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龙江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221刑初110号公诉机关黑龙江省龙江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高海英，女，1972年12月26日出生于黑龙江省龙江县，汉族，初中文化，个体，住龙江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5年9月18日被龙江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1月17日再次被龙江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5月25日经龙江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2017年7月29日由公安机关执行。现羁押于齐齐哈尔市看守所。辩护人苏甲仁，黑龙江苏甲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刘海宇，黑龙江苏甲仁律师事务所律师。龙江县人民检察院以黑龙检公诉刑诉（2017）5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高海英犯诈骗罪于2017年3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7年8月10日作出（2017）黑0221刑初60号刑事判决书，高海英提出上诉，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1日裁定发回本院重审。本院又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2018）黑0221刑初36号刑事判决书，高海英提出上诉，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5日裁定发回本院重审。重审期间，发现高海英另有其他犯罪，本案中止审理。龙江县人民检察院以黑龙检公诉刑诉（2019）18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高海英、王某犯职务侵占罪于2019年11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因两起案件不符合合并审理条件，遂分别进行审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龙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洪滨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高海英及其辩护人苏甲仁、刘海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龙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龙江县农业委员会与龙江县白山镇龙哈村村委会于2004年12月29日将位于龙哈村的十八栋温室大棚卖给宋某，后宋某将该大棚卖给蔡某，蔡某又将其中的十三栋温室大棚卖给王某，王某聘请被告人高海英在温室大棚做技术员。被告人高海英自2011年3月14日开始用房照做抵押陆续向经营龙江县龙江镇红豆专卖店的被害人杨某（女，44岁）借款，约定二分利息。在2012年初高海英再次向杨某借款时，杨某提出需要用其他抵押物担保。高海英遂谎称龙江县白山镇龙哈村十八栋温室大棚为自己所有，在杨某的商店用温室大棚的相关手续做抵押，杨某将之前抵押的房照返还给高海英。高海英用温室大棚手续做抵押后，陆续向杨某借款。后高海英来到杨某的商店以其要给温室大棚办理土地证和规划手续为由，将温室大棚的部分手续取回。当日高海英签订了将十八栋温室大棚以900,000元的价格卖给杨某的买卖合同，并出具了写有付大棚款字样的收据。高海英于2014年7月19日给杨某出具了三份写有“拿大棚做抵押，有村委会证明”字样的借据，累计共向杨某借款人民币850,000元。2015年7月28日，杨某让其丈夫等人去龙哈村大棚找高海英要大棚手续原件时，得知温室大棚并不归高海英所有，杨某遂报案至公安机关。被告人高海英于2015年9月18日被扭送至龙江县公安局学府派出所。公诉机关以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辨认笔录等证据认为，被告人高海英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高海英辩称：1.她从2011年开始借钱，每年都还钱，在杨某的丈夫打她之前都在陆续还钱，没有骗杨某。她与杨某做的买卖大棚的合同和收据是杨某让她做的，目的是为了骗代玉娟，因其欠代玉娟的钱，不是用来做抵押的；2.高海英与宋某的大棚买卖合同不是她给杨某用来抵押的，而是求杨某办规划手续而给她的；3.杨某的丈夫邵某2015年7月28日去大棚与她发生冲突，是因为邵某他们是去买大棚而不是取大棚抵押手续；4.大棚是她与王某合伙买的，后来因为欠王某的钱，在2013年就都转给了王某，而且在2014年做了公证。辩护人苏甲仁、刘海宇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高海英没有处分过不属于自己的五栋大棚，杨某提供的温室大棚买卖合同出现的十八栋大棚的内容不是高海英所填，整份合同中除“高海英”三个字是由其所写之外，其余全部均是被害人后某写的；2.高海英没有骗取杨某借款。高海英不是基于处分不属于自己的五栋大棚作抵押贷款来骗取他人的财物，此后没有新的借贷行为出现；3.高海英与杨某之间没有大棚买卖关系，其效力已被重新结算所取代。2014年7月19日高海英出具三份借据，是对其与杨某以往借贷数额的结算，取代之前双方的一切行为和依据，并没有使用十八栋大棚作抵押字样；4.出借人存在暴力讨债，人民法院不应当对此予以保护。经审理查明：1998年我县发生百年不遇的特大洪水后，日本国政府出资援助我县建设高效日光温室大棚，由农委承建，地址选在龙江县白山镇龙哈村。2001年9月末，建成了10栋大棚，使用资金810,000元。2002年又投资50多万元建成8栋大棚。大棚建成后，管理权为龙江县农业委员会和龙江县白山镇龙哈村共同所有。经日援粮增项目小组验收合格后，以每栋2,500元的价格对外发包。2004年高海英承包了7栋用来种植花卉。2004年12月29日，龙江县农业委员会与龙江县白山镇龙哈村村委会将这十八栋温室大棚以540,000元的价格卖给宋某，后宋某在2008年9月23日将该十八栋大棚以550,000元的价格卖给蔡某，合同约定买卖十八栋温室大棚的款项分三次付清，当天支付200,000元，第二次在2009年10月1日前支付200,000元，第三次在2010年10月1日前支付150,000元，款项付清后，十八栋大棚的产权才能归蔡某所有。宋某在2010年9月30日收到全部大棚款后，出具了一张收据，明确写明：“出售白山乡龙哈村日援温室大棚款550,000元，蔡某以前票据全部作废。收款人宋某”。2008年高海英曾有意购买其中十三栋温室大棚，因龙江县农业委员会在出售大棚时明确表示不能将大棚出售给高海英，高海英遂以王某的名义向蔡某购买。蔡某在取得大棚所有权的当天又将其中十三栋以397,280元的价格卖给高海英。在2010年9月30日高海英取得十三栋温室大棚所有权至今。蔡某在2010年9月30日取得五栋大棚所有权至今。因高海英在购买大棚期间，王某提供购买资金，后二人口头约定合伙经营。因高海英对外负债，为确保大棚不被他人执行，又因二人具有债务关系。2014年7月11日高海英将温室大棚院内、棚内、库房的所有花盆及花卉全部转给王某以抵顶债务，并在公证处做了公证。公证后王某补充约定聘请被告人高海英在温室大棚做技术员，每月工资2,000元左右，经营收益归王某直至高海英清偿王某债务止。被告人高海英自2011年开始向在龙江县龙江镇经营红豆专卖店的被害人杨某借款并约定利息，开始是用房照做抵押，后期因为高海英借款数额越来越多，杨某提出需要用其他抵押物担保。高海英遂谎称龙江县白山镇龙哈村十八栋温室大棚为自己所有，在杨某的商店用假的十八栋温室大棚产权证明等相关手续做了抵押继续借款。在2014年4月6日高海英来到杨某的商店，杨某让高海英与之签订十八栋温室大棚以900,000元的价格卖给她的买卖合同，高海英并出具了“900,000元付大棚款”字样的收据。直到2014年7月19日高海英在杨某处借款以达到人民币850,000元，双方结算后，高海英给杨某出具了三份写有“拿大棚做抵押，有村委会证明”字样的借据。在借款中包括100,000元左右的利息。被告人高海英于2015年9月18日被扭送至龙江县公安局学府派出所。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一）书证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高海英的自然人身份情况。2.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高海英被抓获的经过。3.借据三张原件及复印件，证实高海英的借款金额和拿大棚做抵押的事实。4.账户交易明细及手写欠账明细，证实高海英在杨某处借款的事实。5.高海英与杨某签订的大棚买卖合同书原件及复印件，证实高海英在杨某处借钱用十八栋温室大棚做抵押的事实。6.宋某与高海英签订的温室大棚买卖合同书及收据原件及复印件，证实高海英虚构她是十八栋温室大棚的产权人的事实。7.十八栋温室大棚产权证明，证实高海英虚构她是十八栋温室大棚的产权人的事实。8.龙江县公安局白山镇派出所综合材料，证实2015年7月28日杨某的丈夫邵某去温室大棚找高海英要温室大棚手续而发生冲突。9.龙江县公安局高海英前科劣迹证明，证实高海英无前科劣迹行为。（二）证人证言1.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他与高海英是在2004年认识的，是村民关系。2004年龙江县农业委员会和龙江县白山镇龙哈村将十八栋大棚卖给了宋某。2008年9月30日，蔡某和宋某签订的买卖协议时，实际上购买人就是高海英。高海英有十三栋大棚，就是合同上签订的1-10、16-18栋。因为宋某不想把大棚卖给高海英。就需要以其他人的名义买。购买大棚的钱在2010年交齐的，这期间，我陆续借给高海英不少钱，所以高海英让我去和蔡某签的买卖合同。但实际上大棚的所有人是高海英。2010年9月30日高海英取得十三栋大棚的所有权。2014年7月11日，我俩去公证处想把大棚和花卉、花盆一起公证，但费用太高，所以只公证了花卉和花盆。我俩私下又签订补充协议，因为高海英欠我1800,000元，在偿还债务之前，高海英给我打工，负责花卉的种植管理等，收益归我。我每个月给她2,000元工资，直到将1800,000元欠款还清，我再将大棚、花卉还给她。2.证人惠某的证言，证实他与王某系夫妻关系。大棚开始是龙江叫宋某的。他不愿意将大棚卖给高海英，他卖给了蔡某。高海英让王某从蔡某手里买了十三栋大棚。高海英经营花卉大棚期间经常用钱，就在王某这拿钱。我知道借给高海英的有五、六十万元。后来高海英没有还钱，就说算入股，两家合伙。3.证人蔡某的证言，证实2008年从宋某手里买十八栋大棚是王某托人找他去买的，大棚款分三年付清，十三栋大棚的钱是王某给的，只有五栋的钱是他自己付的，在2008年第一次付款后就将十三栋大棚给王某了。关于高海英提供的2008年9月29日的他出具的写有：“收龙哈大棚款1-10号16-18号，共计人民币壹拾肆万伍仟元整。注：蔡某将大棚卖给高海英分三年付款”字样的收据，证明人是王某，蔡某的名字是我写的，但这个收据是买完大棚后补的。4.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2011年签有“王某属实”字样的十八栋大棚产权人是高海英的证明和2012年写有十八栋大棚的产权人是高海英的证明都是王某找他盖的，说是为了办营业执照用，因为高海英在大棚经营我认为可能大棚就是高海英的，但具体买卖过程我不清楚。5.证人宋某的证言，证实2004年12月29日经龙江县农委和龙哈村委会研究后，将位于龙江县白山镇龙哈村的十八栋温室大棚以540,000元的价格卖给他，在2008年或2009年将这些大棚又卖给了龙江县白山镇的蔡某，并未卖给过高海英，但是当时高海英承包了几栋大棚，也想买几栋，但是都让他卖给蔡某了，没卖给高海英。2008年8月1日宋某与高海英的买卖合同和990,000元的收据是虚假的，宋某的签名也不是他签的。6.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在2012年的夏天他看到高海英把一沓大棚温室材料放在收银台上走了，还听到高海英说：“我那儿两万多平方的地方呢，你怕啥。”我还看到有房产证明和宋某签字的东西，在材料上还看到红色公章和手印。7.证人邵某的证言，证实我与杨某系夫妻关系。从2011年开始高海英在杨某处借款，陆陆续续拿走很多钱，以前是用双青小区的一个房照抵押的，后来越借越多，在2012年杨某让她再拿抵押物，高海英使用在龙哈村温室大棚的手续作抵押，杨某就将房照还给了高海英，在2014年4月6日高海英来取大棚手续，说要办土地证和规划证，杨某让高海英做了个买卖合同，并约定了还款日期，才让高海英将大棚手续的原件拿走。2015年7月28日我去找高海英要大棚手续，而与之发生冲突，才得知大棚是王某的。（三）被害人陈述被害人杨某的陈述，我与高海英都在市场作买卖，两人就认识了，高海英办事挺讲究的，前几次借钱后，连本带利都还我了，这样有了信任。2011年左右高海英拿房照过来抵押借钱，具体多少她记不住了，钱还了，高海英把房照拿走了；然后高海英继续借钱，因为借款时间短，没用她抵押。后来高海英又说在中粮有工程和花卉大棚，以后就在我这里借钱，给我利息，原来约定1.5分利息，后来高海英主动说给2分利息。大概借款200,000元左右，我让高海英拿东西抵押。我说让高海英拿花卉的房子做抵押，高海英说房子有贷款。大概2012年我丈夫邵某主动提出去大棚看看，我爱人自己去看的大棚，看到现场有工人在干活，高海英说她在那种花，然后就同意用大棚做抵押了，但是我向高海英要大棚手续，高海英说没有大棚的照，但是有评估报告书，从宋某手里买大棚的据，村委会会议记录这些手续，大概2014年4月份左右这些手续高海英说要办土地证和规划证，从我手里拿走了，做了一个900,000元的大棚买卖合同。欠我的钱快到期了，我就天天找高海英要钱，高海英一直在拖，后来在路上碰到高海英，我提出把之前的欠条打个总据，就是这个三张850,000元的总据，里面有大概10万左右的利息，分三个条怕高海英一时还不上，还上一部分，好能抽回去一张，之前的所有据都给她了。高海英一直在拖，我就让我的爱人去大棚找，到大棚与高海英发生了冲突，才知道大棚是王某的，而不是高海英的就报案了。(四)被告人供述被告人高海英供述，是她拿钱让王某去找的蔡某，蔡某又去找的宋某，买的大棚。因为欠王某的钱，在2013年3月份将大棚抵给了王某，在2014年7月又与王某做了公正，将温室大棚院内、棚内、库房的所有花盆及花卉也都转给了王某。从2011年开始她就在杨某处借钱，开始是拿房照做抵押的，后期就将房照还给她了，陆陆续续的借款十几笔，有些已经还完，有些没还，到了2014年4月6日杨某提出要与高海英做一个十八栋温室大棚的买卖合同，说是为了帮她骗代玉娟，因为她欠代玉娟的钱，但没说是做抵押用的。在同年7月19日将所有借款做了结算，重新出具三张借据合计金额850,000元，借据上的“拿大棚做抵押，有村委会证明”的字样是她写的。在签订这个十八栋温室大棚的买卖合同和三张借据的时候，十八栋大棚的产权并不属于她。她与宋某买卖合同内容是虚假的，他与宋某之间没有买卖关系。2011年和2012年村委会出具的十八栋大棚的产权人是高海英的证明，证实内容是真实的，当时十八栋大棚的产权是她的。（五）鉴定意见齐齐哈尔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齐)公(刑技)鉴(文检)字[2016]98号鉴定书，证实2014年4月6日收据上的“付大棚款”字样和2014年7月19日三张收据上的“拿大棚作抵押，有村委会证明”字样，是高海英本人所写。上述证据来源合法、且客观真实，关联一致，本院均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高海英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的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关于高海英及其辩护人提出高海英不构成诈骗罪的辩护意见，经查，高海英以伪造的“大棚手续”向他人出具抵押，为逃避债务与他人合谋转移抵押物，且在原一审开庭时及侦查阶段均否认其对“大棚”享有所有权。通过高海英的向取得财物后的表现，认定高海英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故高海英不构成诈骗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案的犯罪数额应认定为人民币八十五万元，属数额特别巨大，应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鉴于本案系上诉后发回重审案件，原审判处高海英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不加重被告人的刑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高海英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7月29日起至2021年7月28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二、责令被告人高海英退赔被害人杨敏的经济损失人民币八十五万元，此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刘明鑫审判员  刘承君审判员  李志海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孙佳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