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美集团企业有限公司（KeyGroupEnterprisesInc.）。代表人：林晓，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宏。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凌。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盐田活鲜批发市场金洋海产。经营者：郑锦光。委托诉讼代理人：轩俊博。上诉人中美集团企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盐田活鲜批发市场金洋海产（以下简称金洋海产）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7）粤0391民初2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金洋海产承担。理由：中美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战略合作框架协议书》及《中美对账单》是证明案件事实的核心证据,这两份证据是传真件。因此,为辅助说明传真件的真实性,中美公司依法院出具的调查令去电信部门调取了传真时间及收发人记录。电信的传真记录只可能显示时间,不可能保留内容,这是电信常识。该证据显示在2012年10月29日及2013年4月30日中美公司与金洋海产之间存在传真,其时间及方向刚好与《战略合作框架协议书》及《中美对账单》上所显示传真时间及方向相对应,两份证据相互印证。同时,金洋海产在庭审中陈述认为在2012年至2013年之间双方没有发生任何贸易,也没有任何传真往来。金洋海产的陈述均记录在庭审笔录中,可查。中美公司己经通过举证使得金洋海产在庭审中的陈述与所调取的传真记录明显不符和矛盾,足以说明其存在虚假陈述,在这种情形下,一审法院应当更加谨慎地查明案件事实,通过开庭围绕电信记录询问双方当事人传真的发生及内容。但是,一审法院却未安排开庭便以中美公司只能提供传真时间、收发人而无法提供传真内容为由,直接忽略掉这份关键证据。一审法院没有安排开庭以当庭对该份证据进行举证质证和证据认定,使得中美公司举证证明案件事实的机会完全丧失。本案二审调查询问时，中美公司补偿其上诉理由：一、中美公司与金洋海产之间的贸易惯例以及贸易环节进行确认。1.双方之间是跨境水产贸易，中美公司是供货方，金洋海产是购货方。2.金洋海产向中美公司电话下订单，中美公司按照需求备货，订航空舱位，准备提单运单以及发票，安排航空物流运输至香港或越南的机场，由金洋海产安排人员接货并负责运输机保管清关，最后到金洋海产境内的仓库。3.金洋海产委托第三方由香港账户以美元支付货款。二、自2011年至2014年，包括《中美对账单》期间（2012年8月31日至2013年3月6日）双方之间持续地按照上述贸易惯例发生跨境水产贸易，贸易总次数174次，通过传真签署协议以此，通过传真贸易对账12次。双方在《中美对账单》期间发生63次贸易，占双方贸易总次数的37%。三、双方在贸易过程中一直通过传真进行通讯信息资料的交付，包括协议签署、贸易单据的收发以及对账，其中金洋海产的传真号是X，双方传真次数13次。四、金洋海产代理人在一审当庭陈述与否认同中美公司提交的证据所证明的事实相矛盾，存在明显的虚假陈述和不诚信行为，同时金洋海产持有贸易环节的相关证据，但并未提交，并未完成其举证责任，中美公司已经提交了贸易环节所设计的全部证据，穷尽举证手段，已完成举证责任。金洋海产答辩称：一、依据中美公司的上诉状，调取传真之后只是显示了时间以及收发人，未显示任何内容，无辅助证据予以佐证，不能证明存在涉案交易。二、金洋海产依法参与庭审活动，依据客观事实与相应的证据材料作出相应的行为，完全合法合理，不存在虚假陈述。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中美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中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金洋海产支付中美公司货款共计443685美元，暂时按2017年9月19日即期汇率换算成人民币2919447元（汇率按照1：6.58计算）；2.金洋海产承担全部诉讼费用。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中美公司主张，其与金洋海产通过传真方式于2012年10月29日签订《战略合作框架协议书》，双方就“X蚌及红龙”产品自2012年10月22日至2013年2月28日结成战略合作伙伴进行合作，由金洋海产为中美公司提供货源，保证货物的正常供给等。金洋海产确认以上协议为双方在香港特别行政区以书面形式签订，但否认系通过传真方式。中美公司另提交了三份传真复印件，内容涉及对账单、往来信件及支付明细，以证明金洋海产尚欠中美公司货款443685美元。金洋海产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中美公司主张以上所有传真件均系从金洋海产的传真号X传真给中美公司。金洋海产确认该传真号码系金洋海产使用，但否认发送过上述内容的传真件。中美公司据此向一审法院申请向电信部门调取证据，以证明以上传真件系金洋海产发送。一审法院依据中美公司的申请向中美公司律师开具了委托调查函，并限令中美公司在一个月之内提交齐全所有的补充证据。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于2018年8月27日针对一审法院的委托调查进行了复函，确认X的号码的客户名称为“郑锦光”，但只能提供2012年10月29日及2013年4月30日的主、被叫号码及通话时长，无法提供传真内容。中美公司在限期内未提交其它证据印证其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因为中美公司为在英属维尔京群岛注册的公司，本案具有涉外因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之规定，本案当事人可以依法选择本案适用的法律。因当事人对法律适用未进行约定，一审法院依法适用最密切联系原则，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为本案准据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美公司主张金洋海产拖欠其海产品货款443685美元，但中美公司仅能提交金洋海产确认的《战略合作框架协议书》，对该协议履行的具体时间、地点、金额、货款结算等方面均不能提交有效证据加以证明。虽然传真属于国际商事交往的一种联系方式，但传真内容的真实性还需要其他证据加以印证。本案中美公司仅能提供传真件，而不能提交其他证据佐证《战略合作框架协议书》的履行情况，故中美公司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予以驳回。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中美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156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中美公司负担。中美公司二审提交了以下证据：1.贸易信函（2012年2月至2012年6月），用以证明其与金洋海产在2012年2月至2012年6月期间有真实的水产贸易往来。2.发票，用以证明其与金洋海产之间发生水产贸易的发票凭证与《战略合作框架协议书》以及《中美对账单》相互印证。3.航空运提单，用以证明其与金洋海产之间水产贸易的发货收货凭证与《战略合作框架协议书》以及《中美对账单》相互印证。4.郑立中国银行支票，证明其与金洋海产之间关于跨境水产贸易的付款凭证与《战略合作框架协议书》以及《中美对账单》相互印证。5.《关于（2017）粤0391民初2628号委托调查函的复函》，载明2012年至2013年期间XX号码由郑锦光使用，2012年10月29日该号码与中美公司的号码有传真往来的记录，2013年4月30日该号码与中美公司的号码有传真往来记录。6.财务追收授权书及追收记录，用以证明2014年5月29日林晓委托RMS公司对债务进行追收，欠款金额为321834.48美元及135350.52美元，受托方向郑锦光的两个电话1×××69和1×****进行了追讨，在追讨记录中2014年8月29日郑锦光表示“下周处理”，在2014年10月13日电话1××****郑锦光确认“今天已汇款13500美元作为还款”。金洋海产质证意见为：证据1至3不是新证据，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采纳，贸易信函的形成时间与上诉人本案主张的交易时间不相吻合，与本案无关联性。发票是由中美公司自行制作，真实性无法确认。空运提单未显示收货人是金洋海产或者郑锦光，与金洋海产没有关联。对于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法确认。证据5复函显示了该号码是由郑锦光使用，通话往来不能直接证明通话的内容。证据6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关联性不予认可。中美公司确认其本案主张的货款金额发生时间为2012年8月31日至2013年3月26日。双方当事人均同意诉讼费由败诉方迳付胜诉方。本院认为：本案为涉外买卖合同纠纷，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审理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照准。中美公司一审提交的该公司与金洋海产签订的《战略合作框架协议书》只能证明双方存在买卖海鲜的合同关系，未能证明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中美公司一审提交的2012年8月31日至2013年3月6日的《中美对账单》传真件形式上系复印件，虽打印有郑锦光的传真号码，但无金洋海产盖章或郑锦光签字。经向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调查，虽查明2013年4月30日郑锦光的传真号码有国际长途的通话记录，但无法调取通话内容。中美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均产生于本案一审诉讼之前，不属于新的证据，中美公司逾期提交的理由不充分。且，中美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中：1.贸易信函系2012年2月至2012年6月期间的交易文件，与《中美对账单》记载的2012年8月31日至2013年3月6日的交易时间不符；2.发票系自行制作的打印件、航空运提单系复印件、案外人郑立的中国银行支票系复印件，均缺乏证明力，且航空运提单未显示送货给金洋海产、郑锦光，中国银行支票仅载明案外人郑立向中美公司付款，未显示与本案有何关联；3.财务追收授权书及追收记录系中美公司单方制作，也未显示金洋海产、郑锦光认可本案债务的内容。故，中美公司本案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156元，由上诉人中美集团企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晓  琴审判员 林  建  益审判员 李    原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陈永雪（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