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15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吉林省经济管理干部学院，住所地长春市。法定代表人：孙杰光，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一鸣，吉林大华铭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松涛，吉林大华铭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巨人通力电梯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法定代表人：WENHAODING，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磊，上海申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长春东北亚总部经济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二道区。负责人：于宏华，清算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宫洪臣，吉林创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吉林省经济管理干部学院（以下简称管理学院）因与被上诉人巨人通力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力公司），原审第三人长春东北亚总部经济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北亚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道法院）（2019）吉0105民初1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管理学院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管理学院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在本案中，管理学院与长春华起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起公司）基于真实意思表示购买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学苑街286号、建筑面积15886.26平方米、丘地号XXX、产权证号XXXXX号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在案涉房屋办理过户登记之前，管理学院享有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该请求权与通力公司的金钱债权存在不同，并因此具有排除执行的效力。（1）管理学院与东北亚公司、华起公司基于真实意思进行房屋转让，房屋于2015年5月14日实际交付于管理学院实际占用并使用至今2015年5月14日，管理学院与华起公司签订房屋交接书，将案涉房产交给管理学院实际使用，但未给予管理学院办理房屋过户。2015年9月20日，管理学院与东北亚公司、华起公司签订《房地产转让协议》，受让登记在华起公司(实为华起公司所有)的案涉房屋。2015年12月21日，长春市仲裁委员会仲裁(长仲裁字【2015】第339号)就房屋产权过户问题裁决：案涉房屋及土体使用权归管理学院，东北亚公司协作更名至管理学院名下，华起公司给予配合。2016年1月6日，管理学院向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在执行中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发现案涉房屋存在二道法院查封情况，2016年11月8日，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6)吉01执字第35号执行裁定书，终结了对长仲裁字【2015】第339号裁定书的执行。由于上述查封导致案涉房屋无法更名至管理学院名下。本案中，管理学院的请求权针对案涉房屋，而通力公司的债权为一般金钱债权，并未指向特定的财产，案涉房屋只是作为东北亚公司责任财产成为通力公司债权的一般担保。在管理学院实际占用使用房屋的前提下，要求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应当优于通力公司的金钱债权。（2）截止于本案一审开庭，管理学院已经为履行《房地产转让协议》实际支付合同款3100万元。为履行管理学院与华起公司、东北亚公司三方签署的《房地产转让协议》，管理学院分别于2015年7月3日、2015年7月20日、2015年11月9日向华起公司支付购房款1000万元、600万元、600万元，共计2200万元。此外，长春市仲裁委长仲裁字[2018]第1161号裁决，管理学院向华起公司支付第二笔购房款900万元及以900万元为基数按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四倍利息。该案件经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己从上诉人处共计扣划11127414.90元。管理学院为履行《房地产转让协议》实际支付购房合同款3100万元。（3）房屋过户登记具有物权请求权性质。管理学院已依《房地产转让协议》支付购房款3100万元且房屋已实际交付使用，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可使上诉人获得圆满的所有权。同时也有利于解决房屋权利的事实状态(占有)与法律状态(登记)相脱节的问题，保障管理学院的合法权益，保障房地产交易安全。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基于本案的客观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管理学院请求法院中止执行之诉求本应得到支持。但一审法院基于对案件事实认识错误的情况下，错误的适用上述规定的第二十六条进行案件裁判，对管理学院的诉求不予支持，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通力公司辩称，不同意管理学院的上诉请求，实际上在一审审理阶段，有三项事实双方是没有争议的，1.通力公司和东北亚公司之间的执行案件，系东北亚公司向通力公司支付电梯款的金钱债务。2.本案项下争议的不动产已办理登记，不动产登记簿登记的权利人为东北亚公司而非管理学院。3.管理学院在本案中所依据的另案仲裁裁决书的生效时间晚于案涉房屋的查封时间，基于上述事实，我方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二十五条的规定，管理学院并不符合权利人的判断标准，所以一审驳回了管理学院的请求，并无不当。另外强调一点，管理学院通过仲裁裁决书所获得的权利为债权，即要求第三人办理过户房屋之债权请求权，而非物权，不具有优先性，不得对抗第三人，更无法排除法院的执行。而且其请求权的来源系案外人华起公司和东北亚公司的抵债协议，根据最高院公报案例的观点，以物抵债协议是以消灭金钱债务为目的的债务履行方式，在完成房屋变更登记前，抵债协议不形成优于其他债权的利益。故不能认定依据抵债协议而产生物权期待权和物权本身，该协议的定义不能阻却有其他合法权利的第三方基于生效法律文书申请强制执行，所以管理学院的请求权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即便按照管理学院观点，管理学院也不符合第二十八条予以支持的情形，1.管理学院并未支付完毕全部的对价。2.管理学院有充足的时间可以完成房屋过户，应代其行使权力，没有过户，存在不可推卸的过错。东北亚公司述称，目前东北亚公司已经进入清算状态，清算组尚未实现对东北亚公司的正式接管，清算组不清楚本案诉争房产的产权归属。东北亚公司目前进入强制清算状态，所涉及的执行程序应当中止。管理学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案涉房屋为管理学院所有，并停止对该财产的执行；2、诉讼费用由通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管理学院提供房地产转让协议、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房地产（股权）转让交接书、仲裁裁决书、支付凭证、执行通知书、法院扣划凭证，证明管理学院已支付大部分购房款，并已经实际使用，案涉房地产的所有权人是管理学院。通力公司不同意管理学院的主张，认为通力公司并非合同当事人，无法核对协议真实性。2.通力公司提供民事判决书两份、执行申请书、受理执行案件通知书、执行裁定书、委托执行函、协助执行通知书、执行裁定书，证明通力公司对东北亚公司的债权经生效法律文书的确认，真实且合法，湖州市南浔法院于2012年2月6日委托二道法院执行，于2015年10月12日查封本案东北亚公司名下的案涉房屋。管理学院认为无法核实真实性，2015年5月12日，管理学院与案外人华起公司、东北亚公司签订三方协议，转让案涉房屋，2015年5月14日管理学院已占有并使用房屋。3.二道法院通过对以上的证据经过举证、质证，认定为：2011年2月12日，通力公司与东北亚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作出（2010）湖浔商初字第269号民事判决，判决东北亚公司应支付通力公司价款1773250.00元、偿付违约金195038.00元，合计1968288.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判决后东北亚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8月26日受理通力公司执行申请，于2011年9月5日，以（2011）湖浔执民字第84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立即对被执行人东北亚公司的银行存款人民币贰佰零贰万元整予以冻结、扣划或查封其相应价值的财产，并查封了被执行人东北亚公司使用的位于长春市二道区乐群街2号、土地证号长国用（2006）第050019814号、面积58**平方米土地。2012年2月6日委托二道法院执行，二道法院于2012年2月13日受理。2015年10月12日，二道法院裁定，在长春市房产档案馆轮候查封了被执行人东北亚公司名下案涉房屋的房籍。2018年12月28日，二道法院对案涉房屋第一层继续查封，其余层面予以解除查封。另查明，2015年12月21日长春市仲裁委员会作出长仲裁字[2015]第33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长春市高新区学苑街286号长房权字XX**建筑面积15886.26平方米的房产、面积5764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归申请人管理学院；本裁决生效后由东北亚公司协助办理更名至申请人名下，华起公司予以配合。2016年1月6日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据上述仲裁裁决书受理了申请执行人管理学院，被执行人华起公司、东北亚公司仲裁纠纷执行一案。2016年11月8日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吉01执字第35号执行裁决书，终结长春市仲裁委员会长仲裁字（2015）第339号仲裁裁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一审法院认为，依据生效的法律文书，在执行中查封被执行人东北亚公司的财产符合法律规定，所查封的案涉房屋在房产登记机关是登记在被执行人东北亚公司名下。根据《最高人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二道法院执行的是东北亚公司支付通力公司的金钱债务，且案涉房屋查封时间在仲裁裁决书生效之前。综上所述，管理学院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原审判决：驳回管理学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514.00元，由管理学院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2015年5月12日，甲方管理学院与乙方华起公司（东北亚公司股东）、丙方东北亚公司签订《房地产转让协议》，约定约定：乙方、丙方将案涉房屋及5764平方米工业用地使用权（长国用（2006）第091000048号）转让给甲方，该案涉房屋及土地使用权登记在丙方东北亚公司名下，但实为乙方华起公司所有，系东北亚公司抵偿对华起公司的债务，房地产转让总价款50000000.00元，自协议签订后，2015年5月30日前管理学院支付第一笔价款16000000.00元；2015年10月30日前支付第二笔价款15000000.00元；在产权转让无障碍的情况下，2016年4月30日至9月30日至支付第三笔价款12000000.00元，2017年4月30日至9月30日间支付7000000.00元。本协议签订后3日内华起公司将转让房地产交付管理学院装修、使用。华起公司在收到管理学院第二笔价款后，东北亚公司、华起公司配合管理学院办理产权更名过户手续。2015年9月18日，三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二）》约定：关于总价款，原协议第2条确定的总价款50000000.00元变更为以更名过户时驻房产交易机构的税务机关委托评估机构评估价为基础，评估价低于《房地产转让协议》约定的50000000.00元总价款的，以该评估价作为转让总价款，评估价高于《房地产转让协议》约定的50000000.00元总价款的，管理学院按50000000.00元向华起公司支付。关于过户手续办理，变更为华起公司在收到管理学院第一笔价款后，东北亚公司、华起公司立即配合管理学院办理产权更名过户手续。现管理学院已经支付了华起公司31000000.00元，余款未支付。再查明，原告吉林省大世界航空服务有限公司诉被告东北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中，二道法院作出（2015）二民二初字第42-1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于2015年3月25日查封案涉房屋，查封期限三年。到期后未续封。本案中，二道法院作出（2015）二恢执字第55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于2015年10月12日轮候查封案涉房屋，查封期限三年，自2015年10月12日至2018年10月11日。于2018年9月25日继续查封案涉房屋，查封期限三年，自2018年9月25日至2021年9月25日，现本案查封为首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虽然管理学院主张已经与东北亚公司签订了《房地产转让协议》，并经长春市仲裁委员会作出长仲裁字[2015]第33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管理学院享有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但管理学院并未全部支付案涉房屋的价款，亦未明确表示将剩余相应的价款交付法院执行。且案涉房屋于2015年3月25日已经被二道法院（2015）二民二初字第42号案件查封，而管理学院与东北亚公司签订的案涉《房地产转让协议》的时间为2015年5月12日，虽后来（2015）二民二初字第42号案件查封到期未续封，但本案的轮候查封直接转为生效首查封，也即管理学院与东北亚公司签订案涉《房地产转让协议》的行为及长春市仲裁委员会作出长仲裁字[2015]第339号仲裁裁决书的时间，均发生在人民法院查封期间内，故并不产生相关物权的效力。因此，管理学院对于案涉房屋的第一层并不享有物权期待权，不能排除法院对案涉房屋第一层的执行。综上所述，管理学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514.00元，由吉林省经济管理干部学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晶审判员 韩 昊审判员 邢春鹤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于斯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