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10刑初47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郴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女，1961年8月16日出生于湖南省安仁县，汉族，住湖南省安仁县，系被害人张国宝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男，1989年9月28日出生于湖南省安仁县，汉族，住湖南省安仁县，系被害人张国宝之子。 被告人邓风华，男，1969年9月28日出生于湖南省安仁县，汉族，高中文化，个体户，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安仁县，住湖南省安仁县。因本案于2019年8月15日被安仁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同年8月24日被安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9月5日被逮捕。现押安仁县看守所。 辩护人胡宏亮，湖南楚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郴州市人民检察院以郴检公诉一科刑诉（2019）3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邓风华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20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张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5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南省郴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艳出庭履行职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张某1，被告人邓风华及其辩护人胡宏亮均到庭参加了诉讼。审理期间，湖南省郴州市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延期审理一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郴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邓风华在安仁县对面经营药店，隔壁是被害人张国宝经营的书店，两个店子均开展了复印业务，因为复印生意竞争，双方素有积怨。2019年8月15日16时许，一顾客从牌楼乡政府出来准备复印资料，被也从乡政府出来的张国宝招揽到自家书店复印。邓风华在自家药店内听到张国宝招揽顾客，遂认为张国宝是在采用不正当的竞争手段抢夺复印生意。等顾客复印完离开后，邓风华到张国宝书店门口，责问张国宝抢生意的事情，张国宝予以否认并进行辩解，但邓风华并不相信张国宝所言，双方为此发生口角。邓风华回到自家药店后，张国宝也走到自家书店门口继续与邓风华理论，邓风华遂快步走回张国宝书店门口，与张国宝发生争执，继而发生推搡，期间邓风华用脚踢了张国宝一下，张国宝回踢了一下，邓风华快速用右拳击打张国宝嘴部一拳，导致张国宝仰面往后倒地，被送往医院救治，于2019年8月30日死亡。经鉴定，张国宝符合因钝性暴力作用致重型颅脑损伤，最终引起以中枢神经系统功能衰竭为主的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案发当日，被告人邓风华主动向安仁县公安局牌楼派出所投案。 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户籍证明等书证；案发现场监控视频；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郴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检验报告等鉴定意见；陈某1、周某2等证人的证言；被告人邓风华的供述及讯问同步录音录像视频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邓风华拳打被害人，致一人死亡，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张某1请求依法追究被告人邓风华的刑事责任，判令赔偿医疗费69602元，护理费1600元，丧葬费36650元，死亡赔偿金79684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17740元，交通费3000元，误工费4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住宿费1100元，合计1141994元。 被告人邓风华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认为是因张国宝先动手，邓风华情急之下才打了张国宝一拳，对指控的罪名有异议；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主张请求依法处理。其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对本案基本事实没有异议，邓风华应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具有自首、积极救治、愿意赔偿且已部分赔偿等法定、酌定减轻、从轻处罚情节，被害人也有一定过错；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主张认为，医药费以实际发生为准，对护理费、丧葬费没有异议，其他费用均缺乏法律依据，不应支持。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邓风华在安仁县对面经营药店，隔壁是被害人张国宝经营的书店，两人均开展了复印业务。因为复印生意竞争，双方产生矛盾。2019年8月15日16时许，一顾客从牌楼乡政府出来准备复印资料，被张国宝招揽到自家书店复印。邓风华遂认为张国宝用不正当的竞争手段抢夺复印生意。等顾客离开后，邓风华到张国宝书店门口责问张国宝，张国宝予以否认并进行辩解，双方为此发生口角。邓风华回到自家药店后，张国宝也走到自家书店门口继续与邓风华理论，邓风华遂快步走回张国宝书店门口，与张国宝发生争执，继而发生推搡，期间邓风华用脚踢了张国宝一下，张国宝回踢了一下，邓风华快速用右拳击打张国宝嘴部一拳，导致张国宝仰面倒地，被送往医院救治。邓风华作案后主动向安仁县公安局牌楼派出所投案自首。张国宝经抢救无效于2019年8月30日死亡。经鉴定，张国宝符合因钝性暴力作用致重型颅脑损伤，最终引起以中枢神经系统功能衰竭为主的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 另查明：张国宝受伤后先后在安仁县人民医院、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6天，共花医药费59401.59元，邓风华之妻吕某已付医药费19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并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明：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9年8月15日16时许，邓风华到安仁县公安局牌楼派出所投案。安仁县公安局同日以治安案件立案，同年8月23日以刑事案件立案。 2、到案经过证明：2019年8月15日16时40分许，邓风华到安仁县公安局牌楼派出所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 3、安仁县内的监控视频，视频截图，关于邓风华故意伤害他人一案监控视频调取及视频时间与实际时间存在误差的情况说明证明：2019年8月15日16时35分许，张国宝跟在一男子身后出了乡政府，张国宝打开其店门，该男子进入张国宝店子；16时50分许，该男子从张国宝店子出来进入乡政府；16时50分48秒，邓风华从自己店子出来走到张国宝店子门口面向店内站着，期间几次转身往自己的店子走但又返回张国宝店子门口；16时52分34秒，邓风华回到自己店子，但随后又出来走到张国宝店子门口，张国宝也出现在其店子门口，邓风华对张国宝有扬手和推的动作；16时52分54秒，邓风华踢了张国宝一下，张国宝回踢了一下，邓风华用右手打了张国宝一拳，张国宝后仰倒地，一直未起来；16时57分52秒，邓风华从其店内出来查看张国宝后往南走了；16时59分18秒，邓风华与派出所出警人员来到现场；17时16分，救护人员来到现场。上述监控视频中显示的时间比实际时间快22分53秒。 4、安仁县人民医院病历资料、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病历资料及死亡记录证明：张国宝被送往安仁县人民医院检查后于2019年8月15日18时住院治疗，同月26日转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同月30日死亡。在安仁县人民医院治疗共花医药费40799.43元；在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共花医药费18602.16元。 5、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安仁县对面张国宝书店门口。 6、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2019）病鉴字第F-170A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张国宝符合因钝性暴力作用致重型颅脑损伤，最终引起以中枢神经系统功能衰竭为主的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 7、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明：2019年8月15日16时许，陈某1看到邓风华与张国宝因顾客复印的事情争吵，张国宝用手推了邓风华一下，邓风华一拳打在张国宝嘴巴周围，张国宝就仰面倒在其书店门口的地上，嘴巴流血，邓风华随即去了派出所。 8、证人周某2的证言证明：张国宝的书店和邓风华的药店都开展复印生意，由于竞争两人的关系变差了。2019年8月15日16时许，周某2看见张国宝跟随一个年轻人从牌楼乡政府出来，将该年轻人带到其书店复印。之后邓风华与张国宝发生争吵。周某2没有看清双方是怎么打的，但看见张国宝摔倒在地上，倒地后一直没有动静。周某2对邓风华说张国宝好像不动了，邓风华就到牌楼派出所报警去了。民警到现场，打电话叫了救护车过来。 9、证人陈某2的证言、办理婚育证明登记表证明：2019年8月15日16时许，陈某2到安仁县办理婚育证明，到乡政府对面的书店进行了复印。 10、证人袁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8月15日17时左右，袁某听说信用社对面的两家店子因复印的事情发生争吵并打伤了人，就过去看，看到张国宝仰面躺在书店门口，嘴角有明显的血迹。 11、证人周某1的证言证明：2019年8月15日17时许，周某1接到陈某1的电话，被告知张国宝被邓风华打了。张国宝住院期间邓风华的妻子吕某出了19000元医药费。 12、证人吕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8月15日16时许，吕某接到别人用邓风华的手机打的电话，被告知邓风华和张国宝打了架，打得比较严重。 13、被告人邓风华的供述、讯问同步录音录像证明：邓风华对本案事实供认不讳，讯问过程合法。 14、邓风华、张国宝户籍情况证明：邓风华、张国宝基本身份信息，作案时邓风华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本院认为，被告人邓风华因琐事与被害人张国宝发生争吵，拳击张国宝嘴部致其仰面倒地，被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邓风华犯罪后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构成自首，依法应从轻处罚。被害人张国宝在纠纷中对邓风华也有推打行为，具有一定过错，可酌情对邓风华从轻处罚。 关于邓风华辩护人提出应以过失致人死亡罪定罪的辩护意见。经查，邓风华挥拳击打张国宝面部直接致其倒地，其挥拳力度非常大，足以证明其主观上具有伤害张国宝的故意，客观上致使张国宝受伤后死亡，依法应以故意伤害罪定罪处罚，故该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提出邓风华及其家属愿意赔偿被害人并已经实际部分赔偿、应酌定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张国宝住院治疗费用共计59401.59元，邓风华家属仅支付了19000元，在本案审理中虽经调解，但未能达成调解协议，未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故该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提出邓风华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与本案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被告人邓风华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张某1造成的直接物质损失，应予赔偿。其中，医药费59401.59元、丧葬费36650元、护理费1600元，被告人邓风华及其辩护人没有异议，且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张国宝住院抢救以及丧葬期间其家属有误工损失，其主张4600元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以100元／天计算16天为1600元；交通费酌定1000元。以上损失合计104851.59元，减去已经赔偿的19000元，还应赔偿85851.59元。其所提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请求，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范围，不予支持；其他主张，因没有证据证明，不予支持。 综上，对被告人邓风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邓风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15日起至2034年8月14日止。） 二、被告人邓风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张某1经济损失85851.59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张某1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 军 审 判 员  王 薇 人民陪审员  何林华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 法官助理程湘 书记员谢紫妍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三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裁定。 第二百条在被告人最后陈述后，审判长宣布休庭，合议庭进行评议，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有关的法律规定，分别作出以下判决： （一）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有罪判决； （二）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无罪的，应当作出无罪判决； （三）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的无罪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