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72民初2166号原告：连云港锦之海海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大港西路****。法定代表人：王雪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侯士涛，该公司职员。被告：范育兵，男，汉族，1972年1月29日出生，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新浦区。委托代理人：李岭，江苏苍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连云港锦之海海运有限公司为与被告范育兵船舶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7月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3月3日对本案进行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侯士涛、被告范育兵、被告委托代理人李岭律师通过网络庭审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5年3月14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船舶买卖合同》，约定被告将其所有的“苏连海机7号”船舶出售给原告。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支付了首付款人民币926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后被告将“苏连海机7号”船舶和证书交付给了原告。同年6月29日，原告将尾款200000元支付给了被告。原告多次约被告共同前往船舶登记机关，却因涉案船舶经过擅自改装不符合登记条件及不具备检验条件等原因无法办理过户手续。原告已经为涉案船舶支付了修理费150000元、材料费40000元、看护船舶人员费用55000元，驻坞费479750元。故原告请求判令：一、解除原、被告签订的《船舶买卖合同》；二、被告退还购船款人民币1126000元；三、赔偿修船费、看护船舶人员费用、驻坞费等1018000元（看护船舶工人费用按150元/天，驻坞费按1000元/天计算至2019年12月12日）及利息损失（其中，926000元自2015年3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00000元自2015年6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被告辩称：1、原告诉讼请求不明确；2、被告在涉案合同签订和履行期间不存在欺诈的行为，合同约定船舶以现状交接；3、原告知晓涉案船舶在买卖之前存在脱检的情况；4、涉案船舶无法通过船检是原告原因所导致；5、船舶交接之后的风险由原告自行承担，修船费、看护船舶工人费用、驻坞费等均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原告举证，被告质证及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船舶买卖合同》（复印件），以证明原、被告于2015年3月14日签订了涉案船舶买卖合同，原、被告之间存在船舶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同时认为合同明确约定船舶以现状出售。本院对证据效力和证明力均予以认定。证据2、收条（复印件）、银行回单（复印件）、银行查询单（复印件）、转账记录（复印件），以证明原告为购买涉案船舶向被告支付了购船款1126000元。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本院对证据效力和证明力均予以认定。证据3、船舶修理厂出具的证明（复印件）、转账记录（复印件），以证明原告为维修涉案船舶支出修理费190000元。被告认为原告未提交证据原件，对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鉴于原告未提交证据原件，本院对证据的证据效力不予认定。证据4、看护船舶人员出具的证明（复印件），以证明原告为看护船舶已支付人员工资共计131000元。被告认为原告未提交证据原件，对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鉴于原告未提交证据原件，且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提出了异议，本院对证据的证据效力不予认定。证据5、船舶修理厂出具的两份证明（原件），以证明原告为涉案船舶购买并安装锚机支付了50000元，涉案船舶上坞费10000元/次，驻坞费1000元/天，看护船舶人员费用150元/天。被告认为购买并安装锚机的证明中有涂改，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对上坞费、驻坞费及看护船舶人员费用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未发表意见，但认为船舶交付后的相关费用依约应由原告承担，涉案船舶因破旧失修未通过船检，未得到有效的修理和看护。本院认为，购买并安装锚机的证明中年份由“2019”改为了“2018”，根据常识判断，一般人在年中将落款日期中的年份写错且写大的可能性非常小，故该证据很可能是倒签制作，在原告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或作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据效力不予认定。关于上坞费、驻坞费及看护船舶人员费用证明，原告提交了原件，本院对证据的证据效力予以认定，证明力将结合庭审调查和其他证据综合认定。证据6、银行明细单（复印件），以证明原告于2019年3月21日向船厂支付修船款100000元，付款人是原告员工，收款人为船舶修理厂工作人员徐学田。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被告未提交证据原件，汇款人并非原告，两者关系不明确，支付未注明用途，船舶交付之后的维修费应由原告自担。鉴于原告未提交证据原件，且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提出了异议，本院对证据的证据效力不予认定。被告举证，原告质证及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船舶买卖合同》（原件），以证明合同条款的约定是原、被告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涉案船舶是按照船舶现状出售并交付的。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合同中约定的船舶现状仅指船舶外观，被告隐瞒了涉案船舶存在大船小证的情况，构成欺诈。本院对证据的证据效力予以认定，证明力以证据记载为准。证据2、船舶照片（原件）、船检服务工作联系单（原件），以证明涉案船舶因不正常使用和保养，严重损坏，缺少必要航行设备，已不具备船舶检验条件，船检部门无法发证。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涉案船舶没有过户，原告并未使用，船舶损坏不是原告所致，船舶上坞是被告要求的。本院对证据的证据效力予以认定，证明力以证据显示和记载为准。证据3、原告的工商登记信息（复印件），以证明原告为专业从事船舶销售、租赁、检修、保养的船务公司。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但认为其为普通的民营企业，对涉案船舶的改装和实际吨位并不专业。鉴于原告对证据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的证据效力和证明力均予以认定。证据4、被告与原告员工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以证明涉案船舶可以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前提是注销登记证书并提交船舶交接确认书，原告不予配合。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该聊天记录显示原告在办理过户登记手续过程中是配合被告的，提交船舶交接确认书并非相关机构通知，怀疑被告欺诈。本院对证据的证据效力予以认定，证明力以证据记载为准。本院查明：原、被告于2015年3月14日签订了《船舶买卖合同》，约定被告将“苏连海机7”号涉案船舶以现状出售给原告，原告对船舶现状已实际了解；“苏连海机7”轮登记号为170003000014，船舶识别号为CN1998508****，船籍港为连云港，船舶类型为干货船，船体材料为钢制，船舶总长72米，型宽13米，型深2.5米，总吨为497，净吨为278；船舶售价为人民币1126000元；被告在收到首期船款后，应无条件办理过户，无条件配合原告办理涉案船舶手续，费用由原告承担；涉案船舶及随船物品现状交付原告，原告按照实际现状接收。《船舶买卖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支付了首期船款人民币926000元，原、被告于当日在天津进行了船舶交接和证书交接，但双方当时未签署交接船确认书。原告于2015年6月29日依约向被告支付了涉案船舶尾款人民币200000元。2015年4月，原、被告多次赴连云港地方海事局和连云港海事局办理涉案船舶过户手续，均未成功。2016年5月12日，原告向本院起诉被告[案号为（2016）沪72民初1490号]，要求解除《船舶买卖合同》并赔偿损失。经本院调查，连云港地方海事局回复称，涉案船舶已经脱检，且存在未经批准私自改装船舶的情况，船舶、证书和图纸不相符，无法通过船舶检验，但可以通过办理补检，获得船检证书后办理过户手续。原告随即表示将配合办理相关手续，并申请撤回起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9日作出民事裁定书准许。原告在庭审中称，2017年，原、被告共同去船舶管理机关后，原告将涉案船舶证书原件遗失。2017年7月18日，原告再次向本院起诉被告[案号为（2017）沪72民初2197号]，要求解除《船舶买卖合同》并赔偿损失。经本院调查，连云港海事局回复称，涉案船舶进行了吨位丈量，并已将数据上报交通部；当事人应对船舶进行复原修理，待船舶与图纸一致后，可向连云港地方海事局申请船舶检验并获取船舶检验证书；当事双方可以凭船舶吨位证书、船舶检验证书、船舶买卖合同、船舶交接确认书、船舶所有权证书等向连云港海事局申请办理船舶过户，获取新的船舶所有权证书和船舶国籍证书。涉案船舶由于未在规定时间内更换船舶吨位证书，在海事局的船舶检验统一管理系统中被隔离，但涉案船舶已在系统隔离之前完成了吨位丈量，仅是未办理证书，依照相关程序，在解除隔离后，仍然可以办理船舶吨位证书，继而办理船舶过户手续。2018年7月19日，本院将了解到的情况告知原、被告后，双方均表示同意继续办理船舶过户相关手续。原告于2018年8月9日向江苏省船舶检验局连云港检验局申请核发涉案船舶吨位证书，并于2018年12月5日申请撤回起诉。本院于同日作出民事裁定书准许。2019年初，江苏省船舶检验局连云港检验局派工作人员登轮检验，发现涉案船舶已经严重老化，损毁严重，无法通过船舶检验。2019年2月20日，江苏省船舶检验局连云港检验局出具《船检服务工作联系单》，告知涉案船舶不具备检验条件，无法发证。原告称，涉案船舶一直闲置在响水县经济开发区神舟船舶修理厂的船坞上，但原告于2020年1月得知涉案船舶已不知去向，已向盐城市响水县城东公安派出所报案。本院认为：本案为船舶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和被告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船舶按现状买卖含义；二、船舶无法过户的风险应由谁承担。一、船舶按现状买卖含义原告认为，《船舶买卖合同》中的现状出售应理解为对船舶登记号、识别号等船舶证书上载明的情况，以及船舶的外观和随船物品的情况，不应包括从外观无法了解的船舶改装情况。被告认为，在涉案船舶交易之初，被告就已经向原告充分披露了船舶状况，原告在交易前也派人登轮进行了全面的勘察，在此基础上，原、被告签订了《船舶买卖合同》，而且在船舶交付三个月后，原告仍依约支付了购船尾款，被告系依约按现状交付。通常意义理解，在没有进行特别约定的情况下，船舶现状应指船舶外观、船上的设备、备品、备件、专用工具、救生浮具、救生衣、通导设备及船舶图纸、证书等技术资料交付时的状态。船舶买卖合同中规定了按现状交付，表明在不违反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的情况下，船舶买方放弃了就船舶质量瑕疵向卖方索赔的权利，船舶卖方不承担船舶的质量保证责任。庭审中，原、被告双方确认，在决定购买涉案船舶前，原告对涉案船舶状况进行了了解，并在天津交付船舶时派员登轮进行了勘验，此外合同亦约定，“现状出售，乙方已对船舶现况实际了解”，因此，原告在涉案船舶交付前和当时，已经对该船的状况进行了全面和充分的了解。此外，被告在涉案船舶交接时已将全部证书交予原告，被告未对船舶或证书进行遮掩或篡改，未故意捏造虚假情况，或歪曲、掩盖真实情况，使原告陷入错误认识，故被告的行为不能认定为欺诈。此外，涉案船舶暂时无法办理过户手续，是可以通过维修使船舶恢复原状或修改船舶图纸的方式重新申请船舶检验，取得船舶检验证书和船舶吨位证书后办理船舶过户手续，不会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本院对原告关于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或欺诈而解除原、被告签订的《船舶买卖合同》及退还购船款1126000元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二、船舶无法过户的风险应由谁承担《船舶买卖合同》约定，所售船舶需要办理过户手续的，被告无条件办理，无条件配合原告办理该船舶手续，所产生的费用由原告承担。据该约定，原告负有办理船舶过户手续的义务，被告的义务为配合办理。被告在涉案船舶交接时已将全部证书交予原告，原告作为专业的船舶销售、租赁、检修和保养的企业（企业工商登记经营范围），对船舶检验证书等相关证据超出有效期是知情的，原告是在知道涉案船舶存在证书续展和过户风险的情况下，仍然购买了船舶，该船舶无法过户的风险应由原告承担。2017年，原告遗失了涉案船舶的证书原件，在客观上也导致了涉案船舶暂不具备过户条件，原告具有过错，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损失。此外，原告主张的船舶维修费用、船舶看护费用、驻坞费用等损失，但并未提交船舶维修合同、船舶看护合同、转账或支付凭证及相应发票的原件，不能证明实际损失已经发生，故本院对原告请求被告赔偿船舶维修费用、船舶看护费用、驻坞费用等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连云港锦之海海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114元，由原告连云港锦之海海运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连云港锦之海海运有限公司、被告范育兵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建琛审 判 员 邱 浩审 判 员 董晓南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法官助理 王腾宇书 记 员 王腾宇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