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9民终5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肃北华泰博伦能源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天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玉儒，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存良，青海树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国十九冶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潘必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东，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甘肃竭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肃北县博伦矿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金旭，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艳，西部矿业集团有限公司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欣，西部矿业集团有限公司律师。上诉人肃北华泰博伦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泰博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十九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九冶公司）及原审被告肃北县博伦矿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博伦矿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肃北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甘0923民初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泰博伦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维持第二项，判决上诉人共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1153661.78元。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提交的《工程竣工报告》已清楚的证明案涉工程在2014年12月25日竣工验收时即存在明显的质量问题，上诉人于2015年1月28日向被上诉人送达的《工作联系单》由被上诉人项目负责人李文强签收，一审法院认定工程竣工验收以后发现的质量问题不属于工程质量问题错误。2.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送达了安装问题的相关函件，但是被上诉人一直未作整改，上诉人为避免工程逾期造成的损失进一步扩大，不得已委托第三方进行维修、补充施工及再次投资所产生的费用共计3309456.03元，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未对上诉人提供证据真实性进行核查，简单、片面的否定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被上诉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工程逾期、施工质量问题及未提交重要资料等严重违约行为，且被上诉人施工不符合合同约定拒绝整改，在此情况下，上诉人有权暂停剩余工程款的支付，直至被上诉人整改完毕，被上诉人无权主张工程款利息。十九冶公司辩称，1.上诉人未对欠付工程款数额提出异议，判决第一项内容应予支持，上诉人提出的主要问题是反诉内容，但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漏洞百出，与本案无关。2.上诉人所提供的合同，施工内容均是拆旧换新，上诉人明知与被上诉人无关，还故意提交，有意拖延诉讼程序。3.涉案工程款利息是按照银行利率计算，被上诉人对利息的主张成立。博伦矿业公司述称对华泰博伦公司的上诉理由认可。十九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华泰博伦公司给付原告工程款4490670.41元；2.判令被告华泰博伦公司退还投标保证金300000元；3.判令被告华泰博伦公司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和保证金的违约利息1365341.07元；4.判令被告博伦矿业公司对第1、2、3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十九冶公司与华泰博伦公司分别于2013年8月31日签订了《肃北华泰博伦能源有限责任公司石煤余热发电项目土建施工合同》、2014年4月1日签订了《肃北县华泰博伦能源有限责任公司石煤余热发电项目安装工程合同》、2014年9月1日签订了《肃北县华泰博伦能源有限责任公司石煤余热发电项目85T/h锅炉保温施工合同》。合同签订后，原、被告于2014年12月25日对以上工程验收交工，2015年1月对工程进行了结算，结算总价为46279107.81元。双方在结算完毕后被告华泰博伦公司先后支付了大部分工程款，返还了投标保证金300000元，现剩余4463117.81元工程款未付。工程进行验收时，被告华泰博伦公司在工程竣工报告中写明“总体工程中的质量异议及未按图纸施工部分按两公司函件处理，其他无异议部分可验收”。验收后，华泰博伦公司于2015年1月28日出具了“现存待处理的安装问题清单”，但十九冶公司并未收到该函件，且在工程质量出现问题后，两公司并无往来函件处理问题。被告华泰博伦公司以工程出现质量问题为由，先后在2015年1月22日、2月25、3月5日与山东耀华特耐科技有限公司签订《85T/H锅炉耐火材料施工合同书》三份、2015年2月27日与嘉峪关鑫源冶金机械有限公司签订《加工合同》、2015年5月6日与青海宁浦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零星技改工程施工合同书》、2019年5月30与湖南常兴能源环保工程科技公司签订《肃北华泰博伦能源有限公司55T/H锅炉及主蒸汽管路维修项目合同》对工程进行了维修，维修费用为2309456.03元。后因该工程未取得特种行业相关证书，2018年10月18日肃北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因锅炉未注册检验下发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指令书，责令停止使用。一审法院认为，华泰博伦公司与十九冶公司签订的《肃北华泰博伦能源有限责任公司石煤余热发电项目土建施工合同》、《肃北县华泰博伦能源有限责任公司石煤余热发电项目安装工程合同》、《肃北县华泰博伦能源有限责任公司石煤余热发电项目85T/h锅炉保温施工合同》合法有效，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对其合法有效性予以确认，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经庭审中原被告双方的举证质证及对双方所举证据的认定，华泰博伦公司欠付十九冶公司的工程款4463117.81元，对华泰博伦公司称十九冶公司已开具了发票，即可证明华泰博伦公司已支付了所有工程欠款的辩论意见，不予支持。原、被告在合同中明确写明由十九冶公司开具全额发票后华泰博伦公司支付工程款，华泰博伦公司在开庭时未能提交已支付工程款的财务凭证，故对十九冶公司要求华泰博伦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支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十九冶公司要求华泰博伦公司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违约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本案以认定的欠付工程款4463117.8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华泰博伦公司应支付的违约利息为912304.67元。关于要求被告博伦矿业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公司人格混同主要表现为公司财产混同、公司组织机构混同及公司业务混同，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明，无法证实二被告存在公司人格混同情形，故对此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反诉原告）华泰博伦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华泰博伦公司在双方工程已竣工结算的情况下，工程质量出现问题时，首先应根据合同约定向十九冶公司主张权利，要求十九冶公司履行保修义务，华泰博伦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其在与案外人签订合同之前，曾要求十九冶公司履行保修义务，且十九冶公司拒绝履行保修义务的情况确实存在，华泰博伦公司在十九冶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以工程出现质量问题为由擅自与案外人签订维修合同，要求十九冶公司支付后期维修费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华泰博伦公司要求十九冶公司赔偿未办理主蒸汽管道和主给水管道检验致使其重新设计施工的损失费100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没有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对华泰博伦公司要求十九冶公司提交设备调试报告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对调试报告的具体形式存在异议，且在合同中亦无明确约定，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肃北华泰博伦能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中国十九冶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4463117.81元，利息912304.67元，合计5375422.48元；二、驳回原告中国十九冶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肃北华泰博伦能源有限公司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54892元，被告肃北华泰博伦能源有限公司负担43913.6元，原告十九冶公司负担10978.4元。反诉费16638元，由被告（反诉原告）肃北华泰博伦能源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华泰博伦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1-1.《工程竣工报告》；1-2.《单位工程交工验收证明书》；1-3.《现存待处理安装问题清单》；1-4.介绍信一份；1-5.第二十次至第二十九次监理例会会议纪要；1-6.《报验申请表》及《高强螺栓连接分项工程质量检验评定表》；1-7.《墙皮、屋面安装工程报验申请表》及《钢结构安装分项工程质量检验评定表》；1-8.《焊接工程报验申请表》及《钢结构焊接分项工程质量检验评定表》；1-9.《钢柱安装工程报验申请表》及《钢结构安装分项工程质量检验评定表》；1-10.《钢柱安装工程报验申请表》及《钢结构安装分项工程质量检验评定表》；1-11.《平台安装工程报验申请表》及《平台柱、梁、板安装分项工程质量检验评定表》。以上证据拟证明：被上诉人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将存在的问题向被上诉人进行了送达，且由李文强签收，李文强作为十九冶公司的代表参与施工管理，有权在相关文件上签字确认，上诉人对工程质量问题已履行了告知义务。第二组：2-1.上诉人与山东耀华特耐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编号为HTBL-2015-001的《85T锅炉耐火材料施工合同书》、合同编号为HTBL-2015-002的《85T锅炉耐火材料施工合同书》、合同编号为HTBL-2015-003的《85T锅炉耐火材料施工合同书》及相关付款凭证21份、增值税专用发票12张；2-2.上诉人与青海宁浦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编号为HTBL-2015--004《零星技改工程施工合同书》、合同编号HTBL-2015-005的《零星技改工程施工合同书》、《工程预/结算审核报告书》及相关付款凭证2份、增值税专用发票2张；2-3.上诉人与山东聊城金华通锅炉配件有限公司签订的《单品种集中供货合同》及相关付款凭证5份、增值税专用发票20张；2-4.上诉人与嘉峪关鑫源冶金机械有限公司签订的《加工合同》及相关付款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各1张；2-5.上诉人与湖南常兴能源环保工程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55T/h锅炉及主蒸汽管路维修项目合同》及相关付款凭证13份、发票47张；2-6.肃北县环境保护局2016年11月23日行政处罚决定书、肃北县市场监督管理局2018年10月18日特种设备现场安全监督检查记录及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指令书、2019年8月27日行政处罚决定书；2-7.《火力发电厂汽水管道设计规范》《锅炉启动调试导则》《汽轮机启动调试导则》。以上证据拟证明：1.因十九冶集团的违约行为，特别是工程质量问题和部分工程未施工，导致华泰博伦公司发生二次费用共计2309456.03元，该款项应从工程款中扣除。2.上诉人因案涉工程存在施工质量、部分工程未施工及未进行设备报验等问题，多次受到行政机关处罚。3.被上诉人按照原设计规范承包安装的水气管道不符合新的规范，上诉人委托第三方对原水气管道进行重新设计、施工，产生施工费80.5万元及损失100万元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中的1-1和1-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第一组证据中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第二组证据与本案无关，产生的费用与原工程没有关系，上诉人应自行承担，其中证据2.1-2.5的真实性无法确认，2.13-2.15为规范性文件，不属于证据；对第二组中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原审被告博伦矿业公司对上诉人华泰博伦公司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结合案件其他证据综合予以分析。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建施工合同、安装工程合同、保温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均为有效。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实际进行了施工，且工程已经验收合格，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诉讼中，上诉人认可尚欠被上诉人工程款4463117.81元未付，一审判由上诉人支付正确，应予维持。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上诉人主张的维修、改造等二次施工费用是否应由被上诉人承担。2.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对于维修改造费用的承担主体，双方在本案中存在如下争议：上诉人认为该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并提供了待处理问题清单予以佐证，被上诉人则以清单签字人员李文强并非公司员工，亦未收到清单为由不予认可。本院认为，首先，该问题清单为复印件，上诉人未提交原件以供核对，因此李文强签字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其次，结合上诉人提交的监理会议纪要、分项工程质量检验评定表等证据，李文强并非案涉项目的负责人，亦未行使过项目管理中的相关权利，且该清单上载明的收件人为马平，并非签字人李文强，因此李文强以自己名义签署的清单不构成表见代理，无法强化被上诉人的信赖合理性；再次，即使上述两项理由均成立，因该清单上未做任何标注，其签字行为仅能证明李文强签收了清单，无法证实被上诉人认可清单上载明的质量问题。据此，上诉人提交的待处理问题清单无法充分证明案涉工程存在清单上所列质量问题。同时，上诉人进行的部分改造项目是因相关国家标准发生了变化，该责任不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综上，本案中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二次产生的费用的请求不予支持，上诉人有证据证明维修、改造费用是因被上诉人产生时，可另行主张。肃北县环境保护局2016年11月23日对上诉人进行行政处罚是因上诉人未建成需要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验收就开工生产，而环保设施不在双方的合同范围，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该笔罚款的理由不能成立。肃北县市场监督管理局2019年8月27日对上诉人进行行政处罚主要是因为上诉人未经检验就使用特种设备，虽然双方签订的设备安装合同约定由被上诉人进行锅炉报验，但未经检验就使用的责任在于上诉人，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该笔罚款的理由亦不能成立。上诉人长期拖欠被上诉人工程款未付，上诉人应当支付利息。一审判决以欠付工程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适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肃北华泰博伦能源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处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594元，由上诉人肃北华泰博伦能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蔺春辉审判员 张小青审判员 郑 杰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王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