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8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宗阳，男，1970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伟安，北京市京师（泉州）律师事务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涛，北京市京师（泉州）律师事务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千锦，男，1972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聪迅，福建协力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璐，福建协力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海瑞，男，1975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建来，福建兴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庄良柴，男，1981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上诉人黄宗阳、郑千锦因与被上诉人黄海瑞及原审第三人庄良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3民初8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宗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黄海瑞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二、依法判决黄海瑞承担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未查清黄海瑞主张的700万元汇款系本案《借条》出借款项的情况下，单以《借条》及《对账单》来认定黄海瑞实际出借700万元款项，明显错误。1.一审认定庄良柴转账500万元系受黄海瑞之托，缺乏证据证实。黄海瑞提供的700万元转账记录中，其中2012年2月25日庄良柴转账给郑千锦账户300万元，2012年10月19日庄良柴转账给黄宗阳账户200万元，合计500万元。在一审中，庄良柴并未承认上述500万元款项系黄海瑞委托其转账，该款项属黄海瑞所有；且黄海瑞对于庄良柴系受其委托转账的说法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因此，对于上述500万元款项在没有付款人庄良柴证明的情况下，不应该认定上述款项属于黄海瑞所有，不应该认定庄良柴受黄海瑞之托托汇款，一审法院的认定黄海瑞支付该500万元借款没有事实依据。2.郑千锦账户收到的400万元与本案黄宗阳的借款没有任何关联，不应认定为黄海瑞已经出借了这400万元。一审法院已经认定郑千锦并未与黄宗阳共同借款。因此，应该认定该笔400万元属于黄海瑞与郑千锦之间的经济往来，与黄宗阳无关，与本案诉争700万元借款无关。郑千锦在答辩状中陈述该笔400万元系郑千锦与黄海瑞之间的经济往来，与黄宗阳无关。黄宗阳在一审庭审陈述其从未委托郑千锦代为接收黄海瑞支付的包括诉争借款在内的任何款项，黄海瑞也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黄海瑞提供的款项支付明细没有记载双方还有400万元的汇款。案涉400万元是2012年2月汇款，款项支付明细(详见黄宗阳补充证据)是2012年12月10日制作，如果400万元是支付给黄宗阳的款项，理应在明细中体现，但实际却没有，这说明这400万元并非支付给黄宗阳。3.一审法院在可以查清款项如何出借而故意不予以查清，仅仅依据借条和记账单来推定借款金额700万元，明显有违法律规定。民间借贷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应以实际出借款项来认定借款金额。4.一审判决认定记账单是700万元借款的对账单是错误的.首先，从记载内容看，记账单并非对账单。记账单没有明确记载借款人和出借人，无法证明对应的是本案诉争的700万元借款。其次，从当事人签名看，记账单也不是对账单。虽然有黄宗阳的签名，但黄宗阳对签名真实性一直有异议。即使其签名属实，黄宗阳也没有对全部记载内容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同时，黄海瑞也没有在记账单上签名确认。再次，从证据来源看，记账单也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记账单是案外人制作提供的，但案外人没有到庭说明和接受质询，其内容真实性存疑。最后，从记载款项支付看，记账单也未能反映双方真实的款项支付情况。记账单上记载从2014年1月至2015年12月，均有稳定的支付利息，黄宗阳对相关支付情况予以否认，黄海瑞也没有证据证明确实有相应的支付转账记录。可见，记账单记载失实，不能作为定案依据。5.退一步来说，假设存在黄宗阳借到300万元的情况，鉴于黄宗阳已经偿还了250万，应该认定款项已经清偿完毕。2012年12月31日，黄宗阳向庄良柴转账50万元是偿还黄海瑞的借款。黄海瑞也承认收到该款，但无法提供证据证明该款是用于其他用途的，无法反驳黄宗阳是借款还款的主张。2017年8月15日，黄宗阳代黄海瑞支付水暖城的租金200万元，虽然黄海瑞不予认可，但这确是其为黄海瑞利益支付的款项，其享有要求黄海瑞归还代垫租金的债权。黄宗阳一审已经向黄海瑞发出代垫租金与借款对抵的意思表示，两者同属金钱之债，自通知送达之日已经发生抵销效力。6.本案诉争借款应该认定为无息借款。本案借条中没有约定利息，记账单也没有明确记载利息，应视为无息借款。一审判决认可的记账单记载利息金额，但实际上黄宗阳从未支付过利息，黄海瑞也无法提供收到利息的证据，因此，本案不能认定诉争借款有约定利息。 黄海瑞辩称：庄良柴在一审开庭前已到庭接受法庭询问并制作相应笔录，因此认定庄良柴转账500万元是受黄海瑞委托事实清楚，该笔录已经经过庭审质证。郑千锦收到的400万元是属于案涉借款的一部分，黄海瑞方二审补充提交证据足以证实。款项是否交付，银行转账凭证只是款项支付方式之一，并不是唯一方式。由庄良柴据实记录且经黄宗阳签字确认的账单是属于对账单，内容客观真实，合法有效，应作为定案依据。黄海瑞并未收到所谓的水暖城租金200万元，因此该款不应予以抵扣。庄良柴收到的款项与本案无关。根据由黄宗阳签字确认的对账单载明的内容可以明确本案案涉借款原先约定的月利率是3%，后来更改为2.5%。综上，黄宗阳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郑千锦辩称：一审判决中法院认定及认为部分内容错误，郑千锦收到的人民币400万元系黄海瑞支付的货款。郑千锦经营石材生意，并设立有南安市凤发石业有限公司。庄良柴于2012年2月25日支付给郑千锦的人民币300万元款项及黄海瑞于2012年2月29日支付给郑千锦的人民币100万元款项并非黄海瑞支付给黄宗阳的借款，而是黄海瑞支付给郑千锦的上述货款。郑千锦与黄宗阳非亲非故，也无经济往来，不可能代黄宗阳向黄海瑞收取400万元借款，黄海瑞与黄宗阳之间的经济纠纷，郑千锦完全不清楚，也与其无关，黄海瑞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郑千锦代黄宗阳收取借款。一审法院虽未判决郑千锦承担还款责任，但却也未认定上述事实及400万元款项性质，而仅认为郑千锦不是本案的共同借款人，并作出黄宗阳应偿还黄海瑞650万元借款的相关判决，由此可能导致黄宗阳依据该判决向郑千锦主张该人民币400万元款项，将严重损害郑千锦的合法权益。 郑千锦上诉请求：庄良柴于2012年2月25日支付给郑千锦的人民币300万元款项及黄海瑞于2012年2月29日支付给郑千锦的人民币100万元款项不属于黄海瑞支付给黄宗阳的借款。事实和理由：郑千锦与黄宗阳非亲非故，也无经济往来，不可能代黄宗阳向黄海瑞收取400万元借款，郑千锦收到的人民币400万元系黄海瑞支付的货款。黄海瑞与黄宗阳之间的经济纠纷，郑千锦完全不清楚，也与其无关，黄海瑞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郑千锦代黄宗阳收取借款。一审法院虽未判决郑千锦承担还款责任，但却也未认定上述事实及400万元款项性质，而仅认为郑千锦不是本案的共同借款人，并作出黄宗阳应偿还黄海瑞650万元借款的相关判决，由此可能导致黄宗阳依据该判决向郑千锦主张该人民币400万元款项，将严重损害郑千锦的合法权益。 黄宗阳辩称：对郑千锦的上诉事实和理由没有意见。郑千锦收到的400万与黄宗阳没有关联性，黄宗阳并未指定郑千锦接收400万的意思表示。故该400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黄海瑞辩称：一审判决并未认定郑千锦应承担任何实体责任，因此郑千锦的上诉不具有合法性。郑千锦主张其收到的400万元属于黄海瑞支付给郑千锦的货款，没有任何依据，不属实。 庄良柴未作陈述。 黄海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黄宗阳、郑千锦共同偿还黄海瑞借款650万元及自起诉之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2年2月25日，黄海瑞委托庄良柴汇款300万元给郑千锦；2012年2月29日，黄海瑞汇款100万元给郑千锦；2012年9月20日，黄海瑞汇款100万元给黄宗阳；2012年10月19日，黄海瑞委托庄良柴汇款200万元给黄宗阳。2012年12月10日，黄宗阳出具《借条》一份交由黄海瑞收执，《借条》载明“借条今向黄海瑞借到人民币柒佰万元正。（￥7000000.00元）借款人：黄宗阳2012.12.10日”。 一审法院认为，黄宗阳虽否认收到其中的400万元，但是黄海瑞提供的《借条》，黄海瑞和黄宗阳均予以确认，借条是证明借贷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再者，黄宗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若款项未实际全额交付，黄宗阳应当采取向黄海瑞取回或修改《借条》等补救措施，若存在欺诈等情形应当及时向公安机关报案，但是黄宗阳却未采取相应有效的补救措施，而是在2014年11月20日双方对账时，再次确认借款金额为700万元，并以借款700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故黄宗阳的该辩称明显与常理不符。综上可以认定，黄宗阳向黄海瑞借款70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应受国家法律保护。根据记账单确认的内容，本案借款约定月利率3%，从2014年4月开始调整为月利率2.5%，截至2014年11月20日，黄宗阳尚欠黄海瑞借款本金65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现黄海瑞请求黄宗阳偿还借款650万元及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26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合理合法，予以支持。因郑千锦未在《借条》或对账单上签字，黄海瑞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因此不能认定为郑千锦与黄宗阳共同借款，故黄海瑞请求郑千锦与黄宗阳共同偿还本案借款，不予支持。黄宗阳辩称，其仅收到借款本金300万元，本案借款未约定借款利息，其已偿还本金250万元，现仅欠本金50万元，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郑千锦、庄良柴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黄宗阳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黄海瑞借款65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8月26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驳回黄海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300元，减半收取计28650元，由黄宗阳负担。案件申请费5000元，由黄宗阳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黄宗阳二审提供的《良精水暖城费用汇总表》及黄海瑞二审提供便条一张，因不能提供原件核对，真实性无法认定，本院不予采信。郑千锦二审提供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可以证实郑千锦经营石材生意，但与本案没有关联，不能证明郑千锦与黄海瑞之间存在买卖关系，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黄宗阳申请追加吕良楚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吕良楚与本案的关系，黄海瑞又不予认可，故黄宗阳的申请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2012年12月10日，黄宗阳出具《借条》一份交由黄海瑞收执，《借条》载明：黄宗阳向黄海瑞借款700万元，2014年11月20日，黄海瑞与黄宗阳对账时，黄宗阳在对账单签字再次确认借款金额为700万元，并以借款700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本案借款700万元，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明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黄宗阳主张其只收到黄海瑞款项300万元，与其出具的《借条》和对账单载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郑千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黄海瑞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其主张庄良柴于2012年2月25日支付给郑千锦的人民币300万元款项及黄海瑞于2012年2月29日支付给郑千锦的人民币100万元款项不属于黄海瑞支付给黄宗阳的借款，是黄海瑞支付其的货款，缺乏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记账单确认的内容，本案借款约定月利率3%，从2014年4月开始调整为月利率2.5%，故黄宗阳主张的诉争借款没有约定利息，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2017年8月15日，黄宗阳代黄海瑞支付水暖城的租金200万元，在二审中黄海瑞予以认可，主张抵扣本案借款起诉之前的利息，因黄宗阳代黄海瑞支付水暖城的租金200万元没有约定是抵扣本金还是利息，黄宗阳自认没有支付过本案利息。而本案借款按记账单确认的利率计算，自案涉借款出借之后至本案起诉之前本案利息在200万元以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损失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对黄海瑞主张黄宗阳代其支付水暖城的租金200万元予以抵扣本案借款起诉之前的利息予以支持。因黄海瑞在本案的诉求是起诉之后的相关利息，故二审对该部分事实的判定，对本案判决结果并无影响。一审判决黄宗阳偿还黄海瑞借款650万元及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黄宗阳、郑千锦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300元，由黄宗阳负担37000元，由郑千锦负担10000元，由黄海瑞负担1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戴梅影 审判员  陈 琼 审判员  李志军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庄灵煜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