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5民终3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赫，男，1981年1月25日出生，汉族，宝清县邮政局工人，身份证住址宝清县，现住宝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晓秋，黑龙江鸿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磊，男，1975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宝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君，黑龙江王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赫因与被上诉人徐磊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宝清县人民法院（2019）黑0523民初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赫上诉请求：1.要求依法撤销或改判黑龙江省宝清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年0523民初358号民事判决书；2.要求依法判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能将购房款转交李某是错误的。一方面，从被上诉人提交的2018年11月26日的录音资料可以看出，李某同居女友知晓并认可上诉人是通过中间人购买的房屋，并称该房屋已经交了5万块钱定钱，从该份证据可以得出，李某生前是收到了案涉房屋的购房款，只是对购房款的金额存在争议。一方面，从李某与陈冰关系上看，两人并非夫妻关系，对于李某的生意状况不对陈冰如实说明，不对其告知房款已经全部交付，对其有所隐瞒，都是情有可原的，也是符合客观实际的。综上原审法院仅凭陈冰所述认定上诉人未能将购房款交李某是不符合客观实际的。2.关于案涉房屋上诉人已经将全部房款交付给出卖人是符合房屋买卖的交易习惯的。2018年8月13日，上诉人通过周政伟购买了宝清县宝清镇富贵世家小区2号楼1单元602室房屋，约定购房款484488元。次日，上诉人从母亲赫永贤银行卡取出人民币12万元，从妻子任明伟银行卡取出人民币16万元，及现金204488元，与周政伟、王某将购房款交给了李某，并据上诉人得知，王某与李某系亲属关系，交付给李某房款时，王某是在场的，法院在对王某作的笔录中，王某也是认可上诉人已经将全部购房款交付给李某的事实。2018年11月份，周政伟给上诉人打电话让其可以到开发商处领取案涉房屋钥匙，从交易习惯来看，上诉人签完房屋买卖合同，交购房款，出卖人交付房屋钥匙，上诉人与出卖人之间已经完成房屋买卖的所有要素，是符合交易习惯的，故而被上诉人称上诉人没有交款凭证而向上诉人继续重复索要购房款是违背交易习惯、违背民法的公序良俗原则的。3.关于房款交付的问题，法院仅凭被上诉人提交的视听资料予以确认未收到购房款是错误的。一方面，从本案开庭笔录中周政伟的陈述与关键证人王某在看守所作的询问笔录可以看出，李某系王某姨家妹夫，说眀李某与王某有非常亲密的亲属关系，王某在笔录中叙述的房款交付地点、交付金额、交付方式均有准确的记录。与王某及上诉人所述一致，可以认定购房款已经交付给李某的事实。一方面，被上诉人在原审法院提交的几份视听资料模糊不清，在被上诉人及陈冰到上诉人单位去询问购房情况时，因上诉人与该二人并不相识，而且是在上诉人单位的大厅内询问上诉人，上诉人对外一直称自己系贷款买房，来了两不认识的人询问上诉人房款情况，上诉人是不可能就将自己的个人隐私的真实情况告知的，上诉人也不想与二人有牵扯，所以让其找周政伟。一方面，对于被上诉人一直坚称的不知李某将案涉房屋已经顶账的事实，那么李某将案涉房屋的销售款另作他用对其有所隐瞒也是情有可原的，更加说明了李某是故意没有告知被上诉人，而将房屋销售款另作他用的事实。另外，作为被上诉人方出庭的证人李某的法定继承人及同居女友均没有对房款的交付情况提出具有证明力的证据，且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亦不应采信。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仅凭不符合客观情况的视听资料，就判令上诉人没有交付购房款，是明显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作为提起诉讼的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应当对欠付购房款提出书面的、具有证明力的证据予以佐证，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根据公平原则、公序良俗原则，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补充：徐磊不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因为其与上诉人之间没有形成任何民事法律关系。一审人民法院将徐磊诉讼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之诉列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没有法律依据，超出了原审原告的诉求。徐磊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李赫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上诉人称李某的同居女友陈冰知晓并认可其已经交了5万元定钱，因此主张李某收到了案涉房屋的购房款，只是对购房款的金额存在争议。但是，陈冰只是听说上诉人交了5万元定钱，并未承认该笔5万元交付给李某了。而且，同样在其他视听资料中陈冰还说了，房子卖了，一分钱没收到，这和上诉人李赫自称将购房款交给中间人周政伟的事实是吻合的，这足以反驳上诉人的说辞。一审法院根据答辩人举证的视听资料和上诉人李赫自认将购房款交付给周政伟，从而认定上诉人未向李某交付购房款，事实清楚，不容上诉人否认。上诉人所称的交易习惯，只是上诉人自以为是的理解，不能成为反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理由。1.首先，上诉人所谓的取款两次28万元，并不能证明其将该笔款项交付给李某，而且约定房款484488元，余款204488元为现金也只是上诉人自己的说辞，还和他主张的先付了5万元定金相互矛盾。2.其次，在答辩人一审举证的视听资料中，上诉人一再强调将购房款30万元交付给了中间人周政伟，但在一审过程中一会说与王某、周政伟一同交给了李某，一会又说听说周政伟将购房款交付给李某，王某也在场，明显前言不搭后语。3.房屋买卖协议达成后，李某就通过富贵世家售楼处将购房人姓名变更为上诉人李赫。那么，房屋交付就是富贵世家售楼处与李赫之间的事情，并非李某将房屋直接交付给上诉人。因此，上诉人所称的复合交易习惯的理由不成立。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特别是对举证责任的分配完全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规定。一审过程中，答辩人的举证已经证明了李某将工程款抵账房卖给上诉人的事实，证明了李某与答辩人之间的合伙关系和李某法定继承人认可李某将房屋买卖合同所享有的权利转让给答辩人的事实，完成了自己的举证责任。相反，上诉人不能证明自己向李某交付了全部购房款，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至于答辩人在一审举证的视听资料(很清晰，不是上诉人一句模糊不清就可以否定的)，能证明因为上诉人李赫未将购房款交付给李某，从而未履行购房人应当支付购房款的义务。视听资料是经上诉人当庭质证的，其本人对视听资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上诉人主张的购房款交付给李某的证据，是中间人周政伟和王某的证言。但是此二人是上诉人主张的收取购房款的利害关系人，存在与上诉人相互串通的嫌疑，因此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抗辩证据不予采纳是正确的。更主要的是，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上诉人李赫购买李某的抵账房，就应当向李某交付购房款，他向中间人付款的行为未得到李某的授权和认可。因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答辩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补充：徐磊与李某的法定继承人达成了房屋买卖合同权利的转让协议，并且在达成协议后由李某法定继承人和他的同居女友多次向上诉人李赫主张权利，告知了徐磊享有的相应权利，且直到一审判决之前上诉人未对徐磊享有该权利提出任何质疑，因此不存在徐磊诉讼主体不适格和一审法院超范围审理的问题。徐磊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给付房款563621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徐磊与李某系朋友关系，李某于2017年7月25日与哈尔滨市东方国际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百盟××广场××区外墙保温施工分包合同》，李某分包了百盟××广场××区1#、4#住宅楼中的外墙保温工程。2017年8月17日，李某与原告徐磊签订了《墙体保温合同》，双方约定在百盟××广场××区（富贵世家）1号楼和4号楼做楼房外墙保温工程，所挣利润平分，风险共担。此工程李某与富贵世家开发商签约，由原告负责买材料费用。李某只有签合同的权利，没有自己独自结算工程款的权利等合同内容。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工程材料并垫付了资金，现工程项目施工已完成。在结算工程款过程中，哈尔滨市东方国际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将黑龙江百盟投资有限公司D区富贵世家2号楼1单元602号作为工程款抵账给李某。被告李赫是通过案外人周正伟、王某购买了该争议房屋，2018年8月13日，李某与东方公司该项目的负责人周增新签订了《房屋抵工程款协议》，约定“将黑龙江百盟投资有限公司D区富贵世家2号楼1单元602号，面积134.58m2，单价4188元，总房款563621.04元以李赫的名义开出，抵账给承包方李某，视为工程款。”李某为百盟投资公司出具563621.04元工程款收据一张，为更名需要李某还为其出具欠2号楼1单元602更名费10000元欠据一张。签完手续后，被告李赫将300000元购房款交给周正伟。后富贵世家售楼处为被告李赫出具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且在房产管理部门办理了登记备案，并且将该楼房交付给被告李赫使用。2018年10月9日，李某因脑干出血突然去世。2018年11月19日，李某的父亲李国富、母亲宋桂梅、同居女友陈冰代李某次子李佰成与原告徐磊签订了《委托书》，载明：百盟××广场××区1号楼4号楼外墙保温工程款没有结算完，全权委托合伙人徐磊，把富贵世家剩余所有尾款全部结清。2019年1月6日，李某的父亲李国富、母亲宋桂梅、同居女友陈冰代李某次子李佰成与原告徐磊签订了《合伙结算协议书》中载明：李某的所有继承人同意李某生前私自卖给李赫的2号楼1单元602室的楼房或楼款追回，追回后的楼房或楼款归徐磊所有。现原告徐磊要求被告李赫给付房款。被告李赫以该房款已交付为由，拒绝给付房款。原告徐磊在起诉时将周正伟列为本案第三人，后于2019年6月24日向本院申请撤回对第三人周政伟的起诉，本院已准许。李某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有：父亲李国富、母亲宋桂梅，李某生前育有两子，与前妻王君子所生长子李思成（现年13岁），与现同居女友陈冰所生次子李佰成（2017年1月9日出生）。在2018年11月19日，原告徐磊与李某的法定继承人签订的《委托书》及2019年1月6日签订的《合伙结算协议书》时，未通知其前妻所生长子李思成，也没有其法定代理人签字。庭审中，李某前妻王君子作为其长子李思成的法定代理人到庭表示对该《委托书》及《合伙结算协议书》无异议。另查明，原告徐磊认可李某与李赫之间买卖房屋价款为484488元。一审法院认为，李某通过周正伟将其从哈尔滨市东方国际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取得的顶账楼房，即富贵世家小区2号楼1单元602室房屋卖给被告李赫，说明双方之间形成了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成立并生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李某已将房屋交付给李赫使用，并协助办理了产权登记手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李赫应当向李某支付购房款。本案中，因李某死亡且李某死亡时没有遗嘱，故向李赫主张给付购房款的权利应由其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继承，而李某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均同意将该债权转让给原告徐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原告徐磊要求被告李赫给付购房款，应当予以支持。因原告徐磊认可李某与李赫之间买卖房屋价款为484488元，故本院不持异议。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理，李赫辩称其将房款交付给周正伟，但未能举证证明最终将购房款转交于李某，故对李赫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李赫应当给付徐磊购房款484488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李赫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徐磊购房款484488元。二审中，上诉人李赫提交新证据：2018年8月13日李赫与黑龙江百盟投资有限公司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该公司出具的收款凭证。被上诉人徐磊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对买卖合同及收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该合同及收据恰恰能证明李赫承认没有实际交付购房款，与李某因此消灭了563621.04元工程款债权，从而进一步证实了李赫买受李某工程款抵账房的客观事实。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于上诉人李赫与李某之间形成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均无异议，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李赫是否已经向李某交付了购房款。一审中，被上诉人徐磊已举证证明李某的权利由其继承人转让给徐磊，故徐磊的原告主体身份适格。上诉人李赫在一审诉讼中对于交款过程的陈述及举证存在矛盾，且李赫在一、二审中均未能举示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将购房款交付给李某的事实，故应由李赫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判决李赫向徐磊支付购房款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67元，由上诉人李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霍 拓审判员 王甜甜审判员 杨志超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李淑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