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民再13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许述春，男，1962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泗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安徽省泗县唐朝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泗县泗城镇工业试验园区。 法定代表人：卢亚洲，该公司总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安徽省泗县唐朝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泗县南二环路工业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卢亚洲，该公司总经理。 一审被告：卢亚洲，男，1975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泗县。 上述二被申请人及一审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严严，安徽法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许述春因与被申请人安徽省泗县唐朝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朝电器公司）、安徽省泗县唐朝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朝食品公司），一审被告卢亚洲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3民终3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于2020年6月22日作出（2020）皖民申220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许述春，被申请人唐朝电器公司、唐朝食品公司及一审被告卢亚洲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严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述春再审请求：请求撤销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3民终3128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维持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2019）皖1324民初36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安徽省泗县唐朝食品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唐朝电器公司、唐朝食品公司在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中没有提及免除唐朝食品公司担保责任的请求和内容，也没有变更或撤销有关唐朝食品公司担保责任的上诉请求及事由。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唐朝电器公司、唐朝食品公司的代理人，也未曾提及过变更诉讼请求。在举证、质证及法庭辩论等过程中均未涉及撤销或免除唐朝食品公司担保责任的内容。二审判决却主动撤销唐朝食品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明显超出了二审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一项的规定。其次，一审法院判决唐朝食品公司对“上述债务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的事实清楚，卢亚洲在三张欠条及补偿凭证上均签字同意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且加盖了唐朝食品公司的公章。作为唐朝食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字盖章给自己另一公司的债务进行担保是自主、自愿行为，是具有法律效力的。免除唐朝食品公司的担保责任，不但违背了案件的事实，也违反法律规定。 唐朝电器公司、唐朝食品公司、卢亚洲共同答辩称：1、二审法院判决唐朝食品公司不承担担保责任并无不当。唐朝食品公司以担保人的身份签字盖章系受到许述春胁迫所为，并非真实意思表示，故而不应当对债务承担担保责任。2、本案所涉工程款与龙朝中、卢灿林等人提起的泗县人民法院（2018）皖1324民初4053号案件中的工程款确实属于重复诉讼，两个案件中的工程款存在重复。虽然唐朝电器公司、唐朝食品公司、卢亚洲在二审过程中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该客观事实不能否定。3、唐朝电器公司、唐朝食品公司在上诉请求及理由中所阐明的事项是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许述春一审诉讼请求，该请求事项概括包含了唐朝食品公司不承担担保责任。在唐朝电器公司欠款不成立的情况下，唐朝食品公司作为担保人及担保责任自然也不能够成立。故二审判决并没有超出唐朝电器公司、唐朝食品公司、卢亚洲的诉请范围，许述春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许述春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唐朝电器公司偿还许述春工程欠款本金1306800元及利息237898元；2、卢亚洲、唐朝食品公司对上述工程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卢亚洲系唐朝电器公司及唐朝食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6年4月18日，许述春、许良标、刘飞三人与唐朝电器公司就该公司厂房建设的木工、钢筋工、架子工及机械设备等签订了一份《建筑工程清包合同》，根据该合同约定，许述春承包其中的架子工及塔吊租赁部分工程。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经结算，卢亚洲于2017年8月1日给许述春出具了一张内容为“欠许述春架子塔吊肆拾万元整（4万元），2017年8月25日前还清”的欠条，由卢亚洲签字，并加盖唐朝电器公司印章。该欠条出具后，唐朝电器公司仅于2017年中秋节支付5万元，下欠35万元未付；2017年8月10日，卢亚洲又给许述春出具了一张内容为“欠许述春架子塔吊肆拾贰万叁仟玖佰元整（423900），月息2%；另欠许述春架子塔吊壹拾捌万贰仟玖佰元整（182900），无息。2017年农历12月20日前付清”的欠条，由卢亚洲签字并加盖唐朝电器公司印章。2017年9月28日，唐朝电器公司出具一张内容为“唐朝电器厂房施工因延期脚手架塔吊产生费用总计费用人民币柒拾万元整，我承担叁拾伍万元（35万）”的补偿凭证，该凭证由卢亚洲签字，加盖唐朝电器公司印章。以上三张债权凭证约定还款期限到期后，唐朝电器公司除了支付第一笔5万元外，剩余本息一直未支付。2018年10月22日，卢亚洲在上述三张欠条及补偿凭证上均签字同意承担连带责任担保，同时均加盖唐朝食品公司印章。 一审法院认为：唐朝电器公司将案涉工程的架子工发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许述春施工，该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该合同虽然无效，但是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作为发包方的唐朝电器公司已与许述春结算并给其出具的欠条及补偿凭证，其中423900元的欠款约定了月利率为2%，因此许述春要求唐朝电器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另外三笔欠款虽未约定利息，但是逾期未付款，应当按照年利率6%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因卢亚洲系唐朝电器公司及唐朝食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欠条及补偿凭证上签字系职务行为，同时该欠款系公司工程款，应为公司欠款，卢亚洲个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同样，卢亚洲签字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是也加盖了公章，其个人签字也视为履行职务行为，其个人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唐朝食品公司对该欠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应当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唐朝电器公司、唐朝食品公司及卢亚洲辩称本案系重复诉讼的理由不成立，因本案许述春仅就架子工及塔吊租赁提起诉讼，且经过单独结算，与许述春、龙朝忠、卢灿玲三人起诉的工程款不是同一工程款，对上述辩称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规定，判决:一、唐朝电器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给许述春工程款及租赁费合计1306800元及利息（其中以423900元工程款为基数的部分按照年利率24%，自2017年12月20日起计算；182900元为基数部分按照年利率6%，自2017年12月20日计算；35万元为基数部分按照年利率6%，自2017年8月25日起计算；以35万元为基数的部分按照年利率6%，自2017年9月28日起计算，均计算至债务清偿时止）。二、唐朝食品公司对上述债务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许述春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35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4355元，由唐朝电器公司、唐朝食品公司负担。 唐朝电器公司、唐朝食品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许述春的诉讼请求。 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龙朝忠、许述春、卢灿玲以卢亚洲、卢澳、朱娇、高磊、唐朝电器公司、唐朝食品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支付唐朝电器公司生产厂房项目工程款9808396元。一审法院作出(2018)皖1324民初4053号民事判决，查明:2016年4月20日，许述春、龙朝忠、卢灿玲挂靠安徽省泗县第二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名义与唐朝电器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唐朝电器公司施工厂房，合同价为17079790元。2016年11月15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2017年10月22日，案涉工程进行验收，2018年1月24日泗县建筑安装工程质量监督站盖章确认。2018年3月18日，唐朝电器公司出具欠条一张，确认欠付许述春、龙朝忠、卢灿玲厂房工程款9808396元，从2018年1月1日起计息(月息2分)等，并判令唐朝电器公司等按照欠条约定支付工程款。现该判决已生效。 二审法院认为：许述春提起本案诉讼，为证明其诉讼请求提供了建筑工程清包合同及唐朝电器公司出具的两张欠条、一张补偿凭证。该三张债权凭证出具日期虽然在2018年3月18日唐朝电器公司出具9808396元欠条之前，但2018年10月22日唐朝食品公司在上述欠条、补偿凭证上以保证人的身份加盖印章，卢亚洲作为法定代表人亦签字确认。若唐朝电器公司主张本案三张债权凭证已经包含在另案9808396元欠条之中，卢亚洲作为唐朝电器公司法定代表人对此应是知情的，则该欠条出具之后，其仍以唐朝食品公司法定代表人名义在案涉三张债权凭证上以保证人的身份签字、加盖印章的行为显然违背常理；并且另案与本案当事人提供的合同主体、工程内容均不相同。因此，唐朝电器公司认为案涉款项包含在另案生效判决认定的工程款中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信。另，唐朝电器公司认为案涉三张债权凭证的出具及唐朝食品公司加盖印章行为系许述春胁迫所致，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也未向公安机关报案或者在法定期限内申请撤销。因两张欠条明确约定履行期限，逾期利息应自履行期限届满次日计算，即2017年8月1日欠条利息应自2017年8月26日起计算、2017年8月10日欠条中182900元利息应自2017年农历12月21日（公历2018年2月6日）起算，2017年9月28日补偿凭证未载明履行期限，应自许述春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3日起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计算利息起始日期不当，予以纠正。 综上，唐朝电器公司、唐朝食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利息计算起始日期认定不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撤销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2019）皖1324民初366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安徽省泗县唐朝食品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驳回许述春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2019）皖1324民初36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安徽省泗县唐朝电器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给许述春工程款及租赁费合计1306800元及利息（其中以423900元工程款为基数的部分按照年利率24%，自2017年12月20日起计算；182900元为基数部分按照年利率6%，自2017年12月20日计算；35万元为基数部分按照年利率6%，自2017年8月25日起计算；以35万元为基数的部分按照年利率6%，自2017年9月28日起计算，均计算至债务清偿时止）”为“安徽省泗县唐朝电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给许述春工程款及租赁费合计1306800元及利息（其中以423900元工程款为基数的部分按照年利率24%，自2017年12月20日起计算；182900元为基数部分按照年利率6%，自2018年2月6日起计算；35万元为基数部分按照年利率6%，自2017年8月26日起计算；以35万元为基数的部分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7月3日起计算，均计算至债务清偿时止）”；三、驳回许述春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6561元，由唐朝电器公司、唐朝食品公司负担。 再审庭审中，许述春与唐朝电器公司、唐朝食品公司、卢亚洲所举证据均与一、二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也与一、二审相同。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诉辩意见，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本案二审判决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安徽省泗县唐朝食品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许述春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唐朝电器公司偿还许述春工程欠款本金及利息，并要求唐朝食品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卢亚洲承担担保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对唐朝电器公司欠付许述春的工程款数额及利息计算标准、起止时间进行了确认，并判令唐朝食品公司对上述欠付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唐朝电器公司和唐朝食品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唐朝电器公司与唐朝食品公司在上诉请求中要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许述春的诉讼请求，但在上诉状的事实和理由部分仅提出本案属重复诉讼，应驳回许述春的诉讼请求，未对一审判决唐朝食品公司对唐朝电器公司欠付许述春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提出异议。本院认为，唐朝电器公司、唐朝食品公司上诉状陈述的事实和理由中未提及免除、变更或撤销唐朝食品公司担保责任，且卢亚洲作为唐朝电器公司及唐朝食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载明唐朝电器公司欠付许述春工程款的三张债权凭证上均签字同意由唐朝食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担保，并加盖唐朝食品公司印章，一审法院据此判令唐朝食品公司对唐朝电器公司欠付许述春的工程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清楚，依据充分。二审法院在未对唐朝食品公司应否在本案中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进行阐述和评判的情况下，径行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安徽省泗县唐朝食品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综上，许述春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3民终31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安徽省泗县唐朝电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给许述春工程款及租赁费合计1306800元及利息（其中以423900元工程款为基数的部分按照年利率24%，自2017年12月20日起计算；182900元为基数部分按照年利率6%，自2018年2月6日起计算；35万元为基数部分按照年利率6%，自2017年8月26日起计算；以35万元为基数的部分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7月3日起计算，均计算至债务清偿时止）”； 二、撤销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3民终31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安徽省泗县唐朝食品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许述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分别按照一、二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敏 审判员 余乃荣 审判员 王依胜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吴辉 书记员孙慕瑶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