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97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硅零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EMN7G74。法定代表人：郑道春。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宗成，广东深宏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佳敏，广东深宏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安圣美贸易（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554188147。法定代表人：徐圣武。上诉人深圳市硅零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硅零材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圣美贸易（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圣美贸易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206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硅零材料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306民初206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为驳回安圣美贸易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2、请求贵院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306民初2069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为支持硅零材料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或者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安圣美贸易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是：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硅零材料公司向安圣美贸易公司支付货款633997.8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显然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硅零材料公司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无需向安圣美贸易公司支付货款，更加不构成违约，逾期付款利息应当予以驳回。第一，2018年6月至11月，硅零材料公司向安圣美贸易公司采购0.025人工合成石墨产品，采购订单第二条约定：交货日期卖方须严守，若卖方不能按时交货又未经公司书面同意延迟者，本公司有权取消全部或者部分订单，如因此使本公司蒙受损失，概由卖方负责，日后若发生货品变质或损坏时亦同。2018年8月开始，硅零材料公司发现安圣美贸易公司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无法用于生产，硅零材料公司申请第三方检测机构进行检测，并出具检测报告。根据安圣美贸易公司11月出货时提供的出货检验报告显示，安圣美贸易公司的产品导热系数可以达到1500W/(m*K),但是根据第三方检测机构的检测报告显示，导热系数仅为898.823W/(m*K),远远没有达到硅零材料公司的要求。因此向安圣美贸易公司提出要求退货，并取消了部分订单，但是安圣美贸易公司拒绝接受退货，现硅零材料公司的仓库中尚有价值106680元的产品存在产品质量问题。第二，买卖合同为双务合同，安圣美贸易公司作为卖方，合同义务就是提供符合质量标准的产品，而硅零材料公司作为买方，合同义务就是支付货款，但是付款的前提是收到卖方符合质量标准的产品，显然产品的质量问题足以对抗付款义务，因此硅零材料公司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无需向安圣美贸易公司支付货款，即使需要向安圣美贸易公司支付货款，也应当将硅零材料公司仓库中存在产品质量问题的产品予以退回，并将相应货款106680元予以扣除。第三，既然硅零材料公司的付款条件都未成就，就更谈不上构成违约，因此逾期付款利息也应当予以驳回。二、一审法院判决书中第3页最后一段，一审法院认定安圣美贸易公司交付硅零材料公司的货物无质量问题，显然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第一，根据硅零材料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2安圣美贸易公司向硅零材料公司提供的出货检测报告显示，2018年11月26日出货的两份检验报告，订单号均为CG201811080001,生产批号分别为20181118001,20181125001,显然不是同一批生产的产品，但是抽样检测的5卷产品的导热系数均为1550W/(m*K),1569W/(m*K),1531W/(m*K),1525W/(m*K),1524W/(m*K),连顺序都是一模一样的，由此可见不是同一批生产的产品，而且是抽样检测，监测的结果一模一样，显然不符合常理，可以推定安圣美贸易公司提供的产品并没有进行实际检测，所谓的出货检测报告的数据均为伪造的。对于用于散热片的人造石墨，其导热系数通常都在1300W/(m*K)左右，而且根据双方约定的条件也是要求安圣美贸易公司提供的人造石墨导热系数1300W/(m*K)。而安圣美贸易公司在一审中质证称，不能确定硅零材料公司提交检测的人工石墨系安圣美贸易公司交付的，硅零材料公司在一审中依法向一审法院提出了司法鉴定的申请，但是一审法院并没有采纳硅零材料公司的申请请求。第二，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书中指出“被告的反诉请求仅要求退回库存货物，未要求原告赔偿因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其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损失，不符合情理”，该认定显然是错误的。请求赔偿损失是硅零材料公司的诉讼权利，不是义务，既然是权利，硅零材料公司当然可以自由处置，硅零材料公司没有向法院请求赔偿损失，不代表硅零材料公司没有损失，更不能因此断定安圣美贸易公司交付给硅零材料公司的货物没有质量问题。第三，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书中指出“在原告向被告讨要货款时，被告即要求原告退回库存，说明被告要求退回库存并非基于质量问题，而是无法售出”，该认定显然是错误的。库存只表示是仓库中储存的货物，而储存在仓库的原因可以是各种各样的，硅零材料公司要求退回库存就表示是无法售出，而不是基于质量问题吗？一审法院认定的依据是什么？无法售出的原因又是什么？显然，上述认定只是一审法院的主观臆断，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安圣美贸易公司交付硅零材料公司的货物无质量问题,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综上，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事实认定错误从而导致法律适用错误。为维护法律的正确实施以及硅零材料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硅零材料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安圣美公司答辩称，硅零材料公司的上诉请求在证据上完全站不住脚，应予驳回。一、硅零材料公司所称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之说只是其借口而已，与事实严重不符。首先，硅零材料公司声称，从2018年8月开始，就发现我公司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无法用于生产，还存在我公司没有提供出货检测报告的问题，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继而提出退还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并将相应货款106680元予以扣除的反诉请求。既然如此，那硅零材料公司为什么2018年9月及以后还会继续订货、收货、对账、付款，及至申请红字发票呢？退一万步讲，就算是质量异议属实，没有提出质量异议的50余万元货物，付款期限早就届满了，为什么还拒不支付呢？其次，硅零材料公司声称，根据第三方检测机构的检测报告显示，安圣美贸易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因此向安圣美贸易公司提出退货，并取消了部分订单。硅零材料公司逻辑混乱。其提供的第三方检测报告显示，送检日期和出具日期均是在我公司起诉以后。就算是硅零材料公司向我公司提出退货，并取消了部分订单，那也应在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之前，而硅零材料公司送检日期是在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之后，其难道是未卜先知吗？二、所谓质量问题，双方早已解决。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就硅零材料公司声称的质量问题，双方早已达成了解决安排，即通过安圣美贸易公司向硅零材料公司开具红字发票的方式解决。双方达成共识后，硅零材料公司向安圣美贸易公司提供了《红字发票信息申请表》，我公司据此开具了红字发票。三、硅零材料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存在安圣美贸易公司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首先，硅零材料公司提供的证据根本就无法证明其提交给第三方检测机构的样品是安圣美贸易公司交付的。其次，双方并未就存储期限做出专门的约定，因此，存储期限应适用出货检测报告标明的“6个月”。安圣美贸易公司最后一次交货是2018年12月底，也就是说，就算硅零材料公司送检的是我公司的人工合成石墨，送检最迟也应该是2019年6月底。而硅零材料公司提交的检测报告显示，其送检是在2019年8月26日，已经超过了存储期限，因此，即使检测的是安圣美贸易公司交付的人工合成石墨，由于检测时间超过了存储期限，相关检测数据也不应该被采信。综上，硅零材料公司的上诉请求完全无法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安圣美贸易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硅零材料公司支付货款633997.82元；2、判令硅零材料公司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以633997.82元为本金，依照中国人民银行罚息利率，自2019年1月开始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判令硅零材料公司承担诉讼费。硅零材料公司反诉请求：1、判令硅零材料公司退回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并且扣除相应货款106680元；2、本案本诉、反诉诉讼费由安圣美贸易公司承担。原审认定，双方2018年6月至12月期间建立了业务往来，由硅零材料公司向安圣美贸易公司采购人工合成石墨产品。《采购订单》约定送货时按照送货批次附产品检验报告。安圣美贸易公司依约送货后双方按月对账，2018年8月至12月的对账单均约定月结30天。双方共同确认硅零材料公司尚欠安圣美贸易公司货款633997.82元。硅零材料公司主张安圣美贸易公司交付的石墨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导热系数不达标，并提供了安圣美贸易公司出具的《出货检验报告》及华测检测认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30日出具的《检测报告》。安圣美贸易公司出具的《出货检验报告》载明的导热系数为1500W/(m*K)，《检测报告》显示硅零材料公司申请检测的人工石墨导热系数为898.823W/(m*K)。硅零材料公司主张安圣美贸易公司的产品未达到要求，因此要求退回其库存剩余价值106680元的货物。安圣美贸易公司质证称，不能确认硅零材料公司提交检测的人工石墨系其交付的，且硅零材料公司从未向其提出过导热系数不达标的问题。安圣美贸易公司提交了其员工与硅零材料公司员工的微信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3月份，硅零材料公司员工曾提出过关于贴膜方面的质量异议，之后双方以开具2万元红字发票的方式就该问题达成了一致处理意见；之后安圣美贸易公司员工多次向硅零材料公司催款，硅零材料公司员工于2019年5月10日称：“退货16万，其余的分三个月付清，如果放在这边也可以，等我们消化完再付。”硅零材料公司员工于2019年5月14日又称：“我们这边计划这个月底付13万，6月份跟7月份各付20万，库存的货你们退回去。”原审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关于安圣美贸易公司交付的货物质量是否达标的问题。原审认为，首先，硅零材料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向安圣美贸易公司主张过关于导热系数方面的质量异议；其次，硅零材料公司的反诉请求仅要求退回库存货物，未要求安圣美贸易公司赔偿因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其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存在损失，不符合情理；最后，从安圣美贸易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在安圣美贸易公司向硅零材料公司讨要货款时，硅零材料公司即要求退回库存，说明硅零材料公司要求退回库存并非基于质量问题，而是无法售出。因此，原审确认安圣美贸易公司交付的货物无质量问题，硅零材料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硅零材料公司确认拖欠货款633997.82元，安圣美贸易公司要求支付货款633997.82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硅零材料公司迟延支付货款，还应赔偿安圣美贸易公司相应的利息损失。结合安圣美贸易公司的诉讼请求及双方约定，确认硅零材料公司应支付安圣美贸易公司的逾期付款利息以633997.82元分段计算，自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至清偿之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硅零材料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安圣美贸易公司货款633997.82元及迟延付款利息（以633997.82元分段计算，自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至清偿之日）；二、驳回安圣美贸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硅零材料公司所有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5146元，财产保全费3766元，反诉受理费1217元，全计10129元，均由硅零材料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安圣美贸易公司交付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硅零材料公司主张石墨产品导热系数不达标，其提交了华测检测认证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安圣美贸易公司称，不能确认硅零材料公司提交检测的人工石墨系其交付的，且硅零材料公司从未提出过导热系数不达标的问题。本院认为，硅零材料公司申请检测系其在安圣美贸易公司起诉之后进行，检测样本未经安圣美贸易公司确认，因此不能认定相关产品系安圣美贸易公司交付，故不能采信检测报告。并且本案中，双方在2018年6月至12月期间建立了业务往来，在较长期限内，硅零材料公司从未提出过导热系数不达标的问题，在安圣美贸易公司工作人员向其催款的过程中，硅零材料公司亦从未提出过导热系数不达标的问题。而根据安圣美贸易公司出具的《出货检验报告》，载明的存储期限为6个月，因此在本案审理中再进行检测已不具备条件。综上，硅零材料公司主张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缺乏证据证明，其要求退还部分货物的理由不能成立。安圣美贸易公司最后一次供货是2018年12月，双方的对账单均约定月结30天，货款付款期限已届满，因此硅零材料公司应当支付货款。硅零材料公司要求不支付货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14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硅零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静审判员 邓  亚  玲审判员 彭  安  明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李紫娟(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