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4民终8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军，男，1973年9月2日出生，汉族，山西省武乡县人，农民，住武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山西维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利军，男，1985年1月18日出生，汉族，山西省武乡县人，农民，住武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月明，男，1977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武乡县，系武乡县故城镇范家凹村村民委员会推荐。委托诉讼代理人：弓泽武，山西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晋东，男，1973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山西省武乡县人，农民，住武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俊宏，山西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建军因与被上诉人程利军、梁晋东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武乡县人民法院（2019）晋0429民初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建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被上诉人程利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月明、弓泽武，被上诉人梁晋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俊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建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程利军对上诉人王建军的起诉，并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审理程序违法；（二）一审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一审未查明王建军为梁晋东提供服务的具体行为及收费标准，也未查明王建军是否参与梁晋东剪玉米围栏的行为；其次，一审未查明王建军是否有过错。（三）一审认定程利军的赔偿费用过高。首先，第2、3、4支医疗费票据不能证明程利军的治疗与本案存在因果关系；其次，误工费不应计算，程利军系精神残疾四级，仅能生活自理，无法实际提供劳动；第三，护理费计算过高。（四）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程利军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梁晋东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程利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各被告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194900.3元，其中医疗费23895.3元、误工费13060元、陪护费1151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营养费4500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1000元、伤残赔偿金125532元、鉴定费1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程利军伤残等级鉴定完毕后对诉讼请求中部分损失项目金额进行了变更和增加）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程利军与被告王建军、梁晋东均系同村村民，被告王建军拥有一台玉米脱粒机，专门从事玉米脱粒运输，收取费用。被告梁晋东与王建军口头商定到梁晋东家中脱粒玉米后拉到收粮站，按每斤0.25元价格收取费用。2019年3月5日，原告主动到梁晋东家帮忙打玉米，期间，被告王建军在剪堆放玉米的塑料网围栏时，造成玉米部分坍塌碰倒原告，并致原告左手被机器绞伤。原告在长治华丰显微手足创伤骨科医院住院治疗18天，出院诊断为：左手掌绞压毁损伤伴神经、血管、肌腱损伤、左手第3、4掌骨骨折、左手小指近节指骨骨折。原告伤情经本院委托山西省太原人身伤害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程利军左手所受损伤构成八级伤残。另查明，原告程利军住院治疗期间，被告梁晋东向原告垫付医疗费共计10000元。又查明，2010年6月29日，原告在武乡县残疾人联合会办理残疾人登记，残疾等级为四级，残疾详情为精神四级，有效期至2020年6月29日。一审法院认为，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是指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义务帮工人，在帮工活动中遭受人身伤害或者财产损失所引起的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当事人在本起事故中是否存在过错及责任划分；（二）原告诉请的各项损失如何确定。针对上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分析评判如下：（一）当事人在本起事故中是否存在过错及责任划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补偿。帮工人因第三人侵权遭受人身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人不能确定或者没有赔偿能力的，可以由被帮工人予以适当补偿。”本案中，原告主动到被告梁晋东家帮助打玉米，被告梁晋东并未明确拒绝，双方形成义务帮工关系。原告在帮工活动中遭受人身伤害，被帮工人梁晋东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王建军是玉米脱粒机的所有人，其提供机器工作时，未能尽责看护、管理机器并保持足够的安全距离，且在主动帮助剪堆放玉米的塑料网围栏时，未能谨慎注意安全，造成玉米部分坍塌碰倒帮工的原告，并致原告左手被绞入机器受伤，其存在一定的过错。同时，由于帮工活动具有无偿性，被帮工人应该注意尽到审慎安全防护和监督义务。对于被告王建军主动帮助行为可能存在的危险行为或违规操作，被告梁晋东未能及时加以劝诫和制止，造成帮工人程利军受伤后果，不应将被告王建军视为是侵权第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原告在帮工活动中，自身存在残疾，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未保持足够的安全距离，其存在一定过错，应减轻被告的相应赔偿责任。结合本案案情及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确定原告程利军、被告王建军、被告梁晋东分别按30%、30%、40%的责任比例承担为宜。（二）原告诉请的各项损失如何确定关于原告诉请的各项赔偿项目及数额，一审法院根据原、被告各方的诉辩意见、认定的证据以及相关法律规定，确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原告提交的4支医疗费票据，本院确认医疗费共计23895.3元（包含被告梁晋东垫付的10000元）；2、误工费：原告在村务农、放羊，本院结合原告的伤情、住院病案、出院医嘱等，并考虑到原告四级残疾，确定原告误工期60天，并按照2018年度山西省农业从业人员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50%予以确定，认定误工费为4353元（145.1元/天×60天×50%）；3、护理费：原告未能提供护理人员因护理原告而造成的实际损失，本院结合原告的伤情、住院病案、出院医嘱等，并按照2018年度山西省居民服务业从业人员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确定护理期30天，护理人员1人，认定护理费为3837元（127.9元/天×30天×1人）；4、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诉请1800元（100元/天×18天），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5、营养费：本院结合原告伤情、住院病案、出院医嘱等，确定营养期30天，认定营养费为1500元（50元/天×30天）；6、交通费：本院根据原告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产生的合理交通费用，酌情认定为500元；7、残疾赔偿金：原告诉请125532元[（11750元＋9172元）×20年×30%]，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8、鉴定费：原告诉请1600元，系为查明和确定伤残程度所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本院予以支持；9、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结合原告的受伤部位及伤残等级等，酌情认定为6000元。综上，原告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23895.3元、误工费4353元、护理费383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营养费1500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125532元、鉴定费1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共计169017.3元。按照上述确定的赔偿责任比例，被告王建军应向原告程利军赔偿50705.19元（169017.3元×30%）；被告梁晋东应向原告程利军赔偿67606.92元（169017.3元×40%），因被告梁晋东已向原告垫付10000元医疗费，予以核减后被告梁晋东应向原告程利军赔偿57606.92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建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程利军50705.19元；（二）被告梁晋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程利军57606.92元；（三）驳回原告程利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99元，由原告程利军负担699元，被告王建军负担400元，被告梁晋东负担1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王建军二审时提交梁晋文及杨友唐书面证言各一份，经质证，被上诉人程利军认为，证人未到庭，对真实性持有异议，且与本案无关联性，并不能证明王建军未参与打玉米的行为；被上诉人梁晋东认为，两份书面证言均与本案无关。上诉人王建军二审时提交梁国强书面证言及梁国强当某证言，梁国强称其系王建军司机，王建军只负责提供玉米脱粒机及将打下的玉米运至粮站，并不参加任何劳动，梁晋东按每斤0.025元支付运费（其中已包含机器使用费）。其让程利军到机器玉米芯出口处捡玉米芯，提醒程利军不敢碰着了。经质证，被上诉人程利军认为，一审时我方提供的证人当某证言能够证明王建军参与了劳动，是王建军在剪堆放玉米的塑料网围栏时，造成玉米部分坍塌碰倒其，并致其左手被机器绞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符合客观事实；被上诉人梁晋东认为，梁国强把车开到其家就走了，并不在现场。其家三个玉米屯的护网都是王建军剪开的，剪刀是王建军从其手里拿的，在场所有人没有一个人证明是别人剪开的，因第三个玉米屯较大，当王建军剪开护网后大量的玉米下来将程利军推倒，导致程利军无意把手碰到正在运行的玉米脱粒机，将手压伤，故王建军有严重过错，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符合客观事实。上诉人王建军二审时提交视频录像，经质证，二被上诉人认为，关于机器的录像，并非事发当天所录制，是事后录制，与本案无关。二被上诉人二审时均未提交新证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一审时证人出庭作证是否符合程序的问题，经查阅一审卷宗，程利军于一审立案时即2019年7月10日已向一审法院提交申请证人梁某、李某等出庭作证的书面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对该申请予以准许；关于证人郝某的出庭问题，为了查明本案事发经过，一审认为郝某证言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准许郝某出庭作证，并当某说明理由，该做法并无不妥，故一审审理程序合法。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由上诉人王建军承担本案30%的赔偿责任是否妥当的问题，一审判决对于程利军所提供的证人当某证言予以采信，一审对此已作详细的分析评判，经审核，程利军所提供的证人当某证言与程利军、梁晋东二人的陈述能够印证王建军在剪堆放玉米的塑料网围栏时，造成玉米部分坍塌碰倒程利军，并致程利军左手被机器绞伤的客观事实。本案中，王建军是玉米脱粒机的所有人，其提供机器工作时，未能尽责看护、管理机器并保持足够的安全距离，且在主动帮助剪堆放玉米的塑料网围栏时，未能谨慎注意安全，造成玉米部分坍塌碰倒帮工的程利军，并致程利军左手被绞入机器受伤，其存在一定的过错，一审对其责任承担之评判理由正确。结合本案的案情及王建军的过错程度，一审确定由王建军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妥，应予维持。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正确的问题，一审判决结合程利军受伤的严重程度、住院病案、出院医嘱及本案的实际情况，认定医疗费23895.3元、误工费4353元及护理费3837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残疾赔偿金是对公民健康权受侵害导致其全部或部分丧失劳动能力的赔偿，其性质是财产损害赔偿，不是精神损害赔偿，故一审法院在支持了残疾赔偿金的情况下，再结合程利军受伤部位及伤残等级等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并无不妥，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建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裁判公正，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8元，由上诉人王建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潞攀审判员 郭庆菊审判员 李国君 二0二0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丁鑫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