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581民初7509号 原告:广州九五年动画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MA59TMB88C，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暄悦东街**自编**。 法定代表人：朱芷仪，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乐妤，浙江英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余链，男，汉族，1988年5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饶平县。 被告：江苏采绎来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1074728280A，住，住所地江苏省常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金麟路****/div> 法定代表人：陈国华，执行董事。 原告广州九五年动画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五动画公司）诉被告余链、江苏采绎来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采绎来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7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九五动画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乐妤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余链、采绎来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九五动画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采绎来公司立即停止生产侵犯原告“红小豆”动画形象系列美术作品著作权的商品，判令被告余链立即停止销售上述侵犯美术作品著作权的商品；2、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10万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事实与理由：原告系“红小豆”系列美术作品系列的著作权人。自2018年起，《请吃红小豆吧！》系列动画先后在哔哩哔哩、腾讯视频、优酷视频、爱奇艺等多个主流视频媒体播出，累计全网播放量超过4.6亿次，该作品的治愈风格和鲜明的特色使其在国内动画中脱颖而出，其中，“红小豆”、“李建勋”等动画形象也随之获得了极高的知名度。在原告的苦心经营下，“红小豆”丰富的周边产品层出不穷，成为本土动漫形象产品化的先锋，具有极高的知名度与市场价值。 原告发现，被告余链未经许可，擅自在“淘宝”店铺中销售含有“红小豆动画形象”美术作品的商品，且该商品系被告采绎来公司所生产。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享有的著作权，应承担侵权责任。 庭审中，原告确认，本案中，要求被告承担的合理费用包括公证费1000元、律师费10000元、差旅费1000元、购买侵权物品费用571.02元。 被告余链书面辩称，首先，被告已经在2020年5月将网店中的涉案商品下架，被告的行为并未构成严重侵权，原告主张的赔偿数额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次，被告销售的涉案商品系从采绎来公司采购，并未获得大量利润；再次，原告在公证证据保全时，从被告经营的网店中的两个链接购买了16件商品，故意提高被告的销售量，请求驳回原告购买多件商品的公证费部分；最后，被告未对原告造成重大经济损失，请求依法判决。 被告采绎来公司书面辩称，首先，原告及被告余链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商品系被告采绎来公司所生产，涉案的商品无论是发货地址还是收货地址，均与被告采绎来公司无关；其次，被告采绎来公司自己持有专利、商标及作品，无侵犯他人著作权的必要；再次，被告采绎来公司与被告余链曾有合作，余链要求被告采绎来公司根据其提供的图片及订单信息订制产品，但被告采绎来公司未向被告余链提供涉案的商品。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采绎来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原被告的工商登记信息、身份信息，证明原被告的主体情况。 2、作品登记证书三份，证明原告系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 3、豆瓣电影、YouTube微博、肯德基微博、银鹭花生牛奶微博、中国设计品牌中心微博、豆瓣官网搜索截图等，证明涉案美术作品的知名度。 4、（2019）浙杭网证内字第12554号公证书及其所附的封存实物，证明被告实施了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 5、补充取证视频截图，证明被告的侵权情况。 6、第16580173号注册商标情况查询打印件，证明被告采绎来为该商标的持有人。 被告余链为反驳原告的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其经营的网店销售情况打印件、QQ聊天记录打印件以及（2020）苏0581民初4146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其销售涉案商品的情况以及商品的来源。 被告采绎来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上述证据，本院审核后认为，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证据1、证据2、证据4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定；对于证据3，虽然原告提交的系打印件，但上述信息能够通过公开渠道公开查询，故本院予以认定；对于证据5，本院将结本案中的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对于证据6，本院予以综合认定，但对该证据的证明力综合确定。对于被告余链提交的证据，因被告余链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无法核实网店销售情况打印件与QQ聊天记录打印件的真实性，故本案中不予认定；对于民事裁定书，因与本案存有关联，本院综合认定，但对其证明力综合确定。 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6日，广东省版权局分别对名称为“红小豆动画形象图之一”、“红小豆动画形象图之二”的作品进行作品登记，登记类别均为F美术，登记作者均为林佩妍，登记著作权人均为广州红小豆动画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小豆公司），登记号分别为粤作登字-2018-F-00005051、粤作登字-2018-F-00005053。其中，“红小豆动画形象图之一”的美术作品系对红豆的卡通化设计表达；“红小豆动画形象图之二”的美术作品则是在此前基础上，再以夸张的手法或配之以服装道具（具体形象，详见附件一）。 2018年12月6日，广东省版权局对《请吃红小豆吧！》进行著作权登记，登记类别为I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登记作者与著作权人均为红小豆公司。 另查明，YouTube微博、豆瓣电影、肯德基微博、银鹭花生牛奶微博、中国设计品牌中心微博等，曾对《请吃红小豆吧！》进行介绍；在豆瓣电影曾在2018年度的【2018评分最高的动画剧集】中，《请吃红小豆吧！》评分为9.1分，名列第四。 2020年1月13日，经广州市海珠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红小豆公司变更登记企业名称为广州九五年动画有限公司。 又查明：2019年11月1日，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向浙江省杭州市杭州互联网公证处（以下简称杭州互联网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11月6日，在杭州互联网公证处办公室，在公证处公证员与工作人员庄千朝以及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人叶宗南（男，1990年3月4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对在杭州市上城区清泰街348号雪峰大厦接收的、运单号分别为3102697370544、4301895747702的韵达快递包裹进行开拆后，公证员使用公证处的封条对包裹内的物品重新进行封装，并将封存的物品交由叶宗南保管。期间，公证员使用公证处的拍照设备对包裹内的物品、包裹开拆与封存后的状态进行拍照。 在包裹封存完毕后，在公证处内，在公证员与工作人员的监督下，叶宗南使用公证处的电脑登陆“淘宝网”，浏览了名称为“不二坊创意礼品屋”的店铺，并对店铺与所售商品以及所购物品等进行浏览、截图保存，并确认收货。其中，链接名称为“定做请吃红小豆吧红小豆周边单肩手提帆布袋背包购物袋子斜挎包包”的商品介绍中，有文字“不二坊自选图库”、“您拍下时请备注上要哪张图，例如：要序号1；序号2和3；单面印一面背面是纯白色不印刷，双面可以选2张不同的图”，并在该介绍下方有内容为卡通书写的“红小豆”图片以及与原告持有的美术作品在整体上形象上一致的90余张图片（详见附件三）。2019年11月20日，杭州互联网公证处出具了（2019）浙杭网证内字第12554号公证书。 经本院当庭开拆（2019）浙杭网证内字第12554号公证书所记载的封存实物，内有帆布手提袋10个、抱枕套与枕芯各6个，并有附随的其他包装袋等。其中，在手提袋、抱枕套上，均有与原告持有的美术作品在整体形象上一致的卡通图像，并在部分商品上有“红小豆”等文字（详见附件二）。 庭审中，原告当庭确认，其并未授权他人在生产、销售的布艺商品上使用涉案美术作品。 再查明，被告采绎来公司住所地位于常熟市，持有第12857244号“”注册商标。而本案中，原告向本院提交的封存实物则由韵达快递承运，发货地分别为浙江省金华市与广州市海珠区。 另外，原告提交的证据保全公证书显示，购买涉案手提袋与抱枕的费用为571.02元。 本院认为，著作权法上的作品，包括美术作品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作品。其中，著作权法上的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造型艺术作品，具有独创性。作品的著作权人对作品享有复制权、发行权等众多著作权利。另外，著作权法上的发行权是指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未经著作权人许可，以复制、发行等方式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属于侵犯著作权的行为，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 本案中，红小豆公司提交广东省版权局登记的“红小豆动画形象图之一”、“红小豆动画形象图之二”，形象表达与描述，在肢体比例、颜色组合、特征以及整体形象上均体现出创作人员的独特构思，具有创造性，属于我国著作权法上的美术作品，依法应受保护；红小豆公司提交广东省版权局登记的《请吃红小豆吧！》系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亦属于我国著作权法上的作品，亦依法应予以保护。原告九五动画公司系由红小豆公司变更企业名称登记而来，其对上述作品依法享有著作权。 被告余链在“淘宝网”平台上销售的帆布手提袋、抱枕使用的卡通形象，在色彩搭配、线条勾画、肢体表现方式、个性化特征以及整体形象等方面，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涉案美术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系对美术作品的模仿与抄袭，且该卡通形象的使用并未得到原告的授权，该帆布手提袋、抱枕应认定为侵权商品。被告余链销售上述商品，亦未获得权利人的授权，其行为构成著作权侵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等民事责任。 对于原告提出的涉案帆布手提袋、抱枕系由被告采绎来公司生产的主张，本院认为，首先，即便被告主张的、余链在其网店中标注有被告采绎来公司持有的“”注册商标并配有“布艺家居订制专家”的内容属实，该内容也属于被告余链的单方陈述，并无获得采绎来公司的确认，无法据此认定相应商品的来源；其次，原告向本院提交的封存的实物中，并未标注生产者名称以及被告采绎来公司持有的“”注册商标；再次，即便原告主张的、被告余链在其网店中销售的其他商品上标注有“”注册商标的内容属实，但该商品与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侵权商品并不相同，无法据此认定涉案侵权商品的来源，并且该内容与被告采绎来公司辩称的双方曾有合作亦能相互印证；最后，即便被告余链向原告出示的相应聊天记录真实存在，也无法据此确认相对方在QQ中自我标注信息的真实性，不能据此确认被告余链销售的涉案商品的来源。因此，本院对原告提出的、被告采绎来系涉案商品生产者的主张不予采纳。 被告余链、采绎来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抗辩等诉讼权利，应承担由此带来的不利诉讼后果。 对于被告余链应当承担的赔偿经济损失的数额，原告九五动画公司并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被告余链也未向本院提交其获利情况的证明，故本院根据作品类型、知名度、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销售平台及可能给原告造成的影响等因素综合予以确定，并着重考量以下因素：首先，原告向本院提交的封存实物显示，被告余链在其淘宝网店中，销售的侵权商品种类多；其次，被告余链不但销售侵权商品，另行提供商品定做服务，并上传90余张侵犯原告著作权的图片以供客户选择使用，因此，被告余链的侵权行为，在主观上应认定为恶意，其承担的赔偿责任亦应因此而加重。 对于被告余链应当支付原告的合理费用，原告虽然未提交证据，但原告在本案中提交了公证书，并在本案中委托律师参与诉讼，相关的律师费、公证费、证据保全费的支出属于必然开支，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合理费用根据相关制止侵权行为需要费用的合理性与必要性等因素酌情予以确定。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第（六）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余链立即停止销售侵犯“红小豆动画形象”系列美术作品的商品。 二、被告余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广州九五年动画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7万元。 （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原告指定账户；或者汇入常熟市人民法院账户）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驳回原告广州九五年动画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1150元，由被告余链负担。（被告负担的诉讼费用，由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直接给付原告。原告预交的诉讼费用，本院不再退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户名：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 审判员  李军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胡越 附件一：原告主张权利的美术作品形象  （红小豆动画形象图之一）  （红小豆动画形象图之二） 附件二：被告销售的帆布手提袋、抱枕使用的图案   附件三：余链开设的网店中供客户选择的图片（部分）     附件四：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三条本法所称的作品，包括以下列形式创作的文学、艺术和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工程技术等作品： …… （四）美术、建筑作品； …… （六）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 …… 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 …… （五）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 （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 …… 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 …… （五）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 （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 …… 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 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第五十三条复制品的出版者、制作者不能证明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的，复制品的发行者或者电影作品或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计算机软件、录音录像制品的复制品的出租者不能证明其发行、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2001年修正）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 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 …… 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2001年修正）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 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