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9刑初15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遂宁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大胜，男，1972年6月5日出生于四川省射洪市，汉族，小学文化，务工，户籍地四川省射洪县，住四川省射洪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2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射洪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李亚，四川远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遂宁市人民检察院以遂检二部刑诉〔2020〕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大胜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20年5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日、2020年7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四川省遂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杜永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大胜及其指定辩护人李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遂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大胜与被害人杜某系夫妻关系。2020年2月20日晚22时30分许，在二人居住的房屋客厅内，杨大胜因怀疑杜某背着自己和其他男人通话，多次要求躺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的杜某把手机解锁后拿给其查看未果下，遂从裤包内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甩刀”向杜某身体左肩颈部、左腋部及背部等部位乱捅，致杜某当场死亡。作案后，杨大胜到厨房内对“甩刀”上的血迹进行了冲洗，又用厨房内抹布对客厅地板上的血迹进行擦拭，并将杜某的尸体从沙发上抱到卧室内床上用被子盖住。同日晚23时50分许，杨大胜用自己的手机拨打电话110投案自首。经射洪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杜某系肺破裂致急性大失血合并气胸死亡。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大胜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杨大胜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杨大胜辩解认为被害人背叛婚姻，存在过错。 其指定辩护人认为本案因婚姻家庭纠纷引起，被告人杨大胜有初犯、认罪悔罪、自首情节，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杨大胜与被害人杜某系夫妻关系。2020年2月20日晚22时30分许，在二人居住的房屋客厅内，杨大胜因怀疑杜某背着自己和其他男人通话，多次要求躺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的杜某把手机解锁后让其查看未果，遂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甩刀”向杜某身体左肩颈部、左腋部、背部等部位乱捅，致杜某当场死亡。作案后，杨大胜到厨房内对“甩刀”上的血迹进行了冲洗，又用厨房内抹布对客厅地板上的血迹进行擦拭，并将杜某的尸体从沙发上抱到卧室内床上用被子盖住。同日晚23时50分许，杨大胜拨打电话110投案自首。经鉴定，杜某系肺破裂致急性大失血合并气胸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证实： 一、受案登记表、110案件信息、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等，证实案件来源及对被告人采取强制措施情况。2020年2月20日23时52分，射洪市公安局太和派出所接110指令，报警人杨大胜称将杜某杀死了，现在打电话自首。 二、抓获经过，证实杨大胜通过拨打110电话报警后于2020年2月21日0时许，在其住处被公安民警抓获归案。 三、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勘查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等，证实案发现场位置、现场概貌及现场提取痕迹、物品情况。现场位于四川省射洪市××镇××路××号××小区××单元××楼××室，侦查机关在现场提取咖啡色拖鞋1只、血样物质13处、紫色拖鞋2只、甩刀1把、脱落细胞1枚、ＯＰＰＯ手机1部、毛巾1块、残缺鞋印2枚。 四、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从被告人杨大胜居住处射洪市太和镇凯旋路25号1栋2单元4楼2号房屋内扣押擦拭地上血迹的抹布壹张。 五、人身检查、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依法对被告人杨大胜进行人身检查时发现其额头左侧发迹处、左脑门有可疑血迹，遂对可疑血迹进行提取；杨大胜左袖口、上衣右侧口袋外沿、外裤右大腿处有可疑血迹，遂对可疑血迹用剪刀剪取血迹布片提取。 六、解剖尸体通知书、尸体鉴定书、尸检照片，证实：1.被检尸体颈部、背部、左上肢创口创缘整齐，创角均一钝一锐，创壁光滑，创周无表皮剥脱，创内无组织间桥。背部、腋窝多处创口深入胸腔，其形态特征说明损伤应系具有一定长度之单刃刺器形成。2.被检尸体背部、腋窝多处创口深入胸腔，在左侧胸腔内壁上形成9处创口，致使肋骨横断，在左肺上形成7处盲管创，2处贯通创，左侧胸腹腔大量积血，左肺萎缩，结合尸斑浅淡分析，肺破裂致急性大失血合并气胸应是其死亡的直接原因。鉴定意见为杜某系肺破裂致急性大失血合并气胸死亡。 七、鉴定意见 （一）遂宁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理化鉴定书，证实死者杜某胃壁组织及胃内容物中未检出敌敌畏、甲胺磷、甲拌磷、甲氰菊酯、巴比妥、苯巴比妥、安定、氰硝西泮、艾司唑仑、三唑仑成分。 （二）遂宁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书，证实送检的棉签擦拭客厅地面甩刀刀柄检出女性的ＤＮＡ，有15个ＳＴＲ分型与杜某相同，其似然率为2.85×1021；送检的棉签擦拭客厅地面甩刀刀身血槽处的可疑血迹、剪取客厅紫色拖鞋右鞋鞋底内侧粘附可疑血迹的布片、棉签擦拭厨房地面上的可疑血迹、棉签擦拭嫌疑人杨大胜左侧额部发际线处的可疑血迹、棉签擦拭嫌疑人杨大胜左颞处的可疑血迹、棉签擦拭嫌疑人杨大胜左手腕掌侧的可疑血迹、剪取嫌疑人杨大胜所穿外套粘附可疑血迹的右袖口布片、剪取嫌疑人杨大胜所穿外套右侧衣兜处粘附可疑血迹的布片、剪取嫌疑人杨大胜所穿长裤右大腿处粘附可疑血迹的布片、棉签擦拭尸体头下床单上的可疑血迹、剪取厨房地面毛巾粘附可疑血迹的中段布片、剪取厨房洗碗帕上近中线处粘附可疑血迹的布片、棉签擦拭客厅沙发上南段的可疑血迹、剪取客厅沙发粘附可疑血迹的靠背布片、剪取杜某卧室粘附可疑血迹的被子布片、棉签擦拭客厅茶几东侧地面上的可疑血迹、棉签擦拭客厅茶几表面东南角的可疑血迹检出人血的ＤＮＡ，有15个ＳＴＲ分型与杜某相同，其似然率为2.85×1021。 八、调取证据通知书、机主信息、通话详情，证实在案发前后杜某182××××3671手机号、杨大胜139××××7139手机号的通话情况。 九、情况说明，证实杨大胜于2020年4月21日被宣布刑拘后，于2020年4月24日才送看守所羁押的原因系因××期间需进行核酸检测及查明近30日内活动轨迹后才能送看守所羁押。 十、户籍信息，证实本案被告人杨大胜、被害人杜某基本身份信息。 十一、证人证言 （一）杨智明证言，证实他是杨大胜儿子。他父母平时关系不太好，特别是这两三年，他爸爸说妈妈杜某在外面偷人经常吵架。2020年2月20日下午3、4点钟，他和爸妈都在家，爸爸看见妈妈在用手机微信跟别人聊天，就让妈妈把聊天记录给他看，妈妈不给他们就吵架了。之后妈妈杜某进了厕所，出来后就把手机拿给爸爸杨大胜看，没看到什么东西又开始吵架。快晚上10点的时候，他就去睡觉了。快到11点的样子，他突然听到妈妈叫了一声，他起床从门缝看到他妈妈侧身躺在沙发上，表情很生气的样子，眼睛是睁开的，没看到受伤或者流血，爸爸先是站在沙发旁边，然后左手里拿着刀往厨房走去，然后他就关上门继续睡觉。杀害杜某的刀是不锈钢做的，刀是银白色的，能够打开或折叠，打开的时候两边的刀壳合在一起做刀把，打开时整把刀有30公分长，折叠后有15公分长。这把刀有五六年了，他爸爸经常带在身上。他爸爸是左撇子，平时习惯用左手。 杨智明辨认出了被告人杨大胜杀害杜某所用的刀。 （二）杨大海证言，证实他是杨大胜的弟弟。2020年2月20日晚杨大胜给他打电话，说老婆杜某在外面偷人所以将杜某杀了，他在电话里劝杨大胜报120急救，杨大胜说人已经死了。当天晚上王大燕也给杨大胜通了电话，主要是问杨大胜报警了没有。当天晚上，她给隔房嫂子代映堂打电话让他们过去看看杨大胜那边的具体情况。平时杨大胜和杜某关系还可以，没有听说过杜某存在婚外情。 （三）王大燕证言，证实她是杨大胜弟媳。2020年2月20日晚，杨大胜给老公杨大海打电话说把老婆杜某杀了，杨大海以为杨大胜在开玩笑。她又给杨大胜打电话，杨大胜说杜某在外面有人，所以把杜某杀了。杨大胜还说自己打电话报警自首。她当天晚上给代映堂打电话，让他们去杨大胜家里看看情况。 （四）代映堂证言，证实她是杨大胜堂嫂。2020年2月20日23时27分左右，兄弟媳妇王大燕给她打电话，说刚刚接到杨大胜的电话，杨大胜在电话里面说老婆杜某在外面偷人，他把老婆杜某杀了。王大燕就叫她和她老公一起到杨大胜家去看下是什么情况。之后她和她老公开车把杨大胜的父母接上一起到射洪市杨大胜的住处，看见警察已经在那里了。她只晓得杨大胜和杜某是二婚，几年前杨大胜说过他老婆杜某在外面有人，要把杜某杀了的话。 （五）杨正德证言，证实他是杨大胜父亲。杨大胜是第一婚、杜某是第二婚，杨大胜与杜某结婚后生了一个儿子叫杨智明，因为孙儿大了不好管，杜某就在家带小孩，也在射洪做点小工，杨大胜一个人在外面打工。大概去年的时候，杨大胜给他说过杜某喜欢在手机上与一起打工的男的聊天，杜某也给他们说杨大胜怀疑她在外面乱搞，他们当时还劝过杨大胜，杜某不是那种人。杨大胜平时不爱开腔，性格比较内向，是左撇子。他们家族和杨大胜都没有精神病史。 （六）唐维珍证言，证实她是杨大胜母亲。她一直住在乡头，没有和杨大胜两口子住在一起，偶尔去他们家里，他们两口子关系还是好。2019年2月份左右，媳妇杜某哭起给她打电话，说杨大胜打她。她就问杨大胜为什么要打杜某，杨大胜说杜某在手机上和别的男的聊天。杜某人很好，对他们老两口也好。杨大胜比较内向，不怎么爱说话，但人有点倔强，是左撇子。 （七）罗小兰证言，证实她是杜某朋友。杜某给她说过，杨大胜平时在外面打工不放心杜某一个人在家，怀疑杜某在外面有男人。杨大胜也说过他死也不得和杜某离婚，如果被他抓住杜某在外面乱搞，他就要把杜某弄死。杨智明读初中时，杜某就在家带娃儿，杨大胜一个人在外面总是怀疑杜某一个在家在外面有点啥子，还跟踪过她们。杨大胜性格比较内向，看起来还是多老实的，只是人比较容易冲动。 （八）杨小坤证言，证实她是杜某女儿。杨大胜之前一直在西藏打工，一般过年才回来，母亲一直在家里照顾弟弟杨智明。杨大胜看不惯母亲耍手机、耍微信，总觉得母亲杜某在外面偷人，为这些事情经常吵架打架。2018年年底，杜某哭着说杨大胜将她推倒并打她，原因就是当晚有一个微信好友给母亲发了一个消息“最近怎么样”，杨大胜看见了就抢母亲的手机，母亲不给杨大胜就打母亲。母亲杜某平时没有和哪个异性朋友走的比较近，继父杨大胜精神没有问题，平时很内向，在家里面脾气有点暴躁。 （九）杨荣证言，证实他是杜某儿子。之前母亲杜某和继父杨大胜一起在西藏工地上打工，近一两年母亲就没有出门在射洪县内工地上打点小工。他们一起生活了十多二十年，除了一些小口角以外，没有什么矛盾。他听其他人说，杨大胜一直怀疑母亲杜某出轨，在外面有人。杨大胜有点左撇子，没有精神上的疾病，也不喝酒。 十二、被告人供述及同步录音录像 证实2020年2月20日晚上，他把老婆杜某杀了，他打110报警。2002年他和杜某登记结婚，后面生了一个儿子杨智明。2015年的样子他发现杜某给陌生男人打电话、发短息，比较亲热暧昧。2019年正月间的时候，他发现杜某又在和别的男人聊得火热。因为杜某与陌生男人聊天，搞暧昧的事情他们吵了很多回架。2020年2月20日上午10点过的样子，杜某在床上躺起用被子捂着头与别人通话，说话的声音很小，他就悄悄的从客厅到卧室，杜某发觉他进来了就把手机挂了。杜某说是在和罗小兰聊天，他就叫杜某拿手机来看，杜某不给他看，他听见杜某在厕所里面给罗小兰发视频。杜某从厕所出来后，把手机拿给他看了，手机上面已经没有东西了。吃晚饭前他到床头柜里面拿了一把甩刀放到左边的裤子包包里面，他当时想如果杜某把之前隐瞒的事情说清楚，得到他的原谅就算了，不好好说就把杜某弄死。 吃完晚饭后，他在沙发上看电视，娃儿9点过就去睡觉了，杜某一直在餐桌上耍手机。10点过，杜某到沙发上躺起用被子盖起看电视，他就把被子掀开叫杜某把手机翻开来看，结果手机在茶几下面充电，他就把杜某的手机拿起叫杜某把手机解开，杜某不理他，他就又去把被子掀了，这样掀了三、四次被子，杜某还是不理他。他给杜某说“不要逼我，我再给三次机会”，他又去掀了三次被子，杜某依然不理他。他当时就毛了，把裤子包包里面的甩刀摸出来，用左手握住刀柄，刀尖朝下，一刀就捅在杜某的左肩膀上，杜某就开始语气很急很大声喊“杨智明、杨智明”，意思就是叫娃儿杨智明过来帮忙，这时杜某还用手机在拨打一个电话，他第二刀就捅在了杜某的胸部，后又继续乱捅了杜某五、六刀。他把杜某捅了后，就把刀拿到厨房的洗碗槽里面去放水冲，又用厨房里面的抹布去把沙发旁边地上的血擦了。大概是22点50分，他感觉杜某已经死了，他坐在沙发上给弟弟杨大海打电话说“我把你嫂嫂杀了，你好好照顾妈老汉”。后他用自己的手机拨打110说杀了人，打完电话后他就坐在沙发上抽烟等警察来。2015年他发现杜某与别的男人搞暧昧时就想弄她，但是他一直在忍。案发当晚，他实在是忍无可忍了才动手杀杜某。具体捅好多刀他记不清楚了，他用刀捅杜某的时候，看见杜某身上被捅出了血洞洞的，刀肯定是捅进身体了。他是左撇子，捅杜某的刀是一把银色不锈钢的甩刀，展开后大概有20厘米长，刀身一面是刀刃，另一边刀刃有大概5公分长，有刀尖。 被告人杨大胜辨认出杀害杜某所用的刀；指认出杀害杜某的房间大门，客厅沙发躺椅的位置是杀害杜某的地方，杀害杜某时所站的位置，杀害杜某后冲洗折叠刀的地方，在卧室左边床头柜最下面抽屉拿折叠刀的地方，杀害杜某后放置尸体的地方。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大胜不能正确处理婚姻家庭矛盾，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大胜犯故意杀人罪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杨大胜提出被害人背叛婚姻，存在过错的意见。经查，并无证据证实，该辩解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指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杨大胜系初犯、认罪悔罪、有自首情节，本案因婚姻家庭纠纷引起，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支持。综上，被告人杨大胜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犯罪后果严重，社会危害性大，应当依法予以严惩。但鉴于本案系婚姻家庭纠纷引发，被告人杨大胜有自首情节，可以对被告人杨大胜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大胜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水果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 莉 审 判 员  全利国 审 判 员  文晏萍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王 倩 书 记 员  罗 露 邹鹏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