈戟自行决定，陈戟在从事安装期间还从事其他职业，故与原告间不存在人身依附性；4.原告为陈戟向艾欧史密斯公司推荐报送培训名额，由该公司组织培训，颁发相关资质证书，该行为不能评价为行使管理职能。二、陈戟获得的报酬与原告之间不具有经济从属性。1.陈戟“做一单算一单”是以安装完工为结算依据，不是以提供劳动过程为结算依据，以完成工作成果的结算方式不是劳动关系的特征；2.仲裁委认为经营者苏爱明陈述总金额中主要包括社保、电话费、餐费、安装费，原告认为，该陈述来自于海宁市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解笔录，在调解中的陈述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3.陈戟安装完工后获取的安装费、奖励，均由艾欧史密斯公司核算考核后提供，不是来源于原告的资金。三、陈戟的社保缴纳、提起诉讼、中止工伤认定程序的事实也足以证明陈戟和原告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综上，原告认为仲裁裁决认定其与陈戟间系劳动关系，应支付工资13833元不能成立，遂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另，被告曾在另案诉状中自认陈戟2019年4月的工资已经发放。 被告陈立艳、陈某、陈宗岳、支韵琪答辩称：本案已经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之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陈戟与原告均具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陈戟受原告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的约束，受原告的劳动管理，从事原告安排的按月支付报酬的劳动，具体如下：1.陈戟通过正常的招聘方式被用人单位即原告录用；2.原告对包括陈戟在内的一线售后服务安装维修人员组织安排了多项上岗资质培训，并使一线售后服务安装维修人员获得相应的上岗证和有关资质证书，而这些上岗证和有关资质是原告与杭州中瑞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瑞公司）二级服务协议中约定的原告必备条件之一；3.陈戟与原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有多份证据相互印证，具体从被告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4.陈戟的工作每天由原告指派，受原告规定的售后安装服务管理制度约束：（1）在日常工作内容上，在原告没有条件建立ａｐｐ安装工微信群前，每天早上由原告在店里向陈戟等安装维修工，安排下达当天的安装维修任务，包括时间、地点、客户联系电话、安装产品信息等，在该店有条件建立了ａｐｐ安装工微信群后，由原告通过该群安排下达下一天每个安装维修工相关的工作任务，并向店里领取（或预领5套）由原告经销的配件材料后上门进行安装维修服务，陈戟等安装工每天从事的工作内容，都是由原告指派经销的电器（含配件材料、以旧换新）及中瑞公司特约的安装维修工作，均为原告营业执照经营服务范围及其《二级服务协议书》约定内容的重要组成部分，（2）在日常工作的管理上，鉴于原告经营的电器商品售后需上门安装维修服务的特殊性和中瑞公司的特约要求，在服务时间、服务地点、服务质量、服务态度等方面，建立了必须满足客户要求的完整的内部奖惩管理制度，即一方面对售后服务安装工实行由客户决定安装时间的工时制度，无论顾客要求白天、晚上或双休日、节假日要求安装维修，都要以顾客商榷的时间为准上门服务，另一方面在安装维修结束后由原告对安装维修工的服务态度、服务质量、满意程度进行严格的回访考核考评，并以考核考评结果作为每月发放计件工资、每月考核考评的奖金、每月基本工资和福利补贴的重要依据，（3）在劳动工资总额（奖金福利）应当依法按月支付上，原告以每月有严格的内部考核考评制度为由，经常迟延1至2月发放售后安装维修工月工资的情况已成惯例，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和原告经营者在市人调委依法所作的调查笔录中表明，原告对安装工的月工资总额有一个明细分类，具体包括安装维修计件工资、使用本店经销配件材料提成奖、售后服务星级奖、客户满意度奖，在员工福利方面还包括了社保、餐费、电话费等，其虽同意整理后提交，但至今未提交陈戟等安装工2019年1月以来每月亲笔签字确认的“工资总额有明细分类”的财务原始凭证。三、陈戟提供的劳动是原告业务的组成部分。四、原告提出陈戟与原告之间的用工关系是承揽关系，非事实劳动关系，是错误的。另，原告至今仍欠发陈戟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6月23日的劳动工资（计件工资、各种奖金、福利）计13833元，该欠发工资总额的计算，因原告一直拒绝提交应当由其保管、由陈戟每月亲笔签字的工资奖金福利支付财务原始凭证，被告系根据原告在人调中心调查笔录中的自述，即师傅们月工资少的两三千、多的七八千，从而得出陈戟的月平均工资5000元月的标准进行计算的。综前所述，原告与陈戟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其一直欠发陈戟2019年4月1日至6月23日的劳动工资（含使用配件提成、各种奖金福利），故恳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判令支持被告的请求。 原告程信商店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依法提交了证据，被告质证及本院认证如下： 1.（2019）浙0481民初5527号民事裁定书1份，证明四被告曾以提供劳务关系提起赔偿诉讼，表明陈戟与原告间不是劳动关系的事实。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经查，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 2.调查（询问）笔录3份，证明三位安装工均证实从事安装工作系自主决定、自由支配，并以自己的工具、技术和劳力完成安装任务，按“做一单算一单”结算，不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的事实。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恰恰证明原告与安装工间系劳动关系。经查，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具体意见本院结合其他证据在说理部分予以阐述。 3.陈戟书写的笔记本1本，证明陈戟除安装工作外，另有职业，工作自由支配，不受原告控制、监督和管理的事实。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从内容上，无法证明其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期间陈戟另谋其他职业，事实上陈立艳弟弟有个袜机，陈戟晚上帮忙记录数据，该记录本中的并线、色号都是维修的记载内容。经查，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4.《海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伤认定时限中止告知书》1份，证明陈戟与原告之间劳动关系无法确认的事实。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对被告的质证意见予以采纳。 5.《二级服务协议》（57页版）1份，证明热水器的安装是受杭州中瑞公司的委托，相关安装工的培训、监管、考核是由中瑞公司实施管理，安装工的监督管理并不是受原告方的监管。被告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原告向人民调解委员会提供的是59页版的协议，调解员向中瑞公司核实获取的也是59页版，故应以59页版为准。经查，该协议系原告与中瑞公司签订，本院对其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证据与本案争议的原告与陈戟间的法律关系缺乏关联性。 6.热水器安装工单1组，证明陈戟为原告销售的热水器进行安装，每台20元，4月份的安装费4082元已经发放，5月份安装费3366元及6月份的安装费3671元尚未发放的事实。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被告不清楚陈戟是否还有其他工作量，并对原告事后添加的结算数额不予认可。经查，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原告欲据此证明4月份的安装费已发放不能成立。 7.浙海宁劳人仲案（2020）10号仲裁裁决书1份及（2019）浙0481民初5527号案件民事起诉状1份，证明海宁仲裁委认定原告与陈戟间系劳动关系有误，原告认为双方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且仲裁的时候裁决了三个月的安装费，而根据被告诉状中自认的只有5、6月份的安装费未发，因此裁决的金额也是错误的。被告对仲裁裁决书无异议，对起诉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被告当时主要是为了主张赔偿款，安装费不是重点，没有具体核对，为了尽快调解才主张了两个月，后实际发现三个月未发放。经查，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定。 原告另向本院申请调取陈戟的参保信息，本院认为陈戟的参保信息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未予准许。 被告陈立艳、陈某、陈宗岳、支韵琪向本院提交了证据，原告质证及本院认证如下： 1.《二级服务协议书》（59页版）1份、微信截屏3页，证明原告与中瑞公司签订的服务协议为59页版，双方约定由原告为所有从事艾欧史密斯售后服务一线人员按照国家和当地法规缴纳社保的事实。原告认为服务协议书应以57页版本为准，微信截屏无原始载体，不予认可。经查，本院对59页版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本案中以何版本的服务协议书为准，并不影响原告与陈戟间的法律关系，故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定，原告对微信截屏的质证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2.人民调解笔录2份、身份证复印件1份，证明苏爱明在调解笔录中陈述包括陈戟在内的安装工是由其招录的以及其对陈戟工资支付明细、数额等作出了陈述的事实。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经查，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定。 3.原告在人才市场的招工信息1份，证明原告自2017年8月起在人才市场招聘安装工等其他员工的事实，该招工信息与马志强、蒋明松、陈光的调查笔录相印证。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4.安装工马志强的调查（询问）笔录1份，证明1.原告店里有制作工资单，安装工需在工资单上签字领取工资的事实，2.安装工需为原告销售配件、材料，代原告收取并上交配件材料费的事实，3.安装工与中瑞公司无联系的事实。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马志强部分陈述有异议，500元补贴是安装50台以上才有，并非人人都有，马志强为了增加收入与原告协商后才有了该补贴，另，马志强也陈述了工作是相对自由的，故该证据恰恰证明原告与安装工不是劳动关系。经查，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 5.陈戟的史密斯服务技师证、燃气具安装维修中级工证、低压电工证、艾欧史密斯上岗证、从业人员体检合格证各1份，证明陈戟经原告组织安排（有的需要中瑞公司配合），取得了这些资质证书，符合《二级服务协议书》中的一线安装工的资质条件。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其中服务技师证和上岗证都是史密斯公司的，并不是原告发放的，培训也不是原告组织和要求培训的，原告只是起到推荐的作用，陈戟刚从事售后服务时还没有这些上岗证等要求，对于上面的编号不清楚。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6.海宁市公安局长安派出所的处警记录1份，证明经长安派出所调查陈戟的身份职业后，确认陈戟系原告的工作人员的事实。原告的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公安机关无权评价陈戟的身份。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7.非常满意奖励通用书3份、星级人员奖励通知书1份，证明陈戟是原告的一线安装人员的事实。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从该组证据可以看出，是艾欧史密斯公司发放奖励的，按被告的讲法，陈戟应隶属于中瑞公司或者艾欧史密斯公司。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8.有陈戟签名的2017年海宁中冠结算政策1份，证明原告对陈戟等安装工有严格的工资分配、考核考评奖惩制度与节日值班制度，陈戟受原告的各种制度的约束的事实。原告认为该份证据来源不明，真实性无法确认，原告非制作方，且从证据内容来看，实行期间为2017年7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对原告的质证意见予以采纳。 9.陈戟部分史密斯电器安装工单1组，证明原告至今拖欠陈戟4月至6月的工资，其中部分原始工单已经提交到工伤认定部门，但原告一直拒绝提供陈戟每月签字确认的两年多工资奖金福利的支付明细和相关的原始凭证，按诉讼举证规则应由原告提供。原告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经查，该组证据系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作认定。 10.苏爱民自述材料1份，证明陈戟受原告指派安装热水器过程中发生工伤事故抢救的经过及苏爱明请求中瑞公司领导帮助他的陈述内容。原告认为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从内容看，只是对事发后的情况描述，不能证明原告有赔偿责任。本院对原告的质证意见予以采纳。 11.由原告向工伤认定部门提供的结算单复印件4份，证明原告存在伪造工资单据的事实，因为真正的工资发放清单不应当是这样的单据，如果说有这样的单据，陈戟在受伤之前也应当有他自己签字这样的工单，但是原告在仲裁时和现在起诉后均没有提供。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组证据上有蒋明松、陈光的签字是因为工伤科要求原告提供两名安装工人2019年5月、6月的工资发放材料，故原告让二人在安装清单上补签字，确认价款金额，落款时间为他们领取价款的时间。经查，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结合上述认定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如下案件事实：2019年上半年，原告海宁市硖石程信节能电器商店与中瑞公司签订《二级服务协议书》，由其受中瑞公司的委托，作为“艾欧史密斯”品牌系列产品在海宁的服务网点，负责2019年度“艾欧史密斯”品牌系列产品在海宁地区的安装、售后等。此前原告也开展上述业务，服务协议书与他人签订。2016年下半年陈戟至原告处从事电热水器的安装、维修工作。期间，原告每月向陈戟发放现金报酬，根据原告经营者苏爱明的陈述，该报酬包括安装费、材料提成、满意度奖金、社保费、电话费、餐费等，安装费按工单计算，月报酬在两千元至八千元不等。陈戟工作期间取得了史密斯服务技师证、燃气具安装维修中级工证、低压电工证、艾欧史密斯上岗证、从业人员体检合格证，获得了星级人员奖励通知书、非常满意奖励通知书等。 2019年6月23日下午，陈戟受原告工作分派，在海宁市3区1号安装艾欧史密斯热水器过程中，从二楼坠落。后被送至海宁市中心医院进行治疗，于2019年7月4日经抢救无效死亡。 陈戟治疗期间，2019年7月1日，海宁市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原告及陈戟妻子陈立艳进行调解，原告经营者在调解过程中陈述原告与中瑞公司签订了《二级服务协议书（2019年度）》，由原告负责海宁分部“艾欧史密斯”品牌产品的安装工作，所有订单来自于工厂和杭州公司电脑系统的指派，原告在收到订单后由内勤人员分配到安装工人手中，安装工人接到安装的订单后上门安装，原告有专门的安装师傅，不签劳动合同，也没有固定的上下班时间，有订单了就发给师傅上门安装，安装验收完毕给师傅发钱，验收是由安装师傅安装完毕后上传照片给品牌工厂方，工厂验收后将费用发给中瑞公司，再由中瑞公司结算给海宁分部，原告收到钱后再给安装师傅现金结算，师傅到店里领取现金，又陈述发放给安装师傅们的总金额有一个小的明细，主要包括社保费、电话费、餐费、安装费，师傅每个月工资不定，少的时候两三千，多的时候七八千都有的，除了安装收入外，第二部分是满意度奖金，工厂方根据客户的满意度调查，有专门的奖金，史密斯售后服务部有专门的统计结果和具体金额，款项由工厂发放到中瑞公司，中瑞公司再发到海宁这边，工厂给多少我们就发给师傅多少等。此次调解未果。 另查，四被告系陈戟的近亲属，曾于2019年10月16日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为由向本院起诉，后申请撤诉，本院予以准许。四被告后于2019年11月28日向海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该局认为劳动关系存在争议且无法确认，于2020年1月7日作出工伤认定时限中止告知书。四被告于2020年1月6日就案涉争议向海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后仲裁委于2020年4月14日作出浙海宁劳人仲案（2020）1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了原告与陈戟间自2016年下半年至陈戟死亡之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支持了四被告的仲裁请求，裁决由原告支付四被告工资人民币13833元。原告不服该裁决，遂诉至本院。 海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工作人员于2019年11月28日向马志强作询问笔录，马志强称其于2017年9月下旬通过人才市场的招聘摊位至原告处从事安装工工作，经由老板苏爱明面试；客户在店里或者网上购买了史密斯产品后，老板苏爱明会下派单子，安装工们接到单子后前去安装，从事该安装工作需要电工证，电工证是店里帮忙做好的，其到店里时陈戟已经在店里工作了，还跟着陈戟学过一段时间；其到店里工作的半个月左右时间里，每天早上需要到店里领取工单，工单是店里安排的当天的任务，需要自己和客户联系，安装后客户在工单上签字，如果涉及材料费的，代店里收取，第二天去店里时，将上一天的材料费和客户签字的工单交给店里，如果客户当天没空，就把工单还给苏爱明，他会重新安排时间，半个月后，店里有了APP，客户不需要在工单上签字了，只要在APP上点一下就可以了，所以店里建了微信群，每天会把第二天的工单发在群里，安装工只需要找到自己对应的客户就可以了，不需要去店里领单子了。接到工单后自己安排，没有固定工作时间，也没有考勤，如果要请假提前一天和苏爱明说；店里给安装工预发5套安装机器的材料，不够再去店里领；没有底薪，报酬包括安装费（15元/台）、材料费提成（10%-20%不等）以及店里每个月补贴的500元，500元算是社保、餐补和电话费；每个月初去店里领工资，现金发放，确认无误后在工资单上签字；因为原告不给缴纳社保，所以做了四个月就离职了。 海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工作人员于2019年12月12日向蒋明松作询问笔录，蒋明松称其在人才市场上看到原告的招工单后应聘在原告处从事安装工工作，已从事两年多时间，苏爱明会提前一天联系，根据其情况安排安装任务，并通过手机微信向其发送工单，后由其自行与客户联系安装时间，如果有事的话，可以和老板说一下不接单；报酬为安装费（30元-40元/台）、材料费及向客户收取的远程费用，维修产品有固定的费用及配件费提成，另，一个月达到50单以上，店里会给500元奖励，每个月根据安装维护结算清单跟店里结算，确认无误后现金发放；简单的安装工具自己购买，安装材料是店里提供的，是向顾客收费的；不用考勤，做一单算一单，做的多的有奖励；未缴纳社保。 海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工作人员于2019年12月12日向陈光作询问笔录，陈光称其在海宁市人才网上看到原告的招聘广告后应聘在原告处工作，该工作需要电工证；原告主要负责海宁地区艾欧史密斯产品的安装维修，产品由原告销售或者其他途径销售；原告会把安装单分派给安装工，接到单子后自行联系顾客，如果有事，提前一天跟苏爱明说一下第二天不要派单子；没有考勤；安装工具自己购买，安装材料店里统一发放，代表店里向顾客收费，安装完成后，将工单和材料费一并交给单位；做一单算一单，另外还有材料费用提成，每个月如果超过50单，还有500元奖励，现金发放；单位发过一个工作证，但是没有强制要求佩戴；未签订劳动合同未缴纳社保。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与陈戟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15]12号）第一条之规定，原告与陈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理由如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即原告系符合法定条件的用人单位，陈戟系符合劳动年龄条件，且具有劳动权利和劳动行为能力的自然人；二、陈戟受原告管理制度、考核制度和请假制度的约束。从本案三份调查笔录来看，与陈戟同为安装工的马志强、蒋明松、陈光均陈述通过人才市场的招聘广告，经原告经营者面试后入职工作，可见原告与安装工均有成立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由于安装工的工作特点，工作时间相对自由，但陈戟所从事的业务系由原告派发，如遇事无法接单，需向原告请假进行调配，安装完成后，也需向原告上交工单和材料费单据（后以客户电子签名方式进行），另，原告也对陈戟的工作进行了一定的监管、考核，并按情况给予其一定的奖励，不论监管、考核的方式是否借助他人平台，奖励的最初来源是否为艾欧史密斯公司，均不能否定原告对陈戟进行了管理；三、陈戟在原告处从事电热水器的安装、维修工作，安装材料由原告提供，陈戟提供的劳动是原告业务的组成部分。不论根据哪个版本的二级服务协议，均载明原告方需拥有能满足艾欧史密斯公司服务能力和服务质量的安装维修人员，陈戟的证件也是经原告要求后取得的，取得后才能进行相应安装工作，故原告的业务开展需依托具备特定资质和证书的安装工开展，陈戟等安装工所提供的劳动是原告业务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四、原告经营者称发放给陈戟的费用中包含社保费、电话费、餐费、安装费，且按月发放，该发放明细和方式符合劳动报酬的发放特征。综上所述，本院确认原告与陈戟间自2016年下半年开始至陈戟死亡之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关于四被告主张的2020年4月至6月的未发工资，根据《浙江省企业工资支付管理办法》第十一条的规定，企业支付工资应当编制工资支付表，并向劳动者提供工资清单，工资及支付表应当载明发放对象的姓名、工作天数、加班加点时间等，企业保存工资支付表的时间不得少于2年，本案中，原告未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已向陈戟发放2020年4月的工资，故本院认定原告尚需发放的工资为2020年4月1日至6月23日，本院按照原告经营者的陈述，即“师傅的工资少的时候两三千，多的时候七八千”，对四被告主张的每月5000元工资，总计13833元工资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海宁市硖石程信节能电器商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陈立艳、陈某、陈宗岳、支韵琪工资款项13833元。 二、驳回原告海宁市硖石程信节能电器商店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海宁市硖石程信节能电器商店负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高芳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张佳 附页 1．如当事人不服本判决提起上诉的，需按照本院送达的《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费用缴纳通知书》规定的收款单位、银行、帐号、金额及期限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用。 2．一方当事人拒绝履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规定的义务，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当事人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上述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