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申85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徐冬兰，女，1977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于都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福建网龙计算机网络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开发区君竹路**科技发展中心大楼第****(自贸试验区内)。 法定代表人：郑辉，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徐冬兰因与被申请人福建网龙计算机网络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龙公司）网络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1民终6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徐冬兰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认定网龙公司不构成欺诈缺乏证据支撑。1.徐冬兰一二审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徐冬兰个人账号这一单一样本的合成成功率远低于网龙公司公示的50%。二审时，徐冬兰提供了12345官网截图，用于证明本案中有众多和徐冬兰有同样遭遇的玩家，而不是二审法院认为的“徐冬兰仅以其个人账户这一单一样本中阿拉玛之魂合成的成功率并未达50%来推定魔域中阿拉玛之魂道具的合成概率不足50%，显然与统计逻辑不符，对其相应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在提起诉讼之前，徐冬兰曾要求网龙公司提供真实的合成数据（合成成功的总次数／总合成次数），网龙公司以核实数据需要5个工作日为由打发徐冬兰，之后一直以事件还在处理中为由拒绝提供该数据。一二审庭审中，徐冬兰再次提出前述要求，网龙公司仍拒绝提供。网龙公司一二审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网龙公司有网络游戏和网络虚拟货币的发行许可，阿拉玛之魂的合成概率经过了公示，但上述证据显然不能证明网龙公司在2018年10月至12月22日期间，游戏服务区（觉醒一区和二区）合成的真实概率和公示的概率是一致的。网龙公司二审提交了一份12345（官网）的截图，拟证明福州市文化和旅游局进行过检查，合成的概率真实有效，二审法院据此作出“网龙公司在游戏中设定玩家可以以低级别阿拉玛之魂道具在特定概率下合成高级阿拉玛之魂道具，并对概率进行公示，且公示信息真实有效”的结论。为何同样是12345（官网）截图，二审法院却不认可徐冬兰提供的截图客观性和关联性。二审法院认定“但在融合1-12级阿拉玛之魂存在50%的概率是否成功，而融合13级以上的阿拉玛之魂则具有100%的合成成功概率”，但徐冬兰提供的视频显示，游戏中13至14级存在多次重铸失败，与网龙公司提供的证词存在矛盾。2.一二审认定网龙公司出售的虚拟货币“魔石”进行了备案登记，缺乏证据证明。（2019）闽01刑终1259号刑事判决显示，网龙公司向福建文化和旅游厅备案的虚拟货币仅为“99币”和“99通宝”，网龙公司出售的“魔石”未依法履行相关备案程序，违反我国法律。网龙公司在游戏内出售违法的道具，诱骗徐冬兰进行充值，其行为已经构成欺诈。一二审法院认定徐冬兰理解并同意《游戏管理协议》和《99网网络服务使用协议》中第七条第二款、第八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一款及第四款的证据，系网龙公司伪造。根据2004上5月14日《文化部关于加强网络游戏产品内容审查工作的通知》第五款有明确标明需备案的材料，包括客户端及账号注册等内容，网龙公司没有提供2011年以前的原始备案资料证明，反而提供2015年的予以证明。网龙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一、二、三、四，内容明显被更改过。（二）一二审法院错误认定本案的诉讼标的，导致法律适用错误。徐冬兰在庭审中数次表示，宣告无效的是其通过充值和网龙公司建立的有偿服务合同，但一二审法院均未认可上述合同的独立性。“魔域”不经充值也可以正常进行挂机游戏，徐冬兰拥有是否充值的自由，因此，该充值行为显然不是《游戏服务协议》和《99网网络服务使用协议》两个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在本案中，徐冬兰为购买低级别阿拉玛之魂合成高级别的阿拉玛之魂而进行充值服务，网龙公司将虚拟货币发放至徐冬兰账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双方主体明确，标的和数量均明确，已经充值行为建立了合同关系。一二审审理标的应该是该合同的效力，而不是前述两协议的效力。（三）一二审法院忽视客观事实，导致不公正的判决。徐冬兰在此款游戏中有着8、9年的浓厚感情，而网龙公司恰恰利用了这点，在徐冬兰怀孕期间的2个多月的时间里，辨别能力不强的状态下，将徐冬兰的全部财产积蓄转变成了网龙公司的财产，导致徐冬兰流产且生活困难。综上，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再审本案，认定网龙公司构成欺诈，返还徐冬兰74××××元。 本院审查期间，徐冬兰提供了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1刑终1259号刑事判决书。该刑事判决书记载“上诉人肖颖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且根据法院调取的材料可知，网龙公司向福建省文化和旅游厅备案的虚拟货币仅为99币及99通宝，但上述两种虚拟货币并非用于英魂之刃该款游戏，故英魂之刃游戏中的点券、魔石等未依法履行相关备案规定，其自身价值、总量无法明确，因此涉案游戏中的点券、魔石并非合法合规的网络游戏币，网龙公司在英魂之刃游戏中出售点券、兑换魔石的行为违反我国法律规定，依法不应予以保护……。出庭检察员的检察意见：……游戏中的魔石按游戏规则需要用人民币购买相应的点券，再用点券按一定比例兑换相应的魔石，所以这些魔石也是有价值的，即游戏用户须使用法定货币按一定比例直接或间接购买，用于兑换网络游戏运营企业所提供的指定范围、指定时间内的网络游戏服务……”。 本院认为：徐冬兰以“网龙公司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网龙公司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徐冬兰与网龙公司于2011年8月10日订立的网络游戏服务合同无效；2.判令网龙公司返还徐冬兰账号为××××＠ＱＱ.ＣＯＭ的累计购买魔石金额74××××元”。首先，徐冬兰一二审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网龙公司有提供赌博的平台给徐冬兰使用的意思。案涉游戏中所涉及的“魔石”，并不能直接通过网龙公司兑换为法定货币。所谓的道具市价，系用户之间的交易报价，与网龙公司无关。就案涉游戏而言，徐冬兰与网龙公司之间的网络服务合同，系网龙公司提供网络游戏产品及服务给徐冬兰，不存在意思与表示不一致的情形。其次，二审判决作出前，《网络游戏管理暂行办法》已于2019年7月10日废止，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游戏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至于徐冬兰申请再审时称网龙公司构成欺诈，应返还74××××元的问题。因徐冬兰关于欺诈的主张，不属于认定合同无效的理由，故不予支持。 综上，徐冬兰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徐冬兰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林国新 审 判 员 陈乐思 审 判 员 陈志辉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刘洁君 书 记 员 宋 瑜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