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再5号抗诉机关：江西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曾小春，女，1986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周国华，男，1962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文涛、尹志明，江西明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眭翠兰，女，1962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文涛、尹志明，江西明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再审被申请人）：周臻，男，1988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申诉人曾小春因与被申诉人周国华、眭翠兰、周臻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赣08民终463号民事判决，向江西省人民检察院申诉，江西省人民检察院作出赣检民（行）监[2019]360000000104号民事抗诉书，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赣民抗3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西省人民检察院委派吉安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官罗梅英、助理检察官余敏出庭。申诉人曾小春、被申诉人周国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文涛、被申诉人周臻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西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2018）赣08民终463号民事判决认定案涉32万元是借款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结婚后，父母为双方购置房屋出资的，该出资应当认定为对夫妻双方的赠与，但父母明确表示赠与一方的除外。”本案是具有特殊身份关系的当事人之间的经济纠纷。从上述法律规定可以看出，父母为子女购置房屋出资的，原则上应当认为是赠与，如果要认定为借款必须有证据证明。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第9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贷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二）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借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三）以票据交付的，自借款人依法取得票据权利时；（四）出借人将特定资金账户支配权授权给借款人的，自借款人取得对该账户实际支配权时；（五）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第5条第一款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三、从上述法律规定可知，只有证明双方达成借款合意并且实际支付借款款项，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方能成立并生效。因此，本案中，周国华、眭翠兰作为主张民间借贷关系成立的一方，不仅要证明其已实际提供款项，还要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达成了借款合意。首先，从周国华、眭翠兰向法庭提供的主要证据即银行交易记录、银行账户流水和永新县人民法院2017年3月22日的开庭笔录、询问笔录以及曾小春周臻分别起草的离婚协议内容、双方的QQ聊天记录等看，周国华、眭翠兰在曾小春与周臻2014年购房时支付了32万元，但上述证据均无法证明双方当事人达成了借款合意、该款项的性质为借款。其次，关于周臻自认32万元是借款的证明力。周国华、眭翠兰与周臻之间是父母与儿子的身份关系，且周臻自认32万元是借款的行为发生在周臻与曾小春协议离婚的特殊时期。该证据的证明力明显不足，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借款合意。在缺乏借款合同和借条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若原告仅以支付凭证主张双方之间成立借贷关系的，因支付凭证仅能证明其向对方当事人实际交付了款项而无法证明该款项的交付目的，亦未证明双方达成借款合意，原告还应负证明该支付款项系借款的举证责任，如果无法证明借款事实的，原告应承担败诉的风险。综上所述，本案中，周国华、眭翠兰作为主张民间借贷关系成立的一方，未能提供足以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对双方达成借款合意并未尽到举证责任。（2018）赣08民终463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曾小春再审请求：1.撤销本院（2018)赣08民终463号民事判决、永新县人民法院（2017）赣0830民初98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周国华、眭翠兰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国华、眭翠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涉案款项为借贷款的情况下，偏听偏信，认定本案周国华、眭翠兰借款给周臻、曾小春错误。2.周国华、眭翠兰与周臻系亲生父、母子关系，且周臻与曾小春已经闹到离婚的程度，双方的关系恶化，原审在没有其他任何证据佐证的情况下采信周臻单方陈述系错误认定，有失公允，对曾小春不公。3.草拟的离婚协议书在曾小春没有认可的情况下，且所证明的内容也系周臻单方的意思表示，曾小春并没有确认，该证据不能作为证据采信。4.周臻在本案中确认其和周国华、眭翠兰之间存在借贷涉案款，但是该事实在周国华付给开发商购房首付款时没有约定，且系周国华支付给开发商，周臻与周国华、眭翠兰之间存在恶意串通之行为。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周臻当庭表示本案系借贷，损害曾小春利益，周臻认可该借贷合同无效。5.原审逻辑推理错误，在周国华直接付款给开发商且没有约定该付款行为借款情形下，应当推定为赠与，而非借贷。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1.原审判决对双方是否存在借贷法律关系没有认定的情况下，大篇幅的阐述道德、常理，结论与之没有任何因果关系，且逻辑推理错误，前后矛盾。2、原审认定“儿女成年之后尚要求父母继续无条件付出实为严苛，亦为法律所不能支持”错误，本案曾小春并未要求周国华、眭翠兰付款，且法律也没有规定儿女成年后，父母不得付款给儿女。3.在双方不存在借贷法律关系的情况下，原审适用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认定周国华、眭翠兰出资购房款系赠与。综上所述，周国华、眭翠兰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曾小春向其借贷涉案款的事实，相反本案不管是从事实上，还是从法律均应当认定为赠与。因此，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周国华、眭翠兰的诉请。周国华、眭翠兰辩称，一审、二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法律关系定性及法律适用正确。一、一审、二审判决有足够的证据来证明本案基本事实。首先，一审、二审过程中已经对作为证据使用的离婚协议书依法予以审查。二审期间，曾小春也已经提交了一份离婚协议书，可以确认的事实是该离婚协议书双方虽未签字，但载明了购买恒大帝景房产，男方父母出资35万元，女方父母出资5万元。曾小春与周臻均认可。曾小春与周臻离婚诉讼中的陈述已表示其已认可该笔借款的存在。其次，本案双方购房时均从双方父母处借款，已经达成了一致意见，虽然都未以借条的形式来确认借贷关系的存在，考虑到当时的特殊身份关系，不出具借条符合常理。但曾小春却用双重标准来区别对待从周国华处所借的款项，认定离婚协议书中其父母的5万元是借贷关系，从周国华处所借的款项是赠与。另外，在交易时，周国华要求曾小春在转账的银行小票签字，如果是赠与，那只需将钱转入曾小春银行卡或者将卡交予曾小春即可。再者，2018年7月23日，曾小春、周臻处理房产分割事宜达成了一份协议，该协议系由曾小春草拟，并由双方签字确认的。该协议明确，经双方同意出卖恒大帝景共有房产，总价120万元，先还银行按揭，再还男方父母32万元整。该协议表示曾小春对于二审终审判决是服判的，该判决也履行完毕。二、认定赠与事实应高于一般证明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对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表明对赠与事实的认定高于一般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的”的证明标准。周国华、眭翠兰在一审所提出的证据，能够证明款项交付真实存在，银行转账小票有曾小春签名的事实、聊天记录及庭审陈述也足以印证这笔款项是借款。曾小春再审理由是错误的，颠倒了证明责任，应不予采信。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周国华、眭翠兰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曾小春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间借贷或其他债务，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周国华、眭翠兰已经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提供了证据，但曾小春却未提供证据证明赠与是否成立。三、关于法律适用问题，一审判决、二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关于父母为子女房屋出资归属的相关规定，系基于父母有赠与意思表示的前提，赠与对象不明确时的认定依据，其立法目的是解决赠与双方还是赠与一方的问题，并无将父母出资直接定性为赠与的目的，其前提是父母出资足以认定为赠与。如果简单机械的理解司法解释该条款，不分前提，只要是出资，就要认定为赠与，那么就会助长不劳而获的风气，完全不符合我国弘扬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的精神，也违背了公序良俗。曾小春一直强调父母出资理所应当是赠与，一味的强调自身弱者地位，但敬老慈幼为人伦之本，子女一旦成年，应自立生活，父母续以关心关爱，但此时并非父母所应当负担的法律义务，子女应图感恩。因此，在父母出资时未明确表示出资系赠与的情况下，应认定购房出资款为对子女的临时性资金出借，目的在于帮助子女渡过经济困窘期，子女理应负有偿还义务，至于事后父母是否要求子女偿还，系父母行使自己债权或放弃债权的范畴，与债权本身的客观存在无关。周国华、眭翠兰向永新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曾小春、周臻共同归还借款32万元；2.案件受理费由曾小春、周臻承担。周国华、眭翠兰为周臻的父、母亲，周臻与曾小春系夫妻关系。永新县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2014年，曾小春、周臻在吉安市恒大帝景小区购买商品房时因缺少资金，周臻便向父母筹集资金，周国华、眭翠兰为了支持儿子购房，通过银行转账给付了曾小春、周臻32万元，但周国华、眭翠兰与周臻口头言明：是先借给曾小春、周臻购房解决应急之用，购房时，曾小春也出面向其父母借款5万元。2016年，曾小春、周臻夫妻关系不和，曾小春通过QQ邮箱草拟离婚协议书，协议书中周臻也作出了购房时其父母出资的30多万元系夫妻债务需要归还的意思表示。在曾小春起诉离婚及周臻起诉离婚诉讼及本案审理中，周臻始终认可本案所涉的32万元系借款，但曾小春却认为是赠与款。一审法院判决：周臻、曾小春共同偿还所欠周国华、眭翠兰借款32万元，限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曾小春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周国华、眭翠兰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周国华、眭翠兰承担。本院二审认定事实：曾小春提交了一份离婚协议书。经查，该离婚协议书双方虽未签字，但载明了购买恒大帝景房产，男方父母出资34万元，女方父母出资5万元。曾小春和周臻均予认可。二审法院认为，周国华、眭翠兰出资32万元给曾小春、周臻购房，提供了银行交易记录、银行账户流水，可以认定。关于该款系借款还是赠与款的问题。一审法院结合曾小春与周臻的离婚诉讼中的陈述，曾小春、周臻分别起草的离婚协议内容，以及双方的QQ聊天记录，综合判定为借款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故周国华、眭翠兰起诉要求曾小春、周臻返还32万元借款的诉求成立，应予支持。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审中，曾小春提供永新县法院的开庭笔录，证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周国华、眭翠兰、周臻质证，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周国华、眭翠兰、周臻提交协议书一份，证明系借款关系，曾小春质证，真实性无异议，协议也是迫于压力签订的。因为当时买房按揭贷款时，曾小春是主贷，银行和担保公司天天打电话催促还款，并且对方也申请强制执行，法院要强制执行曾小春，所有才出卖房子，协议买房比强制拍卖的价格更高。本院对当事人再审提交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力综合全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再审认定事实如下：周国华、眭翠兰系周臻父母。曾小春、周臻于2012年2月经人介绍相识，并于2012年5月4日办理结婚登记，2013年5月7日生育女孩周乐潼。2014年10月9日，曾小春、周臻在吉安市恒大帝景小区按揭购买了一套商品房，房屋建筑面积122.23平方米，单价6302元每平米，总价款770373元，首付570323元，银行按揭贷款20万元。周国华刷卡支付了32万元给房屋开发商（其中2014年10月5日支付2万元定金，10月9日支付30万元），另外曾小春向其父母借款5万元用于首付。2016年10月29日，曾小春草拟一份《离婚协议书》，并通过邮箱发给周臻，协议第三条第（2）款载明：“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吉安恒大帝景的房地产所有权归男方所有，房屋首付总额57万，组成部分是32万男方父母给予，5万女方父母给予，其余为平分财产。欠房地产的18.2组成是3万男方父母给予，其余平分财产。房地产证的业主姓名变更的手续自离婚后一个月内办理，女方必须协助男方办理变更的一切手续，过户费用由男方负责，男方应于年月日前一次性补偿房屋差价元给女方。”2016年11月12日周臻将《离婚协议书》修改完善后，回复给曾小春，协议第三条第（2）款载明“2014年10月在吉安恒大帝景购房屋一套，首付570323元，其中39万元是各自父母出资（男方父母出资34万元，女方父母出资5万元），首付夫妻共同支付18.323万，夫妻共同支付银行按揭48400元，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吉安恒大的房地产所有权归男方所有，2栋2单元2001房地产权证的业主姓名变更的手续自离婚后一个星期内办理，女方必须协助男方办理变更的一切手续，过户费用由男方负责。”2016年11月21日周臻再次发邮件给曾小春，协商离婚事宜，《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第（2）款载明：“2014年10月在吉安恒大帝景购房屋一套，首付570323元，其中40万元是各自父母出资（男方父母出资35万元，女方父母出资5万元，各自父母赠有各自子女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首付夫妻共同支付17.323万，夫妻共同支付银行按揭48400元，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吉安恒大的房地产所有权归男方所有，2栋2单元2001房地产权证的业主姓名变更的手续自离婚后一个月内办理，女方必须协助男方办理变更的一切手续，过户费用由男方负责。男方应于房地产权业主姓名变更时一次性补偿房屋款115759元给女方。同时还女方父母5万元。”2017年2月20日，曾小春向永新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离婚，同年3月23日曾小春以双方协商解决为由撤回了起诉。2017年3月28日，周臻向永新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离婚，该院于2017年8月30日判决驳回了其诉讼请求。2017年9月29日，周国华、眭翠兰向永新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周臻、曾小春偿还本案32万元借款，2017年12月20日永新县人民法院判决周臻、曾小春偿还32万元，曾小春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3月13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7月13日，周国华、眭翠兰向永新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曾小春不服本案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1月20日裁定驳回曾小春的再审申请。2017年10月11日曾小春以夫妻感情破裂为由提起诉讼要求与周臻离婚，永新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5日以（2017）赣0830民初10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曾小春、周臻离婚，婚生小孩周乐潼由周臻抚养，曾小春每月承担500元抚养费。2020年1月17日，曾小春诉请变更抚养权，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周乐潼变更由曾小春抚养，周臻每月支付850元抚养费。2018年7月23日，周臻与曾小春签订《协议》，约定：经双方同意出卖恒大帝景共有房产，总房价120万，先还银行按揭（具体定），还男方父母32万元整，现客户交定金5万元用于房产证，女方出9778.4元和8596.58元，男方出38024元和11554.85元与100元，其余平分。因当事人主动履行判决确定义务，2018年8月28日，永新县人民法院终结该案执行。本院再审认为，2014年10月曾小春、周臻在吉安市恒大帝景小区购房，周国华从其账户支付了32万元给房屋开发商。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周国华、眭翠兰为曾小春、周臻购房支付的32万元属于赠与款还是借款。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采用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者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特定形式的，应当采用特定形式。借款合同及赠与合同属于双方法律行为，均系双方意思表示一致才能达成的。本案中，2014年10月周国华支付32万元时，与曾小春、周臻并未签订书面的合同，周国华的支付行为究竟为借贷还是赠与只能综合双方行为表现综合予以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周国华诉称支付款项时言明系借款，仅凭其个人陈述不足以认定，而周臻系利害关系人其自认也不足采信。但从在当事人提供的《离婚协议书》来看，在曾小春与周臻协商离婚阶段（2016年10月至12月），曾小春、周臻虽然对周国华支付行为及金额的表述存在差异，但是均表示32万元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这些离婚协议书在诉讼离婚之前、和平协商阶段产生的，更能反映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赠与是无偿行为，受赠人无需承担返还义务，受赠财产为夫妻共同财产。而借贷是有偿行为，借款人需承担返还义务。另外曾小春、周臻一致认可曾小春父母的5万元出资为借款，按照对等原则，周臻父母的出资认定为借款并无不当。综上分析，本院认为周国华的出资为借款具有高度可能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周国华提供了银行转款凭证，曾小春抗辩周国华主动要求购房，周国华支付的款项为赠与。对此周国华予以否认，而曾小春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曾小春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结婚前，父母为双方购置房屋出资的，该出资应当认定为对自己子女的个人赠与，但父母明确表示赠与双方的除外。当事人结婚后，父母为双方购置房屋出资的，该出资应当认定为对夫妻双方的赠与，但父母明确表示赠与一方的除外”，周国华支付的32万元款项应视为对曾小春、周臻的赠与。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所要解决的是父母为夫妻双方购置房屋出资是对子女一方的赠与还是对夫妻双方的赠与问题，该条款并不解决父母出资款项是赠与还是借款的问题，并不能由该条款得出只要父母为子女购买房屋支付了款项，则父母的支付行为即是对夫妻双方的赠与的结论。曾小春的反驳并未提供证据，其主张口头赠与不能排除合理怀疑，故本院对曾小春的反驳不予采信。综上，曾小春的再审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赣08民终463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雪春审判员  李爱平审判员  张才长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