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32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亨丰，男，布依族，1985年12月7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新，男，汉族，1969年10月13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晓滢，上海市海华永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若男，上海市海华永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朱爱鹏，女，汉族，1982年11月16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上诉人黄亨丰因与被上诉人张建新、原审被告朱爱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42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亨丰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一项；二、依法改判：上诉人黄亨丰与被上诉人张建新双方共同承担共同股票投资合作产生的投资亏损61万元；三、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认为，上诉人书写落款为2018年4月1日的《借款协议》中载明截止2017年3月31日股票市值931384元转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借款，上诉人最迟于2018年5月31日偿还，由此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债权债务协议。但事实上在2017年3月31日，上诉人尚未收到被上诉人转入的合作共同股票投资本金，也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尚未建立在上诉人股票账户中进行共同股票投资合作的关系。因此，在2017年3月31日上诉人的股票账户中实际不存在归属被上诉人的股票市值931384元。上诉人实际在2017年5月15日收到被上诉人转入的资金95万元后，双方在上诉人股票账户中进行共同股票投资合作的关系才正式建立。因此，上诉人出具的落款2018年4月1日《借款协议》中所描述2017年3月31日股票账户中归属被上诉人张建新市值931384元与事实不符，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往来资金总额认定有误。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2017年5月15日建立双方在上诉人账户中进行共同股票投资合作的关系，到2018年5月13日共同股票投资本金全部爆仓亏损，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建议和要求出具并签订落款为2018年4月1日的《借款协议》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共发生8笔资金往来：其中，上诉人分别于2017年5月15日、2017年10月31日收到被上诉人转入资金95万元、15万元，合计110万元整；上诉人分别于2017年8月2日、2017年8月4日、2017年10月26日、2017年12月5日、2017年12月27日、2018年2月5日向被上诉人转账20万元、10万元、5万元、5万元、4万元，5万元，合计49万元。因此，2017年5月15日至2018年5月14日期间，上诉人实际从被上诉人处收到的共同投资资金净额为61万元，也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共同股票投资合作的实际的投资资金损失为61万元，而非2018年4月1日落款《借款协议》描述的931384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应共同承担61万元投资亏损。另上诉人已分别于2018年6月9日、2018年7月5日向被上诉人转账10万元、5万元，也即已承担61万元投资亏损中的15万元，需在上诉人应承担投资亏损中予以扣除。上诉人在2019年4月16日原审法院开庭中未提交上述资金转账流水，因此，该资金转账流水证据未纳入质证过程。但上诉人在庭审后于2019年4月底前已向原审法院补充提交了资金转账流水证据，但该证据未在原审判决中体现和被采纳。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往来资金净额与事实不符。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未能正确认定双方的法律关系，错误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借贷关系，且双方往来资金净额与事实相悖。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利，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张建新答辩称：一、上诉人故意曲解涉案借款协议的内容，借款协议的意思是截至2018年3月31日被上诉人的股票市值是931843元，里面所写的2017年3月31日是上诉人自己的笔误，由于协议已经明确了应返还的金额以及期限，所以被上诉人才没有坚持要求上诉人纠正该笔误。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账是用于股票投资，2018年4月双方已经通过借款协议明确被上诉人将市值931348元的股票借款给上诉人，该股票价值是上诉人自己计算给被上诉人的，借款协议经过双方的沟通，内容是由上诉人自己起草，然后签字寄送回给被上诉人的。上诉人签署这一借款协议是完全出于自愿，双方达成借款的合意，没有违反任何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上诉人应按约履行。三、上诉人二审补充提交的资金转账流水证据，这些转账都是在本案起诉之前都存在，不属于新证据，上诉人在二审中才提交，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证据规定，应该不予采纳。而且该转账记录中，都是在借款协议签署之前已经发生，双方已经通过借款协议进行重新地对账确认，借款的金额、返还的金额及时间，都应该以借款协议的为准。在借款协议之前，双方的资金往来及款项性质不影响本案借款关系的性质，上诉人主张用借款协议之前的转账，扣除借款协议的借款金额，毫无依据。四、事实上，在借款协议签署之后，上诉人已经按照借款协议偿还了部分的借款，就是在2018年6月9日偿还本金10万元，在2018年7月5日偿还了本金5万元，上诉人的实际履约行为说明上诉人是认可双方的借款关系，已经实际履行，现在上诉否认借款关系是违背基本事实，是错误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朱爱鹏答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资金往来款，其不知道是投资行为还是借款行为，其自始至终没参与，不清楚资金往来是否真实，整个过程都不知情。原告张建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两被告支付原告拖欠的借款人民币781384元；2、两被告向原告支付上述借款的逾期利息7835元（按照年利率6%自2018年5月31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7月31日，最终应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提交一份《借款协议》，载明“本人黄亨丰，从2017年4月与张建新合作进行股票投资。截止2017年3月31日股票账户中归属张建新的股票市值为931384元。自2017年4月1日起，归属张先生的上述市值以现金形式完全退出。因本人购买自住房资金需求，向张建新借款931384元，借款日期自2018年4月1日起，期限为2个月，本人最迟于2018年5月31日偿还上述借款。特立此借款协议为据。2018年4月1日”。被告黄亨丰在协议中签名并加盖指模。原告提交一份银行交易明细，明细显示原告2017年5月15日向被告黄亨丰在招商银行尾号7368的账户转入95万元。被告黄亨丰提交的明细显示，同日，被告黄亨丰将716200元转入易某金账户。黄亨丰称易某金账户为股票配资账户。被告黄亨丰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5月13日，对方称“亨丰，资金明天能不能到账？”被告黄亨丰“新总，我4点多给你电话哈。”对方“建议内容如下：将截止至3月30日的股票共同账户中归属张建新的资产931384元全部以现金形式退出……”被告黄亨丰“好，我按照这个意思写。”庭审中，被告黄亨丰陈述，因为朱爱鹏此时并不知道其与张建新有股票合作的事情。其想控制在一定的范围之内，然后寻求从其他的资金渠道继续操作股票，获取收益来弥补损失。当时其已经在电话中跟张建新明确告知所有投资本金已经亏损完毕，张建新无法接受事实。当时股票账户被配资公司收走，本人也没有办法再提供股票账户的更新数据。所以，张建新就要求其按照最近更新的资金本金来写借条。庭审中，两被告自称二人于2015年9月29日结婚，于2018年离婚。以上事实，有借款协议、转账凭证、交易流水、微信截图等证据及庭审笔录为证。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被告黄亨丰书写的落款为2018年4月1日的《借款协议》载明：截止2017年3月31日股票市值931384元转为原告对被告黄亨丰的借款，被告黄亨丰最迟于2018年5月31日偿还。据此，法院认定原告与被告黄亨丰达成债权债务协议，本案依照民间借贷纠纷进行审理。本案中，被告黄亨丰自称当时寻求从其他的资金渠道继续操作股票，获取收益来弥补损失。据此，法院认定《借款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被告黄亨丰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原告诉请被告黄亨丰归还本金781384元，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原告请求被告支付2018年5月3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朱爱鹏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故本案中，原告应当举证证明涉案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产生。黄亨丰出具的《借款协议》虽然载明了“自住房资金需求”，但协议中没有朱爱鹏签名确认，原告也未举证证明涉案借款实际用于购买房产。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请求朱爱鹏承担还款责任，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原告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黄亨丰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张建新借款本金781384元及利息（以78138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8年5月31日起计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张建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692元（已由原告预交），由被告黄亨丰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在二审中称：《借款协议》中载明“截止2017年3月31日股票账户中归属张建新的股票市值为931384元，自2017年4月1日起”有笔误，应更正为“截止2018年3月31日股票账户中归属张建新的股票市值为931384元，自2018年4月1日起”。因为在上诉人提交的2018年5月1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当时《借款协议》的内容就是“截止至3月30日的股票资产”，上述微信内容没写年份，是因为微信发息年份就是2018年。上诉人对此不予确认。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供招商银行资金流水记录说明其已支付被上诉人共49万元，即上诉人分别于2017年8月2日、2017年8月4日、2017年10月26日、2017年12月5日、2017年12月27日、2018年2月5日向被上诉人转账20万元、10万元、5万元、5万元、4万元、5万元。被上诉人认为上述款项都是在《借款协议》签署之前已经发生，双方已经通过协议重新对账确认，借款金额应以《借款协议》为准。上诉人于2018年6月9日、2018年7月5日分别支付被上诉人10万元、5万元，合计15万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借款关系以及借款金额的认定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在二审中提出《借款协议》中载明“截止2017年3月31日股票账户中归属张建新的股票市值为931384元，自2017年4月1日起”有笔误，应更正为“截止2018年3月31日股票账户中归属张建新的股票市值为931384元，自2018年4月1日起”的理由，符合常理，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鉴于《借款协议》约定“股票账户中归属张建新的股票市值为931384元，以现金形式完全退出，因黄亨丰本人购买自住房资金需求，向张建新借款931384元，期限2个月”，应视为双方对投资款项重新进行约定为借款，且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其曾于2017年5月15日向上诉人支付过95万元的事实，故原审认定双方存在借款关系，并认定上诉人应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人民币781384元（931384-10万元-5万元）及相应的利息，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对此，上诉人上诉主张原审认定双方存在借款关系错误，本院不予采纳。因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的招商银行资金流水记录显示其支付被上诉人的49万元发生在本案《借款协议》签署之前，双方对此款项若有纠纷，可另寻途径解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614元，由上诉人黄亨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李小丽审判员 黄国辉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彭镘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