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29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黎钅监波，男，汉族，1947年1月25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洁燕，女，系黎钅监波女儿。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结玲，女，系黎钅监波女儿。上诉人(原审被告)：黎锡潮，男，汉族，1955年3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辉，广东度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黎少果，女，汉族，1959年4月28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辉，广东度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黎钅监波、黎锡潮、黎少果因相邻损害防免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5民初12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黎钅监波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的判决内容；2.黎锡潮赔偿黎钅监波拆旧重建其名下位于佛山市南海区某巷5号房屋的费用126977.07元；3.黎锡潮赔偿黎钅监波从2017年2月份起暂至2019年12月份止的租金损失合计10500元；4.维持一审判决第三项判决内容；5.本案的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均由黎锡潮、黎少果共同负担。事实与理由：黎锡潮、黎少果在没有办理拆旧重建8号房屋相关审批备案手续的情况下，未采取恰当的围闭施工措施便擅自整体拆除8号房屋，还拆除了5号房屋南面墙体的烟囱，破坏了5号房屋的原有结构。重建8号房屋时，黎锡潮、黎少果未考虑房屋所在区域狭隘等情况，没有给两房屋基础间留足缓冲空间，还采用挖机施工和满堂红基础等不适合土地实际情况的施工方式拆旧重建，导致5号房屋出现裂缝、倾斜、下沉。因黎锡潮、黎少果施工不规范，重建的房屋有四层高，增加了原有地基附加应力，极大缩短了5号房屋的使用年限。5号房屋在2017年2月前一直对外出租，黎钅监波提供了电费缴费通知单予以证明。因黎锡潮、黎少果拆旧重建8号房屋才造成5号房屋无法正常出租，租金损失应由黎锡潮、黎少果承担。黎锡潮、黎少果辩称，黎钅监波认为5号房屋裂缝由黎锡潮、黎少果的拆除重建行为导致，应当举证证明5号房屋在8号房屋拆除重建前不存在裂缝，但黎钅监波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结合5号房屋的建设年代以及鉴定报告关于5号房屋存在过旧等因素，不排除5号房屋的裂缝在8号房屋拆除前已经存在。黎锡潮、黎少果仅提供电费记录而没有租赁合同、租金流水等证明存在租赁关系，不能排除该房屋存在自行使用的可能。黎锡潮、黎少果上诉请求判令：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黎钅监波承担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案涉5号房屋的两面墙的长度均超出了土地使用权证、房屋产权证上确认的长度，其实际建筑面积比土地使用权证确定的面积、房屋产权证确定的面积均要大，案涉5号房屋的建设明显改变了相关规划许可的规定，案涉5号房屋涉嫌违建，依法不应予以保护。佛山市某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出具的设计方案是拆除重建，而非修复。案涉5号房屋属于采用天然地基的砖木结构单层往房，而某公司则采用钢筋混凝土为基础的砖混结构来重建案涉5号房屋，这已经改变了案涉5号房屋的整体结构。某公司出具的设计图没有依据《桂城街道农村宅基地个人自建住宅规划技术规定》关于相邻建筑间距不少于1米的规定来设计，即案涉5号房屋若重建，其4边长度应当少于房屋产权证上确定的9.19米、8.31米、9.19米、8.31米，但某公司出具的“基础平面布置图”(图号G-02)4边的长度不是缩短了，反而延长了。若按某公司的设计图进行拆除重建，可能会对案涉8号房屋产生损害。按照某公司的设计图，案涉5号房屋建成后离案涉8号房屋更近了，若案涉5号房屋建成后出现正常沉降，则会对案涉8号房屋产生下沉拉力，使案涉8号房屋产生损坏的风险。故某公司的设计图不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广州市某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依据某公司提供的修复方案设计图纸计算的工程量、工程造价相应的也存在失实情况，在本案中不应予以采用。案涉5号房屋已使用长达37年之久，已接近该房屋40年的最长耐用年限，加之自身存在老化、风化等原因，案涉房屋现价值应远远低于拆除重建的修复费用。黎锡潮、黎少果认为应以案涉5号房屋现有价值作为基数来分配责任，而不应以修复费用作为基数来分配责任。广州仲某房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仲某公司）作出的鉴定报告，鉴定人在没有5号房屋和8号房屋拆除重建前的照片对比下，仅凭现场观察，就认定5号房屋的裂缝与8号房屋拆除重建有关，理据不足。鉴定人未综合考虑5号房屋的建设年代、地基、是否存在围歼造成房屋结构不足等因素，故该鉴定结论不应作为定案依据。黎钅监波辩称,5号房屋不存在加建违建行为，一审中黎锡潮明确无加建的事实。不同时间使用不同测量工具有误差是合理的，本案面积与鉴定公司测定的面积存在误差是合理的，不影响房屋安全鉴定报告的鉴定目的和优先性。5号房屋建成后依法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应受法律保护，黎锡潮、黎少果对其主张的5号房屋涉嫌违建的事实应承担举证责任。退一步而言，如果5号房屋属于违法建筑物，黎少果、黎锡潮完全可以向有关行政机关予以举报，但至今其无任何证据证明5号房屋属于违法建筑。某公司是具备鉴定资格的第三方，经法院摇珠选定，鉴定公司实地考察时黎锡潮在场监督，另外，黎锡潮、黎少果的代理人一审质证时认可该鉴定报告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修复方案采取整体拆除与原貌重建的方式是基于能确保5号房屋符合安全居住条件的要求所能作出的唯一修复方案。5号房屋的南面是2楼天台，与8号房屋相邻，也是受损最严重的地方，仲某公司的报告显示5号房南面有斜向裂缝、地面下沉，修复方案采用的多层抗震等行业标准制定符合要求，某公司出具的图纸合法有效，某公司作出的修复方案合法有效。5号房屋处于受损状态，经鉴定与黎锡潮、黎少果拆除重建8号房屋有直接因果关系，如果按照5号房受损的现有价值评估分配责任是错误的，一审认定黎锡潮、黎少果承担责任以修复方案为依据错误，房屋存在偏移，请二审法院纠正。黎钅监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黎锡潮消除危险，责令黎锡潮将黎钅监波房屋中已经出现严重裂痕，并存在坍塌危险的阳台进行安全拆除并恢复原状；2.黎锡潮将其已擅自拆除的黎钅监波房屋墙体上烟囱恢复原状；3.黎锡潮需委托有资质的建设施工单位对黎钅监波房屋上述危险进行排除，将相关建筑恢复原状，并对黎钅监波房屋进行加固修缮，由此产生的拆除费、修建费、加固费等全部费用由黎锡潮承担；4.黎锡潮赔偿从2017年2月起至将黎钅监波房屋恢复原状之日止的租金损失，暂计至2017年8月份的租金损失合计2100元；5.黎锡潮赔偿黎钅监波经济损失50000元；6.黎少果对黎锡潮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7.本案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鉴定费由黎锡潮、黎少果承担。第四次庭审中，黎钅监波变更诉讼请求为：一、判令黎锡潮赔偿黎钅监波拆旧重建5号房屋的费用126977.07元(修复方案工程造价鉴定总额211628.45元x60%)；二、判令黎锡潮赔偿黎钅监波从2017年2月份起至2019年12月份止的租金损失合计10500元(300元/月×35个月)；三、判令黎少果对黎锡潮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本案的诉讼费用551.25元和鉴定费24000元由黎锡潮、黎少果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黎钅监波为5号房屋所有权人，该房屋建造于1980年。2017年8月16日，黎钅监波提起本案诉讼，主张相关权利。8号房屋登记于何某名下，该房屋实际使用者为何某的儿子黎锡潮及其妻子黎少果。黎锡潮与黎少果在没有向房屋所在村委会报建的情况下，于2016年4月对8号房屋进行拆旧建新，于2016年7月建成，共4层。2019年3月2日，仲某公司出具的房屋安全鉴定报告得出如下鉴定结论：5号房屋为砖木结构，年代久远，墙体及木檩条均有老化、发霉现象，材料强度已经显著降低，整体刚度差，对不均匀沉降敏感。8号房屋在黎钅监波房屋北方向约0.79m处采用挖机施工进行拆旧建新施工，两房屋基础间没有足够的缓冲空间，开挖及施工振动对该房屋天然地基造成扰动，新建房屋有四层高，地基附加应力较之前拆除房屋有所增大，采用满堂红基础，基底附加应力扩散的范围大，5号房屋采用天然地基，上述两种情况均有条件造成5号房屋临近8号房屋位置基础发生沉降。从上述损坏中可以反映：其一由附件房屋倾斜观测报告可知5号房屋局部有向8号新建房方向倾斜迹象；其二5号房屋南面外围和墙体有斜向贯穿裂缝且地面有下沉现象。综上所述：5号房屋出现裂缝、倾斜、下沉的原因与8号房屋2016年4月的拆旧建新的行为有关。为此，黎钅监波支付10000元鉴定费予仲某公司。2019年9月，某公司针对5号房屋的修复出具一份建设工程勘察设计图纸。在该图纸结构设计总说明第三点，工程概况中，某公司表示，由于5号房屋地基基础出现不均匀沉降导致上部结构出现不同程度的损坏，结合房屋的整体性及损坏程度，该公司主张对5号房屋进行整体拆除并原貌重建处理。并明确工程设计使用年限为50年，需遵照现行国家颁发的有关施工及验收规范。为此，黎钅监波支付8000元鉴定费予某公司。2019年12月6日，某公司出具5号房屋修复方案造价鉴定意见，认为5号房屋修复方案工程造价鉴定为211628.45元。为此，黎钅监波支付6000元鉴定费予某公司。另查1，黎锡潮与黎少果于1978年12月17日登记结婚。需要说明的是，黎钅监波申请鉴定内容包括：1.5号房屋出现裂缝、倾斜、下沉的原因是否与8号房屋2016年4月的拆旧建新行为有关?2.若两者存在因果关系，黎锡潮、黎少果与黎钅监波之间的责任比例?3.5号房屋产生裂痕的时间。仲某公司于2019年2月20日出具《更改受理鉴定内容函》表示无法对上述第2、第3点鉴定内容进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为相邻损害防免关系纠纷。不动产权利人挖掘土地、建造建筑物、铺设管线以及安装设备等，不得危及相邻不动产的安全。给相邻方造成妨碍或者损失的，应当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赔偿损失。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根据仲某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显示，5号房屋出现裂缝、倾斜、下沉的原因与8号房屋2016年4月的拆旧建新的行为有关。由于无法对5号房屋产生裂痕时间及8号房屋拆旧建新行为导致5号房屋裂缝、倾斜、下沉的责任比例及5号房屋产生裂痕的时间进行鉴定，现黎钅监波主张黎锡潮、黎少果对5号房屋拆旧重建鉴定造价211628.45元承担60%的责任，对此，一审法院具体分析如下：1.仲某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指出，8号房屋采用挖机施工进行拆旧建新的施工方式，及采用满堂红基础导致基底附加应力扩散的范围大等，均是导致5号房屋临近8号房屋位置基础发生沉降的原因，并明确5号房屋出现裂缝、倾斜、下沉的原因与8号房屋2016年4月的拆旧建新的行为有关。据此，可认定8号房屋拆旧建新行为是造成5号房屋损害后果的原因之一。2.仲某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也指出，5号房屋为年代久远的天然地基的砖木结构房屋，存在墙体及木檩条均有老化、发霉现象，材料强度已经显著降低，整体刚度差，对不均匀沉降敏感等实际情况，故可认定5号房屋损害后果造成原因与其自身房龄、材料及建筑方式也有一定关系。3.综上，鉴于造成5号房屋损害的既有外力也有内因，结合5号房屋原为1980年建造的砖屋，至涉案损害发生时，使用时间已达37年之久，即使是按现行国家颁发相关规范来进行的重建，其设计使用年限也仅为50年，且重建后黎钅监波所获的实质是一间新房等相关因素，一审法院酌定黎锡潮应向黎钅监波赔偿5号房屋拆除重建费用45000元。关于5号房屋租金损失问题。如上文所述，造成5号房屋损害的既有外力也有内因，而现有证据未能证明5号房屋产生裂痕导致不能使用的具体时间，故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黎锡潮应向黎钅监波赔偿自本案受理之日2017年8月16日起至2019年12月止的租金损失6000元。关于黎少果对本案的责任承担问题。黎少果为黎锡潮配偶，对8号房屋进行拆旧建新是夫妻共同行为，故其应对黎锡潮上述赔偿损失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黎锡潮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黎钅监波拆旧重建其名下位于佛山市南海区某巷5号房屋的费用45000元；二、黎锡潮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黎钅监波佛山市南海区某巷5号房屋租金损失6000元；三、黎少果对黎锡潮上述第一、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黎钅监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简易程序结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51.25元(黎钅监波已预交)，由黎锡潮、黎少果负担，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黎钅监波，一审法院不另收退。本案中，房屋损害原因鉴定费用10000元，黎钅监波负担2000元，黎锡潮、黎少果负担8000元；房屋修复方案鉴定费用8000元，黎钅监波负担1600元，黎锡潮、黎少果负担6400元；房屋修复金额鉴定费用6000元，黎钅监波负担4400元，黎锡潮、黎少果负担1600元。上述鉴定费用共24000元(10000元+8000元+6000元)，黎钅监波已垫付，黎锡潮、黎少果负担部分16000元(8000元+6400元+1600元)，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黎钅监波。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审理，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为相邻损害防免关系纠纷，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黎锡潮、黎少果应向黎钅监波赔偿的拆除重建费用的数额以及租金损失的数额。仲某公司的鉴定报告显示5号房屋出现裂缝、倾斜、下沉的原因与8号房屋的拆除建新行为有关，故黎锡潮、黎少果应对5号房屋的损坏承担恢复原状、赔偿损失的责任。黎钅监波上诉主张黎锡潮、黎少果应承担拆除重建费用的60%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仲某公司的鉴定报告，5号房屋的损害不仅与8号房屋的重建有关，还与房屋自身使用年限、结构、材料等也有一定关系，但因鉴定机构无法对黎锡潮、黎少果和黎钅监波承担的责任比例进行鉴定，考虑到5号房屋的建设年代和使用年限，结合黎钅监波提供的照片显示的房屋现状，黎钅监波亦无证据证明一审酌定的赔偿数额明显低于其实际损失，故一审法院酌情判决黎锡潮、黎少果赔偿黎钅监波450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至于黎锡潮、黎少果主张5号房屋涉嫌违建的问题，但5号房屋取得的房产证至今合法有效，黎锡潮、黎少果亦确认5号房屋没有重建，黎锡潮、黎少果以产权证上显示的面积与鉴定机构测量面积不一致为由主张5号房屋是违章建筑依据不足。黎钅监波提交的电费通知单证明5号房屋在损害发生前仍在使用，但黎钅监波未能提供租赁合同佐证出租5号房屋的事实，且黎锡潮、黎少果重建8号房屋并非造成房屋损害的唯一原因，黎钅监波未充分举证房屋不可正常使用的持续时间，故其主张从2017年2月起算租金损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黎锡潮、黎少果主张5号房屋产生的电费不排除是黎钅监波自行使用产生，但黎锡潮、黎少果作为邻居，并未举证证明5号房屋一直由黎钅监波自行使用，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酌定黎锡潮、黎少果向黎钅监波赔偿租金损失6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鉴定费用负担问题，因鉴定报告显示5号房屋的损害结果并非仅因黎锡潮、黎少果的行为导致，一审法院亦未全部支持黎钅监波的诉讼请求，黎钅监波上诉主张鉴定费用全部由黎锡潮、黎少果负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黎锡潮、黎少果、黎钅监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64.42元，由黎钅监波负担1961.92元，黎锡潮、黎少果负担110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温万民审 判 员 李 虹审 判 员 徐允贤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法官助理 陈敏仪书 记 员 赵敏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