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682民初9902号原告：沈世华，男，汉族，1966年10月18日生，住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敏敏，江苏崇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迪，江苏崇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如皋市小刚钢结构加工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20682MA1NEEFL15，住所地：如皋市石庄镇新生港居****。经营者：宗小刚，男，1981年9月24日生，汉族，住如皋市。被告：南通市飞翔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82138339293Q，住所地：如皋市石庄镇新生港村**(杨庄十字路口)。法定代表人：赵建春。委托诉讼代理人：水瑞林，北京汉卓（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沈世华与被告如皋市小刚钢结构加工厂（以下简称小刚钢结构加工厂）、南通市飞翔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翔汽车销售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沈世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敏敏、被告小刚钢结构加工厂的经营者宗小刚、被告飞翔汽车销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建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水瑞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沈世华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等各项损失364546.73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3月28日上午，原告沈世华被安排在被告南通市飞翔汽车销售服务公司内挂横幅时，从梯子上摔倒受伤。事故发生后，原告沈世华被送往南通大学附属医院治疗。为了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如所请。被告小刚钢结构加工厂辩称：我方不承担责任，因为原告是挂条幅，而不是做钢结构。我垫付了118223元，这个是住院抢救费、伙食费、护工费等费用。被告飞翔汽车销售公司辩称：原告是受雇于小刚加工厂，与小刚加工厂形成雇佣关系，其受小刚加工厂指派到飞翔公司从事钢结构以及挂条幅的工作，雇主应当是小刚加工厂，其损害后果应当由小刚加工厂承担。飞翔公司挂条幅的业务是由小刚加工厂即宗小刚承揽的。挂条幅是完成前一天任务之后的继续，原告无证据证明飞翔公司向其支付工资或劳务费。事故发生后，被告小刚加工厂已经向保险公司报了保险，并且取得保险金，进一步证明原告受雇于被告小刚加工厂，否则保险公司不可能赔偿原告的受伤损失。赵建春曾提议开吊车来装条幅，原告是存在一定的过错。另原告受伤后两被告积极救治并出资为原告治疗，应当减轻两被告的赔偿责任。经审理查明：原告沈世华系被告小刚钢结构加工厂的经营者宗小刚的舅舅。原告沈世华长期为被告小刚钢结构加工厂提供劳务，双方约定的工资标准为240元/天。2018年3月，被告小刚钢结构加工厂为被告飞翔汽车销售公司进行钢结构维护，双方口头约定除材料款外，人工费按照250元/工计算。2018年3月26日，原告沈世华等三人开始为被告飞翔汽车销售公司的开业挂条幅。2018年3月28日，原告沈世华在被告飞翔汽车销售公司挂条幅的过程中，不慎从梯子上摔落受伤。事故发生后，原告沈世华被送往南通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4月10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多发伤、头部外伤、创伤性硬膜下血肿、创伤性硬膜外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骨折、肺挫伤、胸腔积液、耻骨骨折、左侧髂骨骨折，其间支出医疗费90636.68元。原告沈世华于2018年4月10日继续住院治疗，于2018年4月13日行骨盆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于2018年4月20日好转出院，出院诊断为：骨盆骨折、左侧肩胛骨骨折、头部外伤、胸部外伤，其间支出医疗费52750.52元。2018年4月20日，原告沈世华转至南通市老年康复医院进行康复治疗，于2018年6月9日出院，其间支出医疗费47036.2元。原告沈世华在2018年9月至2019年12月16日门诊治疗，支出医疗费779.28元。2019年10月16日在如皋安康医院门诊治疗，支出医疗费120元。上述医疗费中的190943.68元由两被告垫付，其余379元由原告沈世华自付。经本院委托，南通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1月4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被鉴定者沈世华1、罹患脑外伤智能损害（钝智范畴）2、罹患脑外伤后神经症样综合征3、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轻度受限。2020年3月20日，如皋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沈世华因脑部外伤至脑外伤后智能损害（钝智范畴），脑外伤神经症样综合征，日常生活有关的生活能力轻度受限，被评定为人体损伤十级伤残。骨盆多发性、粉碎性骨折，经手术等综合治疗后，遗留目前骨盆环变形，严重畸形愈合，被评定为人体损伤九级伤残。被鉴定人沈世华受伤后的误工期限为270日为宜，营养期限以90日为宜，护理期限为90日为宜，其中在南通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期间（即2018-3-28至2018-4-20）需二人护理，余护理期限内需一人护理。原告沈世华为此支出鉴定费3944.8元。另查明：2019年1月23日，两被告就2018年3月至2018年8月期间的费用进行结算，其中人工费按照250元/工的标准计算56个人工为14000元。经原、被告双方确认：被告飞翔汽车销售公司和被告小刚钢结构加工厂垫付的相关费用分别按照138000元（含40天的康复护理费8000元）和110000元予以扣减。关于沈世华与小刚钢结构加工厂的关系。原告沈世华陈述：“我在他那边（小刚钢结构）工作了八九年，有活就喊我去干活，没有活就不去；等于固定在小刚那边工作”。被告小刚钢结构加工厂陈述：“如果生意好的话，（沈世华）一年能做到10个月；生意不好，只能做到四五个月”。关于到场挂条幅的原因，原告沈世华陈述：“前一天说好的还有两个广告牌要挂，我早上接到赵老板的电话，我去挂条幅的，我只记得从二层摔倒一层，再从一层滚下来的”；“我在厂里干活肯定要听老板的，在现场也要听赵老板的，两个老板的话都要听，让我挂条幅我就挂条幅；不是私人接的，我不会私下接活”。被告小刚钢结构加工厂宗小刚陈述：“25日至27日我在他厂里是做钢结构维护，不包含挂条幅，是飞翔汽车私下和工人说挂条幅的事；3个人是我派去做钢结构维护的，不是去挂条幅的”；“当天（2018年3月28日）我去的时候，他们已经在挂条幅，还没到屋顶就掉下来了，我刚好在场”。被告飞翔汽车销售公司申请证人丁某,魏某1、魏某2到庭作证。证人丁某,4陈述：“25日下午我们商量赵总的讲话稿和陈建华的致辞。晚上我们一起在饭店吃饭，赵总就说条幅的事，小刚说‘小华哥’（赵建春）条幅的事没有你的事，我负责”。证人魏某1陈述：“2018年3月25日晚上，我们在饭店吃饭，宗老板说挂条幅由他来安排。3月28日上午，原告到场挂条幅，早上宗小刚也到现场去了的”。证人魏某2陈述：“3月25日晚上吃饭的时候，谈论挂条幅的事情，小刚说‘小华哥，这个事情包在我身上’”。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双方的当庭陈述，南通大学附属医院的门诊病历、医疗费票据、出院记录，如皋安康医院的医疗费票据、如皋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及鉴定费发票、费用结算单、证人丁某,魏某1、魏某2的证言等证据在卷佐证，可以认定。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造成伤害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二、各方当事人是否应承担责任及责任比例如何负担。关于争议焦点一。关于在被告飞翔汽车销售公司处挂条幅的原因，原告沈世华表示记不清，两被告存在根本分歧。首先，沈世华等一起挂条幅的人员均是被告小刚钢结构加工厂的工作人员，挂条幅与钢结构维护有时间上的连续性。其次，原告沈世华在2018年3月28日至事发现场挂条幅并非基于被告飞翔汽车销售公司当天早晨的临时通知，而是对前一日挂条幅劳务的自动延续。再者，被告小刚钢结构加工厂的经营者宗小刚在事发现场，对其工人在现场挂条幅是明知的。被告小刚钢结构加工厂虽否认两被告事后结算的劳务费中包括挂条幅的费用，但可以确定原告沈世华等人与被告飞翔汽车销售公司之间自始至终并无直接结算挂条幅劳务费用的合意。基于以上分析再结合证人丁某,魏某2的证言，本院认为原告沈世华系受被告小刚钢结构加工厂指派前往被告飞翔汽车销售公司处从事挂条幅的劳务，并在此劳务过程中受伤。挂条幅不是被告小刚钢结构加工厂的主要经营范围，但也非法律禁止的经营内容。被告小刚钢结构加工厂人为割裂钢结构维护与挂条幅之间的联系，且否认双方事后结算费用中包含挂条幅的人工费，本院不予采信其相关辩解。原告沈世华长期在被告小刚钢结构加工厂工作，双方按照实际工作天数计算报酬。事故发生后，原告沈世华与被告小刚钢结构加工厂均未申请工伤认定，且已超过法定期限，故本案已不能适用《劳动法》调整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现原告沈世华提起民事侵权之诉要求被告小刚钢结构加工厂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于法不悖，应予准许。原告沈世华等工人受被告小刚钢结构加工厂的安排至被告飞翔汽车销售公司处挂条幅，双方之间的劳务合同关系并未中断。两被告虽未就挂条幅一事进行书面约定，但双方均以各自的行为履行以挂条幅为主要内容的承揽合同，实际上形成承揽合同法律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与《侵权责任法》均未规定劳动者向用人单位主张民事侵权责任的归责原则，故应优先适用一般侵权归责原则即过错责任原则。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国家标准GB/T3608-2008《高处作业分级》规定：“凡在坠落高度基准面2m以上（含2m）有可能坠落的高处进行作业，都成为高处作业。”本案中，原告沈世华在高处施工，施工过程中未采取安全措施防范危险，未尽到自身安全的谨慎注意义务，具有一定的过错。被告小刚钢结构加工厂在安排原告沈世华到被告飞翔汽车销售公司处工作时，未能提供必要的工具和安全措施，未尽到安全生产的教育、管理、监督等义务，亦存在过错。原告沈世祥挂条幅存在高处作业的风险，被告小刚钢结构加工厂并不具备相应的安全生产和安全保障条件，被告飞翔汽车销售公司亦存在选任上的过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本院根据各方过错程度以及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大小衡情确定由被告小刚钢结构加工厂承担45%的赔偿责任，被告飞翔汽车销售公司承担35%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原告沈世祥自负。关于原告沈世华主张的各项损失，本院结合当事人质证意见和本案现有证据，认定如下：1、医疗费。原告沈世华所主张的医药费379元，有病历、出院记录、医疗费票据作证，故本院予以确认。为减轻当事人诉累，两被告所垫付的医疗费190943.68元，本院一并予以确认和处理。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沈世华实际住院73天，本院支持1314元（18元/天×73天）。3、营养费。原告沈世华主张900元﹙90天×10元/天﹚，有鉴定意见予以佐证，本院予以支持。4、护理费。结合原告沈世华的实际伤情及鉴定意见，并参照本地一般护工标准，本院酌情支持该项损失为15300元（23天×100元/天×2+40天×200元/天+27天×100元/天）。5、误工费。原告沈世华主张按240元/天的标准计算270天为64800元。从现有证据能证明其在发生事故前从事与钢结构安装相关的工作，故对其关于误工费的主张，应予支持。考虑到原告沈世华所从事的工作缺乏稳定性且其未能提供事发前三年的平均工资的相关证据，故本院酌情参照2017年度江苏省建筑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3685元/年的标准予以支持。原告沈世华的该项损失应计为47109.45元（63685元/年÷365天×270天）。6、残疾赔偿金。关于伤残系数，原告沈世华因事故受伤构成九级伤残和十级伤残，系数依法认定为0.21。关于计算年限，原告沈世华定残时未满60周岁，故应计算为20年。关于标准，本院支持按照2019年年度全省居民人均工资性收入23836元与2019年度全省居民人均经营净收入5636元之和乘以2019年度全省平均负担系数1.78计算为52460.16元。本院依法计算该项损失为220332.67元[（23836元+5636元）×1.78×20年×0.21]。7、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本院衡定由被告小刚钢结构加工厂赔偿5000元，由被告飞翔汽车销售公司赔偿3500元。8、交通费。原告沈世华主张1000元，本院酌情支持500元。9、鉴定费。原告沈世华主张3944.8元，并提交鉴定费票据予以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在诉讼费中一并考虑负担。10、住宿费。原告沈世华主张2500元，考虑到原告沈世华一直在南通市区住院治疗，其陪护人员会发生必要的住宿费用，本院酌情支持2000元。综上，除鉴定费外，原告沈世华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191322.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14元、营养费900元、护理费15300元、误工费47109.45元、残疾赔偿金220332.67元、交通费500元、住宿费2000元，合计478778.8元，以上损失由被告小刚钢结构加工厂承担45%的赔偿责任为215450.46元，再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220450.46元，减去垫付的110000元，尚需赔偿110450.46元；由被告飞翔汽车销售公司承担35%的赔偿责任为167572.58元，再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元，合计171072.58元，减去垫付的138000元，尚需赔偿33072.5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如皋市小刚钢结构加工厂赔偿原告沈世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住宿费计220450.46元，减去垫付的110000元，余款110450.46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二、被告南通市飞翔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沈世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住宿费计171072.58元，减去垫付的138000元，余款33072.58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原告沈世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95元、鉴定费3944.8元，合计5939.8元，由原告沈世华负担1239.8元，由被告小刚钢结构加工厂负担2700元，由被告飞翔汽车销售公司负担2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995元（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46×××65）。审 判 长  章 杰人民陪审员  石亚明人民陪审员  郭再良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葛佳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