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52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束桂芝，女，汉族，1944年4月3日出生，住安徽省肥西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泽芳，女，汉族，1995年5月2日出生，住安徽省肥西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泽亮，男，汉族，1999年2月2日出生，住安徽省肥西县。 以上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时鹏宇，安徽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俞伦升，男，汉族，1969年2月5日出生，户籍地安徽省肥西县，现居住地安徽省合肥市经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晓普，安徽百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芳，安徽百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束桂芝、周泽芳、周泽亮因与被上诉人俞伦升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3民初1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束桂芝、周泽芳、周泽亮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无视社居委关于周先伦有智力障碍的证明，认定中加重了上诉人的证明责任，标准过于严苛，有失公允。通过一审证据材料及庭审情况，可以证明周先伦精神智力有障碍，该事实一审未能认定，导致错判。 一、居委会2016年6月28日出具的证明，明确载明周先伦有智力障碍，该内容是真实可信的，依法应予采信，不能粗暴否定。居委会作为一级基层组织，对本村村民精神智力状况是有了解的，不可能随便盖章证明。居委会依据了解的情况，证明村民智力状况是客观的，合乎情理的。事实上，证明中的内容，除了被上诉人是否亲自驾驶车辆这一个对本案无足轻重、无关紧要的争议外，其他内容均能够得到确认或印证，不能粗暴否定。 居委会后期对该证明的说明，仅仅是出于对法院裁判的尊重，并没有否认相关事实，也不具有否认相关事实的效力，通过村里的证明文件可以说明周先伦智力是有问题的。 二、一审庭审中证人的相关陈述也可以证明、印证周先伦有智力障碍。 ｌ、根据证人陈述可知，周先伦的工资标准远低于常人，明显不合理，侧面佐证其精神智力有缺陷。证人俞某陈述，他和俞伦升工资60元，周先伦工资30元，而证人赵某陈述其本人当天实际工资80元，大家干的活是一样的，周先伦的工资标准远低于旁人，接近其他人的一半，明显不符合逻辑和常理。唯一的合理解释就是，周先伦是按照非正常人的标准发放工资。 2、周先伦从小因病致智力障碍，村民、村干部大多都是了解的。周先伦因智力问题未接受学校教育，甚至连钱都不认识，所以才会存在其工资都是直接给母亲束桂芝的情况。 3、证人吴某作为居委会领导，在工作中和双方纠纷调解中，也了解周先伦智力缺陷的情况，其证言与居委会证明等能够相互佐证。 三、通过证据材料和一审庭审陈述，可以确认被上诉人俞伦升是召集者、组织者，负责组织、运送人员（交通费用均是俞伦升支付，其他人没有支付过打车费）。俞伦升作为召集者、同行者，带智力有障碍的周先伦出去一起干活，具有较大的照料、看护、注意义务，对于周先伦的失踪及宣告死亡负有责任，应当予以赔偿或补偿。 综上，一审判决主要事实认定错误，无视案件关键证据的证明效力，判断标准过于严苛，有失公平。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认定相关事实，改判被上诉人进行赔偿或补偿，给十几年来困苦、无助的上诉人多一些温暖、关爱、慰藉。 俞伦升二审辩称：一、被答辩人上诉理由不成立，未能证明周先伦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会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上诉人一直称周先伦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没有提出相关证据。因周先伦不属于8岁以下的公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07条、108条、109条的规定，要向人民法院提出申请，法院应当对无民事行为能力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公民进行鉴定。已经有鉴定意见的，人民法院应当对鉴定意见进行审查。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在没有看到周先伦是无民事行为能力或限制民事民事行为能力公民的鉴定结论或判决的情况下，当然不能认定周先伦是无民事行为能力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这充分说明一审法院严格依法办案。 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从一审法院查的事实来看，周先伦的失踪跟俞伦升没有任何关系。首先，俞伦升与周先伦不是雇佣关系或管理的隶属关系，只是一种自助、自我管理的关系；其次，周先伦的失踪俞伦升不具备承担无过错责任的条件，不具备适用损失分担的法定条件。也就是说，想判决俞伦升承担责任都找不到事实理由和法律依据，因此，一审法院据此驳回诉讼请求适用法律完全正确。 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束桂芝、周泽芳、周泽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774764元（详见赔偿清单）；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9月22日早晨，俞伦升和周先伦等四人根据俞伦升前一天提供的用工信息，相约一起坐车到合肥市牙膏厂一处建筑工地打零工。四人进入工地后，被安排到楼顶从事浇筑混凝土的整平工作，由于混凝土浇筑的特殊性，需连续作业，一直到当天下午三时左右，浇筑工程结束，俞伦升等人在吃饭时发现周先伦不在，随在工地周边寻找未果。周先伦的家人得知情况后也寻找多年，查无音讯。期间，周先伦家人认为俞伦升对此负有责任，要求赔偿，双方为此发生矛盾纠纷，事经当地社区和公安机关多次调解未果。 2018年4月，束桂芝、周泽芳、周泽亮向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申请宣告周先伦死亡。该院于2019年4月15日作出（2018）皖0191民特89号民事判决书，宣告周先伦死亡。 另查明，束桂芝系周先伦的母亲，周泽芳、周泽亮分别系周先伦的女儿和儿子。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俞伦升是否应对周先伦的失踪和被宣告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从束桂芝、周泽芳和周泽亮提供的现有证据和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无法证明俞伦升与周先伦之间存在雇佣或帮工等劳务关系。束桂芝、周泽芳和周泽亮自称周先伦患有智力障碍，故作为召集人和同行人的俞伦升负有对周先伦的看护和照料义务，但未能提供足以证明周先伦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相关证据，故束桂芝、周泽芳和周泽亮的诉讼请求缺乏请求权基础和因果关系。俞伦升与周先伦等人根据各自获得的劳务信息，临时集结为需方提供劳务，各参与人之间相互平等，不具有管理或被管理的隶属关系，而是一种自助、自我管理的关系，形成一种一个临时性、松散型的团队，各行为人之间虽具有相互照顾和注意的义务，但此种义务是有限的，各参与人均应对自身安全义务承担最高的注意义务，故要求俞伦升对周先伦的失踪和被宣告死亡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另本案不具有法定的无过错责任的情形，同时也不具有适用损失分担的法定条件。据此，对束桂芝、周泽芳和周泽亮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束桂芝、周泽芳和周泽亮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74元，减半收取2087元，由束桂芝、周泽芳和周泽亮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束桂芝、周泽芳、周泽亮申请证人徐某、马某、倪某到庭作证，证明：周先伦的智力状况存在缺陷。 被上诉人俞伦升质证意见为：三位证人的证言不能证明周先伦的精神状态不正常，达不到其证明目的。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束桂芝、周泽芳、周泽亮主张俞伦升对其近亲属周先伦未尽到相应的照顾看护义务，导致周先伦失踪进而被宣告死亡的严重后果，而提起的人身损害赔偿责任纠纷，争议焦点在于俞伦升对周先伦失踪进而被宣告死亡后果是否存在过错。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我国《侵权责任法》将过错责任原则作为侵权责任法的基本归责原则。归责原则是举证责任分配的基础和依据，本案依法适用过错责任原则，主张受侵害的原告举证责任应为：证明侵权人存在过错行为、损害事实以及行为和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俞伦升与周先伦等人根据各自获得的劳务信息，临时集结为需方提供劳务，各参与人之间相互平等，不具有管理或被管理的隶属关系，而是一种自助、自我管理的关系，形成一种一个临时性、松散型的团队，各行为人之间虽具有相互照顾和注意的义务，但此种义务是有限的，各参与人均应对自身安全义务承担最高的注意义务，俞伦升对周先伦不负法定的安全保障义务，且在当天发现周先伦失踪后，俞伦升等人已在工地周边寻找并报警，已然尽到了相关的责任义务。束桂芝、周泽芳和周泽亮诉称周先伦存在智力障碍，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是依照法律规定，认定无民事行为能力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应当由其近亲属或利害关系人向人民法院提出申请，同时应当对无民事行为能力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公民进行鉴定，仅凭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和相关证人证言，不足以认定周先伦是无民事行为能力或限制民事民事行为能力人。即使周先伦存在智力缺陷，也可以进行与其相适应的民事活动，其与他人一道外出做工不告离开系自身原因所致，后果应由自己承担。束桂芝、周泽芳和周泽亮要求俞伦升对周先伦的失踪和被宣告死亡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束桂芝、周泽芳和周泽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74元，本院决定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佘敦华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朱大伟 书记员席娅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