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33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越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新安街道安乐社区**新安一路**中怡名苑**13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19R。法定代表人：夏可夫，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方玉，广东万**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六润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生产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222P。法定代表人：陈逸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云，广东尚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湘屏，广东尚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勇，男，1972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上诉人深圳市越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越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六润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润公司）、原审第三人张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5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越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六润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货款由原审第三人张勇承担支付责任。事实与理由：中山华发生态庄园项目是越众公司施工总承包，后将该项目分包给了原审第三人张勇，并签有《经营责任书》，张勇对该项目独立自主经营、独立财务核算、自负盈亏、承担履约过程中发生的一切民事经济责任和损失。六润公司举证的《六润牌预拌砂浆购销合同》中需方印章“深圳市越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华发生态庄园项目部”章是伪造的，伪造签订的合同是无效的。越众公司不承担对六润公司的货款偿还责任。六润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张勇二审中未作述称。六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越众公司向六润公司支付货款尾款119897.57元及从2017年8月2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每天按逾期付款金额的0.3％计算）；2．判令越众公司赔偿一审诉讼律师费9500元。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9月20日，六润公司（乙方，供货单位）与深圳市越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华发生态庄园项目部（甲方，购货单位）（以下简称越众公司华发态庄园项目部）签订《六润牌预拌砂浆购销合同》1份，主要约定：工程地名称：中山市*********期二标段工程；交货地点：中山市*********期二标段工程施工现场；供货总量以实际供应量为准；供货期限由2016年9月20日至工程完工止；甲方购货产品品种、强度等级、数量、价格明细清单所涉价格包含货款、运输费、装卸费不含税金，如开具发票，甲方需支付票面金额的5％作为税金；结算方式：每月5号前双方对清上月供货量，每月25号前结付清上个月的货款，如甲方逾期支付货款，每逾期一天，甲方应按逾期付款金额的0.3‰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同时，乙方有权暂时停止供货并诉诸法律，因此所产生的合理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担保保全费等费用）损失由甲方承担；甲方确认本合同委托代理人李井义为项目采购负责人，项目采购负责人的权限为：行使甲方与乙方签订、履行本合同相关的全部权利，包括结算、指定收货人、合同结算人；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该合同的骑缝处和尾部均盖有“深圳市越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华发生态庄园项目部”印章和“广州六润建材有限公司”印章，尾部甲方“委托代理人”处有张勇的签名。2016年11月1日、12月1日，六润公司与越众公司华发态庄园项目部分别共同签署《广州六润建材有限公司砂浆结算表》各1份，分别确认2016年10月10日至10月31日期间、2016年11月2日至11月5日期间，越众公司华发态庄园项目部向六润公司分别购买DMM7.5干混砌筑砂浆共计326999.4元、25284元，合计352283.4元。前述结算表尾部供方栏有谢锋签名和“广州六润建材有限公司”印章，需方栏有李井义签名和“深圳市越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华发生态庄园项目部”印章。2017年7月4日，六润公司向越众公司开具单号为24360760、24360761的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各1张，货物金额均为76141.7元，税额均为2284.25元，价税总额均为78425.95元，合计156851.9元。2017年7月5日，六润公司与越众公司华发态庄园项目部共同签署《广州六润建材有限公司销售、回款明细表》1份，确认2016年10月应收款干混砌筑砂浆DMM7.5货款金额326999.4元，2016年11月干混砌筑砂浆DMM7.5货款金额25284元，2017年7月4日应收开票税金（156851.9元×0.05）7842.6元，应收款合计360126元；2016年11月24日已收款100000元，2017年1月24日已收款50000元，2017年6月2日已收款50000元，2017年10月9日已收款50000元，已收款合计250000元；未收款金额为110126元。该明细表尾部供方栏有谢锋签名和“广州六润建材有限公司”印章，需方栏有李井义签名和“深圳市越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华发生态庄园项目部”印章。此后，六润公司要求越众公司支付货款，双方未能达成一致，六润公司遂于2019年6月11日诉至一审法院，并提出前述诉求。诉讼中，越众公司辩称，越众公司与张勇之间系经营承包责任关系，越众公司将中山市******项目分包给张勇，张勇对华发生态庄园项目自主经营，财务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承担履约过程中发生的一切民事责任和经济损失，并提交经营责任书1份为证。据该经营责任书显示，越众公司（甲方）与张勇（乙方）曾签订经营责任书1份，封面页底部印有“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字样，第二条承包内容约定：（一）承包范围：本工程项目位于中山市******，剪力墙结构，分两个标段，本工程为二标段，包含5、6、7、8、9、10共6栋高层（32－34）层及地下室（2层、局部3层），建筑高度约93.1－99.1m，总建筑面积约110131.40m2；（二）承包方式：乙方全权负责该项目的所有事宜，乙方可自行组织项目班子，并接受甲方的监督管理，确保树立集团公司对外良好形象，甲方不承担由于该工程而引起的其他所有费用，不垫资，由于乙方、发包方及建设方原因而未能办理施工许可证，竣工验收，竣工结算单，甲方因此遭受损失，则损失费用由乙方全部承担。该经营承包责任书尾部无签订日期，“甲方”栏盖有越众公司合同专用章，“乙方”处有张勇的签名和指捺。对此，六润公司驳称张勇是该项目的负责人，其对外签订合同是履行职务行为，签订合同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应由越众公司承担，该经营责任书是越众公司与张勇的约定，无法对抗六润公司，对六润公司不发生效力。对于该经营责任书，张勇确认其真实性，但称不同意承包货款责任，该责任经营书是公司之前签订，公司发生人事变动后张勇并无享受该责任书上的相应权利；确认涉案货款金额，但张勇不承担涉案债务责任，该责任应由越众公司承担。庭审中，越众公司又辩称本案所涉项目部的印章不真实，越众公司对六润公司主张的所有金额不予确认，合同不是越众公司的意思表示，是六润公司与张勇的交易，越众公司没有参与，无法核实金额，事先的约定也与越众公司无关，越众公司已向公安报案且立案，并提交立案告知书1份为证。据该立案告知书显示，2019年9月11日深圳市公安局罗湖分局向邱晓梅出具立案告知书1份，载明：深圳市越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被伪造印章一案，该局认为符合立案条件，现已立案侦查，特此告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六润公司提交的证据1《六润牌》预拌砂浆购销合同、证据2即名称为广州六润建材有限公司砂浆结算表的表单、证据3即名称为广州六润建材有限公司销售、回款明细表的表单均系原件，且内容相互印证，足以形成证据链，且越众公司没有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因此，一审法院对该证据1、2、3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并认定六润公司与越众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且越众公司已确认于2018年7月5日累计尚欠六润公司（不含税金）货款110126元。双方争议焦点在于越众公司、张勇在本案中应否承担付款责任。首先，越众公司确认本案涉案工程已由其发包给张勇经营，即越众公司确认其为本案涉案工程项目的建设单位；其次，与六润公司签订购买购销合同的相对方为越众公司的项目部，该项目部并无法人资格，而张勇仅仅在越众公司委托代理人一栏处签字；再次，虽越众公司称案涉项目部由张勇个人运营，独立承担责任、独立经营、负责盈亏，但该约定属于越众公司与张勇之间的内部约定，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约定不能对抗本案六润公司，对本案六润公司不发生效力。综合上述分析，一审法院认定与六润公司进行交易的买受人为越众公司，六润公司有理由相信张勇是为越众公司履行职务行为，因此，越众公司应承担付款责任，而张勇作为越众公司代理人则无需承担付款责任。越众公司承担责任后可依据其与张勇之间的内部约定另案向张勇主张权利。诉讼中，越众公司辩称涉案项目部的印章不真实，但涉案购销合同中有张勇的签名确认，且庭审中张勇亦确认双方买卖关系真实性，且越众公司未提交证据显示其曾向六润公司表示张勇签订涉案购销合同的行为非职务行为或越众公司非涉案购销合同的买受人，故越众公司以涉案项目部的印章不真实为由主张涉案购销合同的买受人，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在六润公司已完成交付货物的义务的情况下，越众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付款义务，但越众公司至今仍未清偿全部货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清偿货款及支付相应违约金的违约责任。关于越众公司拖欠货款的数额，结合六润公司证据3即广州六润建材有限公司销售、回款明细表所载内容，虽然越众公司不确认该明细表上所盖项目部印章的真实性，但涉案购销合同第十二条约定，甲方确认本合同委托代理人李井义为项目采购负责人，项目采购负责人的权限为：行使甲方与乙方签订、履行本合同相关的全部权利，包括结算、指定收货人、合同结算人。故六润公司有理由相信李井义2017年7月5日在涉案销售、回款明细表上签名确认未收款金额110126元的行为是在履行职务行为，因此，该行为对越众公司有效，越众公司应向六润公司支付该表单所载明的尚欠款项110126元。本案《购销合同》约定：“以上价格包含货款、运输费、装卸费不含税金，如开具发票，甲方需支付票面金额的5％作为税金”。即，本案是否需要开具发票，尚未确定。六润公司在事实尚未发生的情况下要求越众公司向其支付因开具发票而应由越众公司承担的9771.57元，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越众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六润公司主张按《购销合同》约定违约金按日万分之三计付，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越众公司确认所欠货款的时间为2017年7月5日，其应按照合同约定于次月25日前即2017年8月25日前付清该所欠货款，但未予以清付，故应于2017年8月26日起支付按合同约定向六润公司支付违约金。六润公司因本案支出律师费9500元，有委托代理合同、收据及发票等证据为证，越众公司无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本案《购销合同》约定：“凡因本合同引起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任何争议，双方协商解决不成的，通过工程所在地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解决，任何一方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保全费、财产保全担保费、律师费、律师差旅费、鉴定费等均由败诉方承担”，因此，六润公司主张由越众公司承担该律师费，具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勇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正常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越众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六润公司支付货款110126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方法：以110126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自2017年8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越众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六润公司支付律师费9500元。三、驳回六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48元（六润公司已预交），由六润建公司负担273元，由越众公司负担3075元并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六润公司。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对于货款本金的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取消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并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此后有关同期贷款利率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本院对相应判项的表述予以调整。越众公司上诉主张不对六润公司的货款承担偿还责任，事实及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55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553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2019）粤2071民初155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深圳市越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广州六润建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10126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货款本金110126元为基数，2017年8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应按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四、驳回广州六润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48元（广州六润建材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广州六润建材有限公司负担273元，由深圳市越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0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48元，由深圳市越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 涓审判员 伍青花审判员 蔡惠群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吴荍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