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6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市江汉区品鉴酒吧，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新华路**福星城市花园写字楼裙楼商铺****。经营者：刘明，男，1985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云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志峰、吕鹏，该酒吧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义超，男，1997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溪县，上诉人武汉市江汉区品鉴酒吧（以下简称品鉴酒吧）因与被上诉人刘义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初2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审理期限应依法扣除防疫期间。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品鉴酒吧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初2166号民事判决，改判刘义超向品鉴酒吧返还诚意金20000元及支付利息（从刘义超收到品鉴酒吧支付的诚意金之日起，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刘义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品鉴酒吧支付的款项为刘义超离职期间的补偿金，证据不足，属事实认定错误。1、依合同约定，2万元系双方合作诚意金，品鉴酒吧已支付了该笔款项，双方理应遵守合同。2、2万元诚意金的数额系以合作对方的个人能力和签约时的承诺决定的。3、刘义超依约应在2017年4月18日至2020年4月17日合作期间完成100万元的业绩，依行业规定，完成业绩后，收取的诚意金可不予退还，但因刘义超离职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不能履行，其应当退还25万元并承担违约责任。4、刘义超未提交其参与酒吧的筹备和该笔款项系诚意金及其离职标准的证据。5、本案合同未约定刘义超须签署该合同后离开原单位来参与品鉴酒吧筹备，也未明确品鉴酒吧对刘义超负有离职补偿义务。6、合作双方在签订本案合同时未有任何交集，就刘义超于合同签署后当天离职即向其补偿2万元，有违生活常识。7、诚意金是为鼓励营销人员与品鉴酒吧合作而诚信履约的保证。营销人员完成业绩，合同履行完毕，诚意金不应退还，但未履行合同就应当退还诚意金。虽然合同中未约定诚意金本金的归还，其原因是将诚意金纳入到了损失赔偿中。故，在营销人员不履行合同义务之下，其应当退还诚意金。故，原审片面认定2万元系对刘义超离职的补偿金，属事实认定错误。刘义超未答辩。品鉴酒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品鉴酒吧与刘义超签订的《娱乐场所销售团队合作协议》；2、判令刘义超立即返还品鉴酒吧诚意金20000元及支付利息（从2017年2月20日起暂计至2019年1月1日为2266.67元，后续利息以诚意金2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刘义超赔偿品鉴酒吧经济损失10000元；4、判令刘义超向品鉴酒吧支付律师费900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刘义超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2月20日，刘义超与品鉴酒吧签订《娱乐场所销售团队合作协议》，约定：品鉴酒吧一次性支付给刘义超诚意金20000元，刘义超保证与品鉴酒吧独家合作，不挂业绩在其他娱乐场所，并保证在此期间完成净业绩1000000元。如果刘义超提前离开品鉴酒吧，刘义超自愿赔偿合同总业绩的10%即100000元，作为刘义超方提前离开品鉴酒吧的经济损失及名誉损失。若刘义超违约，品鉴酒吧依法起诉，则刘义超应支付自收到诚意金之日起的利息（月息2%），并承担律师费和诉讼费。合同签订后，品鉴酒吧依约向刘义超支付诚意金20000元，但刘义超未按约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故品鉴酒吧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0日，品鉴酒吧（甲方）与刘义超（乙方）签订了《娱乐场所销售团队合作协议》，约定：甲方投入巨资装修品鉴酒吧，支付合作诚意金20000元给乙方，此款在2017年2月21日前付清；乙方保证2017年4月18日至2020年4月17日与甲方独家合作，不挂业绩在其他的娱乐场所，并保证在此期间完成净业绩1000000元；如果协议期未满，即2020年4月17日前乙方离开甲方，乙方自愿赔偿甲方合同总业绩的10%，即100000元作为乙方提前离开甲方给甲方造成的经济损失及名誉损失；乙方收到第一笔诚意金后，此协议生效并具有同等效力。该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7年2月20日，品鉴酒吧向刘义超转账20000元。刘义超自2017年2月起在品鉴酒吧处接受培训，于2017年4月起在品鉴酒吧销售酒水，同年10月离职。一审另查明，品鉴酒吧系个体工商户，注册日期为2017年1月11日。2017年4月17日，酒吧正式开张营业。2017年10月底引进了新的管理层合作团队，换了一个招牌进行经营，名字从“武汉市江汉区品鉴酒吧”变成“维多利亚酒吧”。苏格系武汉市江汉区品鉴酒吧店长，许爱国系当时武汉市江汉区品鉴酒吧的实际控制人，武汉市江汉区品鉴酒吧认可许爱国收到的退款系退还的诚意金，且武汉市江汉区品鉴酒吧亦认可部分由苏格招的人员退款系先退给苏格，然后由苏格转给许爱国。一审法院认为：刘义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合同内容不完整时在合同首部、尾部签名可能对其造成的不利后果，因此，对《娱乐场所销售团队合作协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娱乐场所销售团队合作协议》约定的合作期限尚未届满，刘义超未完成合作任务即已从品鉴酒吧离开，以其行为表明不再履行双方签订的《娱乐场所销售团队合作协议》，故，对于品鉴酒吧要求解除其与刘义超签订的《娱乐场所销售团队合作协议》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品鉴酒吧要求刘义超返还诚意金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双方在《娱乐场所销售团队合作协议》中虽然约定为品鉴酒吧向刘义超支付诚意金20000元，但是结合品鉴酒吧与刘义超在2017年2月即签订了独家合作的合作协议，但直至2017年4月品鉴酒吧才营业的事实，可以确定品鉴酒吧向刘义超支付的20000元诚意金实质上系对其在上述品鉴酒吧未开业期间无法工作的补偿金。故，对品鉴酒吧要求刘义超返还诚意金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品鉴酒吧要求刘义超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因刘义超确系在双方合作协议约定的期限届满前未与品鉴酒吧协商即未在酒吧销售酒水，属于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然而双方合作协议约定的以业绩总额的10%作为品鉴酒吧的经济损失及名誉损失明显超过其实际损失，且其亦无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的金额，故，对于品鉴酒吧要求刘义超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此外，品鉴酒吧虽然委托了律师，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实际支出了律师费，故，对于品鉴酒吧要求刘义超向其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对于品鉴酒吧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品鉴酒吧与刘义超于2017年2月20日签订的《娱乐场所销售团队合作协议》；二、驳回品鉴酒吧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25元，由品鉴酒吧负担。二审中，当事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本案二审主要针对品鉴酒吧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进行审理，故二审争议焦点是刘义超应否向品鉴酒吧返还诚意金并支付利息。案涉合作协议既未就诚意金的法律性质进行界定，亦未就合作协议终止时诚意金的归属作出约定，而仅约定“乙方（即刘义超）收到第一笔诚意金后，此协议生效”，因此支付诚意金系合同生效的条件。再者，依一般观念，此类诚意金顾名思义，系娱乐场所为邀请销售人员转场加盟新店，为体现邀约诚意而支付的对价，性质上类似于签约费。诚意金一旦付出，接受方只要应邀签约，原则上即无须承担退还义务，即便后续双方在履约过程中发生争议，亦不应影响该诚意金的性质及归属。故，在退还诚意金非法定或双方约定的违约责任承担方式之下，品鉴酒吧认为其支付的诚意金系履约保证金而要求退还的上诉请求，因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案涉合作协议约定，品鉴酒吧负有支付诚意金并提供销售场所的义务，刘义超负有与品鉴酒吧独家合作并在约定时间内完成销售业绩的义务，若刘义超违约则应向品鉴酒吧支付诚意金的利息。现品鉴酒吧以刘义超未按约履行合同义务而提前离职为由，要求刘义超承担支付诚意金利息的违约责任。因刘义超完成业绩、获取提成款均高度依赖营业场所即品鉴酒吧的正常存续，故，基于酒吧娱乐业态的特殊性，就违约事实的认定，不能仅以刘义超在合作期限内离职作为唯一判断依据，还应综合考察合同履行内容是否违反法律规定、是否有悖公序良俗以及是否具有适当的履约条件等因素。品鉴酒吧应就合作内容不存在违法悖俗事由及向刘义超提供了适当的完成业绩条件等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因而，在品鉴酒吧未举证证明其向刘义超提供了正常销售场所之情形下，其理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的法律后果。据此，虽然刘义超离开品鉴酒吧的时间早于协议约定的时间，但并不当然构成其对合同义务的违反，品鉴酒吧无权请求刘义超承担违约赔偿责任。综上，品鉴酒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武汉市江汉区品鉴酒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劲审判员 王日升审判员 陈 敏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法官助理徐向云书记员褚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