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5103民初405号原告：杨鸿，男，1989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潮州市潮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锡兴，广东泽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瑞纹，广东泽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王灿，男，1993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潮州市潮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维钦，广东志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曼，广东志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王贤鹏，男，1968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潮州市潮安区***************。原告杨鸿与被告王灿、王贤鹏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鸿的诉讼代理人程锡兴、林瑞纹、被告王灿的诉讼代理人陈维钦、郭晓曼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王贤鹏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鸿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2020）粤5103执异2号《执行裁定书》。2.准许执行被告王贤鹏名下位于潮州市潮安区**镇****路旁的房地产（产权证号列粤房地证字第C*******号）。3.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1.（2020）粤5103执异2号案件审理程序不当。原告于2020年1月9日签收《执行异议申请书》，次日提交（2018）粤5103民初2008号、（2019）粤51民终263号案件中的《欠条》，证明原告与被告王贤鹏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自2015年开始，发生在2016年1月5日之前。但该案未采纳原告提交的证据及意见，未组织原告对被告王灿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原告的法定权利未得到保障。2.（2020）粤5103执异2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不清，原告与被告王贤鹏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先于被告王灿接受赠与。被告王贤鹏自2015年开始与原告发生买卖工艺鞋合同关系，其拖欠的货款经原告多次催讨一直未付，于2017年10月27日再次立据交原告存执。因此，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于2015年已形成，发生在《赠与合同》签订之前，（2020）粤5103执异2号《执行裁定书》认定赠与行为发生在前，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被告王灿不是案涉房产的所有权人，不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不能对抗强制执行。根据《物权法》第九条、《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七条的规定，不动产所有权的继受取得，只有在不动产登记簿上记载之后，受让人才能取得不动产所有权。被告王灿称2016年1月5日签订《赠与合同》，但至今未办理案涉房产的过户手续，仍由被告王贤鹏居住、使用，不动产登记没有发生变更的情况下，物权变动并未完成，被告王灿未取得案涉房产的所有权。根据新法优于旧法，上位法优于下位法的原则，本案应当适用《合同法》、《物权法》，原裁定适用《民通意见》错误。两被告系父子关系，无论从房屋产权登记还是原告与被告王贤鹏的债权债务形成时间上界定，被告王灿对案涉房产始终不享有民事权益，其提起异议是协助被告王贤鹏逃避法律责任。综上，被告王灿就案涉执行标的没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请查清事实，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王灿答辩称：1.原裁定认定事实清楚，案涉房产赠与发生在原告与被告王贤鹏债权债务发生之前，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两被告存在侵害原告债权的行为。被告王贤鹏夫妻离婚时已将案涉房产赠与被告王灿，原告与被告王贤鹏在2017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其债权形成时案涉房产已经是被告王灿的财产，原告无法证明案涉房产赠与存在逃避债务的恶意。2.《赠与合同》依法成立有效，虽现因国家政策无法办理过户手续，但被告王灿对案涉房产的权利优先于原告的债权，其权益足以排除原告申请的强制执行。被告王灿是残疾人，为保障其基本住房，被告王贤鹏夫妻在协议离婚当天将案涉房产赠与王灿，之后房产也已经交付，并由被告王灿居住至今。根据《民通意见》第128条的规定，房产未办理过户手续,但受赠人已取得房产证并实际居住，被告王灿对该房产的权利优先于原告享有的金钱债权，并有权请求依法办理过户手续。现因国家政策无法办理宅基地上的房产转移登记手续，应判决排除原告的强制执行，待有关政策允许再办理登记手续。综上，赠与行为有效，被告王灿就案涉房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合法权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王贤鹏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答辩意见分别提交了证据。本院为查明案件事实依职权调取了相关证据，并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被告王贤鹏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举证、质证，视为放弃举证及对原告、被告王灿提交的证据、本院调取的证据的抗辩权利。对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且能证明与案件事实相关联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欠条》、（2018）粤5103民初2008号《民事判决书》、（2019）粤51民终263号《民事判决书》、《生效证明》，证明原告在（2018）粤5103民初2008号案中提交《欠条》，原告与被告王贤鹏的债权债务关系于2015年开始形成。被告王灿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原告与被告王贤鹏的买卖关系在2015年开始发生，但在2017年才确定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无法证明原告所要证明的内容。本院认为，对原告与被告王贤鹏自2015年开始存在买卖工艺鞋的业务往来，2017年10月27日出具《欠条》明确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可予确认。2.被告王灿提交《居民身份证》、《户口簿》，证明被告王灿的主体资格，以及被告王灿系被告王贤鹏与李璇玉的婚生子。原告对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被告王灿与王贤鹏虽登记在同一《户口簿》，但其与被告王贤鹏、李璇玉并非亲子关系，并申请对其进行亲子鉴定。本院认为，对被告王灿登记系被告王贤鹏与李璇玉的儿子，可予确认；原告提出鉴定但没有提交申请，且其提出的鉴定与证明待证事实没有关联，故对其主张不予采纳。3.被告王灿提交《离婚协议书》、《离婚证》、《赠与合同》、《集体土地使用证》、《房地产权证》、《证明》，证明被告王贤鹏与李璇玉离婚时已将案涉房产赠与被告王灿、受赠后案涉房产一直由被告王灿居住使用、由于土地房产政策无法办理过户手续。原告对《离婚证》、《集体土地使用证》、《房地产权证》无异议，认为《离婚协议书》虽在2016年1月5日签订，但原告与被告王贤鹏发生买卖关系在被告王贤鹏登记离婚之前，被告王贤鹏与李璇玉约定案涉房产赠与被告王灿对其无约束力；《赠与合同》第5条约定受赠人未经赠与人同意不得出售赠与房产，而赠与是财产所有权的转移，该约定违反《物权法》第四条的规定，侵犯受赠人的财产权；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该《赠与合同》无效，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被告王灿与两赠与人不存在血缘关系，两赠与人以合法行为掩盖违法目的，离婚后仍居住在该房产，存在不合理之处；《证明》没有负责人签名，且并非由两被告户籍所在地的居委会出具，居委会也不具备相应的职能，出具《证明》超越职权，该《证明》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本院认为，对原告没有异议的《离婚证》、《集体土地使用证》、《房地产权证》，可予确认；《离婚协议书》、《赠与合同》就包括案涉房产作出约定的意思表示不明确，内容前后不一致且不合常理，也与习俗不符，不能认定系被告王贤鹏与李璇玉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王灿在案涉房产竣工后随被告王贤鹏、李璇玉入住，不能视为被告王贤鹏、李璇玉将案涉房产赠与并交付；而《证明》没有居委会负责人及制作人签名或盖章，被告王灿主张被告王贤鹏与李璇玉离婚时将案涉房产赠与，以及向登记机关申办案涉房产过户手续的依据不足，不予采信。4.被告王灿提交（2020）粤5103执异2号《执行裁定书》，证明经查明认定两被告之间的赠与合同有效，由于国家政策原因案涉房产未能办理过户手续，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两被告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故意。原告认为该《执行裁定书》依据的证据没有经过原告的确认，程序上严重错误，认定原告与被告王贤鹏发生买卖关系在《赠与合同》签订之后错误，且适用的法律已失效。本院认为，该《执行裁定书》没有既判力，其认定的事实对本案没有拘束力，未能证明被告王灿所要证明的内容。对本院调取的（2016）粤5103民初164号、（2017）粤5103民初1364号案的案卷材料。原告认为案涉房产系被告王贤鹏与李璇玉的夫妻共同财产；（2016）粤5103民初164号案的庭审笔录中李璇玉陈述其出借的资金来源于家庭经营积蓄，与《离婚协议书》的约定不符；（2017）粤5103民初1364号案车俊亮向被告王贤鹏购买的工艺鞋即系原告销售给被告王贤鹏的。被告王灿没有异议，认为被告王贤鹏在2015年至2016年底仍对他人享有债权，无需逃避债务，李璇玉同样没有逃避债务的必要。本院认为，被告王贤鹏与李璇玉于2016年1月5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时确认没有共同债权债务，并确定除登记在被告王贤鹏名下的案涉房产、******的房产、股权外，没有其他财产，但李璇玉在（2016）粤5103民初164号案的2016年5月30日庭审过程仍陈述其出借的资金来源于家庭经营积蓄；被告王贤鹏在（2017）粤5103民初1364号案庭审过程陈述车俊亮于2016年12月24日在被告王贤鹏位于义乌市场的档位用“裕昌工艺鞋厂”的便签纸出具《欠条》，且便签纸印制的收款账户均为李璇玉、李桂銮名下银行账户。上述两案指向的债权、财产均在《离婚协议书》没有体现，故对被告王贤鹏与李璇玉就夫妻共同财产及债权债务作出的约定，不能认定系被告王贤鹏与李璇玉的真实意思表示。为确认《赠与合同》的形成时间，原告申请委托鉴定机构对《赠与合同》中被告王贤鹏的签名、落款日期的形成时间，以及形成时间与《离婚协议书》中被告王贤鹏的签名形成时间是否相同进行鉴定。因申请鉴定的事项对证明待证事实没有意义，本院不予准许。根据双方当事人庭审过程的陈述和经审理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993年12月9日，被告王贤鹏与李璇玉登记结婚，生育包括被告王灿在内三名子女。2001年8月30日，被告王贤鹏取得位于潮州市潮安区**镇**村**路***面积为86平方米的宅基地使用权，《集体土地使用证》证号列安集用（2001）字第512********003号。同年，被告王贤鹏在上述宅基地基建面积174.90平方米的两层钢筋混凝土结构楼房。2002年10月15日，该楼房登记在被告王贤鹏名下，《房地产权证》证号列粤房地证字第C*******号。后被告王贤鹏在上述楼房加建两层楼房，但没有办理加建两层楼房的房屋所有权登记手续。竣工后，由被告王贤鹏和李璇玉及生育的子女入住该楼房。2016年1月5日，被告王贤鹏与李璇玉签订《离婚协议书》，协议离婚并约定：三子女能够独立生活，女儿在大学期间的费用由双方各负一半；在潮州市潮安城区潮安大道皇家会所的股份由双方各享有一半，登记在被告王贤鹏名下的案涉房产及位于*******石埕内约60平方米的房产归被告王灿所有，除此没有其他共同财产；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共同债权债务，各自经手的债务由各自承担。同日，被告王贤鹏、李璇玉与被告王灿签订《赠与合同》，约定将登记在被告王贤鹏名下的案涉房产及位于*******石埕内约60平方米的房产赠与被告王灿；两处房产转让费用由被告王贤鹏、李璇玉代付；被告王灿可以将该两处房产出租，但不得抵押及出售；被告王贤鹏、李璇玉仍可继续居住案涉房产，其中四楼由李璇玉居住使用、二楼由被告王贤鹏居住使用，厨房和二楼客厅可由被告王贤鹏和李璇玉共同使用，被告王灿违约则被告王贤鹏、李璇玉保留收回房产的权利；被告王灿未经被告王贤鹏、李璇玉允许出售房产，被告王贤鹏、李璇玉有权索要被告王灿出售房产时的所有房款；被告王灿因残疾生活不便，由被告王贤鹏、李璇玉照顾并共同承担生活费用。现案涉楼房仍由被告王贤鹏、李璇玉，以及被告王灿居住使用。2016年5月30日，李璇玉在（2016）粤5103民初164号案其与案外人另案诉讼的庭审过程陈述其出借的资金来源于家庭经营积蓄。2018年1月19日，被告王贤鹏在（2017）粤5103民初1364号案其与案外人另案诉讼的庭审过程陈述该案被告车俊亮于2016年12月24日在被告王贤鹏位于义乌市场的档位用“裕昌工艺鞋厂”的便签纸出具《欠条》，该便签纸印制的收款账户为李璇玉及案外人李桂銮名下银行账户。原告与被告王贤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粤5103民初2008号、（2019）粤51民终2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王贤鹏应付还原告杨鸿货款172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因被告王贤鹏没有履行还款义务，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作出（2019）粤5103执1136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查封被告王贤鹏名下的案涉房产（证号列粤房地证字第*******号）。2020年1月2日，被告王灿就查封上述登记在被告王贤鹏名下的案涉房产提出书面异议。经审查，本院于2月7日作出（2020）粤5103执异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登记在被告王贤鹏名下案涉房产的执行，并于26日向原告送达该《执行裁定书》。原告认为被告王灿就案涉执行标的不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遂于2020年3月10日向本院起诉，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本案系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审查的重点在于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关于“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被告王灿应就其享有案涉被告王贤鹏名下房产的民事权益，且该民事权益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案涉房地产是被告王贤鹏与李璇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宅基地使用权并基建、加建形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相关规定，案涉房产应属被告王贤鹏与李璇玉的夫妻共同财产。被告王贤鹏与李璇玉签订《离婚协议书》、并与被告王灿签订《赠与合同》，协议离婚并就子女抚养、财产处置及债权债务负担作出约定，但未能证明被告王贤鹏与李璇玉就子女抚养、财产处置及债权债务负担作出的意思表示真实，故不能作为被告王灿阻却对案涉登记在被告王贤鹏名下房产执行的证据。首先，被告王贤鹏与李璇玉在《离婚协议书》载明子女能够独立生活，仅约定女儿在大学读书期间的费用各负一半，却签订《赠与合同》约定共同承担被告王灿的生活费用。其次，案涉房产包括登记在被告王贤鹏名下的两层楼房及已加建的未办理产权登记的另两层楼房，但被告王贤鹏与李璇玉在《离婚协议书》仅约定登记在被告王贤鹏名下的两层楼房归被告王灿所有，并没有对加建的另两层楼房分割处理；在《赠与合同》中明确赠与房产为登记在被告王贤鹏名下的案涉房产及另外一处房产，却对已加建的未办理产权登记的另两层楼房的产权、使用权同时作出约定，即约定由已办理离婚登记的被告王贤鹏与李璇玉共同使用。再次，被告王贤鹏与李璇玉对赠与被告王灿的案涉房产保留收回的权利，并有权收取被告王灿出售案涉房产的所有款项，却没有约定房产收回后该如何处置。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关于“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以及第十六条关于“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的规定，被告王贤鹏与李璇玉签订《离婚协议书》、《赠与合同》约定将案涉登记在被告王贤鹏名下的房产赠与被告王灿，未经产权变更登记并不直接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被告王灿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非因自身原因致没有办理产权过户登记。结合被告王贤鹏、李璇玉在另案诉讼所作的陈述，上述《离婚协议书》、《赠与合同》就子女抚养、财产处置及债权债务承担所作出的约定内容不明确、前后不一致，且违反常理、习俗，不能证明系被告王贤鹏与李璇玉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不能作为被告王灿阻却对案涉登记在被告王贤鹏名下房产执行的证据。因此，原告作为被告王贤鹏的债权人，要求对案涉登记在被告王贤鹏名下的房产予以执行，可予支持。但由于该房产系被告王贤鹏与其前妻李璇玉的夫妻共同财产，因此在处置时应保留李璇玉所享有的份额。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四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三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准许执行被告王贤鹏名下位于潮州市潮安区**镇****路旁的房产（产权证号列粤房地证字第C*******号）。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被告王灿负担。该款已由原告杨鸿预交并同意垫付，被告王灿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还原告杨鸿。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本院（2020）粤5103执异2号执行异议裁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时自动失效。审 判 长  黄冬雄人民陪审员  李镇松人民陪审员  林桂玲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孙银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