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57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桥清，男，1989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华燕，广东顺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赞敢，男，1955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饶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子尽，男，1951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遂溪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翠玉，女，1984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智，系本案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伟智，男，1979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遂溪县。原审被告：广东顺德隆海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陈村镇。法定代表人：张赞敢。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智，系本案被上诉人。上诉人许桥清因与被上诉人张赞敢、张子尽、张翠玉、张伟智及原审被告广东顺德隆海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8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桥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隆海公司向许桥清支付货款本金7843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商业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张赞敢、张子尽、张翠玉、张伟智对隆海公司的上述全部债务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隆海公司、张赞敢、张子尽、张翠玉、张伟智共同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隆海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许桥清支付货款78432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78432元为基数，从2019年12月18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许桥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10.8元，财产保全费824.32元，合计2635.12元，由隆海公司负担。许桥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张赞敢、张子尽对隆海公司所欠许桥清的货款本金78432元及利息、本案诉讼费用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张翠玉、张伟智对隆海公司所欠许桥清的货款本金78432元及利息、本案诉讼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张伟智、张翠玉、张赞敢、张子尽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张翠玉、张伟智两夫妻是隆海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实际经营者，隆海公司的两位股东张赞敢、张子尽都是挂名的，且两人分别为张伟智的父亲及岳父。隆海公司与**公司、**公司、广东**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佛山市**贸易有限公司5家公司均为关联企业，均由张伟智实际控制，都是由张翠玉进行财务管理，其中隆海公司、**公司、**公司共用同一注册地址，均从2019年2月起因无故拖欠租金、水电，于同年8月1日被房东单方解除租赁合同。以上事实由一审庭审笔录及（2019）粤0606民初4048号民事判决予以确认，属于张翠玉、张伟智、隆海公司自认事实及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二）张翠玉、张伟智与隆海公司存在人格混同：1.公司的财产与张翠玉、张伟智的财产存在混同。张翠玉、张伟智用个人银行账户及微信账户支付款项，以**公司名义开具空头支票用于结算隆海公司货款。2.公司员工与股东员工混同，特别是财务人员混同。上述5家公司均由张伟智实际控制、实际经营，均由张翠玉担任财务，公司账簿与股东账簿、关联企业账簿不分。3.公司业务和各关联公司业务混同。4.隆海公司住所与**公司、**公司住所同一，经营场所混同。（三）张翠玉、张伟智对隆海公司过度支配与控制，操纵公司的决策过程，使公司完全丧失独立性，沦为股东控制的工具或躯壳，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应当否认隆海公司人格，由滥用控制权的实际控制人张翠玉、张伟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张翠玉通过微信向许桥清承诺由其履行债务，并在2019年1月26日向其姐借款2000元，通过微信转给许桥清用于偿还货款。双方不仅达成债务加入的合意，而且通过行为履行证明债务加入合意的真实存在，已通过行为补正形式欠缺，张翠玉与隆海公司是并存的债务承担人。张翠玉与张伟智是夫妻关系，交易中的部分货款由张伟智账户支付，两人理应对隆海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五）张赞敢、张子尽应对隆海公司案涉债务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隆海公司已经名存实亡，公司目前已停止经营，人去楼空且涉及多起债务诉讼，该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未发现可供执行的财产。隆海公司及张赞敢、张子尽于2020年2月6日均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已属于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情形，符合《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规定的股东出资加速到期的情形。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规定设立了揭开公司面纱制度，明确公司股东在逃避债务，对公司债权人造成严重损害的情况下，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公司实际控制人相当于股东，若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应类推适用前引法条规定判令其对公司债务担责。张翠玉、张伟智作为隆海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恶意转移货款，逃避债务，严重损害许桥清利益的行为，应当对隆海公司所欠许桥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张赞敢、张子尽、张翠玉、张伟智、隆海公司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隆海公司不应担责，也不同意许桥清的上诉请求。二审期间，许桥清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9）粤0604执1473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打印件1份，拟证明隆海公司作为被执行人，法院穷尽措施无法执行，隆海公司已具备破产条件但不申请破产；2.隆海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打印件1份，拟证明隆海公司还在原住所，其一审陈述已搬至南海是虚假陈述。张赞敢、张子尽、张翠玉、张伟智、隆海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张赞敢、张子尽、张翠玉、张伟智、隆海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期间，本院依许桥清申请，依法向一审法院调取了（2019）粤0606执1695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复印件1份。许桥清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该证据与（2019）粤0604执1473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的证明内容一致。张赞敢、张子尽、张翠玉、张伟智、隆海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经审查，许桥清提交的证据1及本院调取的证据，内容真实且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许桥清提交的证据2与本案二审争议焦点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经审理，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1，隆海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股东系张赞敢、张子尽，两股东各认缴出资额50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2020年12月31日，已分别实缴出资额50万元。另查明2，（2019）粤0606执1695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载明，在佛山市***不锈钢有限公司申请执行隆海公司一案中，执行到位0元，尚余货款35550元等债权未能实现，法院经穷尽财产调查措施，未发现被执行人隆海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并裁定该案终结本次执行。（2019）粤0604执1473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载明，在佛山****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申请执行隆海公司等被执行人一案中，经向相关部门查询，未发现被执行人隆海公司等被执行人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并裁定该案终结本次执行。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确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张赞敢、张子尽、张翠玉、张伟智应否对本案债务担责。经审查，首先，关于张赞敢、张子尽的担责问题。隆海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其股东张赞敢、张子尽应认缴的出资额均为500万元，该二人仅分别实缴出资额50万元。虽然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张赞敢、张子尽二人分别认缴出资额中的450万元未届出资期限，但依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隆海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在法院穷尽执行措施之情形下仍无财产可供执行，该司已具备破产原因，相关权利人未申请该司破产，故许桥清请求张赞敢、张子尽二人分别在未出资范围内对隆海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关于：“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其次，关于张翠玉、张伟智的担责问题。一方面，许桥清主张张翠玉、张伟智系隆海公司实际控制人且构成人格混同。但张翠玉、张伟智并非隆海公司股东，故许桥清主张类推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并诉请张翠玉、张伟智对本案债务担责缺乏依据。另一方面，许桥清主张张翠玉在本案中构成债务加入。虽然本案中存在张翠玉、张伟智用个人账户向许桥清支付货款的情形，但该情形仅反映张翠玉、张伟智曾代隆海公司清偿过债务，不可据此反推张翠玉构成债务加入。且在许桥清提交的证据中并无相关内容反映张翠玉有明确的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据此，许桥清主张张翠玉、张伟智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综上所述，许桥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案因二审期间的新证据而改判，一审判决不属于错误裁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830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830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三、张赞敢应在45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张子尽应在45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五、驳回许桥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10.8元，财产保全费824.32元，合计2635.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60.8元，均由广东顺德隆海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张赞敢、张子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炜烽审 判 员 贾小平审 判 员 何希红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甘嘉亮书 记 员 潘舒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