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浦城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722民初1476号 原告：神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闽清梅溪路**。 法定代表人：谢勇成，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逢俊，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蔡春金，男，1958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武，福建皇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舟，福建绍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益生，男，1963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江山市。 原告神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州公司）与被告蔡春金、陈益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8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2019年8月15日本院依法裁定转为普通程序，2019年9月3日，神州公司申请追加陈益生为第三人，于2019年12月23日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同日神州集团申请变更追加陈益生为被告，诉讼过程中因发生疫情，2020年1月23日本院依法裁定中止诉讼，后恢复诉讼并于2020年5月25日第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神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逢俊、被告蔡春金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武、吴舟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陈益生第三次开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神州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蔡春金、陈益生连带偿还神州公司垫付款971183.97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其中 蔡春金辩称，一、蔡春金与神州公司之间的责任制协议书既未成立也并未实际履行。1.蔡春金对涉案工程确曾有过承包的意向，但由于双方意向更改，蔡春金实际承包履行另一配电房工程，蔡春金不是涉案工程的承包人，蔡春金未投入技术、资金和施工，该协议书中第三条第一点约定：工程投标、施工、竣工验收、保修、工程项目结算税审等各项所需费用（包括农民工工资保障金或保函、投标保证金保函、施工合同履行保证金或保函…内部承包履约保证金、保函保证金、保函费用、质量保证金…）均由乙方承担即蔡春金承担，以上款项需经神州公司退还给蔡春金的，按无息退还。以上的各种费用以列举方式明确具体，亦是作为发包方对实际施工方管控，以及应由实际施工方投入资金所必备常规的要求，即由蔡春金投入或承担上述资金费用是可能实际履行该协议书的先决条件，否则，神州公司不可能在蔡春金未完全履行上述投资义务的情况下，自工程开工至竣工验收整个施工过程中仍然配合蔡春金并支付工程款给蔡春金；但是，蔡春金并未投入相关资金，而其中有部分资金如投标保证金、履约保证金等，均属于实际施工或设立项目部或神州公司与发包方签订承包（分包）合同之前，即必须先行支付给神州公司。并且涉案工程开工至竣工验收到案件起诉之日，蔡春金与神州公司从未发生结算，蔡春金既未组织或雇佣人员实际施工，也未如该协议书中约定负责办公场所的承租、退租和清退雇佣人员，更未就有关人员费用票据审核负责相关的报销事宜。而且，该工程曾因拖欠农民工工资事宜，由神州公司的工作人员陈益生、陈某到浦城县人社局就此事宜进行协调并解决。可见，蔡春金亦没有组织或雇请人员施工，蔡春金不是案涉工程合同的实际履行方和施工方。2.协议书中第四条约定：工程款拨付凭证必须有乙方本人（即本协议的签订人）签字。此条约定为严格执行条款，但蔡春金并未在相关工程款拨付凭证上签字确认，则有关工程款拨付与蔡春金无关。3.涉案协议书中第四条第四点约定：乙方应于每月3日前，向甲方委派到项目经理部工作人员的工资、补贴、社医保等“五险一金”以及乙方本人的社医保等“五险一金”费用，由甲方从工程款中及时扣回。但从神州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并无蔡春金个人支付上述人员工资费用的凭证，其提供的账户收支明细更无扣款记录，工程款到账即全额支付给陈益生，项目部转账给陈益生的1000余万元并不是房屋建设的工程款，这些款项是项目部直接支付给陈益生，不存在蔡春金直接转账给陈益生的说法。由此可见，到账工程款与蔡春金无关。二、案涉材料款更与蔡春金无关。1.案件过程中与拖欠材料款相关的当事人或经办人、参与人均未提及蔡春金；2.神州公司以欠条方式确认拖欠材料款；3.神州公司与材料款债权人订立《钢材购销合同》；4.神州公司从未追加蔡春金作为材料款案件当事人。以上事实可以推定相关材料款不应由蔡春金承担，蔡春金如果是利害关系人不可能不参与关于购进材料的交涉、谈判、经手、确认以及纠纷的解决，反而主要参与人均系神州公司或者该公司委派的人员，而神州公司更不可能以自己的名义出具欠条自行承担并订立《钢材购销合同》（按照案涉协议书第二条第八点的约定，需要和材料设备商发生购销等经济联系的，由乙方自行和对方签订、履行合同），更不可能在认定蔡春金应承担材料款债务的前提下，三起案件中从未提及蔡春金的责任，从未申请追加蔡春金作为案件的第三人。三、蔡春金系无建筑资质的个人，即使不论上述协议书是否真实成立或履行，其与神州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违反《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但是如果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为合格或者已经实际交付使用，根据公平合理的原则，发包单位应当向承建合同义务的实际履行方即实际施工人支付合理工程款。即上述协议书本身系无效合同，只是对于涉及到工程款的支付时仍可参照结算工程款的约定执行，而对于其他关于利息损失、违约金、债权债务承担、律师费、诉讼费的约定本身相应无效无法执行。四、2016年中铁十五局与神州公司进行了结算，结算余款也支付给神州公司，涉案的三笔垫付货款，因涉案工程现场由陈益生施工，神州公司要与陈益生结算整个工程款，结算未支付给陈益生的工程款用于支付垫付款，涉案工程已经竣工且交付使用，本案的神州公司没有与陈益生进行结算，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综上，请求法院驳回神州公司的起诉。 陈益生辩称，1.陈益生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涉案工程是神州公司负责，应当由最终收到结算款的主体承担责任，陈益生系通过陈某、蔡春金双方盖章签字后收到涉案工程款，陈益生为了涉案项目施工支付的800000元押金并未退回，陈益生没有拿到最后的工程款不应承担责任；2.蔡春金介绍涉案工程给陈益生，陈益生按蔡春金的要求向中铁十五局龙浦项目部的帐号支付了800000元押金，未开具收据，陈益生因此进入涉案工程施工，施工时将工人报上来的工资单和材料单拿给陈某，陈某拿到项目部审核，后支付款项。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龙浦高速公路建设项目由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施工总承包建设，其中神州公司中标承建龙浦高速房建工程三标段，2011年4月10日陈益生作为神州公司的授权代理人参与龙浦高速公路房屋建筑三合同段的合同谈判。之后，由蔡春金与神州公司于2011年5月10日签订责任制协议书，协议约定由蔡春金负责承包该合同段的房建工程建设，合同造价13260100元，本工程实行独立核算，由乙方（蔡春金）自负盈亏，与施工相关的一切费用、债权、债务等均由乙方负责，乙方应保证施工、安全文明生产等资金投入。2011年5月16日神州公司委托蔡春金作为代理人联系案涉工程财务业务，2011年5月23日神州公司授权其员工陈某到中国建设银行浦城县支行开立“神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龙浦高速公路房建三标项目部”账户，并预留该项目部公章和蔡春金私章。2011年5月31日神州公司开设了账户名为龙浦高速公路房屋建筑安装工程三标段项目部。发包人即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龙浦高速公路项目经理部将涉案项目的工程款打入龙浦高速公路房屋建筑安装工程三标段项目部账户。上述协议签订后，所涉工程由陈益生组织施工建设，工程已竣工交付使用。期间，涉案工程款从2011年6月3日起合计打入上述账户********.29元，支出工程款13625500元，所支付大部分的工程款通过盖有龙浦高速公路房屋建筑安装工程三标段项目公章和蔡春金的私章转账支票，经龙浦高速公路房屋建筑安装工程三标段项目部账户转入陈益生的个人账户。 另查明，涉案工程因施工过程中拖欠货款，多名供货人起诉神州公司，经法院判决，神州公司支付了有关款项。具体为：神州公司已支付陈文峻货款249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及利息52035元、执行费3635元、上诉费5035元；支付福州通达贸易公司货款373132元及利息869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及执行费12393.98元、利息差额3100元、上诉费6897元；支付谢丽娟货款143466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及利息30169元、利息差额200元、执行费2051.99元、上诉费3169元。神州公司于2019年4月19日支付给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费55563元。 以上事实，有神州公司提交的责任制协议书1份、《授权委托书》《授权书》《开户许可证》各1份、“房建三标项目部”帐户收支统计表及《帐户收支明细》各1份、（2014）浦民初字第570号民事判决书、（2016）闽07民终278号民事判决书、（2016）闽0722执500号执行通知书、（2014）浦民初字第569号民事判决书、（2016）闽07民终11号民事判决书、（2016）闽0722执412号执行通知书、（2014）浦民初字第571号民事判决书、（2016）闽07民终279号民事判决书、（2016）闽0722执495号执行通知书、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13份、福建省人民法院诉讼收费专用票据（结算）6张、浦城县人民法院代转案件标的款收据7张、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中国银行收款回单、证人陈某证言、中国建设银行的印鉴卡片、蔡春金提交的《龙浦高速公路房屋建筑三合同段合同谈判纪要》、本院依职权调取的中国建设银行浦城县支行的支票4张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 1.本案蔡春金与神州公司签订的责任制协议书是否实际履行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查清的案件事实，神州公司中标承建涉案工程，陈益生作为神州公司的授权代理人参与涉案工程的合同谈判，而蔡春金与神州公司签订涉案工程责任制协议书后，蔡春金与神州公司开设了涉案项目工程的银行账户，并预留龙浦高速公路房屋建筑安装工程三标段项目公章和蔡春金的私章，涉案工程款从2011年6月3日起打入涉案项目银行账户********.29元，支出13625500元，其大部分工程款支出通过盖有项目公章和蔡春金的私章的支票转入陈益生的账户，并且，涉案工程已由陈益生组织施工建设，工程已竣工交付使用，以上事实表明，蔡春金与神州公司签订责任制协议书后，蔡春金作为协议的签订方，监管工程款的支付，并将涉案工程交由陈益生组织施工建设，其责任制协议书约定的施工义务已由陈益生实际履行。蔡春金辩解其与神州公司签订的责任制协议书未成立并未实际履行，与事实不符，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2.蔡春金、陈益生是否应承担给付神州公司主张的各项款项问题。本院认为，神州公司将其承包的涉案工程转包给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的个人蔡春金施工，蔡春金并将所承包工程交由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的陈益生组织施工建设，神州公司与蔡春金签订的责任制协议书及蔡春金与陈益生之间形成的合同关系，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规定，应属无效。由于本案合同无效，并不影响合同中有关解决争议条款的效力，而神州公司、蔡春金、陈益生对作出本案合同无效均有过错，故对神州公司依照责任制协议书的约定，请求蔡春金、陈益生连带支付涉案工程货款合计765598元，本院应予支持，对神州公司主张蔡春金、陈益生连带给付其所支付的利息、资金占用利息、因解决纠纷支出的诉讼费、执行费、律师费等，不予支持。 另，蔡春金提出2016年中铁十五局与神州公司对涉案工程价款已经结算，神州公司没有与陈益生结算全部工程款问题，因系另案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审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蔡春金、陈益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神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涉案工程货款共计765598元； 二、驳回神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0626.8元，由蔡春金、陈益生负担11455.98元，由神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170.82元（蔡春金、陈益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到本院立案大厅缴纳应负担的诉讼费，逾期未缴纳，将移送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生效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以上诉法院生效判决为准），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本院报告财产情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姚胜宇 审 判 员  刘群芳 人民陪审员  林友芝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法官 助理  江振芳 书 记 员  吴志菲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 第十二条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和工程监理单位，应当具备下列条件： （一）有符合国家规定的注册资本； （二）有与其从事的建筑活动相适应的具有法定执业资格的专业技术人员； （三）有从事相关建筑活动所应有的技术装备； （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条件。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七条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