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32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大胜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南二环二段**兴威华天大酒店**。 法定代表人：张学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丙欣，公司法务。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军，男，1983年1月29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世扬，安徽徽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光龙，男，1970年4月28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鑫胜建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区天智路**科大创新CX-1厂房**/div> 法定代表人：张峰，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帆，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海恒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翠微路**div> 法定代表人：王**，总经理。 上诉人湖南大胜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军、王光龙、合肥鑫胜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胜公司）、合肥海恒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恒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8）皖0104民初5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8）皖0104民初5761号民事判决，查明案件事实，发回重审或改判大胜公司不承担支付责任，即使承担也是鑫胜公司承担；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仅依复件件的承诺书及工程量明细表数额一致即认定证据的真实性，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69条规定，系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大胜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认可，承诺书系沈军单方意思表示，对大胜公司没有效力。 二、一审仅以承诺书及王光龙见证人身份的签名，即认定大胜公司承担欠付工程款的义务，系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对王光龙的签字未做审查，对王光龙签字“见证人”身份的意义未做调查，以王光龙为案涉项目负责人为由，认定王光龙的签字行为系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由大胜公司承担，系认定事实不清。该签字行为存在前提有瑕疵，王光龙见证人身份不是代表人或代理人，也不是行使职务的负责人身份，其只能代表王光龙个人。 三、一审对利息支付及起算时间认定有误。一审利息起算从大胜公司出具文件之日即2018年6月20日起算，系对法律关系、利息支付及起算时间的认定错误。该文件系应重点局要求出具，相对人为重点局，并非沈军，该文件是函件，不是合同，不存在违约的前提。 四、一审认定大胜公司与鑫胜公司共同支付工程款错误。两公司系独立法人，不存在共同侵权或不可分割的债务关系，案涉工程为鑫胜公司实际运营，无共同支付工程款法定或约定的依据。 综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沈军不能提供充足证据证明系大胜公司拖欠其工程款，大胜公司不应承担支付责任。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作出了错误的判决，损害了大胜公司的合法权益。 沈军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大胜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 二、就大胜公司上诉的几点理由答辩如下：1.王光龙的身份系案涉工程项目部负责人，其签字等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2018年皖01民终7470号判决书等生效法律文书已有明确界定，无可辩驳。2.关于沈军的案涉工程量及工程款。一审庭审中，大胜公司承认王光龙签字确认上报的《合经区南庄安置点一期二部分二标班组工程量明细表》原件已由大胜公司留存。王光龙在未经沈军核实、同意的情况下，单方将沈军50余万元的剩余工程款缩减为23万元，并对沈军说，只要写个《承诺书》，马上就能拿到部分工程款，沈军信以为真，而沈军至今也没有拿到工程款。沈军保留进一步向大胜公司等主张有关款项的权利。如果大胜公司觉得支付23万元多付了，可以再审计。 大胜公司对一审判决的工程款26万元有异议，一审已裁定补正为23万元，该点已不构成大胜公司上诉理由。也从另一个侧面反映了对一审确认的23万元工程款，大胜公司是认可的，否则，大胜公司没有必要对该工程款数额提出上诉。 三、关于大胜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沈军所承建工程2017年12月1日即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故大胜公司至少应自2017年12月1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款清息止。一审判决利息支付的时间为2018年6月20日，晚于案涉工程竣工时间。 大胜公司就利息支付时间提起上诉，也能够从另一个侧面反映其对一审判决确认其支付本金23万元工程款是没有异议的，否则，大胜公司没有必要对支付利息时间提出上诉。 四、关于大胜公司提到一审判决由大胜公司和鑫胜公司共同支付工程款的问题。大胜公司是案涉项目的中标人、总包人，鑫胜公司是大胜公司设立的项目公司，二者共同管理、经营案涉项目。施工中鑫胜公司确实对案涉工程做过一些管理工作，但是时间很短，同时做不了主，所有事情都要向大胜公司汇报、请示。 目前，案涉项目交付后鑫胜公司已关闭，公章等已被大胜公司收回，两公司不仅人事高度混同，且资产混同、财务混同（鑫胜公司的所有财务收支须经大胜公司批准）。现与发包人、转包人等进行工程款结算、支付等所有案涉工程的事务均由大胜公司亲自处理、支付。两公司应该共同承担案涉债务的清偿责任。所以，一审判决是正确的。 鑫胜公司认可大胜公司陈述，由我公司承担支付责任。 沈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光龙、大胜公司、鑫胜公司立即偿还拖欠沈军工程款（主要是工人工资）暂定40万元及利息（以本金40万元为基数，自案涉工程交付之日即2017年12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款清息止）。算至起诉之日利息约为8000元。本息合计408000元。待审计机构审计报告确定案涉工程款数额之后，再主张具体数额本息；2.海恒公司在未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沈军对案涉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大胜公司通过招投标程序中标海恒公司发包的位于合肥市经开区长岗社区“合经区南庄安置点工程一期第二部分第2标段”施工工程。工程项目承建期间，沈军对上述工程项目中21＃、22＃楼水电工程进行了施工。 已生效的（2018）皖01民终7470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大胜公司中标承建合肥经开区南庄安置点一期第二部分施工项目，为了便于管理，大胜公司设立了项目部，刻制了项目部印章，并于2015年3月10日下文任命王光龙为项目部负责人。” 2018年4月19日，王光龙向大胜公司提交一份《合经区南庄安置点一期二部分二标班组工程量明细表》，该表载明：“水电21＃、22#，沈军班组，工程量13125.21㎡，剩余230000元”，王光龙在该明细表下端写明：“此表由我提供给湖南大胜集团，到提交当时日止，湖南大胜集团南庄安置点一期二部分二标项目组工资及材料款再无增加。如有增加，是我个人欠款，由我个人负责，此表数据以核实为准。” 2018年5月15日，沈军在大胜公司处出具一份《承诺书》，载明：“本人沈军，在湖南大胜集团公司承建的南庄安置点21＃、22#楼水电包工包料工程工作。因本次对账无法核算，本人承诺湖南大胜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我班组工人工资及材料款23万元，不再拖欠我班组任何费用，如发生第三人因本人承包本项目相同工作内容向湖南大胜集团申请权利，本人承担全部法律及经济责任。”王光龙以见证人身份在该承诺书中签名。 诉讼中，沈军陈述其提交的上述《合经区南庄安置点一期二部分二标班组工程量明细表》系其从大胜公司处拍摄取得，原件存于大胜公司。上述承诺书系其到大胜公司催要剩余工程款，应王光龙要求出具的，承诺书原件也保存在大胜公司。 诉讼中，大胜公司陈述其为工程建设需要，在合肥市设立了鑫胜公司，并与鑫胜公司共同承接案涉项目工程施工。其对沈军提交的案涉《合经区南庄安置点一期二部分二标班组工程量明细表》从其处拍摄取得无异议。 2018年6月20日，大胜公司就工程建设相关问题向合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作出回复文件（湘胜司字［2018］019号），该文件中载明：“现我司向贵局上报我司本次资金分配方案及我司认可支付原则如下：其中序号7；分包工作内容为水电21＃、22#楼；分包人姓名为沈军；本次分配金额为60000元。”诉讼中，大胜公司陈述其此后并未支付款项给沈军。 一审法院认为，大胜公司中标承建案涉合经区南庄安置点工程一期第二部分第2标段施工工程，沈军在该工程中21＃、22#楼实际进行水电施工，大胜公司在出具给合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回复文件亦认可沈军为实际施工人，予以确认。根据查明的事实，王光龙系大胜公司在案涉南庄安置点项目工程项目部负责人，王光龙提交给大胜公司案涉合经区南庄安置点一期二部分二标班组工程量明细表，以及在沈军出具的承诺书中以见证人身份签名，系履行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依法应由大胜公司承担。上述工程量明细表及承诺书，均明确所欠沈军剩余工程款为23万元，予以确认，大胜公司应予支付，沈军主张超过部分工程款，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大胜公司出具给合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回复文件认可其支付沈军部分剩余工程款，但未实际支付，构成违约，沈军主张案涉款项的利息损失，一审确定自上述回复文件出具之日即2018年6月20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鑫胜公司由大胜公司为建设案涉工程项目所设立，并与大胜公司共同对案涉项目工程进行施工，沈军主张鑫胜公司承担共同支付剩余工程款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沈军主张海恒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海恒公司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一审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湖南大胜集团有限公司、合肥鑫胜建筑有限公司共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沈军剩余工程款230000元及利息损失（自2018年6月20日起，以230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驳回沈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20元，由湖南大胜集团有限公司、合肥鑫胜建筑有限公司共同承担4728元，沈军承担2692元；财产保全费2560元，由湖南大胜集团有限公司、合肥鑫胜建筑有限公司共同承担1631元，沈军承担929元；公告费500元，由合肥鑫胜建筑有限公司承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原判所认定的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王光龙结算签字等行为的性质。根据查明的事实，王光龙系大胜公司在案涉南庄安置点工程项目部负责人，相关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了该事实，沈军作为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亦经确认，王光龙提交给大胜公司的《合经区南庄安置点一期二部分二标班组工程量明细表》，以及在沈军出具的《承诺书》中以见证人身份签名，均系履行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大胜公司承担，一审相关认定并无不当。大胜公司虽提出沈军提交的上述证据非原件，不认可其真实性，但沈军陈述了证据来源，自己不持有该证据，原件存于大胜公司，大胜公司认可《合经区南庄安置点一期二部分二标班组工程量明细表》从大胜公司拍摄取得，沈军相关主张较符合常理，上述明细表等应作为认定案涉工程价款的依据。且沈军在完成了案涉工程后，王光龙及大胜公司不与沈军进行结算，又不提出具体解决方案，有违诚信，该情况下如苛求证据形式，会导致施工方无法主张工程款。故大胜公司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大胜公司系案涉工程总承包方并组建项目部，鑫胜公司系大胜公司为案涉项目所设立，与大胜公司共同进行施工管理，一审认定两公司承担共同支付剩余工程款责任并无不当，大胜公司该节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利息起算时间，因大胜公司未与沈军进行工程款结算，故一审以大胜公司的回复文件作出之日为计息起算时间并无不当，大胜公司该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大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20元，由湖南大胜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长海 审判员  方玮韡 审判员  马枫蔷 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 书记员  姚 静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