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民终4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国港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春秀路**。法定代表人：林懿翀，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宪崎，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西红狮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湖坊镇李巷村。法定代表人：李春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守豹，北京市普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钰、北京市普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高安红狮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高安市八景镇高安红狮水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其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一帆，男，汉族，1995年6月14日生，住浙江省兰溪市，系该公司客户部经理。原审第三人：江西新余南方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袁河工业平台。法定代表人：戴俊，该公司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炜，男，汉族，1987年12月27日生，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系该公司销售部副经理。原审第三人：江西上高南方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高县墨山垦殖场江西上高南方水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涂顺祖，该公司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勤飞，男，汉族，1986年6月20日，住江西省乐平市，系该公司销售部经理。上诉人中国港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国港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红狮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红狮公司）、原审第三人江西新余南方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余建材公司）、江西上高南方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高水泥公司）、高安红狮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安红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9民初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中国港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宪崎，江西红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守豹、李钰，新余建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炜，上高水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勤飞，高安红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一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港湾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江西红狮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中国港湾公司的反诉请求；三、江西红狮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关于ＱＱ软件对账，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一）2010年7月至2015年5月底，赵阳借调至沪昆客专6标项目部一工区，在此期间，赵阳是沪昆客专6标项目部普通工作人员而非财务负责人，从未在《物资结算单》等证据上签字，无权就案涉买卖合同进行对账。2015年5月底，赵阳调离沪昆客专6标项目部一工区，在此之后，赵阳就案涉买卖合同对账结算，未获中国港湾公司授权，是其个人行为。2017年11月30日，赵阳辞职，与中交三公局一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见中国港湾一审证据十六第325-372页）。一审判决依据其2019年10月22日的询问笔录和沪昆客专6标项目部提供的2010年9月、2015年5月赵阳工资网银发放表，认定赵阳“2010年7月起借调至中国港湾公司并在该司施工的沪昆客专6标段项目部工作，项目部原负责人吕宪成退休后，赵阳任案涉项目部物设部负责人，赵阳有权代表项目部与江西红狮公司对账，对账是其份内职责，无需任何授权。对赵阳通过ＱＱ软件（ＱＱ号为12×××89）与江西红狮公司对账的事实予以认定”。一审判决片面认定赵阳在调离后的2016年7月14日至2017年10月18日有权代表项目部对账，无需授权，是错误的。（二）江西红狮公司提交法庭的ＱＱ软件聊天历史信息视频模糊不清，未使用原始载体，借助互联网登录软件，展示聊天的文字和文件，也未与其提交的聊天历史信息视频、截图的纸质打印件和公证书进行核对，无法确认其真实性，质证程序违法。一审判决仅仅依据ＱＱ软件聊天历史信息视频、截图纸质打印件和公证书，认定“从双方2016年、2017年对账情况看，江西红狮公司向中国港湾公司提供了详细的供货明细，中国港湾公司工作人员赵阳未对复印件中记载的供货情况提出异议，且双方计算的货款总额基本一致……”“中国港湾公司赵阳于2017年10月17日向江西红狮公司发送一份核对表格（注：《中国港湾工程有限公司红狮水泥核对》）确认欠付江西红狮公司货款余额为37040852.86元（37084489.87-43637.01）。”质证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三）ＱＱ聊天历史信息中的对账是一个过程，而不是结果。在对账过程中，双方核算对比数据，均有异议，未确认最终对账结果。江西红狮公司提交的ＱＱ聊天历史信息视频、截图打印件和公证书中，有“叶子”和赵阳的对话。在ＱＱ聊天历史信息视频、截图打印件和公证书中，“叶子”还发送了文件“港湾对帐”、“沪昆客专”、“中港湾结算单总额”；赵阳发送了文件“三工区高安红狮验收付款明细”、“邓国辉水泥沪昆客…1”。因视频模糊不清，无法辨识。上述的ＱＱ聊天历史信息截图的对话内容证明，在对账过程中，双方核算对比数据，均有异议，未确认最终对账结果。江西红狮公司拒绝使用原始载体，借助互联网登录软件，展示聊天文字、文件，与模糊不清的历史信息视频、截图的纸质打印件和公证书进行核对。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双方计算的货款总额基本一致”，“赵阳于2017年10月17日向江西红狮公司发送一份核对表格确认欠付江西红狮公司货款余额为37040852.86元，”与本案证据能够证明的事实严重不符。（四）2016年，“叶子”与赵阳进行ＱＱ对账时提供的联系电话、电子邮箱，与2016年度江西红狮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中的年度报告内容不符。一审判决依据江西红狮公司提交的2017、2018年度报告认定“叶子”2016年与赵阳进行ＱＱ对账代表江西红狮公司，是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依据江西红狮公司提交的2017、2018年度报告认定，“叶子”2016年与赵阳进行ＱＱ对账代表江西红狮公司，是认定事实错误。二、中国港湾公司与高安红狮公司、上高水泥公司、新余建材公司和江西红狮公司，分别签订水泥供货协议，《物资结算单》证明中国港湾公司与这四家公司各自独立履行协议。江西红狮公司与高安红狮公司、上高水泥公司签订的水泥买卖协议以及第三人出具的“代为供货”的说明，不能证明第三人代江西红狮公司供货，江西红狮公司无权因持有第三人的《物资结算单》就第三人的供货与中国港湾统一结算货款。一审判决认定其余三家公司“代为供货”，江西红狮公司有统一结算权，是认定事实错误。（一）中国港湾公司与第三人高安红狮公司、上高水泥公司、新余建材公司和被上诉人江西红狮公司，分别签订水泥供货协议，《物资结算单》证明中国港湾公司与这四家公司各自独立履行协议。《物资结算单》记载着供料单位和收料单位名称、收料日期、车（运）号、物资名称、规格型号、收货数量、计量单位、单价、总价，与水泥供货合同相对应，是供料单位和收料单位履行水泥供货合同的直接证据，证明合同相对方各自独立履行其签订的水泥供货合同。（二）江西红狮公司与高安红狮公司、上高水泥公司签订的水泥买卖协议以及第三人出具的“代为供货”的说明，不能证明第三人代江西红狮公司供货，江西红狮公司无权因持有第三人的《物资结算单》就第三人的供货与中国港湾统一结算货款。一审判决认为，其余三家公司的《物资结算单》由江西红狮公司持有不合常理，其余三家公司的对账人是江西红狮公司的工作人员也不合常理，赵阳未对将其余三家公司的供货列入江西红狮公司提出异议，因此，对江西红狮公司持有的其余三家公司《物资结算单》予以认定，江西红狮公司有统一结算权。将本公司货款交由其他公司人员去和买方对账，是委托代理行为，符合民事法律规定，未见不合常理之处。三、《物资结算单》是买卖双方履行水泥供货合同的证据和结算的依据，其中加盖印章的单位是结算主体，自然人签字行为或是职务行为或者代理行为，因此产生的权利义务应由加盖印章的单位享有和承担。单价和总价空白的《物资结算单》，未按照合同约定由买方确认无误，不应计入结算金额中。（一）《物资结算单》是买卖双方履行水泥买卖合同的证据，是供料单位和收料单位买卖双方结算的依据。加盖公司印章的供料单位和收料单位才是符合合同法规定的结算主体。（二）《物资结算单》中加盖印章的单位是结算主体，自然人签字是职务行为或者代理行为，因此产生的权利义务应由盖章单位享有和承担。（三）《物资结算单》复印件不应作为认定水泥结算货款的依据。（四）单价和总价空白的《物资结算单》证明，买卖双方尚未确定水泥货款单价和结算金额，故不应计入结算金额中。一审判决根据江西红狮公司与中国港湾公司签订《水泥临时供货协议书》《水泥应急临供协议书》约定的价格调整方式，推测水泥价格具有一致性，且手写结算单与打印单价是一致的，认定手写单价和总价的《物资结算单》是真实的，该认定无视买卖双方第13.5款付款条件的约定，严重侵害中国港湾公司的合法权利。（五）一审判决对江西红狮公司提交的2011年5月20日《物资结算单》认定错误。2011年5月20日《物资结算单》金额为10993749.43元，“备注”栏写明“此张结算单只用于开发票，不用于结算。”一审判决认为“江西红狮公司与中国港湾公司先后于2013年7月22日、8月22日、9月23日、10月21日、11月21日进行了累计结算，从累计结算的供货数量看，2011年5月20日的供货数量包含在累计供货数量之中，也就是说双方在累计结算时将2011年5月20日的供货纳入了结算范围，并对供货数量进行了确认。”因此认定2011年5月20日《物资结算单》项下货款10993749.43元。经中国港湾公司核实上述证据，2011年5月20日《物资结算单》与2013年7月22日、8月22日、9月23日、10月21日、11月21日（详见江西红狮公司证据第187-191页）的《物资结算单》在日期、规格、数量、金额上均不一致，不能确认2011年5月20日的供货数量是否包含在累计供货数量中。（六）一审判决对新余建材公司货款结算金额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新余建材公司货款结算金额为2515250.92元，该金额是江西红狮公司提交的《物资结算单》第168页198467.70元、第169页613504.34元、第170页1703278.88元的结算金额相加所得。但是，《物资结算单》第168页、第169页供料单位的印章非常模糊，无法辨识。一审法院将该两张《物资结算单》作为有效证据，并认定新余建材公司货款结算金额为2515250.92元，认定事实错误。（七）一审判决在其认定的中国港湾公司的水泥货款结算金额213727610.7元中，未扣除“已转款”金额4684946.02元，认定事实错误。江西红狮公司提交的《物资结算单》第168页、第169页和第171页记载的结算金额分别为198467.70元、613504.34元和3872973.983元。该三页,其上分别标注①②③序号，且第171页标注“①-③结算总计4684946.02，11964.87吨”，水泥数量、货款金额分别为该三页之和，这些序号和数据证明，该三页是一个结算总计，共同组成一个整体，故此，第168页所记载的“此结算单不作为结算依据”，表明该三页都不作为结算依据。而且，该三页每页均标注“已转款”。一审判决认定《物资结算单》第168页、第169页和第171页的证明效力之后，只认定《物资结算单》上记载的货款金额而不认定结算单上标注的其他文字，未依据《物资结算单》上文字的完整文义认定事实，未扣除“已转款”金额4684946.02元。四、中国港湾公司的反诉请求应予支持。五、江西红狮公司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应驳回其诉讼请求。重审判决认定诉讼时效中断，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九条“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江西红狮水泥货款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应从2015年1月28日起算，至2017年1月28日届满。江西红狮公司答辩称，一、赵阳系中国港湾公司案涉项目聘任的工作人员，且为该项目物设部负责人，其对账内容属于物设部的正常工作，是其份内职责，完全具有对账权限，“叶子”代表江西红狮公司，一审判决关于ＱＱ软件对账的事实认定正确，质证程序合法。（一）赵阳接替项目经理部原物设部负责人吕宪成，担任物设部负责人及项目联系人，对账是其份内职责，即使赵阳调离或辞职，也不影响其对任职期间事实的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赵阳对账权限及对账事实正确。虽然赵阳曾经（2010年7月）担任项目一工区联系人，不能定义为“普通工作人员”，而是被授予与合同履行相关、具有特定职责任务的工作人员，且在之后担任了项目物设部部长和与江西红狮公司对接的项目联系人。接替吕宪成的赵阳自然成为案涉协议的项目联系人，有权代表项目经理部并有权与江西红狮公司对账，对账是其份内职责，无需授权。即使赵阳的身份在其集团内部有所变动，江西红狮公司也未得到任何告知，并不影响赵阳就其任职期间供货事实进行确认。本案中，赵阳最后一次对账是2017年10月17日，其辞职是在2017年11月30日，辞职之前的对账行为应该是有效的。赵阳作为项目物设部负责人和项目联系人，通过ＱＱ将财务核对汇总后的账目表发给江西红狮公司，即为两家公司之间的往来账款对账，赵阳并非简单的起沟通作用的联系人，对账也并非赵阳一个人的行为，也不限于赵阳个人的认知范围，而是经项目财务参与核实后的对账。（二）139××××****是协议约定的江西红狮公司联系人邓国飞的手机号码，2016年、2017年聊天内容均与案涉货款有关且有连贯性，一审判决关于2016年对账中“叶子”代表江西红狮公司的事实认定正确。江西红狮公司2013-2016年度报告中的联系电话139××******是协议约定的江西红狮公司联系人邓国飞的手机号码，邓国飞系江西红狮公司的股东，也是法定代表人、公司总经理李春香的儿子，实际经营管理江西红狮公司，在2013-2016年期间，公司年度报告中以邓国飞的个人电话及邮箱作为公司对外联系方式，自2017年开始变更为公司日常办公的座机电话及公用邮箱，因此2017、2018年度报告的联系电话及电子邮箱与2013-2016年度报告所示不一致。实际上，江西红狮公司自2010年8月25日在中国电信部门办理安装0791-852×****固定电话后就将该电话号码作为公司办公电话使用。在2016年聊天内容中，“叶子”明确表明其办公室电话为0791-852×****，双方聊天提及的“港湾对账”“沪昆客专”等信息与2017年的聊天内容基本一致，均为案涉项目货款问题，“叶子”的身份在2016年和2017年与赵阳对账时具有一致性。（三）一审判决根据公证的ＱＱ聊天记录认定ＱＱ对账的真实性符合法律规定，质证程序合法。首先，ＱＱ聊天对账中，双方并未使用电子签名，不涉及电子签名形式和效力的问题。其次，江西红狮公司以公证书的形式展示了提取ＱＱ聊天记录的全过程及全部内容，聊天记录内容清晰、完整，证明江西红狮公司提交的ＱＱ聊天记录打印件与原件一致。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电子数据包括下列信息、电子文件：（二）手机短信、电子邮件、即时通信、通讯群组等网络应用服务的通信信息；…”该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以电子数据作为证据的，应当提供原件。电子数据的制作者制作的与原件一致的副本，或者直接来源于电子数据的打印件或其他可以显示、识别的输出介质，视为电子数据的原件。”该规定第九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电子数据的内容经公证机关公证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真实性，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江西红狮公司提交的ＱＱ聊天记录属于电子数据证据，是原始的输出证据。一审判决就ＱＱ聊天记录真实性的认定与上述司法解释的内涵及精神完全一致，再次印证一审判决关于ＱＱ聊天对账事实的认定正确，程序合法。第四，中国港湾公司主张公证书与原一审ＱＱ对账截图不一致，要求当庭展示原始载体被拒。实际上，其所谓不一致仅是截屏操作手法可能不同引起的形式上的细微差异，内容并无任何不同，实际没有当庭展示原始载体的必要。第五，中国港湾公司证据六之《确认函》所载的中国港湾公司对上高水泥公司的欠款与赵阳ＱＱ聊天对账表中标注的南方水泥余额65×××24元完全一致，也可印证ＱＱ聊天记录以及赵阳于2017年10月17日通过ＱＱ聊天发来的《中国港湾工程有限公司红狮水泥核对》的真实性。（四）“双方计算的货款总额基本一致”是对账结果的客观呈现，一审判决依据《物资结算单》及中国港湾公司已付款情况认定应付货款，符合案涉协议约定和实际履行情况。首先，对账本身是双方核对、确认的过程，对账过程中关于货款金额表述不完全一致是正常的，对账表显示双方的误差为43637元，与本案欠款总额相比，完全可以得出“双方计算的货款总额基本一致”的结论。其次，一审判决依据全部《物资结算单》、中国港湾公司的付款凭证、江西红狮公司提供的另外8笔收款凭证及矿粉水泥协议等证据资料及事实综合认定，最终确定了中国港湾公司应付水泥货款总额及欠付货款总额，符合案涉协议约定及实际履行情况，不违反买卖双方的合意，也未侵犯中国港湾公司的任何民事权利，是维护江西红狮公司正当合法权益的公正判决。二、中国港湾公司与第三人之间的合同履行情况与本案无关，第三人无需就双方无争议的货款支付事实进行举证，中国港湾公司的付款事实及赵阳对账表均可证明代为供货成立以及代为供货的结算主体为江西红狮公司，一审判决关于第三人代为供货事实成立、江西红狮公司具有统一结算权的认定合理合法，应当依法维持原判认定。（一）中国港湾公司与第三人是否分别签署真实有效的水泥供货协议及其履行状况如何，均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中国港湾公司已支付完毕第三人代为供货水泥的款项。中国港湾公司实际是将高安红狮公司、上高水泥公司自供货货款与代江西红狮公司供货货款独立核算的，中国港湾公司即使已履行完毕与高安红狮公司、上高水泥公司的协议，并不能证明其已支付完毕高安红狮公司、上高水泥公司代江西红狮公司供货水泥的货款。（二）江西红狮公司对第三人提交的关于代为供货的说明所述的供货及结算事宜无异议，第三人无需举证证明，关于代为供货的说明真实有效。本案要解决的是中国港湾公司与江西红狮公司之间的水泥欠款，根据供应水泥协议约定，双方根据《物资结算单》计算货款并结合已付款情况确定应付欠款，无论江西红狮公司是否已支付完毕第三人的水泥货款，都不影响本案欠款金额的确定和江西红狮公司要求中国港湾公司支付的权利。水泥型号不符、销售区域与送货地点不符均不影响江西红狮公司从高安红狮公司采购水泥并由高安红狮公司向中国港湾公司送货的事实。新余建材公司代为供货货款已全部结算完毕，中国港湾公司证据十四不能证明新余建材公司在履行其与中国港湾公司的合同。上高水泥公司在本案原一审出具的说明并非虚假，中国港湾公司故意歪曲事实。上高水泥公司已就原华厦建材集团有限公司在2018年8月20日出具《关于代为供货的说明》事宜作出解释（见江西红狮公司一审本诉证据21），原华厦建材集团有限公司公章的使用及说明的事实并非虚假。（三）代为供货的《物资结算单》实际履行的是江西红狮公司与中国港湾公司的水泥供货协议，不能单纯依据《物资结算单》上盖章单位确认结算主体，该类《物资结算单》的结算主体应为江西红狮公司。（四）中国港湾公司的付款事实及赵阳对账表中对代为供货水泥款的结算确认，均印证第三人代为供货的真实性及江西红狮公司对代为供货水泥的统一结算权，中国港湾公司并无证据证明第三人委托江西红狮公司与中国港湾公司对账，其所谓的“委托代理行为”主张不能成立。三、一审判决关于水泥款结算金额的认定合理合法，应当依法维持原判。（一）中国港湾公司已支付了绝大部分缺少原件的《物资结算单》的货款，且全部缺少原件的《物资结算单》的供货金额已经赵阳对账确认，说明中国港湾公司对缺少原件的《物资结算单》的供货事实的认可，一审判决认可缺少原件的《物资结算单》所载供货事实,并将其作为认定水泥货款的结算依据并无任何不当。（二）手写单价为符合合同约定的合理价格，中国港湾公司以实际结算行为及对账行为确认了手写单价和总价，全部手写单价及总价的《物资结算单》真实有效，根据手写单价计算的（手写）总价应当计入水泥货款结算总金额。一审判决依据协议约定的水泥价格调整方式及手写单价与打印单价的比对，认定手写单价和总价的《物资结算单》是真实的，合理合法，并不违反协议第13.5条约定，依据手写单价计算的（手写）总价均应计入水泥结算总金额。（三）2011年5月20日《物资结算单》已被结算确认且已实际支付，一审判决将其记载的水泥货款计入结算总金额的认定正确。一审判决认定2011年5月20日的供货数量包含在累计供货数量中，并将其所载供货计入结算总金额中，具有事实依据，合理合法，中国港湾公司关于2011年5月20日《物资结算单》的上诉主张不成立。（四）新余建材公司提交的证据及赵阳对账表对新余建材公司代为供货货款的确认，均证明一审判决对新余建材公司货款结算金额的认定正确。因此，即使第168页、第169页《物资结算单》供料单位的印章模糊，但因为第三人新余建材公司自认以及中国港湾公司对账确认的佐证，一审判决将第168页、第169页《物资结算单》作为有效证据，认定新余建材公司代为供货水泥货款结算金额为2,515,250.92元合情合理合法。（五）“已转款”“此结算单不做为结算依据”是江西红狮公司单方标记的用于相关款项已支付、无需重复结算的提示，中国港湾公司已结算确认并支付完毕相应的水泥款，一审判决未将其从结算金额中扣除符合案件事实，认定正确。中国港湾公司关于第168页、169页、171页《物资结算单》共计4,684,946.02元货款应从结算金额中扣除的主张毫无依据，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在认定水泥款结算总金额时未扣除“已转款”金额4,684,946.02元并无任何不当，符合事实和合同约定，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四、中国港湾公司的反诉请求毫无依据，一审不支持其反诉请求合理合法，应当依法维持原判。由于中国港湾公司至今欠付江西红狮公司37,085,556.04元水泥货款，并不存在超付水泥货款的事实，中国港湾公司要求江西红狮公司返还超付货款29,549,578.38元的反诉主张毫无依据，不应被支持。五、一审判决关于诉讼时效中断的认定合理合法，江西红狮公司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依法不应被驳回诉讼请求。本案应从2015年1月28日计算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因江西红狮公司在2016年、2017年通过QQ软件请求付款及双方对账而导致诉讼时效中断，符合案件事实，适用法律正确，而且，江西红狮公司的授权代表长期一直不断向中国港湾公司的相关负责人打电话、发短信和微信催款，根本不存在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江西红狮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应被驳回。高安红狮公司答辩称，同意江西红狮公司的答辩意见。新余建材公司答辩称，同意江西红狮公司的答辩意见。上高水泥公司答辩称，同意江西红狮公司的答辩意见。江西华夏建材集团于2014年注销，注销后将公司债权、债务合并由上高水泥公司承担，但因为要处理相关的债务问题，江西华夏建材集团公司的公章一直保留到现在，华夏建材集团公司出具的说明内容属实。江西红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国港湾公司支付欠付的水泥货款37085556.04元；2．判令中国港湾公司支付欠付货款自最后一批水泥货款逾期付款之日即2014年6月28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10522835.95元（暂计至2018年9月28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基础上加收30%的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以上1、2项诉讼请求数额合计47608391.99元。3．判令中国港湾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中国港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江西红狮公司返还中国港湾公司超付的货款人民币29549578.38元；2、江西红狮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0年9月7日，中国港湾公司沪昆客专项目部与江西红狮公司签订一份《水泥临时供应协议书》，约定由江西红狮公司向中国港湾公司施工的沪昆客专江西段站前工程HKJX-6标项目供应水泥。该合同13.1条：“每月21日至次月20日为一个供应期”；第13.2条：“水泥结算出厂单价实行以中标出厂单价为基础的动态管理，但中标运杂费单价在合同执行过程中保持不变。以投标当月为基准点，到货当月为结算点，将中国价格信息网公布的南昌市水泥单价差额纳入合同结算出厂单价……”；第13.4条：“卖方按照协议规定在交货地点验收合格后，凭买卖双方确认的收料单，买卖双方根据13.1确定结算单价及计算金额；卖方凭已交货且未结算物资的全额发票、运杂费发票及付款申请书按约向买方结算货款”；第13.5条：“卖方将13.4条所列单据送交买方，经买方按协议条款约定对单据的真实性准确性进行核实，确认无误后，作为付款的依据，在扣除该批物资价值5%的质量保证金后，在有支付能力的条件下30日内向卖方支付该物资价值95%的货款。如买方资金暂时短缺的情况下，适当推迟支付卖方物资货款（不计利息）的日期，并不影响卖方履行供货条款的义务”；第15.3条：“卖方已全部履行完协议义务的，买方在质量保证期满（质量保证期为自物资交货验收合格之日起6个月）后三个月内不计利息返还质量保证金……”合同还对货物型号、技术规格、验收标准等进行了约定。该合同订货明细表载明，水泥型号为PSA32·5#矿渣硅酸盐袋装和PO42·5#低碱袋装，生产厂家为江西南方水泥有限公司，结算单价分别为265元/吨和270元/吨，交货地点为二工区、三工区管段。2011年3月30日，中国港湾公司沪昆客专项目部与江西红狮公司签订一份《水泥应急临供协议》。该协议供货范围及单项价格表载明，水泥型号为PO42·5#低碱散装和PO42·5#低碱袋装，生产厂家为上高水泥公司、高安红狮公司，结算单价分别为460元/吨和480元/吨，交货地点为一工区、二工区、三工区、锦江梁场和廖家梁场、田南和棠山各搅拌站。该协议除对两种型号水泥的质量要求进行特别约定外，其他内容与双方2010年9月7日签订的《水泥临时供应协议书》内容基本一致。同日，双方又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物资采购种类中添加了型号为P·052.5的低碱水泥，单价为580元/吨，到货地点为锦江梁场。合同签订后，江西红狮公司即按合同约定向中国港湾公司沪昆客专项目各工区供应水泥，并按约定在每月下旬与中国港湾公司就上一供应期内的供料量和货款进行对账。期间，为满足中国港湾公司的用量需求，江西红狮公司分别与高安红狮公司、上高水泥公司和新余建材公司等三家单位签订水泥买卖合同，江西红狮公司向上述三家单位购买水泥，由三家单位将江西红狮公司所购水泥直接交付至中国港湾公司沪昆客专项目各工区，再由江西红狮公司派员与中国港湾公司进行对账，确认上述三家单位代为供料的数量和货款。截至2014年4月28日，江西红狮公司向中国港湾公司供应水泥共计货款213727610.7元；截至2013年10月24日，中国港湾公司累计支付水泥货款176689488.26元，尚欠水泥货款为37038122.44元。各工区供料情况详见下表。            供料      单位      工区              江西红狮公司（单位元）              高安红狮公司（单位元）              上高水泥公司（单位元）              新余建材公司（单位元）              合计（元）                  一工区              25033573.61              1764402.27              /              /              26797975.88                  二工区              24319778.10              10000000              /              /              34319778.10                  三工区              96244580.94              5839877.6              /              2515250.92              104599709.5                  锦江梁场              3172921.97              4513301.47              7543133              /              15229356.44                  廖家梁场              13188345.17              19592445.65              /              /              32780790.82                  合计              161959199.8              41710026.99              7543133              2515250.92              213727610.7      2014年5月28日，中国港湾公司与江西红狮公司对一工区2014年3月21日至4月28日（最后一个供应期）货款进行了确认。同日，江西红狮公司向中国港湾公司交付了该供应期货款18260元的发票，其中增值税普通发票13860元，运输发票4400元。2014年11月11日，江西红狮公司向中国港湾公司沪昆客专项目部发送《货款催收函》，要求中国港湾公司支付剩余货款37231457.87元。2016年7月14日至2016年7月21日间，江西红狮公司工作人员通过ＱＱ与中国港湾公司赵阳进行对账，赵阳的ＱＱ号码为12×××89，昵称为“明月·秋”或“中国港湾赵阳”，中国港湾公司接收江西红狮公司发送的相关数据后未予答复也未支付货款。2017年9月15日至2017年10月18间，双方再次通过ＱＱ对账，中国港湾公司赵阳于2017年10月17日向江西红狮公司发送一份核对表格，确认欠付江西红狮公司货款余额为37040852.86元。本案发回重审后，江西红狮公司于2019年10月9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中国港湾公司工作人员赵阳在中国港湾沪昆客专江西段站前工程ＨＫＪＸ-6标项目经理部的任职情况及工资发放记录，于2019年10月10日申请一审法院开具调查令，调取2016、2017年江西红狮公司要求与中国港湾公司案涉项目物资部负责人赵阳通过ＱＱ聊天软件就欠付的水泥货款进行对账的ＱＱ号码12×××89的用户实名信息，包括但不限于用户姓名、身份证号码、邮箱以及历史变更情况（若有）；该ＱＱ号码的绑定手机号码；该ＱＱ号码其他可以说明用户真实身份的相关信息。一审法院于2019月10月17日向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出具调查令，要求以上两公司出具相关信息。2019年10月24日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调查函回函，内容有“ＱＱ号码：12×××89，注册ＩＰ：220.176.172.16，注册时间：2011-04-0609:00:00,绑定手机号码：181××××****。”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28日向一审法院出具协助查询复函，内容有“ＱＱ号码：12×××89，姓名：赵阳，身份证号：1304061***********。”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2日就赵阳在中国港湾沪昆客专江西段站前工程ＨＫＪＸ-6标项目经理部的任职情况及工资发放记录进行了调查，对ＨＫＪＸ-6标项目经理部（南昌市红角洲联泰滨江32栋302室）工作人员进行询问并形成询问笔录一份，该项目经理部提供2010年9月份、2015年5月份赵阳工资网银发放单各一份。2019年11月6日建行上高支行出具查询个人储蓄存款函（回执）一份，显示赵阳账户（账号：62×××81、身份证号：1304061***********）自2010年7月19日至2013年7月1日流水清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中国港湾公司应否向江西红狮公司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第一，江西红狮公司与中国港湾公司签订的《水泥临时供应协议书》、《水泥应急临供协议》和《补充协议》等三份水泥供应协议，是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江西红狮公司与中国港湾公司均应按照上述三份水泥供应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其中江西红狮公司应依约向中国港湾公司沪昆客专项目部供应水泥，中国港湾公司则应按约及时向江西红狮公司支付货款。本案中，江西红狮公司自2010年至2014年间按约向中国港湾公司沪昆客专项目部下辖五个工区供应了水泥。虽在履行过程中江西红狮公司安排高安红狮公司、上高水泥公司和新余建材公司向中国港湾公司供应了部分水泥，但中国港湾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并对三家代供单位因代供而发生的货款与江西红狮公司进行了结算，可见江西红狮公司与中国港湾公司一致认可由第三方（高安红狮公司、上高水泥公司和新余建材公司）履行上述三份水泥供应协议项下的部分供货义务。江西红狮公司自认和通过第三方代供水泥货款共计213727610.7元，中国港湾公司已支付176689488.26元，尚欠水泥货款为37038122.44元。因此，江西红狮公司请求中国港湾公司支付拖欠的水泥货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江西红狮公司与中国港湾公司就矿粉供应签订了矿粉买卖合同，而江西红狮公司在本案中依据的是双方签订的三份水泥供应协议向中国港湾公司主张该三份协议项下水泥货款，故中国港湾公司拖欠江西红狮公司矿粉货款的问题，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江西红狮公司可就2010年12月22日至2011年1月3日间向廖家梁场供应175.68吨矿粉的价款另行向中国港湾公司主张权利。第二，关于中国港湾公司应否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问题。首先，根据《水泥临时供应协议书》第13.5条“卖方将13.4条所列单据送交买方，经买方按协议条款约定对单据的真实性准确性进行核实，确认无误后，作为付款的依据，在扣除该批物资价值5%的质量保证金后，在有支付能力的条件下30日内向卖方支付该物资价值95%的货款。如买方资金暂时短缺的情况下，适当推迟支付卖方物资货款（不计利息）的日期，并不影响卖方履行供货条款的义务”的约定，在有支付能力的情况下，中国港湾公司应在江西红狮公司请求付款后30日支付95%货款，中国港湾公司在资金短缺时可适当推迟付款时间；又根据该合同第15.3条“卖方已全部履行完协议义务的，买方在质量保证期满（质量保证期为自物资交货验收合格之日起6个月）后三个月内不计利息返还质量保证金……”的约定，中国港湾公司最迟应在最后一批水泥交付之日起9个月内向江西红狮公司支付最后一批次水泥质保金。本案中，江西红狮公司向中国港湾公司交付最后一批次水泥的时间是2014年4月28日，据此，中国港湾公司最迟应在2015年1月27日前向江西红狮公司支付全部货款。而中国港湾公司自2013年10月24日起即未再向江西红狮公司支付货款，其拖欠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其次，虽然双方在签订上述三份水泥供应协议时以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未作约定，但因中国港湾公司长期拖欠货款，致使江西红狮公司的该部分资金长期被占用，由此造成的资金占用费损失应由中国港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江西红狮公司主张在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基础上加收30%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依法有据，应予支持。再次，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时间问题。江西红狮公司于2014年5月28日向中国港湾公司交付了最后一批次水泥货款的发票，根据前述《水泥临时供应协议书》第13.5条和第15.3条的约定，中国港湾公司应在30日内即2014年6月27日前支付该批次水泥95%货款，并在2015年1月27日前支付该批次水泥5%质保金。虽然前述第13.5条约定了中国港湾公司在资金短缺的情况下可以适当延迟付款时间，但由于中国港湾公司自2013年10月25日起即未再支付货款，且部分货款至2014年6月27日已拖欠半年有余，江西红狮公司在放弃2014年6月27日之前逾期付款违约金的基础上主张自2014年6月28日起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不损害中国港湾公司的利益，亦符合商事活动诚实信用之原则，应予支持。第三，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有关规定，在2017年10月1日前诉讼时效期间为两年，自2017年10月1日起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如前所述，中国港湾公司最迟应在2015年1月27日前向江西红狮公司支付全部货款，故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5年1月28日起算。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江西红狮公司先后在2016年、2017年向中国港湾公司请求付款，双方工作人员还于2017年9、10月间通过QQ进行对账，因此，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因江西红狮公司请求付款以及双方对账行为而中断，并重新计算。至2018年10月江西红狮公司起诉时止，本案未过诉讼时效。因此，中国港湾公司抗辩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江西红狮公司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中国港湾公司不能证明向江西红狮公司多支付29549578.38元货款，其反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限中国港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西红狮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7038122.44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自2014年6月28日起以37038122.4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加收30%的利率标准计算至货款支付完毕之日止）；二、驳回江西红狮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中国港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4616元（分别由江西红狮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中国港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缴交279842元、94774元），由中国港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74258元，由江西红狮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358元。二审期间，中国港湾公司提交了下列新证据：第一组：公证书，证明目的：1.2017年度、2018年度，江西红狮公司、江西业达实业有限公司的联系电话均为0791-852×****，电子邮箱均为784×××＠ｑｑ.ｃｏｍ。2.2016年度，江西红狮公司联系电话是139××******，电子邮箱是139×××＠139.ｃｏｍ。2016年度，江西业达实业有限公司的联系电话是181××******，电子邮箱是181×××＠139.ｃｏｍ。3.电话号码0791-852×****、电子邮箱784×××＠ｑｑ.ｃｏｍ并非江西红狮公司独家公示。4.江西红狮公司2017年度报告、2018年度报告中的电话号码0791-852×****、电子邮箱784×××＠ｑｑ.ｃｏｍ不能证明2016年度其代表江西红狮公司。第二组：中国电信南昌分公司缴费凭证，证明目的：电话0791-852×****的用户是熊连珍，不是江西红狮公司。江西红狮公司质证意见：第一组证据，对公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江西红狮公司的股东为李春香和邓国飞。法定代表人是李春香，李春香与邓国飞是母子关系。江西红狮公司2016年度报告中的联系电话139××******是邓国飞的手机号码，该号码在江西红狮公司与中国港湾公司签署的协议中多次记载，邓国飞本人是案涉协议约定的江西红狮公司联系人，邓国飞本人一直使用该手机号码至今。2017年开始江西红狮公司在年度报告中使用公司日常办公的座机电话0791-852×****及电子邮箱784×××＠ｑｑ.ｃｏｍ至今。因此2017、2018年度报告的联系电话及电子邮箱与2016年度报告所示不一致，2016年报告中的座机电话及电子邮箱784×××＠ｑｑ.ｃｏｍ代表江西红狮公司。第二组证据：中国电信南昌分公司缴费凭证。中国港湾公司提交了两份缴费凭证，第一份证据凭证的真实性没有原件，对真实性不认可。对第二份的真实性认可，但对两份证据的合法性均不认可，该证据来源不合法。该缴费凭证所述信息属于个人隐私信息，中国港湾公司如何提取该信息涉及侵犯个人隐私，对其来源的合法性不认可。2、电话0791852×****是以熊连珍个人名义办理的，熊连珍系邓国飞的妻子，该电话办理后一直作为江西红狮公司业务办公使用。并且在ＱＱ聊天记录中明确提到了该联系电话号码，该电话号码对外代表江西红狮公司。江西红狮公司针对中国港湾公司提交的两组证据当庭提交了三份抗辩证据：第一组证据：南昌市红谷滩新区公安分局扬子洲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明李春香和邓国飞系母子关系；第二组证据：结婚证、身份证，证明熊连珍与邓国飞系夫妻关系；第三组证据：《关于办理固定电话供公司使用的说明》，证明熊连珍于2010年8月25日以个人名义办理了固定电话0791-852×****，该电话办理后一直作为江西红狮公司业务办公使用。本院综合认证认为，对中国港湾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结合其他案件事实予以认证。对江西红狮公司提交的抗辩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结合其他案件事实予以认证。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江西红狮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中国港湾公司是否结欠江西红狮公司的水泥货款？如结欠，数额是多少？（包括：①赵阳是否为中国港湾公司沪昆客专项目部工作人员？是否有权对账结算？②QQ聊天记录能否作为认定对账结算结果的依据？江西红狮公司是否有权结算？③结算单中，单价和总价空白的《物资结算单》能否作为认定事实依据？④一审对新余建材公司货款结算金额的认定是否正确？总结算金额中应否扣除“已转款”4684946.02元？）围绕前述争议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评判如下：关于江西红狮公司的诉请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江西红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中国港湾公司支付尚欠水泥货款及逾期利息，未过诉讼时效。首先，江西红狮公司于2014年5月28日向中国港湾公司交付了最后一批次水泥货款的发票，根据《水泥临时供应协议书》第13.5条和第15.3条的约定，中国港湾公司应在30日内即2014年6月27日前支付该批次水泥95%货款，并在2015年1月27日前支付该批次水泥5%质保金，故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5年1月28日起算。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有关规定，在2017年10月1日前受理的案件，诉讼时效期间为两年，自2017年10月1日起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从江西红狮公司起诉的时间看，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再次，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江西红狮公司先后在2016年、2017年向中国港湾公司请求付款，主张债权，双方工作人员还于2017年9、10月间通过QQ进行对账，因此，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因江西红狮公司请求付款以及双方对账行为而中断，并重新计算。至2018年10月江西红狮公司起诉时止，本案未过诉讼时效。因此，中国港湾公司提出的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赵阳是否为中国港湾公司沪昆客专项目部工作人员、是否有权对账结算的问题。经查，江西红狮公司提供的其与“中国港湾赵阳”的ＱＱ聊天记录显示，赵阳在2016年7月14日至2016年7月21日间、2017年9月15日至2017年10月17日间通过ＱＱ软件与江西红狮公司对账，赵阳于2017年10月17日向江西红狮公司反馈了对账数额。中国港湾公司认为不能证明ＱＱ号码12×××89的使用人就是中国港湾公司的工作人员赵阳，该ＱＱ号码使用人昵称“明月·秋”，其真实姓名和身份无法确定。根据本院在发回重审裁定中要求补充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专门就这个问题进行了补充调查，2019年10月24日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调查函回函，ＱＱ号码：12×××89，注册ＩＰ：220.176.172.16，注册时间：2011-04-0609:00:00,绑定手机号码：181××××****。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28日向一审法院出具协助查询复函，ＱＱ号码：12×××89，姓名：赵阳，身份证号：1304061***********。一审法院就赵阳在中国港湾沪昆客专江西段ＨＫＪＸ-6标项目经理部的任职情况及工资发放记录进行了调查，询问了ＨＫＪＸ-6标项目经理部工作人员，形成询问笔录一份，另项目经理部提供了2010年9月份、2015年5月份工资网银发放单各一份。中国港湾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显示，自2010年4月-2017年11月30日，中交三公局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与赵阳建立劳动关系，赵阳系三公局一公司的员工。2010年7月起，赵阳借调至沪昆客专6标段项目部一工区，其间作为2010年7月19日中国港湾公司与高安红狮公司签订的《水泥合同协议书》中施工单位沪昆客专6标段一工区的联系人。2015年5月底，赵阳调离沪昆客专项目部一工区；2017年11月30日，赵阳提出辞职，中交三公局一公司与赵阳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江西红狮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显示，江西红狮公司的企业电子邮箱为784×××＠ｑｑ.ｃｏｍ，本案中与赵阳对账的“叶子”的ＱＱ号码与该企业电子邮箱显示的ＱＱ号码完全一致；联系电话为0791-852×****，与江西红狮公司一审证据10即ＱＱ软件聊天历史信息中“叶子”于2016年7月14日10：02：37发出的“0791-852××××0，这是办公室电话”中的电话号码完全一致，表明与中国港湾公司赵阳进行ＱＱ对账的“叶子”代表江西红狮公司。综上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赵阳为中交三公局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工作人员，2010年7月起借调至中国港湾公司并在该公司施工的沪昆客专6标段项目部工作，项目部原负责人吕宪成退休后，赵阳任案涉项目部物设部负责人，赵阳有权代表项目部与江西红狮公司对账，对账是其职责内容，无需任何授权。中国港湾公司提出的该项上诉请求及理由，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ＱＱ聊天记录能否作为认定双方水泥货款结算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因本案中，诉讼双方虽未对最终的结算进行书面确认，但从代表江西红狮公司的“叶子”与代表中国港湾公司的“明月·秋”（或“中国港湾赵阳”）之间的ＱＱ聊天记录载明的内容分析，ＱＱ聊天记录即为双方的对账结果。首先，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江西红狮公司先后在2016年、2017年向中国港湾公司请求付款，双方工作人员于2017年9、10月间通过ＱＱ进行对账，故对赵阳通过ＱＱ软件（ＱＱ号为12×××89）与江西红狮公司“叶子”（公司号码：0791-852××××0）对账的事实予以确认。江西红狮公司对提取“叶子”与“中国港湾赵阳”进行对账的ＱＱ聊天记录（含赵阳于2017年10月17日发来的对账表）的过程进行了公证，ＱＱ聊天对账记录真实有效，一审判决根据公证的ＱＱ聊天记录认定ＱＱ对账的真实性符合法律规定，质证程序合法。江西红狮公司以公证书的形式展示了提取ＱＱ聊天记录的全过程及全部内容，聊天记录内容清晰、完整，证明江西红狮公司提交的ＱＱ聊天记录打印件与原件一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电子数据包括下列信息、电子文件：（二）手机短信、电子邮件、即时通信、通讯群组等网络应用服务的通信信息；…”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以电子数据作为证据的，应当提供原件。电子数据的制作者制作的与原件一致的副本，或者直接来源于电子数据的打印件或其他可以显示、识别的输出介质，视为电子数据的原件。”第九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电子数据的内容经公证机关公证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真实性，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江西红狮公司提交的ＱＱ聊天记录属于电子数据证据，是原始的输出证据。中国港湾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公证书》的真实性和证明效力。中国港湾公司主张公证书与一审ＱＱ对账截图不一致，要求当庭展示原始载体，本院认为，其所谓不一致仅是截屏操作手法可能不同引起的形式上的细微差异，内容并无任何不同，实际没有当庭展示原始载体的必要。综上，本院认为，中国港湾公司提出的该项上诉请求及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江西红狮公司是否有权统一对账结算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中国港湾公司分别与高安红狮公司、上高水泥公司签订《水泥合同协议书》，表明中国港湾公司分别与高安红狮公司、上高水泥公司成立水泥买卖合同关系，但中国港湾公司在该买卖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因此，对于中国港湾公司与高安红狮公司、上高水泥公司之间的货款是否结清，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其次，中国港湾公司虽提供了其向高安红狮公司、上高水泥公司的转账凭证，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所付款项包含了本案中高安红狮公司、上高水泥公司代江西红狮公司供货的货款，且从付款时间上分析，中国港湾公司从2010年11月即开始向高安红狮公司和上高水泥公司付款，而本案中高安红狮公司、上高水泥公司分别从2012年2月和2012年12月才开始为江西红狮公司供货，因此高安红狮公司、上高水泥公司分别在2012年2月和2012年12月之前收取的中国港湾公司支付的款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视为本案代供水泥的款项。再次，中国港湾公司赵阳2017年10月17日向江西红狮公司反馈对账情况时明确说明锦江梁场有65×××24元货款属于上高水泥公司余款（江西华厦建材集团有限公司2014年6月由上高水泥公司吸收合并），这又与2017年10月30日上高水泥公司向中国港湾公司出具的确认函以及2018年2月9日中国港湾公司向上高水泥公司付款情况一致，可见中国港湾公司对高安红狮公司、上高水泥公司自供货货款和两公司代供货货款进行了独立核算，并将两公司代供货货款计入了江西红狮公司名下。最后，二审庭审中，第三人新余建材公司、上高水泥公司、高安红狮公司均同意江西红狮公司的答辩意见，均同意由江西红狮公司统一与中国港湾公司结算本案所涉水泥货款。综上，本院认为，江西红狮公司有权就本案所涉水泥货款统一结算，中国港湾公司提出的该项上诉请求和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单价和总价栏空白的《物资结算单》能否作为认定结算依据的问题。经查，就该部分证据，中国港湾公司在一审中质证认为，双方仅确认该部分《物资结算单》中货物的数量，该部分《物资结算单》中的单价是江西红狮公司事后单方面填写的（其他《物资结算单》的单价均为打印体），未得到中国港湾公司的确认，故对该部分《物资结算单》不予认可。而江西红狮公司质证认为，该部分证据反映的是供应水泥的数量，单价和总价栏空白，并不影响最终的结算。本院认为，第一，《临供协议》及《应急临供协议》约定水泥结算出厂单价实行以中标出厂单价为基础，结合网价进行动态调整的方式定价，如：P042.5散装水泥2011年4月21日至5月20日单价为456.67元，2011年6月21日至7月20日单价为500元，2012年2月单价为496.67元，由此可见，江西红狮公司向中国港湾公司的供货价格存在根据水泥网价上下波动进而作出适时调整的情况。第二，江西红狮公司同时向中国港湾公司的五个工区供应水泥，且时间跨度长，同时段向不同工区供应同规格水泥的价格应具有一致性；而物资结算单中绝大部分手写单价与同时段向其他工区供应的同规格水泥的打印单价一致（如2011年5月21日至6月20日向一工区、二工区供应P042.5散装水泥手写单价为500元，该时段向三工区供P042.5散装水泥打印单价亦为500元）。虽然还存在少部分手写单价与打印单价不一致的情况，但该手写单价也在打印单价上下波动的范围之内，这与双方约定的出厂价格根据网价进行适当调整的定价方式相符。第三，中国港湾公司工作人员赵阳在后续的货款对账过程中对江西红狮公司按照手写单价计算的货款并未提出异议，且双方计算的货款总额基本一致。综上，本院对江西红狮公司提交的《物资结算单》中存在的手写单价的结算单予以认定，并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中国港湾公司提出的该项上诉请求和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新余建材公司货款结算金额的认定是否正确、总结算金额中应否扣除“已转款”4684946.02元的问题。本院认为，新余建材公司提交的证据及赵阳对账表对新余建材公司代为供货货款的确认，均证明一审判决对新余建材公司货款结算金额的认定正确。即使在江西红狮公司提交的一审证据中，第168页、第169页《物资结算单》供料单位的印章模糊，但因为第三人新余建材公司自认以及中国港湾公司对账确认的佐证，一审判决将第168页、第169页《物资结算单》作为有效证据，认定新余建材公司代为供货水泥货款结算金额为2,515,250.92元，并无不当。“已转款”“此结算单不做为结算依据”是江西红狮公司单方标记的用于相关款项已支付、无需重复结算的提示，中国港湾公司已结算确认并支付完毕相应的水泥款，一审判决未将其从结算金额中扣除符合案件事实，认定正确。中国港湾公司关于第168页、169页、171页《物资结算单》共计4,684,946.02元货款应从结算金额中扣除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在认定水泥款结算总金额时未扣除“已转款”金额4,684,946.02元并无任何不当，符合事实和合同约定，本院予以认可。综上，中国港湾公司提出的该项上诉请求和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中国港湾公司是否结欠江西红狮公司的水泥货款，如结欠，数额多少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截至2014年4月28日，江西红狮公司向中国港湾公司供应水泥共计货款213727610.7元；截至2013年10月24日，中国港湾公司累计支付水泥货款176689488.26元，尚欠水泥货款为37038122.44元。各工区供料情况及江西红狮公司、高安红狮公司、上高水泥公司、新余建材公司分别供货的数量，一审已经列表说明，本院予以认可。一审对中国港湾公司结欠江西红狮公司的水泥货款金额，计算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中国港湾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1115.80元，由上诉人中国港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少华审判员  廖志坚审判员  李 平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法官助理陈慧书记员叶若苏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