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06行终3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张槎村涌东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张槎村。法定代表人陈铭耀，董事长。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禅城区街道张槎张槎股份经济合作联合社，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张槎村。法定代表人陈永升，董事长。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吴彩晃，广东通利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办事处，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建槎路**。法定代表人孙近国，主任。委托代理人何淑敏，该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黄少娟，广东龙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岭南大道**。法定代表人孔海文，区长。委托代理人曹青恒，该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何婉怡，该府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杨成斌，男，1997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佛山市禅城区。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张槎村涌东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涌东股份社）、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张槎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张槎经联社）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张槎街道办）乡政府行政处理以及与被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禅城区政府）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行初124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杨成斌于1997年4月17日出生，1997年8月11日随母入户佛山市禅城区*************，为涌东股份社、张槎经联社所在地。杨成斌户籍自入户至今未曾迁离。杨成斌的母亲陈某某是涌东股份社、张槎经联社的股东，拥有三股股份，持有两本股权证。因涌东股份社、张槎经联社不确认杨成斌股东成员资格，杨成斌于2019年5月13日向张槎街道办提交《申请书》，要求确认其具有涌东股份社、张槎经联社的现金购股资格和其他福利待遇。经调查，张槎街道办于2019年*月24日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其确认：1.杨成斌具有涌东股份社、张槎经联社的现金购股资格，杨成斌按年龄段可现金购股壹股；2.责令涌东股份社、张槎经联社在收到该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确认杨成斌的现金购股资格，并为杨成斌办妥出资购股手续，杨成斌自办妥出资购股手续之日起享受两级集体经济组织的股份分配。该决定书于同年7月3日送达涌东股份社、张槎经联社，7月8日送达杨成斌。涌东股份社、张槎经联社对《行政处理决定书》不服，于2019年8月19日向禅城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禅城区政府于2019年8月19日受理，并于当日向张槎街道办作出禅城府行复[2019]477号《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经审查，禅城区政府于2019年10月17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张槎街道办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并于同年10月18日分别送达张槎街道办，涌东股份社、张槎经联社。另查，涌东股份社于1993年5月29日制定的《张槎镇涌东股份公司章程》（以下简称1993年章程）第七条第5点规定：“从1993年1月1日起结婚嫁入、男到女方落户（男女双方必须是农业户口）、出生小孩的人员（以下简称新增人员），必须符合下列条件才能承认为股东资格：①带资（现金）入股，按本公司的村民股份数年龄等级及其所持“村民股”的每股资产值进行现金入股；②本人申请，经本公司董事会同意；③现金入股的股权不能提取、转让、抵押和流通，只能享受股份分红和作为股权继承。”另外，涌东股份社、张槎经联社于2006年3月13日制定的《张槎村股份经济联合社（经济社）章程》（以下简称2006年章程）第八条规定：“（一）第一次界定（1993年1月1日）的原始股东，其股东资格不变。（二）1993年1月1日至2005年12月31日符合原章程条件并已现金购股的新增人员，其股东资格不变。（三）1993年1月1日后按原章程规定符合条件的新增人员，若未现金购股的必须以现金购股后才能确认为股东资格。”第九条规定：“下列人员属于配股对象：（一）本章程第八条除第（三）款外所列人员，其本人股权份数按本章程第十一条第（三）款规定未满股的；（二）1993年1月1日后按原章程规定符合条件但未进行现金购股的新增人员（结婚嫁入、男到女方落户、出生小孩）：1、结婚嫁入是指夫妇双方均属农业户口，并以女方迁入男方户口为准。……3、出生人员是指按计划生育管理规定合理出生的人员，或属不合理出生的人员但其处罚已落实。……”第十条规定：“下列人员不属于配股对象：……（五）外嫁女的子女户口属本村农业户，至2005年12月31日止户口还未迁出本村的村民。（含本村的女股东与本村男方属非农业户结婚所生育的子女）……”第十一条规定：“固化股权（一）固化股权的终止时间为2005年12月31日。（二）固化股权后实行‘生不增、死不减，迁入不增，迁出不减。’（三）配股对象的股份数，只能按固化股权终止时间所达到年龄段的份额（出生至15周岁为一份，15周岁以上至30周岁为二份；30周岁以上为三份）……”涌东股份社、张槎经联社在庭审中称，即使按照《张槎镇涌东股份公司章程》，涌东股份社、张槎经联社也不允许外嫁女及其子女成为成员，也不允许购股。再查，涌东股份社、张槎经联社固化股权时购股金额为每股2016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八条和《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规定，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保障宪法和法律赋予妇女的男女平等、同工同酬和婚姻自由等各项权利，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进行监督，是张槎街道办的法定职权。本案中，杨成斌认为自己的合法权益受到涌东股份社、张槎经联社的侵害，要求张槎街道办处理，张槎街道办有权作出处理决定。张槎街道办应杨成斌的申请，作出处理决定送达当事人并告知行政复议和诉讼权利，程序合法，予以确认。涌东股份社、张槎经联社认为，张槎街道办超越职权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的主张缺乏理据，不予支持。《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本案中，杨成斌母亲为涌东股份社、张槎经联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杨成斌出生入户至涌东股份社处后，户口未曾迁移，因此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的义务后，依法具有涌东股份社、张槎经联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故，在《张槎镇涌东股份公司章程》第七条第5点和《张槎村股份经济联合社（经济社）章程》第八条、第九条规定1993年1月1日后符合条件的新增人员，若未现金购股的必须以现金购股后才能确认为股东资格要现金购股的情况下，张槎街道办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确认杨成斌具有涌东股份社、张槎经联社的现金购股资格，并在办妥出资购股手续后享有涌东股份社、张槎经联社集体经济组织的股份分配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涌东股份社、张槎经联社认为，《张槎村股份经济联合社（经济社）章程》经依法表决和备案，并且排除外嫁女及其子女的成员资格是历史问题，且给予外嫁女及其子女成员资格不利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稳定和发展。对此，《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结婚后户口仍在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或者离婚、丧偶后户口仍在男方家所在地，并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在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因此，涌东股份社、张槎经联社以杨成斌为外嫁女子女不给予股东资格缺乏理据，法院不予支持。此外，杨成斌未能在涌东股份社、张槎经联社2005年股权固化时履行出资购股义务的原因在于涌东股份社、张槎经联社不允许杨成斌出资购股，故张槎街道办以涌东股份社、张槎经联社股权固化时的购股金额确定杨成斌应出资金额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杨成斌于1997年4月17日出生，2005年12月31日时年仅8岁，故张槎街道办根据《张槎村股份经济联合社（经济社）章程》第十一条的规定，确定杨成斌应享有一股股权和20160元的购股金额符合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在行政复议方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的规定，禅城区政府作为设立张槎街道办的县一级人民政府，对不服张槎街道办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提起的行政复议，依法具有作出复议决定的权限。禅城区政府经复议，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依法送达各方当事人并告知行政诉讼权利，程序合法，复议结果正确，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张槎街道办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禅城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法院予以确认。涌东股份社、张槎经联社提出的诉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涌东股份社、张槎经联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涌东股份社、张槎经联社负担。上诉人涌东股份社、张槎经联社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举证责任分配违法，适用法律错误。1.杨成斌的母亲户口不能随夫迁入城镇而继续留在涌东股份社受当时户籍迁移政策的影响，杨成斌的母亲应属于应迁未迁人员，其户口不能迁移的后果不能由涌东股份社、张槎经联社承担。2.《1993年章程》和《2006年章程》符合当时法律法规和政策规定，上述章程考虑本村的实际情况规定“女性股东子女不属于配股对象”，合法合理。3.在不违反法律规定的前提下，适度控制各村的人口规模，有利于农村的稳定和发展。4.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赋予张槎街道办相应的职权，但并无授权张槎街道办有权对农村集体经济成员资格和股权分配等事项进行确认。5.张槎街道办没有举证证明户籍迁移和章程经备案才能实施的情况，其不利责任应由张槎街道办承担。综上，被诉行政处理决定、禅城区政府的行政复议决定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一、撤销（2019）粤0606行初1246号行政判决；二、改判支持涌东股份社、张槎经联社的上诉请求；三、案件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槎街道办、禅城区政府承担。被上诉人张槎街道办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被上诉人禅城区府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法律适用正确。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禅城区政府对张槎街道办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具有履行行政复议的法定职责。且禅城区政府在办理复议案件的过程中，受理、送达、审查、决定等各个环节均严格依照法定程序，职权和程序均合法。故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被诉行政处理决定和行政复议决定。原审第三人杨成斌没有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上诉人涌东股份社于2020年5月8日换发《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登记证》，涌东股份社的名称已由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张槎涌东股份合作经济社改为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张槎村涌东股份经济合作社。上诉人张槎经联社于2020年4月28日换发《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登记证》，张槎经联社的名称亦由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张槎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改为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张槎股份经济合作联合社。本院认为，诉讼各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禅城区府作出案涉《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职权依据及程序的合法性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张槎街道办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是否合法，即杨成斌作为外嫁女子女能否享有涌东股份社和张槎经联社的现金配股资格和其他福利待遇。杨成斌向张槎街道办申请确认其具有涌东股份社和张槎经联社的现金购股资格和其他福利待遇。张槎街道办应杨成斌的申请，在查明相关事实的情况下，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并告知复议和诉讼权利，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和《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之规定，乡、镇人民政府具有依法维护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成员的合法权益以及对集体经济组织处理其成员身份和资格问题的合法性进行监督的法定职权。粤委办［2006］142号《中共广东省委办公厅、广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转发〈省委农办、省妇联、省信访局关于切实维护农村妇女土地承包和集体收益分配权益的意见〉的通知》亦规定，因土地承包或集体收益分配引发的争议，当事人对基层政府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提请行政复议；对行政复议结果不服或政府不予处理的行为，可以提起行政诉讼。据此，张槎街道办具有对杨成斌的申请事项作出行政处理的职权。涌东股份社和张槎经联社上诉主张张槎街道办不能处理配股价格、配股股数还有如何缴款等具体事宜，经查，上述事项实际是对杨成斌请求享有其他福利待遇的具体体现，且便于涌东股份社和张槎经联社以及其他有权机关后续处理案涉行政处理决定。故该上诉意见，系涌东股份社和张槎经联社的错误理解，本院不予支持。《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结婚后户口仍在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或者离婚、丧偶后户口仍在男方家所在地，并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在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符合生育规定且户口与妇女在同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子女，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享有前款规定的各项权益。”粤委办［2006］142号《省委农办、省妇联，省信访局关于切实维护农村妇女土地承包和集体收益分配权益的意见》第二条第（二）项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因结婚户口未迁出原居住地并尽义务的，仍是户口所在地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本人和按政策生育的子女享有与男子平等权益……”本案中，杨成斌的母亲为涌东股份社和张槎经联社的股东，杨成斌出生后入户在张槎村委会冲东村，在未有证据证明杨成斌未履行章程规定义务的前提下，根据上述事实并结合法规规定，杨成斌应当享有涌东股份社和张槎经联社的配股权利。虽然涌东股份社和张槎经联社《1993年章程》和《2006年章程》均规定外嫁女的子女不属于配股对象，但上述规定直接剥夺了外嫁女子女的配股资格，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有关男女平等的原则，故上述规定应属无效。涌东股份社和张槎经联社关于《1993年章程》和《2006年章程》符合当时的法律法规政策，应当作为确定杨成斌配股资格的上诉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涌东股份社和张槎经联社还称《1993年章程》经过了张槎街道办的批准，《2006年章程》经过了张槎街道办的备案才予以实施，上述章程均应合法有效。但据张槎街道办陈述，在其所辖范围内的集体经济组织的章程只需要上交其保管备查即可，其并不具有审查义务。故上述章程的某些规定在明显违反法律法规的情况下被认定为无效并不不当，涌东股份社和张槎经联社的上述意见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2006年章程》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一）固化股权的终止时间为2005年12月31日。（三）配股对象的股份数，只能按固化股权终止时间所达到年龄段的份额（出生至15周岁为一份，15周岁以上至30周岁为二份；30周岁以上为三份），进行最后一次现金购股……”本案中，杨成斌从1997年4月17日出生至最后一次现金购股截止日，杨成斌年满8周岁，按照上述规定，杨成斌享有的股份份数为一份。又因涌东股份社和张槎经联社确认其在2006年的购股金额为20160元／股，故张槎街道办作出确认杨成斌的现金购股资格，并责令涌东股份社和张槎经联社按20160元的购股金额为杨成斌办理出资购股手续，并从购股完成当日享有股份分配的行政处理决定，理据充足，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涌东股份社和张槎经联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张槎村涌东股份经济合作社和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张槎股份经济合作联合社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赟审 判 员  潘华容审 判 员  王 慧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法官助理  谢 童书 记 员  孔艳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