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西省南城县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赣1021行初73号原告抚州市临川区光明建材厂。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上顿渡镇仓下村。投资人郑建明，男，1979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金巢经济开发区。委托代理人贾飞，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抚州市临川区上顿渡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抚州市临川区上顿渡镇邓家街。法定代表人王新华，该镇镇长。行政机关负责人胡卫兵，该镇副镇长。委托代理人李苏华，江西三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抚州市临川区光明建材厂（以下简称光明建材厂）不服被告抚州市临川区上顿渡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上顿渡镇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强制拆除房屋行为，于2019年7月2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后，向被告上顿渡镇人民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2019年8月11日，原告光明建材厂向本院提出申请，以本案需以另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为由请求中止审理本案。2019年8月15日，本院作出（2019）赣1021行初73号行政裁定书，裁定本案中止诉讼。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光明建材厂的投资人郑建明及其委托代理人贾飞，被告上顿渡镇人民政府的行政机关负责人胡卫兵及其委托代理人李苏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8年12月4日，被告上顿渡镇人民政府强制拆除了原告光明建材厂座落在抚州市临川区上顿渡镇仓下村的厂房。原告光明建材厂诉称，2018年12月4日，有不明身份的人在未出具任何通知公告，未出示任何拆除手续，也未与原告协商一致的情况，对原告位于抚州市临川区上顿渡镇仓下村的光明建材厂厂房进行拆除。原告多方寻求救济方确定该拆除行为是由被告实施。现该厂房已全部拆除完毕。原告认为被告非法强拆行为严重违反法律规定，侵犯原告合法权益，属于严重违法行为。故诉至法院请求确认被告于2018年12月4日对原告厂房实施拆除的行为违法。原告光明建材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1、原告的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郑建明的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与被诉行政行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2、拆前照片打印件一张、拆后照片打印件三张。证明原告的厂房被拆除的事实。3、录音光盘一张及录音文字整理材料三份。证明原告的厂房被拆除是由被告实施的。4、2018年12月3日《上顿渡镇光明砖窑厂、乐家砖窑厂拆除方案》一份。证明被告是拆除厂房的行为人。5、2018年6月8日江西神州不动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江神估字（2018）第0608号《抚州市临川区抚北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抚州市临川区光明建材厂价格评估报告书》一份。证明本案涉及的厂房为原告，在2017年11月3日委托时已经就涉案的建筑物及附属物进行评估，补偿部分没有谈妥的情况下，本案被告后对原告的厂房进行拆除涉嫌以违法拆迁代替征收，拆除目的不正当。评估报告中有现场的照片，该照片和原告的2号证据相印证。被告上顿渡镇人民政府辩称，2018年5月18日，抚州市国土资源局临川分局向原告作出《责令违法行为通知书》并认定原告在未取得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擅自在上顿渡镇仓下村非法开采矿产资源，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的规定，责令原告立即停止违法行为，听候处理。2018年7月2日，抚州市临川区环境监察大队向原告作出《抚州市临川区环境保护局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认定原告以粘土、煤矸石为原料，生产粘土砖，有一座砖窑，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责令原告立即停止违法生产、停止违法排污。2018年8月16日，江西省生态环境保护委员会办公室作出《关于印发的通知》。2018年9月17日，抚州市国土资源局临川分局作出《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认定原告未取得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擅自占用上顿渡镇仓下村集体土地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的规定，责令原告立即停止违法行为，听候处理。2018年9月20日，临川区人民政府作出《关于依法取缔砖瓦粘土生产企业的通告》，因原告的采矿许可证于2017年8月24日到期，根据临川区人民政府作出《关于依法取缔砖瓦粘土生产企业的通告》的规定“对采矿许可证过期或无采矿许可证的，必须在2018年9月30日之前自行拆除制作砖瓦生产设备，11月30日之前必须将窑体和工棚等全部拆到。……逾期未拆除的，由所在地乡(镇)牵头，国土、环保、林业、公安、森林公安、工信委、建设、安监、供电、市场和质量监督等单位协助配合，采取行政强制措施予以拆除并取缔。”综上情况，原告存在上述诸多违法行为，是应当取缔的高污染企业。被告上顿渡镇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1、2019年2月21日抚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抚府复字（2019）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一份。证明经抚州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审理查明，原告存在诸多违法行为，是应当取缔的高污染企业，违法行为一直存在。2、2019年6月28日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10行初41号《行政裁定书》一份、2019年11月7日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赣行终465号《行政裁定书》一份。证明经审理查明原告存在诸多违法行为，是应当取缔的高污染企业，违法行为一直存在。3、2018年8月16日江西省生态环境保护委员会赣环委办字[2018]16号《江西省生态环境保护委员会办公室关于印发的通知》一份、2018年9月20日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政府办公室临府办字[2018]95号《关于印发的通知》一份、2018年9月20日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依法关停取缔砖瓦粘土生产企业的通告》一份。证明被告拆除原告厂房适用的依据。4、2018年7月2日抚州市临川区环境监察大队作出的（临）环责改[2018]113号《抚州市临川区环境保护局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一份、抚州市国土资源局临川分局作出的临国土资责停字[2018]0004693号《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一份。证明原告的厂房存在大气污染及非法开采矿产资源的行为。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供的1号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且达不到被告的证明目的，认为本案起诉的是拆除行为，并不是对厂房是否违法进行审查，该复议决定与本案无关；对2号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两份裁定没有对原告厂房及生产设备的合法性进行认定，只是从程序上对原告诉权进行处理；对3号证据认为不是法律法规或部委规章，也不是省人大制定的地方性法规，或省政府制定的地方规章，不可以作为被告实施行政行为的法律依据，被告实施强制行为应当依据行政强制法的规定，由法律授权的主体依照法定程序实施行政强制行为，该三份文件均没有对被告以法律形式进行授权或取得强制执行权的内容；对4号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没有说拆除的相关要求，与本案拆除行为无关。被告对原告提供的1号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对2号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没有办法证明原告被拆除厂房的事实，与本案无关；对3号证据的合法性有异议，认为是不合法的，且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4号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对5号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真实性不发表意见，且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原告提供的1、2、3、4、5号证据与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赣行终465号《行政裁定书》、（临）环责改[2018]113号《抚州市临川区环境保护局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临国土资责停字[2018]0004693号《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等证据相印证，能说明原告光明建材厂与被诉强制拆除行为具有利害关系。对被告提供的1、2、3、4号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经审理查明，原告光明建材厂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郑建明，于2011年2月16日成立，经营范围：煤矸石多孔砖生产销售，住所地在抚州市临川区上顿渡镇仓下村。2018年5月18日，抚州市国土资源局临川分局向原告作出临国土资责停字[2018]0004693号《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该通知书主要载明，你单位在未取得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擅自在上顿渡镇仓下村非法开采矿产资源的行为，涉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七条和《江西省国土资源监督检查条例》第九条的规定，现责令你（单位）立即停止上述违法行为，听候处理。2018年7月2日，抚州市临川区环境监察大队向原告作出（临）环责改[2018]113号《抚州市临川区环境保护局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该决定书主要载明，我局于2018年7月2日对你（单位）进行调查，发现你单位实施了以下环境违法行为：现场检查时，发现该企业以粘土、煤矸石为原料，生产粘土砖，有1座砖窑，没有废气治理设施废气直排，未办理环境影响评价审批手续。你单位的上述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一条，责令你单位接到本决定书之日起立即停止违法生产、停止违法排污。2018年8月16日，江西省生态环境保护委员会作出赣环委办字（2018）16号《江西省生态环境保护委员会办公室关于印发的通知》。该实施方案载明，整治时间为2018年8月20日至2018年12月31日；整治范围为全省烧结砖、烧结瓦、非烧结砖等制造的砖瓦窑企业。2018年9月20日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政府办公室作出临府办字（2018）95号《关于印发的通知》，《临川区关停取缔砖瓦粘土生产企业工作实施方案》中载明“对不按规定要求关停拆除生产设备及窑体等，不给予资金奖励，由所在地乡（镇）责令砖瓦粘土生产企业限期自行关停拆除。逾期不关停拆除的，将依法强制关停并拆除”。同日，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政府办公室作出《关于依法关停取缔砖瓦粘土生产企业的通告》，该通告中载明“对采矿许可证过期或无采矿许可证的，必须在2018年9月30日之前自行拆除制作砖瓦坯生产设备，11月30日之前必须将窑体和工棚等全部拆到位。所在乡（镇）对自行拆除制作砖瓦坯生产设备验收同意后，方可烧结完剩余的砖瓦坯，逾期未拆除的，由所在地乡(镇)牵头，国土、环保、林业、公安、森林公安、工信委、建设、安监、供电、市场和质量监督等单位协助配合，采取行政强制措施予以拆除并取缔。”。2018年12月4日，被告上顿渡镇人民政府强制拆除了涉案厂房。嗣后，原告认为被告非法强拆行为严重违反法律规定，属于严重违法行为，故诉至法院，请求确认被告于2018年12月4日对原告厂房实施拆除的行为违法。另查明，2018年12月29日，原告向抚州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确认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政府对其厂房实施拆除的行为违法。抚州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2月21日作出抚府复字[2019]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该行政复议决定认为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政府否认拆除申请人厂房，申请人也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政府拆除其厂房。因此，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政府不是本案行政复议适格被申请人，申请人的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行政复议受理的法定条件。驳回光明建材厂的行政复议申请。后原告以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政府、抚州市临川区上顿渡镇人民政府、抚州市自然资源局临川分局（原为抚州市国土资源局临川分局）、抚州市临川区环境保护局、抚州市临川区森林公安局、抚州市临川区市场质量监督管理局为被告，向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上述被告于2018年12月4日对其厂房实施拆除的行为违法。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2019）赣10行初41号行政裁定书，认为原告以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政府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于法不符，本院已于2019年5月8日依法向原告进行了释明，但原告仍坚持起诉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政府。裁定驳回原告抚州市临川区光明建材厂的起诉。原告对（2019）赣10行初41号《行政裁定书》不服，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11月7日，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赣行终465号行政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再查明，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赣行终465号《行政裁定书》“本院认为”中载明“┉经调取本案一审卷宗查明，被上诉人抚州市临川区上顿渡镇人民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上顿渡镇光明砖窑厂、乐家砖窑厂拆除方案》证据，证实抚州市临川区上顿渡镇人民政府根据临川区人民政府研究部署，将于2018年12月4日上午9时，依法对上顿渡镇光明砖窑厂、乐家砖窑厂进行拆除；所提交的《关于临川区光明建材厂拆除情况的说明》证据，证实抚州市临川区上顿渡镇人民政府在2018年12月4日通知临川区光明建材厂法人代表到场，并经其口头同意，依法组织对其违法生产的厂房进行拆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行政诉讼的适格被告应当根据“谁行为、谁被告；行为者，能处分”的原则确定，通常情况下，行政行为一经作出，该行为的主体已确定。本案中，根据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赣行终465号《行政裁定书》的认定。可知，被告上顿渡镇人民政府对涉案厂房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故被告上顿渡镇人民政府是本案适格被告。另从原告的营业执照、（临）环责改[2018]113号《抚州市临川区环境保护局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临国土资责停字[2018]0004693号《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赣行终465号《行政裁定书》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说明原告光明建材厂与被诉强制拆除行为具有利害关系，具备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系本案适格的原告。行政强制执行是指行政机关或者行政机关申请人民法院对不履行行政决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依法强制履行义务的行为。被告上顿渡镇人民政府强制拆除涉案厂房的行为系行政强制执行，实施该行政行为应履行相应的法定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依照本章规定强制执行”。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一）履行义务的期限；（二）履行义务的方式；（三）涉及金钱给付的，应当有明确的金额和给付方式；（四）当事人依法享有的陈述权和申辩权。”第三十六条规定“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应当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记录、复核。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行政机关应当采纳。”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由此可见，法律的立法宗旨是规范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强制执行，保障行政相对人的合法权益，而遵循法定程序则是行政机关固有的职责。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书面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保障当事人的陈述、申辩权，经催告仍不履行义务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本案中，被告上顿渡镇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在实施被诉行政强制拆除厂房行为前向原告进行了催告及作出强制执行决定等法定程序。因此，被告上顿渡镇人民政府强制拆除涉案厂房的行为程序违法，应予以撤销，但因涉案厂房已被拆除，被诉行政行为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应确认被诉行政行为违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抚州市临川区上顿渡镇人民政府于2018年12月4日强制拆除原告抚州市临川区光明建材厂座落在抚州市临川区上顿渡镇仓下村的厂房的行政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抚州市临川区上顿渡镇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黄晓凌人民陪审员  陈小兰人民陪审员  黄小帆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            本件与原件核对无异      法官助理许东波书记员邓慧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