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城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1021刑初1号 公诉机关庆城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万明，男，1971年10月3日生，甘肃省庆城县人，农民。 辩护人范世宁，甘肃昕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金祥，男，1987年4月23日生，甘肃省庆城县人，农民。 辩护人杨静，甘肃陇凤律师事务所律师。 庆城县人民检察院以庆城检诉刑诉（2019）25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万明、李金祥犯破坏易燃易爆设备罪，于2020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庆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维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万明及其辩护人范世宁、被告人李金祥及其辩护人杨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庆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8月份，被告人李金祥和许某某（另案处理）在庆城吃饭时，李金祥提出手头紧，让许某某有渠道的话喊上自己，许某某答应。同年9月份的一天，被告人李万明、许某某、罗某某（另案处理）在许某某家中商议预谋通过非开挖铺管钻机安装管线的方法在输油管线上打眼盗油，并决定由李万明负责联系非开挖铺管钻机，罗某某负责在输油管线上打眼装卡，许某某负责租用事先看好的管线附近李某某家院子。9月20日左右，许某某、李金祥以开设沙厂为由，以每年2万元的价格租用李某某家北面院落，李金祥并联系开彩钢门市的邓某某，用彩钢将院子从中间同李某某家居住区域隔开，并建成彩钢房两间,许某某向邓某某支付费用一万余元。11月的两晚，许某某、罗某某、李金祥放哨，李万明同两名外地男子在院内穿管子，李金祥、许某某穿插供水，徐某某、毛某某（二人另案处理）在院子附近放哨，将管子穿至柳树湾组王仲强家麦地内的铁西输油管线165km+500m处，李万明向两名男子支付79000元。后许某某、李金祥放哨，罗某某同李万明在输油管线上打眼装卡后同管线连接。罗某某从张广明处购买铁罐用彩钢房包裹放于院子西侧并将输油管线上的管子同铁罐相连。 2018年12月上旬的一天晚上，李万明在柳树沟口河对面三岔路口放哨。徐某某等人从租住院子管线处盗放原油6.095吨，价值19778.28元。作案后，经徐某某联系，将所盗原油以每吨4300元卖给郭某某。12月23日，郭某某给付徐某某26400元。2019年1月10日左右的一天晚上，徐某某等人再次盗放原油6.396吨，价值18324.54元。作案后，徐某某用同样的方法将原油出售给郭某某，郭某某将两次所收的原油拉至宁夏盐池县境内出售，获款59000元。1月13日，郭某某给付徐某某28000元。2019年2月14日，长庆油田第二输油处保安大队巡护人员发现租用院子有原油泄露后报警，从铁罐内回收原油28.24吨，价值87092.16元，焊补管线等费用共计193098元。被告人李万明、李金祥伙同他人在正在使用的输油管线上打眼装卡盗窃原油，危害公共安全，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应当以破坏易燃易爆设备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本案属共同犯罪。建议判处李万明、李金祥各有期徒刑五年至七年。 被告人李万明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破坏易燃易爆设备罪的犯罪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 被告人李万明的辩护人范世宁认为：一、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万明犯破坏易燃易爆设备罪的罪名无异议，对指控的部分犯罪事实有异议。1、通过调查，至少能证明李万明没有出资。李万明负责穿管，这并不是破坏易燃易爆设备的核心行为，且李万明不是犯罪的提议者和联络者，在共同犯罪中处于次要地位，系从犯；2、公诉机关的盗油指控仅有李万明供述，系孤证，第二起盗油李万明没有供述，该指控证据不足；3、损失赔偿是破坏易燃易爆设备犯罪认定的一个情节，影响各被告人的定罪。该部分证据无正式发票，不符合证据要求，对于其他被告实施的超出共谋的故意范围以外的犯罪行为，李万明不应承担责任。二、量刑意见；1、李万明系从犯；2、李万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行为，当庭供述虽有部分出入，但系各方面发问角度不同所致，并不影响对其自首的认定；3、李万明签署过两次认罪认罚具结书。第一次签署的具结书中三至四年的量刑意见是适当的，第二次签署具结书时并无律师在场，程序违法；4、李万明系偶犯、初犯，应当对其酌定从轻处罚。 被告人李金祥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破坏易燃易爆设备罪的犯罪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 被告人李金祥的辩护人杨静认为：一、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金祥犯破坏易燃易爆设备罪的罪名无异议，对指控的部分犯罪事实有异议。1、根据李金祥在犯罪中的出资、参与程度，其只起到了辅助性的作用。李金祥供述其仅出资三万多，许某某供述李金祥出资五万，该供述无其他证据证实，不予认可；2、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李金祥实施或参与了盗油行为，李金祥供述因管线头未接好不能实施盗油，案发后也无人通知其到周祖陵山上进行商议，可见李金祥在犯罪中处于无足轻重的地位；3、破坏易燃易爆设备行为与盗油行为应当予以区分，两者在时间上不具有连续性，参与人员也不一致，破坏易燃易爆设备并不必然引起原油泄露，而是盗油行为引起的。李金祥没有参与盗油行为，也不应当承担损失责任。二、量刑方面。1、李金祥未参与组织联络他人，未参与打眼，未参与盗油，应认定为从犯，应对其从轻、减轻处罚；2、李金祥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其罪行，具有坦白情节；3、李金祥两次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其中第二次量刑加重且没有律师在场见证，程序违法，应当以第一次签署的量刑建议为三至四年的认罪认罚具结书为准；4、李金祥到案后积极认罪，属于偶犯，再犯可能性小，可依法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份，被告人李金祥向许某某提出手头紧，让许某某有赚钱的渠道叫上自己。同年9月份，同案犯罗某某、许某某与李万明在许某某家中预谋在庆城县三十里铺镇二十里铺村柳树湾组附近的铁西输油管线上打眼盗油，并商定由李万明负责定向穿管，罗某某负责在管线上打眼装卡，许某某负责租用管线附近村民李某某家院子。李万明提出他还有一个合伙人，他二人负责联系定向穿管的人，但不出钱。9月20日左右，许某某、李金祥以开设沙厂为由，以每年2万元的价格租用李某某家院子并分三次支付了2万元租金（李金祥所出）。李金祥联系在庆城县庆城镇莲池村西环路开“某某玉某彩钢”门市的邓某某，用彩钢将院子从中间同李某某家居住区域隔开，并建了两间彩钢房，许某某向邓某某支付1万余元（李金祥所出）。11月的两晚，李万明同其联系的两名外地男子在租用院内从地下向输油管线处定向穿管，许某某、罗某某、李金祥放哨，许某某、李金祥同时穿插供水，将管子穿至柳树湾组王仲强家麦地内铁西输油管线165km+500m处。罗某某给付许某某6万元，许某某给付李万明8万元，李万明向两名外地男子支付79000元。后经罗某某联系，在张广明（已死亡）处购买一被彩钢包裹的铁罐放于院中用于储油，并由张广明带人在管线处挖洞打眼装卡、在院内铁罐处挖坑，过程中，罗某某、许某某、李万明、李金祥四人放哨，后其四人将管线与铁罐相连。罗某某与张广明债务抵顶后给付张广明一应费用13000元。 2019年2月14日，长庆油田第二输油处保安大队巡逻中发现租用院子溢出大量原油后报警，现场回收被盗原油28.27吨，价值88400.29元。长庆油田第二输油处组织人员对输油管线进行了抢险，花费193098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被告人的辩护人提交的，并经当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在案某证： （一）书证 1、报案材料、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取保候审、拘留、逮捕相关文书、收押人员入所体检登记表证实本案来源及侦破经过； 2、原油含水证明、原油价格证明、原油密度证明证实2018年11月份、12月份、2019年1月份铁西输油管道原油平均含水、密度，以及2018年12月至2019年2月长庆油田分公司内供原油接轨价格； 3、现场回收原油证明及拉运凭证、应急抢险费用证明、第二输油处油维工程竣工结算单、土地及附着物补偿付款凭证、回收污油泥证明及过磅单，证实2019年2月14日铁西线165#+500米发生管线打卡盗油，现场回收原油28.27吨，现原油价格为3127元/吨，共计花费抢险费用193098元； 4、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证实作案工具铁质罐已于2019年7月5日被庆城县公安局依法扣押； 5、李万明、李金祥户籍证明、到案经过证实二被告人的身份信息，李万明于2019年5月23日20时许向庆城县公安局投案，李金祥于2019年4月29日23时许被庆城县公安局民警在平凉市崆峒区“平凉宾馆”附近抓获。 （二）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某证言，证实其系长庆油田第二输油处保安二大队六中队长。2019年2月14日凌晨，巡线人员在二十里铺村柳树湾自然村公路边一个院子内发现原油后报案，从院内铁罐回收原油28.27吨，在铁西线165km+500m处发现管线被打眼。庆城县第二建筑有限公司抢险费用总计8.61万元，实际结算8.6万元；土地赔偿5008.32元，实际结算5000元；柳树湾应急抢险共清理36.92吨油泥，结算单计为37吨，为工作人员误记，实际共计70148元； 2、证人贺某证言，证实其系陕西油汽恒业有限责任公司三十里铺中队队长。2019年2月14日凌晨，其接到队员电话称二十里铺村柳树湾自然村公路边一个院子内发现原油，其到现场后发现原油是从院子西侧彩钢房内的铁罐流出的，当天中午，其在铁西线165km+500m处发现管线被打眼，并用管子连接至案发院子内的铁罐处； 3、证人樊某某、李某某证言，证实2018年9月许某某和李金祥以开设沙厂的名义要求租用其家院子并分三次支付了2万元租金，后对方用彩钢将院子从中间隔开了。其二人事先不知道租用场地和拉运沙子是为盗窃原油做准备； 4、证人邓某某证言，证实2018年9月李金祥在其经营的“某某玉某彩钢”店内购买彩钢，其在柳树湾公路边一院子内建了两间彩钢房，围了一堵墙，结束后许某某向其支付了一万余元。 （三）同案犯供述 1、罗某某供述 （1）第一次供述：2018年夏季,其在许某某家和李万明、许某某三人商量在输油管线上打眼盗油，许某某说每人投资5万元，和他一起的还有小李，李万明说他还有一个合伙人，他俩负责穿管子的活但不出钱，许某某让其将钱先帮他垫上。商量完后回去的路上李万明向其指了许某某看好准备租的院子。后来许某某说要用钱买东西，其与许某某、李万明在三角花园碰面，其给许某某6万，许某某将6万给了李万明，自己又给李万明1.9万，李万明说要8万，许某某让李万明自己垫1000元。穿管子的两晚，其负责放哨。其找张广明联系了挖洞打眼的人（1.5万），挖洞的时候，其和李万明在菜棚放哨，许某某和小李在公路放哨，共3天。后其又在张广明处买了放油的罐（2.5万），因其与张广明有债务关系，抵账后其给了张广明1.3万。罐拉来后其买了12米胶皮管子，其四人将管子和铁罐连在一起。后李万明给其打电话说他叫毛某某来看摊子。其和小李、李万明去所租的院子喂狗的时候遇见了王某，王某让弄开了把他叫上。案发前一天晚上，毛某某打电话叫其去放油其没有去。案发后其和毛某某、许某某、王某、李万明五个人在周祖陵山上碰面说事。其听说徐某某和许某某给徐某某过生日时油放溢了，才被发现的，其没有见过徐某某，李万明也没有说过他后面的人是谁。此次盗油活动中许某某和小李负责租院子、建彩钢房子，李万明负责穿管子，其负责联系人打眼、接管子，李万明让毛某某来看摊子。 （2）第三次供述：总共有七个人，其出了10万元，不知道别人出了多少。其估计李万明后面的人是徐某某。 （3）第四次供述：王某、毛某某进来的时候，前期工程都干完了，其不清楚王某具体干了什么，毛某某是李万明叫来看摊子放油的。 2、许某某供述 （1）第一次供述：2018年农历9月前后其和罗某某、李万明商量好在管线上打眼盗油。李万明说他后面还有一个人，但其和罗某某追问的时候他没有说。经其询问，李金祥以每股5万元加入。后其和李金祥以一年2万元租金将柳树湾李某某家院子租好,其又让李金祥叫人用彩钢做了隔墙并盖了一大一小两间彩钢房。李万明要钱买管子的时候李金祥给其给了2万，罗某某给其给了6万，其将这8万给了李万明。李万明联系了一车沙子倒在院子里，说穿管子需要水，其就让李金祥买了个塑料水罐。穿管子过程中，其和李金祥、罗某某负责放哨。罗某某联系好人来在管线上打眼装卡的时候，其和李金祥继续放哨。罗某某联系买了罐拉到院子里。因此事被王某发现，王某入伙。后李万明叫来毛某某看摊子，毛某某入伙。事发后其和罗某某、王某、毛某某、李万明几人在周祖陵山上商量事。其不知道李万明后面的人是不是徐某某，干活过程中其未见到徐某某。 （2）第三次供述：李万明叫毛某某来看摊子后，其将毛某某领到院子并将钥匙给了毛某某。李金祥出了5万，罗某某出了10万。王某进来之后什么也没干。 （3）第四次供述：穿管子的时候其负责放哨，李金祥负责放哨和供水。毛某某是后期看摊子的人，但过了几天毛某某又把钥匙拿来了。毛某某多次打电话叫其去摊子放油，其做不了主，让毛某某去问罗某某。 3、徐某某供述 对公诉机关的犯罪指控予以否认，称其没有参与指控的破坏易燃易爆设备及盗油犯罪；郭某某转的钱是其在马岭朱家河畔开收油点时郭某某来拉油给的。 4、毛某某供述 称2018年腊月，李万明叫其偷油，并说总共七个股，前期工作已经做完，让其负责看门，一起的还有许某某，地方在柳树湾路边一个院子里。其联系许某某后，许某某带其在院子外面转过。但其没有在院子住过，也没有拿过钥匙，也没有放过油。事发后，2019年正月初十前后李万明叫其到周祖陵山上说事，当时罗某某、许某某、李万明、王某都在。其估计徐某某也有参与，但其没有见过。 5、王某供述 称2018年腊月，其发现许某某经常在柳树湾公沟口跟前转。腊月初十左右的一天，其在案发院子门口碰到罗某某、李金祥、李万明三人，确定了罗某某等人在此盗油的事并因此入伙。2019年2月14日前后罗某某告诉其院子油流出来被人发现了，后罗某某驾车带其到周祖陵，毛某某、许某某、李万明都在。其刚参与进去什么都没干就事发了，其没有进过院子，不知道具体分工，也没有盗过油。 （四）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李万明供述 （1）第一次供述：2018年农历9月份,许某某叫其去他家，其在许某某家中见到罗某某，三人达成一致决定在庆城县三十里铺镇二十里铺村柳树湾沟口附近的输油管线上偷油，许某某说现在有六个股，让其准备三四万开工的时候用，并让其负责找人从输油管线上穿管子，其他不用管。其通过快手或抖音（具体记不清了）联系了两个外地人来穿管子，费用最终商定为8万元。许某某给其给了8万用于结工钱，其给穿管子的人给了79000元，自己留了1000元。穿管子的时候，其负责接管子，许某某、李金祥负责供水，罗某某、徐某某、毛某某负责放哨。正月初十，罗某某告诉其原油从院子漏出来了，让其到周祖陵商量事情，其在山上看到了罗某某、许某某、徐某某、毛某某、王某。 （2）第六次供述:2018年7月，在其和许某某提过偷油的事之后遇到了徐某某，徐某某和其说到找个地方偷油时其告诉徐某某许某某也有这个打算，徐某某让其出面和许某某等人商量，有事情和他电话沟通。穿管子过程中其和徐某某电话联系，徐某某说他在放哨。李金祥是许某某叫来的。管子穿好后，徐某某介绍毛某某进来看摊子，穿管子的时候其觉得有个背影像毛某某，但不确定。罗某某联系在院里吊了一个用彩钢瓦房子包着的罐，并负责打眼连接管线。周祖陵商量事时只有其、许某某、罗某某、王某和毛某某五个人，因其怀疑徐某某是放油的其中一个，所以之前供述说徐某某也在。有一次徐某某叫其去放哨，其就在蔡家庙沟口放哨，事后其问徐某某，徐某某说装了六七吨。其只参与了这一次盗油，不清楚别人有没有参与，其没有分钱。 （3）第九次供述：王某是管子穿好后参与进来的。 2、李金祥供述 称2018年8月底，其向许某某提出有赚钱的渠道叫上自己。一段时间后，许某某让其和他一起将李某某家院子租来，附近有管线，可以偷油。后其二人谎称开设沙厂，将院子以每年2万元的租金租下，9月20日左右，其拿了1万租金给女房东。10月8日左右，许某某让其找人用彩钢将院子隔开并建了两间彩钢房。后其发现院内西侧多了一个用彩钢包裹的铁罐。11月初，许某某说要穿管子了让其去放哨，其总共放了三天哨。12月份，经其要求，其和老李、老罗碰了面。2019年1月份，许某某告诉其王某发现了他们偷油的事，要入伙。后其分两次给了女房东1万租金。其出了2万租金，又给了许某某1万元用于买工具，总共出了3万多。2月14日，其发现院子漏油。许某某一开始说总共七个人，加上后面入伙的王某总共八个人，其只知道老罗、老李、王某，不知道其他人，事情败露后其才知道油已经被拉出去了，其没有偷过油。 当庭供述称王某入伙后许某某说有7个人，穿管子过程中其和许某某穿插供水。 （五）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指认笔录及照片 证实侦查机关组织被告人李金祥、李万明对现场进行指认的情况，2019年2月14日侦查机关对现场进行勘查的情况及各证人与被告人间相互辨认的情况。 （六）被告人李金祥的辩护人当庭提交的提供法律帮助通知书、认罪认罚具结书 证实公诉机关于2019年10月17日与李金祥签署了量刑建议为三至四年的认罪认罚具结书。公诉机关对此证据无异议；被告人李万明亦辩称公诉机关第一次与其签署了量刑建议为三至四年的认罪认罚具结书，公诉机关对该辩解质证无异议。 根据公诉机关的指控，结合被告人的供述、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认为： （一）关于被告人李万明、李金祥的定罪及本案是否区分主从犯问题 合议庭认为，同案犯罗某某、许某某与被告人李万明经预谋后伙同李金祥共同实施了在输油管线上打眼装卡的行为，其四人的行为已共同构成破坏易燃易爆设备罪。在共同犯罪中，罗某某、许某某、李万明三人共同预谋积极组织，分工负责先后租院子、建彩钢房、定向穿管、在输油管线上打眼装卡与所租院子的储油铁罐连通，完整的将此次破坏易燃易爆设备作案的所有准备工作实施完毕，起主要作用，故该三人系主犯。李金祥经许某某联系参与犯罪并听从许某某的安排行动，处于从属地位且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在所有前期准备工作中，罗某某虽然出资最多，但其受许某某的安排，故其作用相对于许某某、李万明较小，且出资情况并不决定犯罪地位。因本案与同案犯罗某某、许某某破坏易燃易爆设备一案、同案犯徐某某破坏易燃易爆设备一案先后起诉至本院，公诉机关未予区分主从犯。本院应根据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对于被告人李万明的辩护人关于李万明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李金祥的辩护人关于李金祥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二）关于公诉机关的两次盗油作案犯罪指控 合议庭认为，被告人李万明供述称2018年古腊月的一天其听从徐某某的安排在柳树湾河西岔路口放哨，徐某某拉了六七吨油，但其不能证明徐某某在何处拉油（曾供述其估计是在所租的柳树湾院子拉的油）。徐富华证言仅能证明其帮郭某某在七里湾河滩拉过油，这一证据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万明、徐某某在涉案管线上盗油不具有关联性。郭某某证言称其两次从徐某某处拉油12.5吨并支付徐某某54400元，后徐某某告诉其这些油是在柳树湾管线上偷来的，调取的徐某某农行账户交易明细虽能证实郭某某所称的经济来往，但以上证据并不能证明徐某某确在涉案院子实施过盗油作案以及该钱款就是徐某某在涉案院子盗油所得，且该银行转账时间为2018年阳历12月及2019年1月，公诉机关指控的盗油作案发生在2018年12月上旬及2019年1月10日左右，时间并不具体确定，且与全案证据不相吻合。综合以上证据，公诉机关指控李万明、徐某某在涉案管线上实施了盗油作案，仅有李万明供述这一不具有确定性的孤证，无其他客观证据证实。公诉机关该部分犯罪指控事实不清，且证据间不能形成闭合性链条，无法排除合理怀疑，故对该两起盗油犯罪指控不予支持。对辩护人关于该指控不能成立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三）关于对被告人李万明是否认定为自首的问题 李万明于2019年5月23日20时许向庆城县公安局投案，投案后主动供述了其及其所知的同案犯的犯罪行为，但公诉机关未予认定自首。庭审中公诉机关称对李万明未予认定自首系因其对于涉及徐某某的犯罪部分未如实供述，但公诉机关在起诉书中又分明对李万明所供述的徐某某参与了破坏易燃易爆设备犯罪、盗油犯罪的事实予以表述。庭审中，对于李万明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第一公诉人与第二公诉人陈述了完全相反的意见。 合议庭认为，虽然在庭审中被告人李万明在涉及徐某某的问题上前后供述有部分出入，但其当庭供述与侦查阶段的供述基本一致，且李万明是否构成自首与徐某某是否构成犯罪并无必然联系，公诉机关对徐某某的犯罪指控不能成立系因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并不能由此排除李万明供述的真实性。被告人李万明投案后主动如实供述了其及其所知的同案犯的犯罪行为，应当认定为自首。对李万明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李万明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四）关于认罪认罚具结书的采信问题 被告人李万明、李金祥均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庭审中，二被告人均辩称其二人曾于“2019年10月17日”签署了量刑建议为“有期徒刑三至四年”的认罪认罚具结书，被告人李金祥的辩护人当庭提交了该具结书。而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的为二被告人于“2019年12月30日”签署的量刑建议为“有期徒刑五至七年”的认罪认罚具结书，二被告人辩称第二次签署当时并无律师在场，亦未被告知签署该具结书会产生什么样的法律后果。对以上两次签署具结书的问题公诉机关均未能作出合理解释。 合议庭认为，公诉机关提交的认罪认罚具结书签署程序不合法且未能作出合理解释，该量刑建议不具有参考性，不予采纳。对公诉机关当庭辩称“基于案件事实发生变化”、“为保障被告人合法权益”而对李万明、李金祥进行二次量刑的意见不予采纳。以上二被告人均应当认定为自愿认罪认罚。 （五）关于本案的损失价值认定 被告人李万明、李金祥的辩护人均提出本案中的破爆行为并不必然导致盗油行为及盗油所产生的污染、抢险费用的发生，应当将破坏易燃易爆设备行为与盗油行为加以区分。合议庭认为，本案中各被告人在进行犯罪行为的预谋及实施的过程中，由始至终通过破坏易燃易爆设备行为达到盗油结果的目的是非常明确的，尽管最终盗油行为根据现有证据无法查明是由谁实施的，但如果没有前期破坏易燃易爆设备工作的就绪，就不会有原油泄露导致抢修的结果，二者有着必然的因果关系，因此，不能将二者区别开来。公诉机关提交了长庆油田分公司第二输油处出具的一系列证明及相应的结算单、过磅单、付款凭证，确认应急抢险费用为193098元。以上二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该费用均由长庆油田分公司第二输油处内部出具，不具有客观性，不符合证据要求。合议庭认为，该部分证据系有权机关依法调取，从原油的回收、污油泥的处理到管线抢修均有相应证据证实，证据之间能够形成闭合性链条，符合《关于办理盗窃油气、破坏油气设备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条对直接经济损失的认定依据，故对该部分证据予以认定，对以上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六）关于公诉机关提交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认定 公诉机关提交了对被告人李金祥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但未说明证明目的，故对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定。 （七）关于本案中见证人住址与见证活动地点存在矛盾的问题 二被告人及同案犯的辩护人在对现场指认笔录进行质证时，均提出见证人的住址与参与见证的地点不一致，且二被告人及同案犯对是否有见证人参与供述不清，无法排除见证人在见证时并不在场的合理怀疑。合议庭认为，相关法律法规仅明确了与案件有利害关系的人不得作为见证人，但未规定此地的见证人不能对彼地的侦查活动进行见证。辩护人提出的合理怀疑确实存在，但该怀疑并不能否定侦查活动的合法性，不能得出相应证据系非法证据的结论，故对现场指认笔录予以认定，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予以采信。 （八）关于量刑问题 合议庭认为，此次破坏易燃易爆设备作案虽前期进行了周密的预谋，投入了较多资金，后期因焊补管线等抢险损失巨大，但各被告人仅实施了一次破坏易燃易爆设备作案，且根据现有证据无法查明是何人实施了盗油行为造成了原油泄露进而产生抢险损失。损失仅是作为量刑的一个参考因素，并非决定因素。按照罚当其罪的原则，对各被告人的量刑应当保持均衡。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万明、李金祥在正在使用的输油管线上打眼装卡，危害公共安全，其行为已触犯刑律，共同构成破坏易燃易爆设备罪。公诉机关对二被告人的犯罪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李万明参与共同预谋积极组织犯罪，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李金祥经同案犯许某某联系参与犯罪，并根据许某某的安排进行犯罪活动，属于从属地位，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李万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其本人及其所知的同案犯罪行，是自首，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李金祥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坦白，可从轻处罚，对其判处缓刑没有再犯罪的危险，故可依法宣告缓刑；以上二被告人当庭均自愿认罪认罚。公诉机关未对被告人李万明、李金祥的上述法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进行考量，根据开庭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对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万明犯破坏易燃易爆设备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25日起至2023年6月24日止。） 被告人李金祥犯破坏易燃易爆设备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李若斐 审 判 员  孙晓燕 人民陪审员  邱胜甲 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 法官 助理  郭 洋 书 记 员  王春霞 附：与本案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一十八条【破坏电力设备罪、破坏易燃易爆设备罪】破坏电力、燃气或者其他易燃易爆设备，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二十六条【主犯】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 第二十七条【从犯】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自首】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