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民再130号 抗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谢瑛，男，1947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八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谈词镇，广西广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启星，男，1969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启森，男，1953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八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启星，男，1969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系张启森胞弟。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贺州市八步区农业农村局。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八步区爱民路2号。 法定代表人：李升华，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红平，广西汇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西贺州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民主巷17号。 法定代表人：刘良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敏，广西安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贺州市木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建设东路180号。 法定代表人：董学信，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红霞，广西桂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晨，广西桂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贺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八步区新风街46号。 法定代表人：卢成军，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倜铭，广西灵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谢瑛因与被申诉人张启星、张启森、贺州市八步区农业农村局（原贺州市八步区水产畜牧兽医局，以下简称“水产局”）、贺州市木材公司（以下简称“木材公司”）、广西贺州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筑公司”）、贺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住建局”）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11民再1号民事裁定，向检察机关申诉。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作出桂检民（行）监[2018]45000000202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9）桂民抗11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谢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谈词镇，被申诉人张启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申诉人张启星，被申诉人水产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红平，被申诉人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敏，被申诉人木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红霞，被申诉人住建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倜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一、张启森、张启星将同一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两个不同受让主体，143号国有土地的两次转让中都获得了利益。谢瑛诉请法院判令张启森、张启星赔偿因143号土地转让行为导致的经济损失，谢瑛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有明确的被告、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案涉纠纷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原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有误。二、张启森、张启星将同一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两个不同受让主体的行为与谢瑛所遭受的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三、原再审法院受理与本案类似案件并作出实体处理，两个相类似的案件作出截然不同的处理，有违法律的统一正确实施。综上，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11民再1号民事裁定认定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理的范围系适用法律有误。 谢瑛称，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此外，一、谢瑛与张启森、张启星之间的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张启森、张启星已经构成根本违约；二、张启森、张启星应该为其一地二卖的行为承担违约责任；三、谢瑛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已经尽到了注意义务，并无任何过错。请求：撤销原再审裁定及原一、二审判决，改判张启森、张启星赔偿谢瑛619700元，并自2012年3月16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费。 水产局辩称，一、造成案涉合同无法履行的原因是国土规划部门对案涉土地规划错误，才导致同一块土地重复出售；二、水产局不是本案合同的当事人，不应由水产局承担责任；三、土地证已被撤销，谢瑛并没有取得案涉土地。 张启星、张启森共同辩称，造成谢瑛丧失土地的根本原因是木材公司与水产局之间的经济纠纷，与张启森、张启星无关。且谢瑛已经合法取得了案涉地块的使用权，故张启星、张启森的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 建筑公司辩称，一、本案谢瑛的经济损失与建筑公司无关；二、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相关责任应由张启森、张启星承担；三、建筑公司与广西贺州建筑工程公司不是同一性质的法人，建筑公司对谢瑛的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木材公司辩称，木材公司并未参与案涉土地的出售行为，在本案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 住建局辩称，本案应当是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住建局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不应承担责任。 谢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水产局、木材公司及张启星、张启森、建筑公司、住建局共同连带赔偿谢瑛经济损失619700元及支付利息；本案诉讼费用、鉴定费用由水产局、木材公司及张启星、张启森、建筑公司、住建局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10月11日，木材公司向县级贺州市人民政府请示，要求改变座落在八步镇××村罗卜滩飞机场旁闲置的原木堆放地的用途，作万兴苑规划小区的建设。1999年10月13日，县级贺州市人民政府作出批复，同意木材公司木材堆放场土地改作旧城改造拆迁安置用地。1999年10月14日，县级贺州市土地管理局与木材公司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木材公司按规定向土地局支付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按1类每宗5000元，3类每宗2500元计收。2000年9月9日，县级贺州市土地局与木材公司签订办理土地转让变更手续合同。2000年1月28日，县级贺州市人民政府作出批复，同意水产局以国有建设用地抵顶建设西路工程款。木材公司和水产局的交界地方存在不规则的土地，双方不规则的土地由张启森、张启星分别给付木材公司购地款20000元，给付水产局购地款60000元。之后木材公司和水产局以及张启森、张启星共同协商一致由木材公司向原贺州市土地局出具《要求办理土地转让使用权批文报告》。木材公司将该面积为300平方米土地列为八步岭南中学西万兴苑规划小区的宅基地（地号142、143、144、145号，面积为300平方米），1999年12月6日，木材公司以将八步岭南中学西万兴苑规划小区的宅基地（地号142、143、144、145号，面积为300平方米）转让给张启森、张启星形式向贺州市土地局出具了《要求办理土地转让使用权批文报告》。而张启森、张启星在未办理土地使用证的情况下又将上述土地转让给谢瑛和李美连，同样由木材公司向贺州市土地局出具报告。2000年8月3日木材公司向县级贺州市土地局出具报告，该局于当日作出批复，批准座落在建设西路飞机场旁的万兴苑规划小区1类，第142、143号，面积150平方米的国有土地转让给谢瑛户使用。2000年8月8日，谢瑛交给张启森、张启星土地转让款155000元。2003年7月30日，谢瑛取得土地使用权证［贺国用（2003）第8576号］，2006年4月19日，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06年，谢瑛又将142号地块转让给石团民，143号地块谢瑛自用。1999年县级贺州市人民政府修建建设西路，水产局与建筑公司、张启森、张启星联合开发迎宾花园，并成立了贺州市建筑公司迎宾大道渔牧局地段工程经理部，该经理部的经理为张启森，张启星在经理部作为建筑公司的代表。张启森作为“迎宾花园”的代表进行销售，张启星代表建筑公司迎宾大道渔牧局地段工程经理部进行销售，“迎宾花园”土地编号也是由张启森、张启星自行编号实施销售。张启森、张启星明知水产局和木材公司的交混地300平方米已由其二人出售给谢瑛和廖国光，但其在编号出售“迎宾花园”土地时仍将混合地中的144、145、143号编成迎宾大道水产局段1类19、20、21号出售，水产局、建筑公司、张启森、张启星出售的19、20、21号土地超出其与木材公司的地界，越界将由木材公司出具手续办理土地使用权属证给谢瑛和案外人廖国光的144、145、143号土地作为其土地自行编为19、20、21号土地出售给李长新建房获取利益。2006年初，谢瑛准备动工建房时，发现土地被他人占有，并正在动工建房。2006年5月，贺州市城乡建设服务中心经现场放线时发现，迎宾大道水产局段1类19、20、21号与木材公司开发段万兴苑规划小区1类144、145、143号用地重叠，共3块用地同时卖给6位购地户，并均取得合法土地证。谢瑛多次向有关部门请求处理，但未果。2009年12月25日，贺州市人民政府通知贺州市国土资源局撤销贺土字［1999］751号、贺土字［2000］672号文和注销贺国用［2003］第8576号、贺国用［2003］第850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2012年3月15日，广西汇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贺州市八步区万兴苑规划小区一类143、144、145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评估项目资产评估报告书，143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参考价值为619700元，144、145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参考价值为1298800元。另查明，广西贺州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原为贺州市建筑工程公司，其是县级贺州市八步区建设局管辖的集体所有制企业，后上划给被告贺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2006年该企业在贺州市住建委的监督下完成改制。该企业通过对国有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及企业拥有权转让方式进行改制，将原来集体所有制企业改制成自然人有限责任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广西贺州长城建设有限公司。按照企业资产《转让受让协议书》第四条第二款约定：“在此协议签订前的债权债务以及由甲方（资产出售方原广西贺州市建筑工程公司）签订的各项合同、协议及担保等业务的相关责任由甲方承担。”2007年广西贺州长城建设有限公司通过股权转让，变更了公司全部股东，股权转让后，企业名称变更为广西贺州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现广西贺州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改制前的广西贺州市建筑工程公司不是同一性质的企业法人。 一审法院判决：一、水产局、建筑公司、张启星、张启森共同连带赔偿谢瑛经济损失619700元；二、驳回谢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997元（谢瑛已预交4999元），评估费38000元，合计47997元，由水产局、建筑公司、张启星、张启森共同连带负担。 张启森、张启星不服一审判决，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由木材公司、水产局向谢瑛承担相应责任，张启森、张启星不承担赔偿责任。 水产局亦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驳回谢瑛对水产局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谢瑛负担。 二审法院确认一审查明事实。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的焦点为：一、水产局与张启星、张启森对谢瑛案涉建设用地使用权被撤销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承担责任？二、谢瑛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谢瑛土地使用权的损失应如何确定？四、一审是否遗漏当事人？ 第一，张启森、张启星明知水产局与木材公司的混合地已由其出售给了谢瑛和李美连，但在水产局与建筑公司、张启森、张启星联合开发“迎宾花园”的过程中，仍将该混合地作为“迎宾花园”19、20号地以建筑公司迎宾大道渔牧局地段经理部的名义出售给李长新获取利益，导致谢瑛的用地无法落实被撤销，明显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由于张启森、张启星的上述行为也代表了水产局，其二人与建筑公司作为合作开发商成立建筑公司迎宾大道渔牧局地段经理部。故一审认定水产局、张启星、张启森及建筑公司对谢瑛涉案建设用地使用权被撤销造成的损失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第二，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根据谢瑛一审提供的贺州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的《关于迎宾大道139-145号建房用地的处理意见》等证据，谢瑛在发现其土地使用权受到侵害后，从2007年起多次向相关单位和部门请求处理未果，才起诉主张权利，故其起诉并未超出诉讼时效。第三，谢瑛土地使用权的损失。水产局与张启星、张启森在一审中对谢瑛提供的评估报告书证明其损失为619700元并无异议，故一审据此确定谢瑛土地使用权的损失，并无不当。第四，关于一审是否遗漏当事人的问题。本案出现一地多售系张启星、张启森的故意行为造成，与贺州市国土资源局、鱼种场并无直接关系，本案并未遗漏当事人。另，本案一审判决系发回重审后作出的一审判决，并不存在重复判决的问题。 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9994元（水产局已预交9997元，张启星、张启森已预交9997元），由水产局负担9997元，张启星、张启森负担9997元。 经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院长提请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该院决定再审本案。 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另查明，谢瑛于1999年12月7日取得原贺州市土地管理局关于建设西路飞机场旁的万兴苑规划小区1类，第142、143号，面积300平方米的贺土字[1999]第751号土地使用权的批复；杨恒光于2000年1月24日取得原贺州市土地管理局关于建设西路飞机场旁的万兴苑规划小区1类，第146号，面积173平方米的贺土字[2000]第38号土地使用权的批复；李长新于2000年1月31日取得原贺州市土地管理局关于建设西路（迎宾大道）畜牧局路段的规划建设用地1类地，第18、19、20、21号，面积300平方米的贺土转字[2000]第101号土地使用权的批复；李美连于2000年8月3日取得了原贺州市土地管理局关于建设西路飞机场旁的万兴苑规划小区1类，第144、145号，面积150平方米的贺土转字[2000]第672号土地使用权的批复。 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本案当事人之间的纠纷是土地使用权转让纠纷。谢瑛从张启森、张启星处转让取得的建设西路飞机场旁万兴苑规划小区1类，第142、143号，面积30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后，已于1999年12月7日早于其他案外人获得了原贺州市土地管理局贺土字[1999]第751号土地使用权批复，并于2003年7月30日取得了贺州市国土资源局颁发的[贺国用(2003)第8576号]土地使用权证。2006年4月19日，谢瑛取得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上述表明，张启森、张启星与谢瑛的土地使用权转让行为已依法完成。谢瑛虽然先于杨恒光等取得了国土资源管理部门对建设西路飞机场旁的万兴苑规划小区1类，第142、143号，面积30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批复，但由于该地被同样取得土地使用权批复的案外人占用，2009年12月25日，贺州市人民政府基于同一土地批复给不同人员使用，以及该地已被他人先行占用的事实，通知了贺州市国土资源局撤销颁发给谢瑛的贺土字[1999]751号土地使用权批复和注销了贺国用[2003]第8576号土地使用权证。综上，造成谢瑛已取得土地使用权的土地再行批复给他人使用和之后谢瑛的土地使用权批复、证件等被撤销、注销，完全是由于原国土资源管理部门没有认真履行审核职责，仔细核对相关土地登记资料信息，将已批复给谢瑛使用的土地重复批复给他人使用所致。张启森、张启星与谢瑛的土地使用权转让行为已经完成，导致谢瑛已取得土地使用权的土地最终被他人占有和有关土地使用权证被撤销注销，是原国土资源管理部门行为造成，个中争议纠纷处理应由国土资源管理部门予以解决，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理的范围。谢瑛以民事诉讼方式诉于法院，并请求判令水产局、木材公司、建筑公司、住建局、张启星、张启森等共同赔偿其经济损失不当，依法应予驳回。 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判决：一、撤销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11民终74号民事判决和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2014）贺八民一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谢瑛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9997元（谢瑛已预交49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994元（水产局已预交9997元，张启星、张启森已预交9997元），分别退回给双方当事人。 本院再审查明以下事实：张启森、张启星购买了木材公司和水产局的交混土地共300平方米，后在未办理土地使用权证的情况下又将土地转让给谢瑛和李美连。张启森、张启星和木材公司以及水产局一致商定由木材公司直接向县级贺州市土地局出具报告，请求将土地分别过户给谢瑛和李美连。2000年8月3日县级贺州市土地局作出批复，批准案涉土地中的第142、143号共150平方米的国有土地转让给谢瑛户使用。2000年8月8日，谢瑛交给张启森、张启星土地转让款155000元。2003年7月30日，谢瑛取得土地使用权证[贺国用(2003)第8576号]。2006年4月19日，谢瑛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06年，谢瑛又将142号地块转让，143号地块留下自用。1999年，已出售给李美连和谢瑛的144、145、143号土地被编成迎宾大道水产畜牧兽医局段1类19、20、21号，越界出售给案外人李长新。2006年初，谢瑛准备动工建房时，发现土地被他人占用。2006年5月，贺州市城乡建设服务中心现场放线时发现，迎宾大道水产局段1类19、20、21号与木材公司开发段万兴苑规划小区1类144、145、143号土地重叠，共3块土地同时卖给6位购地户，并均取得合法土地证。谢瑛多次向有关部门请求处理，未果。2009年12月25日，贺州市人民政府通知贺州市国土资源局注销贺国用[2003]第857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2012年3月15日，广西汇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贺州市八步区万兴苑规划小区一类143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评估项目资产评估报告书，143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参考价值为619700元。另查明，根据中共贺州市委办公室、贺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2019年1月23日印发的《贺州市八步区机构改革方案》，原贺州市八步区水产畜牧兽医局的职责由新组建的贺州市八步区农业农村局继受。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意见，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张启星、张启森、木材公司、水产局、建筑公司、住建局应否共同赔偿谢瑛的损失？如应赔偿，应赔偿多少？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人民法院受理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他们相互之间因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提起的诉讼，适用本法的规定”和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谢瑛原审诉请判令张启森、张启星等赔偿其因土地使用权转让行为导致的经济损失，符合上述规定，原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谢瑛的损失系原国土资源管理部门行为造成、个中争议纠纷处理应由国土资源管理部门予以解决、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理的范围为由驳回谢瑛的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在本案中，谢瑛的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涉及侵权损害赔偿请求权和违约损害赔偿请求权的竞合。经询问，谢瑛在本院再审庭审中明确表示选择违约损害赔偿请求权，仅主张合同相对人张启森、张启星承担违约责任，故本案应围绕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关系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因木材公司、水产局、建筑公司、住建局并非诉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关系的相对人，故其是否存在侵犯谢瑛权利的行为，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并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张启星、张启森将案涉土地转让给谢瑛并收取了转让款，转让过程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对该转让事实均无异议，故本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关系。案涉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因土地使用权被另行出售，案外人李长新已在案涉土地上建房，致使谢瑛的土地使用权证被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和第十五条“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的规定，谢瑛的土地使用权证被撤销，应视为其自始至终未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据此，张启星、张启森未能依约履行交付案涉土地使用权的合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和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张启星、张启森应对包括土地升值部分在内的谢瑛的损失承担违约损害赔偿责任。张启森、张启星主张系因住建局、水产局、木材公司的原因导致案涉土地编号错误、重复出售，故不应由张启森、张启星承担本案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的规定，张启森、张启星的该项主张不成立，但张启星、张启森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本案一审期间，广西汇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资产评估报告评估案涉143号土地使用权的参考价值为619700元。谢瑛以该评估报告确定的参考价值主张赔偿，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谢瑛另主张的资金占用费，由于经济损失的评估参考价值619700元中已有较大部分为土地增值收益，且谢瑛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超过619700元，故应认定谢瑛的损失可以通过619700元的赔偿予以填平，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谢瑛的申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再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原一审、二审关于连带责任的认定和处理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11民再1号民事裁定、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11民终74号民事判决和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2014）贺八民一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 二、张启星、张启森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谢瑛619700元； 三、驳回谢瑛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997元（谢瑛已预交49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994元（贺州市八步区农业农村局已预交9997元，张启星、张启森已预交9997元），共计29991元，由张启星、张启森负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戴红兵 审 判 员 程丽文 审 判 员 倪庆宁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李伟钊 书 记 员 黄雷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