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0民终2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媛，女，1995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绩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磊，安徽地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晔，安徽地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山华健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002ＭＡ2Ｒ9ＦＤ161。 法定代表人：宋建龙，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建龙，男，1978年5月28日出生，住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 上诉人方媛与上诉人黄山华健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健公司）、上诉人宋建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2019）皖1002民初1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方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磊、孙晔，上诉人宋建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方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华健公司、宋建龙返还方媛购车款85000元，并支付方媛赔偿金255000元，宋建龙对华健公司的上述给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2.一、二审的诉讼费由华健公司、宋建龙承担。事实与理由：华健公司、宋建龙应如实告知方媛车辆是否发生过事故，该告知义务系其法定义务及合同义务，方媛无法定的审慎义务，无过错。华健公司作为专业汽车销售公司，有责任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以保证自己销售的车辆无质量问题，无瑕疵。方媛作为普通购车人，在车辆专业知识方面处于劣势，且消费者一方没有法定的审慎与查询义务；一审法院已认定对方存在欺诈行为，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相关规定判决，该法的惩罚性赔偿系法定赔偿，不能进行调整，华健公司、宋建龙应按照法律规定承担责任。 华健公司、宋建龙辩称，宋建龙当时和方媛亲戚说过车子出过事故，当时不是不告知而是忽略了；车子是朋友放我这里寄卖的，我是中间介绍的，实际上拿的是中介费。 华健公司、宋建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驳回方媛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方媛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为华健公司是案涉车辆销售方认定事实错误。华健公司不是案涉车辆所有者，也不是销售方，而是车辆买卖的行纪方，华健公司提供的是居间服务。皖Ｊ×××××号小型汽车所有人是黄山市顺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鹏公司），方媛作为买方在购买时就知情。顺鹏公司将涉案车辆放在华健公司展示，华健公司仅提供交易场所和交易机会。从车辆转移登记情况看，也是从顺鹏公司直接转移至方媛名下，华健公司并非销售车辆的经营者，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55条规定。2.一审判决认为华健公司存在欺诈行为是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双方签订的《二手机动车买卖合同》第二条第三款有“乙方同甲方当面验收车辆及审验相关文件无误后”的约定，方媛在购买案涉车辆前，已就车辆现状进行了检验，且在对车辆现状认可的情况下购买，华健公司已履行了义务。其次，华健公司没有隐瞒车辆事故和维修信息的必要性。方媛以明显低于市场价的价格购得案涉车辆，隐瞒车辆信息并不能使华健公司获得更多利益。车辆虽经过维修，但此前出险事故对案涉车辆外观和内在质量均没有造成实质影响，方媛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取得车辆后出现过质量问题，若方媛在交易时认为车辆是否是事故车是影响其购买决定的重要因素，应明确表明，但在方媛口头告知其车辆发生过事故后，也未拒绝购买。可见，客观上车辆是否是事故车不会影响方媛的购车决定。在购买车辆后，方媛并未查询过车辆出险情况，其是在续保时才知道有维修记录，可见方媛并不在意车辆此前的事故情况。最后，二手车因购买者需求不同，其想要着重了解的车辆信息也不相同，销售方或行纪方在实践中很难完全将全部信息告知购买方，这不是恶意欺诈而是疏忽遗漏。3.一审判决易造成利益失衡。方媛以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取得车辆且使用一年多，仅根据交易时华健公司疏忽，方媛不仅能够退款且得到高达购车款两倍赔偿，有悖于民事活动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由可能产生诱使部分购车人滥用维权手段、影响市场交易稳定有序的不良社会效果。4.一审判决宋建龙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适用法律错误。签订买卖合同的是华健公司，宋建龙不是本案合同当事人。本案并非是宋建龙为逃避个人债务而利用公司独立人格损害债权人利益。《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的连带责任应为补充的连带责任，只有在公司履行能力不足无法清偿债务时，债权人方可因财产混同而追究股东责任，要求股东来清偿债务。 方媛辩称，华健公司作为专业的汽车销售公司，有责任和义务告知并发现车辆存在瑕疵，构成欺诈的主观方面不应只限于明知和故意，还应包括应当告知而未告知，华健公司疏忽也是过错，华健公司隐瞒了车辆为事故车的事实，是欺诈行为，应依法承担三倍赔偿责任，不以公平原则为基础。宋建龙是华健公司唯一股东，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财产独立于华健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方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二手机动车买卖合同，判决华健公司返还购车款85000元；2.判决华健公司赔偿方媛因购车产生的保险费用5300元；3.判决华健公司按购车款的三倍255000元向方媛承担赔偿责任；4.判决宋建龙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5.判决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华健公司、宋建龙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健公司是从事汽车销售、二手车经营等业务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宋建龙系其股东。2018年6月19日，方媛为购买哈弗Ｈ6车辆向宋建龙支付定金2万元，宋建龙向方媛出具了购车定金收据。后华健汽车公司（作为甲方）与方媛（作为乙方）签订一份二手机动车买卖合同，约定交易的二手机动车车牌号码为皖Ｊ×××××，厂牌型号为哈弗牌，初次登记日期为2017年3月20日，发动机号为1705030402，车架号为ＬＧＷＥＦ4Ａ50ＨＨ013972，车辆使用性质为非营运；车辆转入地为本地，价款为85000元，乙方在华健汽车公司当面验收车辆及审验相关文件无误后，于2018年6月20日以现金方式向甲方支付第一笔车款2万元，余款65000元待交易车辆过户转籍手续办理完成，且车辆及其证件交付完毕之日起3日内付清；甲方应在收到第一笔车款之日起当日交付车辆及相关证件，并协助乙方在3日内办理完车辆过户、转籍手续；甲方交付的相关证件包括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养路费缴付凭证；车辆过户、转籍过程中发生的税费由甲方承担；甲方保证向乙方提供的相关文件真实有效及其对车辆状况的陈述完整、真实，不存在隐瞒或虚假成分；乙方应按照约定时间、地点与甲方当面验收车辆及审验相关文件，并按照约定支付车款。华健公司在甲方签字（盖章）处加盖公章。 上述合同签订后，华健公司将皖Ｊ×××××号哈弗牌汽车交付给方媛，方媛通过其他金融服务机构贷款65000元，后实际支付华健公司6万元。华健公司认可另外5000元是支付给办理金融贷款的中间人。2018年6月20日，案涉车辆（原车牌号为皖Ｊ×××××号）办理至方媛名下，号牌为皖Ｐ×××××号。方媛已支付2018年6月20日至2019年6月20日的交强险950元和商业保险费4350.03元合计5300.03元。2019年6月，方媛购买保险时，保险公司告知案涉车辆曾于2018年2月20日发生过交通事故。就赔偿问题协商未果，方媛遂诉至一审法院。 另查明，皖Ｊ×××××号小型客车登记的所有人为黄山市顺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鹏公司），初次登记日期为2017年3月20日，该车辆在2018年2月20日发生一起交通事故，承保公司对车辆定损合计金额为80880元，残值作价金额为30400元，扣残值后定损金额为50480元。方媛购车后，于2019年2月15日发生过一次交通事故，承保公司赔付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和诉辩意见，争议焦点为：一、华健公司是否是案涉合同的一方主体；二、是否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调整；三、华健公司是否存在欺诈行为；四、方媛要求返还购车款、赔偿保险费及支付三倍购车款的赔偿金的诉请能否支持；五、宋建龙是否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具有相对性，合同关系是仅在特定当事人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方媛与华健公司签订的案涉二手机动车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华健公司辩称其并非案涉合同主体、所提供的是居间服务的意见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如下：首先，根据合同签订的主体来看，案涉合同加盖的是华健公司公章，加盖位置为合同的甲方（卖方）处，而非中介代理服务公司栏目处，案涉合同也未加盖顺鹏公司的公章；其次，从权利、义务的设置来看，案涉二手机动车买卖合同主要约定的买卖双方的权利义务，并未设置相关的中介服务费条款，不符合居间合同的特征；再次，从合同的履行过程来看，案涉购车定金和车款是由方媛直接交付给华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宋建龙，而非车辆登记的所有者顺鹏公司；另外，在缔约时对涉案车辆是否拥有所有权或者使用权，并不影响华健公司与方媛就涉案车辆签订买卖合同，亦不能因此改变其是案涉买卖合同的主体地位。 关于争议焦点二。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车辆的买受人符合消费者特征的，可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调整。方媛是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案涉车辆的，华健公司也未提供方媛购买车辆是用于生产经营或其他非生活消费的充分证据，因此方媛在买卖关系中具备消费者身份；华健公司作为从事汽车销售、二手车经营的专业公司，方媛是到华健公司选购车辆，最终华健公司也是以自己名义向方媛出售案涉哈弗轿车，因此相对于方媛而言，销售者华健公司是车辆的经营者。 关于争议焦点三。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销售者在出售二手车时，车辆是否发生过交通事故对购买人是否购买以及确定购买价格均具有重大影响，且普通消费者也只能对车辆的外观项目是否完好、运转是否正常进行检验而客观上无法对车辆是否发生过事故及其程度进行检验，因此销售者应当向消费者明示而不得隐瞒。我国商务部于2006年制定并实施的《二手车交易规范》规定了销售者应将《车辆信息表》作为销售合同附件，《车辆信息表》设置有“交通事故记录次数/类别/程度”栏、“重大维修记录时间/部件”栏，上述规定说明二手车交易中，销售者负有将交易车辆的交通事故及维修情况以书面形式明确告知对方的义务。同时，方媛与华健公司签订的二手机动车买卖合同也明确约定，华健公司保证向方媛提供的相关文件真实有效及其对车辆状况的陈述完整、真实，不存在隐瞒或虚假成分，因此如实告知车辆是否发生过事故也属华健公司的合同义务。综上，华健公司负有将知晓或应当知晓的车辆发生的事故及其程度明确告知方媛的法定义务和合同义务。而从机动车本身性能来说，出现重大交通事故后，车辆内部结构、使用性能，必然受到重要影响，使用感及安全性必然下降，直接影响方媛是否购买或按合同约定的价格购买。案涉车辆曾于2018年2月20日发生过交通事故，车辆承保公司对车辆定损金额为80880元，扣残值后车损金额为50480元，相对于车辆本身价值而言，应属于发生重大交通事故的车辆，但华健公司在销售时，却未告知方媛该车辆是发生重大事故的车辆，故存在欺诈事实。华健公司认可在签订案涉买卖合同时知晓案涉车辆是事故车辆，却辩称不知事故的具体情况，与其作为专业的汽车销售和二手车经营的公司本身相悖，对其辩称的理由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四。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华健公司在销售案涉车辆的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故方媛要求撤销案涉买卖合同，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方媛要求华健公司退还购车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因购车后方媛在使用中也发生过一次交通事故，对车辆价值造成一定减损，应扣减部分购车款，酌定扣减购车款金额为5000元，故实际应退还的购车款为8万元。同时，为避免当事人讼累，方媛也应将案涉车辆返还给华健公司。 另根据法律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故方媛要求按照购车款支付赔偿金的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但对支付赔偿金额将结合案件实际予以调整。因方媛在购车时并未明确询问车辆是否是事故车辆，也未在车辆过户后及时查询车辆的事故情况，直至车辆重新购买保险时才知晓、查询案涉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况，对导致案涉合同被撤销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相应减少赔偿金额。综上，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合同缔约履行情况和公平原则，酌定华健公司按照应返还购车款的2倍金额进行赔偿，即华健公司赔偿方媛16万元赔偿金。方媛购买的保险费用并非支付给华健公司，且方媛购车后至今已达一年以上，方媛也实际使用了案涉车辆，故对其要求赔偿保险费的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五。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华健公司应向方媛退还购车款8万元并赔偿16万元，作为华健公司的唯一股东，宋建龙并未提供华健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财产的证据，故方媛要求宋建龙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 综上，对方媛主张的诉请，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七条第二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方媛与黄山华健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19日签订的《二手机动车买卖合同》；二、黄山华健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方媛购车款8万元，并支付方媛赔偿金16万元，宋建龙对黄山华健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述给付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方媛于判决生效次日起十日内返还黄山华健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牌号为皖Ｐ×××××号哈弗牌轿车（车架号ＬＧＷＥＦ4Ａ50ＨＨ013972）；四、驳回方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80元，由方媛负担1580元，由黄山华健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宋建龙共同负担4900元。 二审中，当事人双方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所举证据与一审一致，相对方的质证意见均同一审。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方媛与华健公司签订《二手机动车买卖合同》，就方媛购买哈弗牌汽车达成了购买协议。虽然案涉车辆所有人并非华健公司，但华健公司在买卖合同卖方处盖章，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购车款也系华健公司法人宋建龙收取，华健公司上诉认为其是提供居间服务，但其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本案是二手车买卖合同纠纷，华健公司作为二手车市场的经营者,在其收购二手车时,理应对车辆状况进行全面查验,负有告知购买人有关车辆质量的信息义务。案涉车辆2018年2月20日发生事故后，保险公司定损80880元，扣残值后定损金额50480元，对该车而言显属重大事故。因车辆的事故及维修情况系购买二手车时的重要考量事项,属于决定购买人对车辆性价比衡量的因素之一,华健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出售涉案车辆时，已经告知方媛涉案车辆发生过重大事故的情况，使得方媛基于获知信息不全面而造成错误的购买意思表示，华健公司的出售行为构成欺诈，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增加赔偿购买车辆价款费用的三倍损失，因华健公司实际收取购车款8万元，华健公司应承担增加赔偿的三倍损失为24万元。 第三，因华健公司在出售涉案车辆时存在欺诈行为，方媛请求撤销双方签订的《二手机动车买卖合同》符合法律规定，被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方媛返还华健公司涉案车辆是合同被撤销之后应有的法律后果。方媛自购车时至诉讼之日，实际已使用涉案车辆一年有余，车辆存在磨损折旧，本院结合方媛车辆使用的时间及车辆情况，酌定折旧费2万元，故华健公司应在扣除折旧费用后返还方媛购车款6万元。华健公司是自然人独资公司，宋建龙亦未举证证明华健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财产，方媛诉请宋建龙承担连带责任有法律依据。综上，方媛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华健公司、宋建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2019）皖1002民初1878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即撤销方媛与黄山华健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二手机动车买卖合同》；方媛于判决生效次日起十日内返还黄山华健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牌号为皖Ｐ×××××号哈弗牌轿车（车架号ＬＧＷＥＦ4Ａ50ＨＨ013972）；驳回方媛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2019）皖1002民初18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黄山华健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方媛购车款6万元，并支付方媛赔偿金24万元，宋建龙对黄山华健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述给付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一审案件受理费6480元，由方媛负担850元，由黄山华健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宋建龙共同负担56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已由方媛预交2300元，黄山华健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预交4900元，共计7200元，由方媛负担945元，由黄山华健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宋建龙共同负担625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淑媛 审判员  戴英杰 审判员  刘 晨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 书记员  吕 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