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民再111号抗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满贵,男,1950年2月2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斯日格，内蒙古蒙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亮亮，内蒙古卓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内蒙古东星煤炭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永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福林，内蒙古盖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达拉特支行。负责人：王磊，该支行副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东，内蒙古三恒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张满贵因与被申诉人内蒙古东星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星煤炭）、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达拉特支行（以下简称工行达拉特支行）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鄂中法民一终字第00028号民事判决，向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申诉。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作出内检民（行）监﹝2019﹞150XXXXXXXX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9）内民抗10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王民、检察官助理郝利君出庭。申诉人张满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斯日格、亮亮，被申诉人东星煤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福林及被申诉人工行达拉特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鄂中法民一终字第00028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如下:终审法院认定东星煤炭于2002年3月用两辆轿车抵顶贷款缺乏证据证明。经审查,张满贵及东星煤炭在一审时向法院提供了一份《偿债说明》及两份《关于内蒙古东星煤炭公司四队向达旗工商银行抵顶贷款的情况说明》,三份说明的落款时间均在2008年8月,工行达拉特支行赵振国在两份《关于内蒙古东星煤炭公司四队向达旗工商银行抵顶贷款的情况说明》签字,落款时间为2008年8月2日。东星煤炭主张于2002年3月抵顶了债务,但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明,正文中均没有说明抵顶时间,落款时间均在2008年。且工行达拉特支行在2005年将涉案贷款移交的时候,移交清单、情况说明中均未提到抵顶债务的情况,在之后的债权转让和催收公告中,东星煤炭的欠款金额仍为770000元。综上,终审法院认定东星煤炭于2002年3月用两辆汽车向工行达拉特支行抵顶了债务,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张满贵称，1.一、二审法院及再审法院认定张满贵所主张的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1996年11月15日向准格尔煤田天利城市信用社贷款1200000元，1999年1月18日偿还本金430000元，剩余770000元本金及利息一直未偿还。后由工行达拉特支行接受本案贷款债权，并一直积极追索。所以本案债权在起诉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2.一、二审及再审法院认定“2002年3月东星煤炭将两辆车交于工行抵顶了此笔贷款是错误的”，认定该事实的证据不具有真实性，且证据明显不足；3.再审法院对一、二审法院张满贵提交的重新计算诉讼时效的证据未作认定，且在一、二审法院认定“以物抵债”事实的证据存在明显瑕疵和证据明显不足的情况下，采用书面审理的方式驳回张满贵再审请求是不负责任的。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东星煤炭向张满贵偿还贷款本息914235.05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东星煤炭承担。东星煤炭辩称，1.张满贵主张的债权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其主张的本案债权经过几次转让，贷款已由工行达拉特支行1999年12月受让该债权，到2001年12月25日期间也已届满，在该期间工行达拉特支行从未向东星煤炭主张债权，本案诉讼时效已过。2.本案的债权实际已经清偿，东星煤炭用两辆汽车抵顶欠款后债权已经消灭。工行达拉特支行出具的声明书证明东星煤炭已经完全清偿债务，东星煤炭不再承担任何债务，张满贵不应向东星煤炭再次主张债权。工行达拉特支行辩称，1.张满贵起诉东星煤炭、工行达拉特支行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1996年东星煤炭所属四队向准格尔煤田天利城市信用合作社贷款，1999年12月准格尔煤田天利城市信用合作社将债权转让给工行达拉特支行，诉讼时效从1999年12月25日开始计算至2001年12月25日，期间债务人未做任何履行，债权人也未向东星煤炭主张，至此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2.东星煤炭已于2002年3月以两台轿车抵偿了欠工行达拉特支行的全部欠款本息。张满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东星煤炭、工行达拉特支行向张满贵支付已购买债权总额914235.0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6年11月15日,东星煤炭向准格尔煤田天利城市信用合作社申请贷款1200000元,到期日为1997年3月15日。东星煤炭于1999年1月18日到20日归还贷款430000元。根据中国人民银行、中国工商银行联合下发的《关于清收和划转拖欠人民银行系统资金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1999]40号)和《关于切实作好清收划转企业拖欠人民银行系统资金有关问题的通知》(银传[1999]20号)的规定,1999年12月25日准格尔煤田天利城市信用合作社与工行达拉特支行及东星煤炭签订了划转协议，将东星煤炭贷款本金770000元,利息4.6456万元(利息截止1999年1月31日止)划转入工行达拉特支行,由东星煤炭直接向工行达拉特支行偿还此笔贷款。之后,因东星煤炭经营不善,无力支付贷款,工行达拉特支行在法定的两年诉讼时效期间内,即2001年12月25日前未向东星煤炭催收过贷款。2002年3月,东星煤炭将两辆轿车(一辆是美国道奇:车号为×××;一辆雪佛莱子弹头:车号为×××)交于工行达拉特支行抵顶了此笔贷款。2005年5月27日，中国工商银行内蒙古自治区分行根据总行要求，在改制过程中与中国华融资产公司呼和浩特办事处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此债权转让。华融资产公司于2005年10月15日在内蒙古日报上进行了债务公告。2008年华融公司又将债权转让给中国长城资产公司兰州办事处,在双方的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第八条甲方(指华融公司)声明与保证:甲方特别声明(1)本合同转让资产包含的部分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5)本合同转让资产所含的部分债权是工行处置资产后形成的损失...第九条乙方(长城公司兰州办）申明与保证：七、乙方理解并同意:任何情况下,乙方都无权基于从甲方受让的标的资产及标的资产项下的单项资产,以任何理由向甲方或工商银行(含其分支机构)提出任何权利主张,并且乙方应当在与其继受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其继受方不能就甲方已转让给乙方的资产向甲方或工商银行(含其分支机构)提出任何权利主张,如果该继受方向甲方或工商银行(含其分支机构)提出任何权利主张,乙方承诺赔偿甲方或工商银行(含其分支机构)因此而产生的任何损失。”长城资产公司于2008年5月8日在内蒙古日报上进行了债务公告。2008年7月8日,中国长城资产公司兰州办事处与宁夏长信资产公司内蒙古分公司签订委托书,委托其追索、清收等。长信资产公司于2008年9月3日在鄂尔多斯日报上进行了债务公告。2009年6月24日,宁夏长信公司内蒙古分公司(甲方)又与张满贵(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东星公司贷款本金770000元及利息的债权以1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张满贵,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第一条定义1.3贷款债权:(1)甲方依据其或其前手权利人(包括但不限于发放贷款债权的银行,下同)在基准日前和《贷款债权明细表》项下部分债务人、担保人签署的和解协议、债务重组协议、以物(股权)抵债协议等而对相应的债务人、担保人享有的请求权...1.5资产文件:指甲方实际持有的、且将于交割日已交给乙方的与主张和形式贷款债权有关的法律文件,限于贷款合同、借据、担保合同、抵(质)押担保权利凭证、判决书、调解书、裁定书、和解协议、债务重组协议、以物(股权)抵债协议、抵债资产权属证书或证明、破产债权申报书、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甲方与前手权利人的分户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等...第二条瑕疵披露及风险揭示2.2.2贷款债权可能已超过诉讼时效、法定或约定时效或丧失其他相关的期间利益或因其他原因已部分或全部丧失;2.2.3贷款债权项下主从债权可能存在签订、无效或被撤销等情形”等内容。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满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942.35元,由张满贵负担。张满贵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有误。原审认为,2002年3月份东星煤炭已用轿车抵顶了所诉债权,工行达拉特支行对此事实也认可。这一认定与原审中的证据不符。该银行和企业一直未能提交任何合法的银行抵债手续,在庭审中,张满贵不认可抵债事实；2.原审认为该贷款已经丧失法律保护的诉讼时效与事实不符；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属债权关系明确的金融债权转让案件。不仅适用我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还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因此,本案中虽然张满贵按照原始债权转让协议不能向工行达拉特支行主张债权,但是张满贵完全有理由向债务人东星煤炭主张权利,同时,工行达拉特支行也不能在将债权转让后,又伪造证明文件非法与东星煤炭串通损害张满贵的利益。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予以维持。张满贵不能提供充分证据支持其上诉请求,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42元,由上诉人张满贵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02年3月东星煤炭向工行达拉特支行交付了两台车辆（车号为×××;车号为×××），用以抵顶工行达拉特支行剩余欠款。工行达拉特支行对该清欠行为表示认可。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东星煤炭对张满贵主张的的债权应否承担还款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1996年11月15日,东星煤炭向准格尔煤田天利城市信用合作社申请贷款1200000元,到期日为1997年3月15日。东星煤炭于1999年1月18日到20日归还贷款430000元。后于1999年12月25日准格尔煤田天利城市信用合作社将该债权划转入工行达拉特支行,由东星煤炭直接向工行达拉特支行偿还。因东星煤炭经营不善,无力支付贷款,工行达拉特支行在法定的两年诉讼时效期间内,即2001年12月25日前未向东星煤炭进行过催收。该笔债务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对此工行达拉特支行也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因为其自身原因没有进行催收。故可以认定该笔债权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至于后续进行的所有债权转让行为，并不能延长或中断诉讼时效。诉讼中工行达拉特支行对东星煤炭以两台车辆抵顶剩余欠款的事实予以认可。据此可以认定东星煤炭对工行达拉特支行的债务已经履行完毕，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归于消灭。张满贵请求东星煤炭给付诉争欠款，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张满贵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鄂中法民一终字第00028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志军审判员 杜 娟审判员 武丽英二○二○年七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付佳杰书记员 曹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