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38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江中心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09951239877A，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松陵镇流虹路**。负责人：沈敏新，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宇航。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尚珠。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芳，射阳县维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上列三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峰。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工业园区盐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94588430289T，住，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唯亭唯华路**和泰都市生活广场****/div>法定代表人：严必忠，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太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敏，江苏道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列三被上诉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吴江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宇航、杨雷、陈尚珠、张峰、苏州工业园区盐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盐淮市政公司）、汤太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91民初8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吴江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张峰在事发时未持有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根据保险条款及投保单的约定，对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杨宇航、杨雷、陈尚珠、张峰、盐淮市政公司、汤太月未作答辩。杨宇航、杨雷、陈尚珠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张峰、盐淮市政公司、汤太月、人保吴江支公司赔偿原告因道路交通事故引起的医疗费1386.94元、死亡赔偿金944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9870.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9103元、处理交通事故人员的误工工资6300元、交通费11822.71元、住宿费4533元、电瓶车2000元，合计人民币1109016.15元中扣除人保吴江支公司支付的707500元后剩余费用401516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24日9时45分，沙德江驾驶苏Ｅ×××**货车由西向东出厂门沿苏州工业园区金海路欲向北左转弯时与沿金海路由北向南驾驶电动自行车的雷某相撞。事故发生后，恰遇沿金海路由北向南姚士绕驾驶的沪Ｂ×××**豫Ｐ×××**重型半挂牵引车经过事发路段。后雷某经苏州九龙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事故发生时，张峰驾驶的苏Ｅ×××**重型自卸货车由北向南违法停靠在事发路段处。该事故经苏州工业园区交通警察大队调查后认为：当事人沙德江驾驶机动车在上述路段处进出道路时，疏于观察前方道路周边情况，未按规定让在道路内正常行驶的车辆优先通行，是造成该起事故主要原因；当事人张峰驾驶车辆在上述路段违法停车，妨碍其他车辆通行，是造成该起事故的次要原因；姚士绕无与该起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的违法行为。据此认定沙德江应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张峰应承担本起事故次要责任，姚士绕、雷某不承担事故责任。苏Ｅ×××**货车登记在俊琴百货店名下，该车在人保吴江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苏Ｅ×××**重型自卸货车登记在盐淮市政公司名下，实际车主为汤太月，该车在人保吴江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张峰系汤太月雇佣的驾驶员，张峰有B2驾照，但无《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经原审法院组织调解，原告与被告沙德江及人保吴江支公司就沙德江一方致雷某死亡产生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处理交通事故人员的误工工资、交通费、住宿费、电瓶车修理费等费用赔偿达成协议，总计由沙德江方赔偿原告方709600元，其中由人保吴江支公司依交强险商业险负担707500元，由被告沙德江负担2100元（此款已包含沙德江本应承担的诉讼费用），上述款项已支付完毕。庭审中，原告方明确就事故认定书中载明的驾驶沪Ｂ×××**豫Ｐ×××**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无责方姚士绕，不追加姚士绕及相应车辆交强险承保单位作为被告承担交强险无责限额内的责任。另查明，雷某母亲为陈尚珠，陈尚珠共育有三个子女，除雷某外，还有两子为雷军、雷鸣。对于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原审法院认定如下：一、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50000元。被告人保吴江支公司认为应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原审法院认为，事故造成雷某死亡，死者本身对事故发生无责任，故原告方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属合理，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二、丧葬费，原告主张39870.5元。被告人保吴江支公司认为按相关公布数据，丧葬费应为36342元。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江苏省统计局发布的数据，2018年江苏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84688元，故原告主张的丧葬费在合理范围，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三、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49103元。原告方称原告陈尚珠是死者雷某母亲，没有生活来源，应作为被扶养人，陈尚珠共育有三个子女，死者承担三分之一，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9103元（29462×5÷3）。原告提供了相应的户表、家庭关系证明等证实其主张。被告汤太月称对于相应费用计算方式无异议，但原告方未提供陈尚珠没有收入来源的证明，故陈尚珠是否能作为被扶养人有异议。后原告方补充提供了江苏射阳经济开发区富洋居委会出具的一份陈尚珠无固定工作，无收入来源的证明。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方已提供了初步证据证明陈尚珠无收入来源，且已超过75周岁，故其应作为被扶养人。原告计算年限标准均在合理范围，故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49103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四、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6300元、交通费11822.71元、住宿费4533元。原告方称死者死亡后其老家亲属来苏处理丧葬事宜，产生误工费6300元（3人7天，每天300元）；因从外地来苏，故产生交通费11822.71元；亲属来苏住宿，故产生住宿费4533元。被告人保吴江支公司认为相关费用均过高。原审法院认为，死者生前已在苏州定居、生活，故相应亲属来苏产生的交通费及住宿费应当酌减。结合本案情况，原审法院酌情认定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为3000元、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2100元。关于其他损失，原审法院依据庭审意见认定如下：医疗费1386.94元、死亡赔偿金944000元（47200×20）、车损2000元。上述各项费用合计为1094460.44元（1386.94+944000+39870.5+49103+50000+3000+2100+3000+2000）。其中属交强险医疗费限额项下费用为1386.94元，属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项下费用为1091073.5元（944000+39870.5+49103+50000+3000+2100+3000），属于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项下的为2000元。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人保吴江支公司商业三者险是否可以拒赔。人保吴江支公司称，张峰无《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根据相应保险条款及投保单的约定，商业三者险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为证实其主张，人保吴江支公司提供了机动车保险投保单，该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处载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附则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均属实。在投保人签名盖章处，加盖有盐淮市政公司公章。同时，人保吴江支公司提供了一份“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编号A01H01Z01090923），该保险条款第六条载明：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任赔偿……（七）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5、使用各种专用机械车，特种车的人员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驾驶营运客车的驾驶人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资格证书；6、依照法律法规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有关规定不允许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的其他情况下驾车。对于上述两份证据，被告张峰、汤太月、盐淮市政公司对投保单无异议。但认为当时实际上确实未有对免责条款进行过提示，并且上述保险条款第五项针对的是机械车、特种车以及营运客车，并没有针对营运性货车作出规定。张峰没有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但这个证件在保险条款当中没有提及，相关的条款也没有进行加粗加黑加大的字体进行特别的提示。并且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没有在国家的法律中有规定，只是行政法规的规定，保险公司将不属于法律禁止性的条款作为免责条款的，是不仅仅需要尽到提示义务的，而是要尽到明确的说明义务，而仅有一份投保单是不足以说明尽到相关义务的。故人保吴江支公司主张商业三者险拒赔无相关合同依据，其主张不应采纳。原告认为，张峰持有B2驾照，可以驾驶涉案车辆。保险条款仅明确驾驶营运客车的驾驶人要有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资格证，并没有明确驾驶货车的驾驶员要有“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故本案不适用相应免责条款，人保吴江支公司不能拒赔。经被告质证后，人保吴江支公司称其庭上提供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编号A01H01Z01090923）有误，此版保险条款是老的条款，并非是当时投保时适用的保险条款。后人保吴江支公司提供了新版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同时提供了中国保险行业协会“中保协发（2015）153号文件”、江苏保监局“苏保监发（2016）30号文件”，苏州保监分局“苏州保监办发（2016）21号文件”，以此证实涉案车辆在投保时适用的保险条款并非是“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编号A01H01Z01090923），而是“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任赔偿……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者其他必备证书……。原告对人保吴江支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相应文件与本案无关联，无法确认具体保险条款适用的版本，人保吴江支公司要求免责的主张不能成立。被告张峰、汤太月、盐淮市政公司质证意见为:相关文件是保险行业内部文件，仍然无法证明人保吴江支公司是否向被保险人送达了相关保险条款，送达的是哪个版本的保险条款，所有的保险条款均未有被保险人盐淮市政公司盖章确认，无法证明保险公司履行了说明和告知义务，人保吴江支公司不能免赔。原审法院认为，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人保吴江支公司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赔，应当由其提供已将免赔事由明确提示或告知被保险人的相应证据。本案中，涉及免责事项的保险条款不论何种版本,均未明确要求从事货运的驾驶员要具有“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故人保吴江支公司据以主张免赔的条款不产生效力，人保吴江支公司对于本次事故商业三者险免赔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认可。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及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侵权人造成他人死亡及财产损害的，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因本次事故涉及三辆机动车，且其中一辆为无责车辆。故原告方的相应损失应首先由三辆车辆的交强险承保单位在相应的责任限额内先行赔偿。本事故中，相应三车的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合计为21000元（10000+10000+1000）、死亡伤残限额合计为231000元（110000+110000+11000）、财产损失限额合计为4100元（2000+2000+100）。因沙德江车辆一方应承担的责任已调解赔偿完毕，姚士绕车辆原告方不追加，相应无责限额内应承担的损失应由原告方自行承担，且原告损失中属于医疗费限额项下的费用未超过21000元的限额，属于死亡伤残限额项下的费用已超过231000元的限额，属于财产损失限额项下的费用未超过4100元的限额，故人保吴江支公司应依交强险应赔偿原告方111636.06元（1386.94×10000÷21000+110000+2000×2000÷4100）。对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计860073.5元（1094460.44-1386.94-231000-2000），应按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约定及事故责任认定来确定相应的责任。因本起事故中死者无责任，沙德江负事故主要责任，张峰负事故次要责任，故应由人保吴江支公司对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计258022.05元（860073.5×30%）。即人保吴江支公司合计应赔偿原告方369658.11元（111636.06+258022.05）。综上，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江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杨宇航、杨雷、陈尚珠赔偿款369658.11元;二、驳回原告杨宇航、杨雷、陈尚珠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如采用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当事人指定的账户，或者汇入原审法院账户(户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斜塘支行；账号：10×××89)。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973元，由原告杨宇航、杨雷、陈尚珠负担1849元，由被告汤太月、苏州工业园区盐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24元。两被告负担之款原告已预交，原审法院不再退还，由被告汤太月、苏州工业园区盐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并支付原告。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案涉保险合同条款约定，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条款系保险公司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并免除保险公司责任的条款，属于格式条款、免责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合同中规定有关于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的，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未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涉案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中的说明义务是指保险人应向投保人明确说明主管部门核发的具体证书的种类和名称并经投保人确认，不能以有关部门核发的必备证书、资格证书、相关证书等不明确的表述代替。上述涉案商业第三者保险合同条款中约定的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系何种证书以及证书的名称并不明确，故该条款不应产生效力，上诉人人保吴江支公司主张其商业三者险免责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人保吴江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49元，由上诉人人保吴江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顾 平审判员 周剑鸣审判员 姜雨昊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二日书记员 马晓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