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民终7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福安市鼎力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安市穆阳镇中兴街街头**。 法定代表人：黄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树生，福建正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福宁，福建石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黄**堂，男，1959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伏平，福建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家飞，福建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被申请执行人）：姜春艳，女，1972年2月10日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 上诉人福安市鼎力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堂、原审第三人姜春艳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981民初6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鼎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投资确认书经鼎力公司盖章确认是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对鼎力公司具有约束力”，明显属认定依据不足。判定上诉人公司各股东在2011年6月12日是否有按投资确认书体现的公司股东总投资款达2500万元（包含第三人投资600万元），应当依据当时各股东的原始投资凭证，并结合公司审计、评估报告来确定其真实性，而不能简单的以上诉人在投资确认书上有盖章来认定。一审庭审的证据足以相互印证第三人未投资600万元的事实，表现在：首先，从公司章程上看，各股东不存在投资总额达2500万元的事实。2011年11月16日公司章程体现公司成立时各股东认缴出资的注册资本总额为50万元。2012年5月14日经修改公司章程后，将股东认缴出资增至500万元（其中第三人出资额为120万元，占股权比例为24%）。从公司营业执照体现公司成立于2011年12月7日，而投资确认书体现公司尚未成立且各股东尚未增资的情况下（即2011年6月12日）各股东已实际投资总额达2500万元显然是不真实的。一审法院在未审查各股东投资转账凭证的情况下，草率认定第三人投资600万元显然没有充足的事实依据且有违常理。其次，福建光明资产评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下称光明评估公司）所作的评估报告亦未体现公司各股东总投资额达2500万元的事实。2017年8月，一审法院委托光明评估公司对第三人持有的公司24%股权进行估价（评估基准日为2017年8月31日），该评估报告“资产评估结果汇总表”（P3页）体现公司账面资产总计22238961.84元，其中账面负债总计17129340.27元，账面净资产为5219621.57元，在资产评估结果分类汇总表五体现公司其他应付款计11424125.55元，在该明细表中未体现公司股东除注册资本总额500万之外，另外有投资2000万元的事实（包括第三人投资款480万元）。同时，光明评估公司的评估报告明确评估范围为“福安市鼎力机械有限公司在基准日的全部资产及相关负债”（P6页）前提下，假设公司股东有投资2500万元的事实（包含第三人的600万元），那么公司股东的所有投资款均已纳入公司总资产进行评估。可见，光明评估公司的评估报告不存在把除注册资本金500万元之外的股东投资款游离于公司总资产之外，仅对股东注册投资款500万元进行评估的问题。最后，福建众智成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下称众智成公司）的专项审计报告体现公司各股东投资资本为500万元的事实依据。根据众智成公司于2019年9月23日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体现公司总投资额为500万元，截止2013年12月31日公司账面无其他投资。该审计报告与公司的章程及光明评估报告的结论相互印证，同时，原股东姜守秋于2019年9月19日所作的“情况说明”也进一步印证上诉人所述的是为了银行融资需要而出具的由来。表明公司各股东不存在投资2500万元的事实依据。由此，一审法院未结合本案在一审庭审证据进行全面审查和认定，从而做出错误判决是显而易见的。2．一审判决认定“第三人在（2013）宁民初字第205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与投资确认书相互印证，证实姜春艳在鼎力公司除24%的股权外，还有其他投资款等共600万元”系属偷换概念，且违背事实的不当认定。从调解书的主体上看，该调解书是涉及本案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姜春艳的民间借贷纠纷，上诉人并非该案的当事人，其调解书的效力不及于本案上诉人。从调解书的内容上看，该调解书提到第三人“持有的鼎力公司24%股权及其收益、投资款作价600万元抵偿给原告”，并不能得出第三人在上诉人公司确有投资600万元的事实依据，因此，在该调解书对上诉人无任何约束力且该证据无法单独确认情况下，显然不能进行相互印证。3．一审判决认定“鼎力公司作为执行案件中的案外人，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执行标的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属认定事实明显错误。在一审中，上诉人充分举证对执行标的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相关证据，而一审法院却视而不见，对上诉人提交的所有证据材料均未在一审判决列明，也不作任何分析、论证以及不予采信的理由，并简单以提供证据不足为由不予支持，显然有违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如上所述，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分别提交公司营业执照、公司章程、评估报告、审计报告及原股东姜守秋的“情况说明”等证据，均可以印证上诉人成立至今公司各股东投资总额500万元的事实，并不存在总投资2500万元的事实依据。可以设想，按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如公司股东投资款2500万元，而第三人持有公司24%股权，又另有投资480万元，按光明评估公司的评估报告在2017年8月31日公司净资产4385194.13元，如公司财产被执行的情况下，其他股东持有公司76%股权权益及投资款1520万元将无法得到有效的保护。可见，一审法院不加分析，未对现有证据进行综合判断而做出草率判决，直接损害公司及公司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有意回避上诉人提交的所有证据，且不作分析、论证以及不予采信的理由，对明显违背常理的证据不作排除而导致判决错误，为此，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从而切实维护上诉人及其股东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黄**堂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投资确认书经鼎力公司盖章确认是公司真实意思表述，对鼎力公司具有约束力”该认定真实、清楚、正确，不存在任何瑕疵，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没有依据。众所周知，公司盖章系公司至关重要的印章，其保管规则和使用规则都是十分严格的，加盖公司盖章时公司确定内部确认管理制度、方案以及对外开展经营等一系列民事行为所作的意思表述的唯一确认方式，案涉《福安市鼎力机械有限公司投资确认书》既然已经加盖了上诉人公司的公章，该行为即表明上诉人公司对《福安市鼎力机械有限公司投资确认书》进行了确认，因此该投资确认书对上诉人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系其真实的意思表述，也就是说姜春艳在上诉人公司的实际投资款为600万元。上诉人所提交公司的章程仅系履行工商登记而制作的，章程上所体现120万元仅是姜春艳对上诉人公司享有的注册资金，并非姜春艳在上诉人公司的实际投资总额。上诉人公司的各股东原始投资凭证以及相关公司财务、会计账簿都系上诉人单方制作、持有，上诉人在一审中为了达到逃避责任的目的，故意不向法院提交姜春艳另外投资款480万元的完整材料，因此上诉人单方委托的评估公司所作出的评估结论严重违背事实，根本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上诉人所谓的姜守秋的“情况说明”完全违背事实，姜守秋和姜春艳共同在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3）宁民初字第205号民事调解书中明确确认姜春艳在上诉人公司的实际投资款总额为600万元人民币（包括注册资本金120万元）。2．一审判决认定“第三人在（2013）宁民初字第205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与投资确认书相互印证，证实姜春艳在鼎力公司除24%股权外，还有其他投资款等共600万元”，这是对案件事实的认定，不存在偷换概念的问题，上诉人的主张纯属无稽之谈。（2013）宁民初字第205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姜春艳、姜守秋、答辩人三方当事人确认，姜春艳在上诉人公司投资款系600万元的事实，正因姜春艳表述其在上诉人公司投资款系600万元，所以被上诉人才与姜春艳达成调解同意姜春艳将持有的鼎力公司24%股权及其收益、投资款作价600万元低价偿还给被上诉人，因此一审就该事实认定不存在偷换概念。该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且正在执行之中，上诉人对该民事调解书的内容及事实没有任何异议。上诉人现在企图推翻以前所出具的各股东投资事实和人民法院已生效的法律文书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的。3．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出具投资确认书系原股东姜守秋因个人原因为获取银行融资需要而提供，并不能作为真实的投资依据”，这一主张没有任何依据。姜守秋于2019年9月19日出具的所谓《福安市鼎力机械有限公司投资确认书的情况说明》（以下简称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完全是姜守秋故意捏造的，姜守秋就是2013宁民初字第205号民事案件的当事人，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该份说明根本不是证据，而且姜守秋的说明完全不符合事实。4．一审法院认定“鼎力公司作为执行案件中的案外人，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执行标的的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该认定准确无误，程序合法。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所提交的所有证据材料都已经按照法定程序依法组织举证、质证，该程序合法，不存在上诉人所诉的“一审法院未结合本案在一审庭审证据进行全面审查和认定”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所作的上述认定以及判决系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的规定，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而做出的，原审法院关于“鼎力公司作为执行案件中的案外人，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执行标的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认定系合法、准确的。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9）闽0981民初690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为维护法律的尊严，保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不侵犯，恳请依法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姜春艳未作陈述。 鼎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不得执行鼎力公司的款项48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堂诉姜守秋、姜春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调解，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8日作出（2013）宁民初字第205号民事调解书，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原告黄**堂与被告姜守秋、姜春艳共同确认，双方于2013年3月28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有效。二、被告姜守秋、姜春艳在本调解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黄**堂借款本金600万元及利息73万元。三、如果被告姜守秋、姜春艳未按照本调解协议书第二条确定的期限履行其义务，被告姜春艳自愿将其持有的鼎力公司的24%股权及其收益、投资款作价600万元抵偿给原告。……因被告姜守秋、姜春艳未履行上述调解书确定的义务，2017年8月，一审法院委托福建光明资产评估房地产估价有限责任公司对姜春艳持有的鼎力公司24%股权进行估价，福建光明资产评估房地产估价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11月30日作出《估价报告书》，该24%股权的评估价值为1052446.59元。2018年8月31日，黄**堂以85万元竞得上述股权。2019年7月1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闽0981执262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扣留姜春艳持有的鼎力公司的24%股权自2013年起至2019年7月止的股息或红利至一审法院执行账户。同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闽0981执2623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扣留姜春艳在鼎力公司的款项480万元至一审法院执行账户。鼎力公司于2019年8月22日对一审法院扣留姜春艳在其公司的款项480万元不服，向一审法院提出异议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3日作出（2019）闽0981执异6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鼎力公司的异议请求，鼎力公司不服遂提出执行异议之诉。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鼎力公司于2013年4月11日出具的投资确认书明确载明2011年6月12日鼎力公司各股东的投资情况，其中姜春艳投资600万元，注册资本120万元，占持股比例的24%。该投资确认书经鼎力公司盖章确认，是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对鼎力公司具有约束力。同时，2013年5月8日，姜春艳在（2013）宁民初字第205号民事调解书中已确认其自愿将持有的鼎力公司的24%股权及其收益、投资款作价600万元抵偿给黄**堂，该内容与上述投资确认书可相互印证。证实姜春艳在鼎力公司除了24%的股权外，还有其他投资款等共600万元。鼎力公司作为执行案件中的案外人，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因此，一审法院裁定扣留姜春艳在鼎力公司的款项480万元并无不当，综上，鼎力公司认为公司在未成立前不存在投资等事实，请求停止对鼎力公司款项480万元的执行，依据不足，应予驳回。姜春艳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鼎力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相关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加盖鼎力公司印章的《投资确认书》虽载明姜春艳投资款600万元，即使姜春艳确有投资600万元，性质上属于股东交付给公司的投资款，在交付之后款项即转由鼎力公司所有。鼎力公司现是否负有向姜春艳返还该笔投资款的义务，尚无相关协议或是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一审法院裁定扣留姜春艳在公司的款项480万元，缺乏法律依据。 综上，上诉人鼎力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福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981民初6901号民事判决； 二、不得执行福建省福安市人民法院（2016）闽0981执2623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关于扣留姜春艳在福安市鼎力机械有限公司的款项480万元的内容。 一审案件受理费45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200元，均由被上诉人黄**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福建省福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981执异62号执行裁定书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 审判长  马孝斌 审判员  陈潇婷 审判员  韦晓菁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陈 铮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