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1民终37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茂发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界首路**安徽物资供应站****，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55632027X9。法定代表人：张乾,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建波，安徽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北京东路**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5865804353。法定代表人：周才柬，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光存，安徽慧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合肥茂发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发物资公司）因与上诉人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建工集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3民初6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茂发物资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方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案涉《钢材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第三条关于逾期付款的约定合法有效，江西建工集团应严格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我公司的损失仅为江西建工集团占用资金而造成的利息损失，涉案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过高缺乏依据，故请求二审法撤销一审判决关于违约金的部分，改判支持我方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人江西建工集团辩称：本案中茂发物资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案涉《钢材采购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明显超出茂发物资公司实际损失的的30%，一审判决的违约金过高，应参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予以确定。上诉人江西建工集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关于违约金的部分，依法改判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茂发物资公司起诉主张逾期利息，一审法院却判决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与利息的性质和作用均不相同，一审判决超出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2、即便我公司确应支付违约金，也仅需承担判决作出之前的违约责任，故违约金仅需计算至判决书确定的履行开始之日，而非一审判决的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3、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违约责任的基本性质为补偿性，其本质是对因违约而受损失的当事人进行补偿，且当事人之间约定的损失不能超出实际损失的30%，一审法院以货款为基数，按比例判决违约金违背了违约金应以损失为基数的原则，明显有误；4、经双方对账结算，钢材总吨数为12251.59吨，价款为32946349.93元，我方已付钢材款3200万元，未付余款仅为946349.93元，一审法院违背结算约定，判决货款1773822.31元，利息（违约金）387284.53元，明显过高。综上，一审判决明显有误，请求二审予以改判。上诉人茂发物资公司辩称：1、我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据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14条第一款的规定，江西建工集团违约造成的损失包括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故我公司主张逾期支付利息并无不当，一审判决也已予阐明；2、江西建工集团的逾期付款给我公司造成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资金无法周转的损失以及追讨款项的时间成本、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我公司的损失只是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有失公允；3、江西建工集团主张双方《钢材采购合同》约定的利息标准高于法律规定，但未举证予以证明；4、江西建工集团主张违约金应计算至判决书确定的履行开始之日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5、双方《钢材采购合同》的约定利息标准经换算应为年利率15%左右，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的标准，符合法律规定；6、双方并未约定本金与利息的扣款顺序，应依法按照先息后本滚动计算的方式确定下欠货款及逾期利息（违约金）的数额。茂发物资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江西建工集团支付货款1862169.62元；2、判令江西建工集团支付逾期支付利息673847.00元（暂计至2019年7月15日，之后以未还货款为基数按年利率14.56%计算利息直至款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8日，茂发物资公司作为供方与需方江西建工集团颍上县滨河大道棚户区玫瑰园（朱庙段）安置区棚户区改造项目项目部签订一份《钢材采购合同》，约定就需方因位于颍上县滨河大道（朱庙段）安置区项目建设的需要，向供方采购钢材。合同中约定，单价以供方收到需方订单之日“我的钢铁网”中的“合肥市建筑钢材市场价格”公布的品牌内钢材价格下浮30元/吨来计算，货到工地经需方验收通过之日起15天内付清的，则供方不得计取任何费用；若在三个月内付清货款的，则自付款期满次日起，就欠款部分的货物每日加价1.5元/吨；若在六个月内付清货款的，则自货物签收的次日起，就欠款部分的货物每日1.5元/吨。合同还约定，供方赊账给需方的钢筋数量最多不超过3000吨，且欠款时间不得超过六个月。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出了约定。茂发物资公司在庭审中提交的上述合同第7.1条中载明“需方指定何玉华，身份证号码，电话号码139××******，验收供方到场钢材，未经需方书面授权，他人验收无效”，其中何玉华的姓名、身份证号码、电话号码为在相应空白栏手写。合同签订后，茂发物资公司依约陆续向上述项目工地供应钢材。双方交易过程中形成的销货清单均由何玉华核验签字。茂发物资公司开始供货后，江西建工集团通过银行转账陆续分次支付了大部分钢材款。供货结束后，供需双方对供货及付款情况进行核对并对账形成了货款核算明细清单和付款明细表，何玉华代表江西建工集团分别在清单和明细表上签字确认。货款核算明细清单和付款明细表反映出自2015年12月28日起至2017年4月7日，茂发物资公司累计供货12251.59吨，到货价款合计32946349.93元，截止2017年9月30日江西建工集团累计已付款32000000元。江西建工集团具体付款情况为：2016年4月6日支付6000000元、2016年4月29日支付2000000元、2016年5月23日支付1000000元、2016年6月3日支付4000000元、2016年7月27日支付3000000元、2016年8月15日支付2000000元、2016年9月30日支付6000000元、2016年12月26日支付4500000元、2017年1月20日支付2700000元、2017年9月30日支付800000元。在江西建工集团付款同时，茂发物资公司向其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因向江西建工集团催要下欠钢材款本息未果，茂发物资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与茂发物资公司签订《钢材采购合同》的是江西建工集团因承建案涉工程下设的项目部，为江西建工集团的临时内部机构，不具有独立的民事权利能力，其为案涉工程施工需要所签订案涉合同的法律后果归属于江西建工集团。案涉《钢材采购合同》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江西建工集团在庭审中抗辩称销货清单因没有其加盖印章而不予认可，同时陈述其持有的合同中没有指定货物签收人，从庭审查明的事实看，销货清单虽无江西建工集团盖章但有何玉华核验签字，如果其不认可何玉华代表为公司签收货物，又岂能陆续向茂发物资公司转账支付数千万元钢材款并接收茂发物资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因此假使合同中未明确指定何玉华收货，江西建工集团也对何玉华签收货物及对账行为进行了追认，据此足以认定双方钢材交易的数量、价款。江西建工集团未按约定支付全部货款本息，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当事人在合同有关超过一定期限付款按吨位加价的相关约定，实则是买卖双方对于定期结算及逾期付款应承担的违约责任的约定，属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范畴。江西建工集团在庭审中认为双方合同约定的标准高于茂发物资公司的实际损失，要求参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因江西建工集团未按期付款给茂发物资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应是江西建工集团占用茂发物资公司资金而造成的利息损失，江西建工集团虽逾期付款具有一定过错，但综合其在交易过程中已履行了支付大部分价款义务等实际情况，酌定将本案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和方式调整为自供货之日起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结合江西建工集团实际付款的情况进行核算，由于双方合同未约定本金及违约金（利息）的付款顺序，应当依法按照先息后本的方式进行滚动计算，由此确定被告所欠原告的货款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违约金）的实际数额。依据以上内容确定的违约金标准及核算方式，经重新核算，截止2019年7月15日，江西建工集团尚欠钢材货款1773822.3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违约金）387284.53元未予支付，之后的逾期付款利息继续按照一审法院确定的标准顺延计付（以上具体核算明细详见本判决后附表格）。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合肥茂发物资有限公司支付钢材款1773822.3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违约金）387284.53元，合计2161106.84元（其中逾期付款利息以未付钢材货款为基数按年利率12%标准暂计算至2019年7月15日，之后顺延计付至款清时止）；二、驳回合肥茂发物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088元，减半收取计13544元，由合肥茂发物资有限公司负担2032元，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1512元。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期间，茂发物资公司与江西建工集团对一审认定的总货款与已付款金额均予认可，仅对货款、违约金（利息）的抵充顺序及违约金的计付存在异议。因双方对货款、违约金（利息）的抵充顺序并无约定，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确认依照先息后本的方式予以抵充，确认下欠钢材款金额并无不当，江西建工集团主张3200万元已付款全部应充抵本金不能成立。由于江西建工集团逾期付款确给茂发物资公司造成损失，故应予补偿。就具体补偿方式而言，因合同第3.1条未对每日1.5元/吨的加价款予以定性，茂发物资公司以逾期支付利息的名义诉请补偿，一审法院依据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及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江西建工集团以下欠货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违约金）至款清时止，于法有据且符合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应予维持。综上所述，茂发物资公司与江西建工集团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332元，由上诉人合肥茂发物资有限公司负担5599元，由上诉人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573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项 红审判员 万庆农审判员 王 倩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法官助理陆飞迪书记员左隽敏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