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4民终10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襄垣县人民医院，住所地：山西省襄垣县县城内新建东街**。法定代表人：张秉文，职务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秋萍，山西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珊，女，1993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襄垣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程鹏，男，1995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襄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亚伟，男，山西戴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襄垣县人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李珊、李程鹏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襄垣县人民法院（2019）晋0423民初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襄垣县人民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秋萍，被上诉人李珊、李程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亚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襄垣县人民医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上诉人承担的责任比例为10%；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50%责任明显偏向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不公，被上诉人李珊入院时，其主治医生就向其提出剖宫产的建议，但是被上诉人坚持阴道生产，之后上诉人都一直在积极履行劝说义务，向被上诉人释明阴道试产失败的风险，同时建议实施剖宫产结束妊娠，该内容在病程记录中有记载。一审认定上诉人未释明风险和提出最佳处置方案与事实相悖。上诉人在为被上诉人行剖宫手术在原有横切口基础上扩大行纵切口4CM，是因为胎儿头部娩出困难，不行纵切口无法确保母子安全，该行为合乎逻辑。被上诉人坚持阴道生产的行为存在以及较高妊娠风险的体质，是造成李珊术后感染的根本原因，该原因占到90%责任比例。被上诉人李珊、李程鹏答辩称：上诉人未结合李珊具体情况，认真分析提出最佳处置方案，也未告知被上诉人风险，没有及时告知被上诉人需要进行剖宫手术，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延误手术治疗时间，违反诊疗规范，存在重大过错，上诉人始终未注意胎儿胎心变化，新生儿6月23日21.34分胎心减速异常，应当进行手术，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及时说明病情、医疗风险以及提出替代医疗方案。被上诉人于6月23日23时26分签署手术同意书，上诉人于24日0.30分才开始手术，延误最佳治疗时间。另外在手术中被上诉人原有横切口15CM的基础上有行纵切口10CM，违反诊疗规范，存在重大过错。被上诉人李珊、李程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826095.15元（其中住院费14305.65元、误工费7404元、住院陪护费7404元、出院陪护费5417元、伙食费4100元、交通费3966元、住宿费4000元、营养费7100元、丧葬费32958.5元、死亡赔偿金620700元、精神抚慰金118740元）；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李珊因“停经39+3周，阴道流液1小时”于2018年6月22日入住被告襄垣县人民医院产科，于2018年6月24日01时25分剖宫产一女婴，新生儿主因窒息复苏后无自主呼吸3小时44分钟，于2018年6月24日05时14分转诊于长治市妇幼保健院，当日15时40分新生儿出院，出院诊断为：新生儿肺炎、呼吸衰竭、代谢性酸中毒、新生儿窒息、新生儿缺氧缺血性脑病？在出院回家路上新生儿死亡。原告李珊于2018年6月29日在襄垣县人民医院出院，出院诊断为：1.孕39周+4孕2产1头位；2.胎膜早破；3.足月新生儿；4.产后贫血；5.胎头下降阻滞。于2018年6月29日转入长治医学院附属和平医院治疗，于2018年8月1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剖宫产术后切口感染、低蛋白血症。2019年12月7日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认为被告襄垣县人民医院在接产中主要存在以下不足：1、未及时使用抗生素，存在瑕疵；1、应用催产素点滴引产管理上存在不足，增加滴数无内诊检查、无停止时间；3、孕妇坚持阴道生产，院方未结合孕妇情况提出最佳处置方案，存在瑕疵；4、剖宫产准备时间过长，新生儿窒息不排除院方存在注意义务欠到位的不足；5、病历记录不规范，没有关于纵切口情况记载，胎儿出生后复苏/抢救记录欠规范，综合认定襄垣县人民医院为李珊的接产过程中在一定程度上应存在医疗过错。一审法院另查明，原告李珊为家庭户口，山西省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035元，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67669元，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在岗职工平均工资农、林、牧、渔业为52963元，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为46693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经鉴定，被告襄垣县人民医院为李珊的接产过程中在一定程度上应存在医疗过错，应对李珊的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责任承担比例，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载明被告在诊疗过程中存在未及时使用抗生素、剖宫产准备时间过长、病历记录不规范等不足，在庭审中通过询问原告李珊的主治医生，其表示系原告坚持阴道生产，若剖宫产新生儿是可以抢救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医疗人员在诊疗活动中应当向患者说明病情和医疗措施。需要实施手术、特殊检查、特殊治疗的，医务人员应当及时向患者说明医疗风险、替代医疗方案等情况，并取得书面同意。医务人员未尽到欠款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作为专业的医疗机构，在为原告接产过程中未尽到注意义务，在明知原告李珊羊水量少、体重过重，阴道生产存在风险的情况下，未结合原告自身实际情况，释明风险，与患者沟通并提出最佳处置方案。在原告签署剖宫产手术同意书后，仍未尽快安排手术，准备时间长达1小时余，术中在原有横切口基础上扩大行纵切口4cm，亦增加了生产风险。但原告自己身体情况及其坚持阴道生产亦是亦是原因之一。综合以上分析，本院结合被告过错程度认定由被告对原告的经济损失承担50%的责任。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如下：医疗费14305.65元；伙食补助费4100元，100元×41天=4100元；营养费2050元，50元×41天=2050元，无加强营养的医嘱，本院支持住院期间营养费；误工费5949.27元，52963元÷365天×41天＝5949.27元；护理费7675.56元，46693元÷365天×60天＝7675.56元（出院医嘱记载继续切口护理，依据原告伤情酌情认定）；丧葬费33834.5元，67669元÷12个月×6个月=33834.5元；死亡赔偿金620700元，31035元×20年=620700元；交通、住宿费酌补2000元；鉴定费15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以上费用共计755615元，由被告襄垣县人民医院承担50%计377807.5元。被告已承担鉴定费15000元，应予扣减。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襄垣县人民医院赔偿原告李珊、李程鹏各项损失362807.5元；二、驳回原告李珊、李程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36元，由被告襄垣县人民医院承担5066元，由原告李珊、李程鹏自行承担647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相同，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经鉴定，上诉人襄垣县人民医院为李珊的接产过程中在一定程度上应存在医疗过错，应对李珊的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上诉人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虽然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并未明确上诉人存在过错责任比例，但结合该鉴定意见中关于上诉人在治疗过程中存在多处不足和瑕疵的分析说明，包括在病历中未见及时应用抗生素的记载、应用催产素点滴引产管理上存在不足、存在注意义务欠到位、病历书写方面欠规范等，一审确定由上诉人承担50%责任系在本案现有证据之下作出的合理判断，并无明显不当。上诉人所诉其应当承担10%责任的上诉请求不符合案件实际情况，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89元，由上诉人襄垣县人民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国君审判员 郭庆菊审判员 刘潞攀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