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5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市索泰克光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市新东大道与化工路交叉口东南角。法定代表人：赵春玲，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孟宪波，河南百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乡市亿丰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市凤泉区大块镇陈堡村。法定代表人：李继凯，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郭玉勇，河南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希荣，女，1967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原阳县。上诉人新乡市索泰克光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索泰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乡市亿丰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丰公司）、李希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乡市凤泉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4民初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索泰克公司其委托代理人孟宪波，被上诉人亿丰公司其委托代理人郭玉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希荣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3月16日，李希荣为承建索泰克公司的“新乡市索泰克光电有限公司研发楼”项目向亿丰公司购买混凝土，并与亿丰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一份。该合同签订后，亿丰公司按李希荣的要求向涉案工程供应了混凝土，但李希荣未向亿丰公司支付混凝土款。后经亿丰公司与索泰克公司、李希荣三方协商，索泰克公司作为甲方，李希荣作为乙方，亿丰公司作为丙方共同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2014年3月16日，乙方与丙方签订《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约定乙方从丙方处购买混凝土用于甲方开发的‘新乡市索泰克光电有限公司研发楼’项目。合同签订后，丙方履行供货义务，但乙方由于甲方未能及时将工程款支付给乙方，导致乙方未能按照《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向丙方支付混凝土款。经过平等自愿、友好协商，甲、乙、丙三方就清偿混凝土货款一事达成协议如下：一、货款确认及货款清偿：1.甲、乙、丙三方对账确认：截止2015年9月26日止，乙方尚欠丙方混凝土货款金额1518120元（大写：壹佰伍拾壹万捌仟壹佰贰拾元）。2.经协商，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由甲方在乙方应得的工程款范围内扣除1518l20元作为混凝土货款直接支付给丙方。二、还款期限及还款方式：1.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应在2015年12月1日前将本协议第一条确认的混凝土货款支付给丙方。2.本协议履行过程中如有争议，各方应当友好协商。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均可向丙方所在地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三、三方义务：（一）、甲方义务。1.甲方应当在还款期限内足额向丙方支付货款。2.甲方不得以甲、乙双方之间存在纠纷为由拒绝向丙方履行还款义务。（二）、乙方义务。乙方不得以任何方式阻挠甲方向丙方履行还款义务。（三)、丙方义务。甲方依法向丙方履行还款义务后，视为乙方向丙方清偿债务，丙方不得再要求乙方支付此协议约定之混凝土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四、附则：1.本协议自甲、乙、丙三方签字之日起生效。2.本协议一式叁份，甲、乙、丙三方各执壹份。”上述协议签订后，索泰克公司除向亿丰公司支付855000元外，自2017年1月起，剩余663120元货款经亿丰公司多次催要，索泰克公司至今未向亿丰公司支付。并查明：亿丰公司与索泰克公司在原审庭审中一致确认，就涉案工程目前索泰克公司尚欠亿丰公司混凝土款数额为663120元。另查明：亿丰公司持有的协议书第二条第一款的文本为：“二、还款期限及还款方式：1.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应在2015年12月1日前将本协议第一条确认的混凝土货款支付给丙方”，其中“2015”“12”“1”系在横线上填写。索泰克公司持有的协议书第二条第一款的文本为：“二、还款期限及还款方式：1.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应在（空白）年（空白）月（空白）日前将本协议第一条确认的混凝土货款支付给丙方”。原审法院认为：李希荣在承建索泰克公司的研发楼项目中向亿丰公司购买商品砼，亿丰公司与李希荣之间构成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遵守。亿丰公司按照李希荣的要求完成供货义务后，李希荣负有按合同约定按时支付亿丰公司货款的义务，但因索泰克公司未能及时将工程款支付李希荣，导致李希荣未能按时向亿丰公司支付混凝土款。亿丰公司与索泰克公司、李希荣经协商一致签订《协议书》，确认李希荣尚欠亿丰公司混凝土款1518120元，并约定由索泰克公司在李希荣应得的工程款范围内扣除1518120元作为混凝土款直接支付给亿丰公司，三方当事人的义务约定中仅约定李希荣不得以任何方式阻挠索泰克公司向亿丰公司履行还款义务，并未约定李希荣应在三方达成该协议后继续向亿丰公司承担义务，故三方当事人在《协议书》中的约定实际系约定由李希荣将其与亿丰公司所签《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中的付款义务转移给索泰克公司承担，且亿丰公司作为债权人已明确表示同意，该债务转移行为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协议书》的约定，索泰克公司负有及时向亿丰公司支付混凝土款的合同义务，但三方于2015年9月26日共同确认尚欠货款数额后，索泰克公司至今尚余663120元混凝土款未向亿丰公司支付，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针对索泰克公司辩称“索泰克公司持有的《协议书》中并未约定还款期限，亿丰公司所持《协议书》中所载的‘2015年12月1日’不应作为还款期限、亦不能作为计算违约金的依据，且索泰克公司仅是第三人代为履行，李希荣与亿丰公司所签的《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不应对索泰克公司有约束力”。原审法院认为，索泰克公司已在《协议书》中作出了承担债务的明确意思表示，且三方并未约定李希荣仍应继续向亿丰公司承担义务，应视为李希荣退出原债权债务关系，本案中索泰克公司系债务转移后的新债务人，并非第三人代为履行。《协议书》系书面打印件，但还款期限一项中年月日的格式均为下划线空格形式，亿丰公司持有的《协议书》该项约定中年月日处分别填写有“2015”“12”“1”，索泰克公司持有的《协议书》该项约定中年月日处均为空白，但均未被划去。原审法院认为，索泰克公司作为债务转移后的债务人，在《协议书》拟定过程中负有主要注意义务，但其未采用明示方式对有关还款期限的事项作出处理致使《协议书》文本中留有空白，应承担相应的后果。且亿丰公司与索泰克公司、李希荣在《协议书》中已经确认截至2015年9月26日，李希荣所欠亿丰公司混凝土款总额为1518120元，欠款确认之日即为货款结算之日，索泰克公司作为李希荣转移债务后的新债务人，应在签订《协议书》后及时将上述货款支付亿丰公司，故亿丰公司要求自2015年12月2日起计算违约金并无不当，索泰克公司的上述抗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亿丰公司要求按照原《商品砼供需合同》中约定的日千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违约金，显属过高，应依法予以调整。索泰克公司辩称亿丰公司主张的部分违约金超过诉讼时效，因自2017年1月索泰克公司最后一次向亿丰公司付款时至亿丰公司起诉时尚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故对索泰克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综上，对亿丰公司要求索泰克公司支付混凝土款663120元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亿丰公司与索泰克公司、李希荣并未在《协议书》中约定李希荣仍应对转移后的债务承担责任，李希荣已经退出原债权债务关系，不再承担义务，故亿丰公司要求李希荣承担支付混凝土款663120元并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新乡市索泰克光电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新乡市亿丰混凝土有限公司混凝土款66312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法为：以66312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自2015年12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新乡市亿丰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32元，由被告新乡市索泰克光电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索泰克公司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遗漏责任承担主体，错误判决索泰克公司单独承担责任。根据案涉三方协议第三条约定，李希荣不承担责任的前提是索泰克公司履行完还款义务，而本案中案涉款项并未向亿丰公司付清，亿丰公司仍有权利向李希荣主张，故李希荣也应继续承担付款义务；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错误判决索泰克公司承担违约金。案涉三方协议未约定违约责任，更未约定索泰克公司任何的违约责任，同时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索泰克公司并非《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的相对方，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判决索泰克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承担违约金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退一步讲，即便承担逾期付款责任，也应当是按照资金占用期间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李希荣与索泰克公司共同对663120元混凝土款承担责任，并改判索泰克公司不承担违约责任。被上诉人亿丰公司答辩称：亿丰公司对索泰克公司要求李希荣共同承担还款义务没有异议；对于索泰克公司要求改判其不承担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本案是因混凝土买卖引发的债权债务纠纷，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判决索泰克公司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承担违约金正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索泰克公司和亿丰公司均称案涉《协议书》签订于2015年9月26日，协议书签订后，索泰克公司分别于2015年10月、同年11月，2016年2月、同年3月，2017年1月向亿丰公司付款100000元、300000元、300000元、100000、50000元，并以物抵债折合5000元，共计付款855000元。本院认为：李希荣因欠亿丰公司混凝土货款，与索泰克公司、亿丰公司经过协商签订协议书，对李希荣尚欠亿丰公司混凝土货款金额进行确认，并约定由索泰克公司在李希荣应得的工程款范围内扣除相应的金额作为混凝土货款直接支付给亿丰公司，据此，李希荣已将其对亿丰公司的付款义务转移给索泰克公司，并经过了债权人亿丰公司的同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八十四条的规定，索泰克公司负有向亿丰公司支付该混凝土货款的义务，李希荣则不再承担向亿丰公司的付款义务。根据案涉协议条款，并不能得出索泰克公司在向亿丰公司付清该混凝土货款前李希荣仍具有还款义务或者亿丰公司仍具有向李希荣主张付款权利的结论，索泰克公司上诉认为李希荣应与其共同承担下余663120元混凝土货款付款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违约金，虽然亿丰公司和索泰克公司所持有的三方协议还款期限一栏内容不一致，亿丰公司提供的协议书其还款期限为2015年12月1日前，索泰克公司所提供的协议书其还款期限栏为空白，但案涉协议系对原债权债务的确认，该债务已经形成，债务人此前已负有向债权人付款的义务，索泰克公司和亿丰公司均认可案涉协议签订于2015年9月26日，索泰克公司在债务确认并转移之日即负有向亿丰公司付款的义务，其本应及时付款，2015年12月1日前付款的期限对索泰克公司未有明显的不合理，亦未造成权利义务失衡，且，索泰克公司在协议签订后的2015年10月、同年11月均向亿丰公司付款，原审法院据此对亿丰公司所主张的过高违约金予以调整，由索泰克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自2015年12月2日起向亿丰公司支付违约金并无不当。索泰克公司上诉认为其不应支付违约金以及即便支付违约金也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31元，由上诉人新乡市索泰克光电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安利军审判员  李中孝审判员  王玉霞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齐盈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