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72刑初607号公诉机关中山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冼宪恒，男，1986年2月25日出生于广东省四会市，汉族，硕士文化，中山市某工程有限公司项目经理，户籍所在地香港特别行政区，经常居住地广东省广州市（以上均为自报）。因本案于2019年9月18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6日被中山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3月12日经本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辩护人陈勇儒，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肖燕平，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人黎润棠，男，1958年8月15日出生于广东省中山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中山市。因本案于2019年9月28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6日被中山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3月12日经本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辩护人沈世宾，广东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郑思奇，广东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中山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以中检二区一部刑诉[2020]3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冼宪恒、黎润棠犯污染环境罪，于2020年3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中山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国良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冼宪恒、黎润棠及辩护人陈勇儒、肖燕平、沈世宾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中山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4月下旬，被告人冼宪恒与中山市某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签订协议，承包了位于中山市某2环保废液回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2公司）旧厂址的土壤修复工程，由冼宪恒负责施工。同年5月初，冼宪恒安排挖掘机在旧厂址的中间位置挖出一个约10*10*3立方米的大坑。同年7月30日上午8时，被告人黎润棠在冼宪恒出于预防他人掉入积水大坑的授意下，黎润棠发现大坑积水较满，就用在该工地上用于配制药剂修复土壤的潜水泵和水管抽取大坑积水，并将积水直接排入旧厂址西面围墙下的排水渠，通过雨水管道，直接将污水排入奇沥水道的河流。当日13时许，被中山市三角环保分局查获。经第三方技术公司广州某3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中山检测中心（以下简称某3公司）对排出的大坑积水及雨水管道的水质进行检测，雨水管道的含铜浓度达到1.75mg/L，而大坑积水的含铜浓度达到40.2mg/L。2019年9月18日，被告人冼宪恒被传唤到案；2019年9月28日，被告人黎润棠被传唤到案。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中山市公安局三角分局高平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中山市生态环境局出具的《涉嫌污染环境犯罪案件移送书》、《中山市某工程有限公司涉嫌污染环境犯罪案件情况调查报告》及移送回执、环境违法行为立案登记表、环境违法案件调查报告、现场检查笔录、现场检查图片、环境监察调查询问笔录、某3公司出具的某3检测（水）字（2018）第080001号《检测报告》、《三角镇某地块污染场地土壤修复工程承包合同》、《建设工程项目施工合作协议》、收据、《三角镇某地块环境调查与风险评估报告》、《三角镇某地块污染场地土壤修复工程环境监理合同》、工程环境监理通知单、过磅单、环境监理周报、施工环境巡视检查记录、《关于旧厂土壤修复时渗出积水的处理说明》、《中山市三角镇某污染地块土壤修复实施方案》、《关于中山市某地块土壤环境修复工程操作失误事件的情况汇报》、《关于中山市某地块土壤环境修复工程操作失误事件应急处置及整改工作的说明》、《关于中山市某地块土壤环境修复工程操作失误事件的补充说明》、《关于中山市某地块土壤修复工程突发环境事件的情况说明》、佛山量源环境与安全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某2废液应急污水接收登记表、应急水来车记录表、废水处理报价表、银行电子回单、中山市环境保护局作出的中（角）环责改字[2018]162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行业标准HJ/T91-2002》、行政处罚听证申请书、行政处罚听证通知书、行政处罚听证笔录、《关于印发的通知》、广东省生态环境厅作出的粤环行复[2018]5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关于中山市某工程有限公司行政复议申请书部分问题的说明》、《关于2018年7月30日现场采样情况的说明》、《关于冼宪恒、黎润棠涉嫌污染环境案的工作建议函的复函》、中山市环境保护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告知书》、某2罚字[2019]02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广东省非税收入（电子）票据、户籍证明等书证、证人钟某、吴某、陈某、梁某、罗某、欧某、谭某的证言、被告人冼宪恒、黎润棠的供述及辨认笔录等证据以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冼宪恒、黎润棠无视国家法律，排放污水，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之规定，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被告人冼宪恒当庭表示认罪。其辩护人辩称：1.检察机关指控被告人冼宪恒排放污水、严重污染环境证据不足，某3公司作出的某3检测（水）字（2018）第080001号《检测报告》因现场采样不规范，致样品受污染，检测结果不能真实反映基坑积水中铜含量，不能作为证据使用；2.被告人冼宪恒主观上不存在污染环境的主观犯罪意图；3.如认定被告人冼宪恒构成犯罪，也具有自首、无主观故意、及时采取补救措施、社会危害性明显较小、未从中获利、系初犯等情节，请求减轻处罚、适用缓刑或者免于刑事处罚。被告人黎润棠当庭表示认罪。其辩护人辩称：1.被告人黎润棠客观上不存在犯罪行为和犯罪事实，主观上不可能认识到排放的水中存在有毒有害物质，被告人黎润棠不构成污染环境罪；2.如认定被告人黎润棠构成犯罪，也具有从犯、社会危害性小、初犯、偶犯、主动投案自首、认罪态度好等情节，请求从轻减轻处罚、适用缓刑或者免于刑事处罚。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下旬，某公司承包某2公司旧厂址的土壤修复工程，后某公司与被告人冼宪恒签订合作协议，由冼宪恒负责上述土壤修复工程的施工。被告人冼宪恒在修复工程的中间位置挖出约10×10×3立方米的基坑。同年7月30日上午8时，被告人黎润棠按照被告人冼宪恒的指示，使用潜水泵和水管抽取基坑积水，并将积水直接排入旧厂址西面围墙下的排水渠，通过雨水管道直接将污水排入奇沥水道的河流。同日13时许，被中山市环境保护局三角分局查获。经第三方技术公司某3公司对厂区正门外排放积水的雨水管道和厂内基坑积水进行检测，雨水管道的含铜浓度达到1.75mg/L，基坑积水的含铜浓度达到40.2mg/L，基坑积水含铜浓度已超过《广东省水污染物排放限值》（DB44/26-2001）总铜最高允许排放标准的10倍以上。2019年9月18日，被告人冼宪恒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2019年9月28日，被告人黎润棠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中山市公安局三角分局高平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2019年9月18日，被告人冼宪恒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2019年9月28日，被告人黎润棠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中山市生态环境局出具的《涉嫌污染环境犯罪案件移送书》、《中山市某工程有限公司涉嫌污染环境犯罪案件情况调查报告》、移送回执证实，本案于2019年8月7日移交公安机关侦办。中山市环境保护局环境违法行为立案登记表、环境违法案件调查报告、现场检查笔录、现场检查图片证实，2018年7月30日13时45分，中山市环境执法人员接到群众举报，称“某2公司旧厂址外花基边有废水渗漏至下水道”，接报后中山市环境执法人员到达某2公司旧址并出示有效执法证件，与某2公司经理欧某一起进入检查，发现旧厂址内有一长约10米、宽约10米、深约1.5米的泥坑，泥坑内有蓝绿色的积水，水深约0.5米。执法人员检查发现该泥坑中有一个潜水泵，该潜水泵连接着一条长约20米的软管，软管末端通往厂区西南端的雨水渠，雨水渠末端有一硬管口。执法人员到厂外西面围墙边检查，发现厂外西面围墙的花基旁地面呈蓝绿色，集中在雨水管道沙井口位置，雨水管道沙井内积水呈浅蓝绿色。随后，中山市环境保护局委托某3公司对厂内泥坑积水、厂外西面围墙旁边雨水管道沙井内积水进行采样检测，检测结果显示厂外西面围墙旁边雨水管道沙井内积水中铜浓度达到1.75mg/L，厂内泥坑积水中铜浓度达到40.2mg/L。中山市环境保护局环境监察调查询问笔录证实，被告人冼宪恒于2018年7月30日供述被告人黎润棠用潜水泵将泥坑内的积水抽到某2公司的槽罐车。被告人黎润棠于2018年8月3日供述施工方负责人吩咐其若泥坑内有积水就使用潜水泵将积水抽走；并称曾见到有槽车将积水抽走，见到过两三次。某3公司出具的某3检测（水）字（2018）第080001号《检测报告》证实，该公司对中山市某2公司旧厂址正门外排放积水的雨水管道和厂内基坑积水的水质进行检测，雨水管道的含铜浓度达到1.75mg/L，基坑积水的含铜浓度达到40.2mg/L。《三角镇某地块污染场地土壤修复工程承包合同》证实，中山市环保产业有限公司将某2公司旧址地块污染场地土壤修复工程发包给某公司，需修复的污染土壤约813.5m3。《建设工程项目施工合作协议》、收据证实，某公司与冼宪恒签订合作协议，约定某2公司旧厂址地块污染场地土壤修复工程由被告人冼宪恒负责施工，工程价款为65万元。《三角镇某地块环境调查与风险评估报告》证实，中山市环境保护技术中心（以下简称环境技术中心）受某2公司委托，自2017年6月至8月开展对某2公司旧厂址的环境调查工作，其对该场地67个土壤样品进行重金属（铜）检测，全部样品的铜等均有不同程度的检出，土壤样品铜的最大检测浓度为15500mg/kg；14个土壤样品的铜检测浓度超出对应土地类型的风险筛选值（500mg/kg）；3个土壤样品的铜检测浓度超出对应土地类型的风险控制值（6634.24mg/kg）。目标场地土壤中的重金属（铜）等污染物按照《污染场地风险评估技术导则》的模型推导计算出污染物的风险水平超过了导则中规定的可接受的风险标准。《三角镇某地块污染场地土壤修复工程环境监理合同》证实，中山市某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保产业公司）委托环境技术中心开展上述地块土壤修复工程的环境监理工作。工程环境监理通知单证实，2018年5月2日，监理单位环境技术中心巡查发现，在三角镇某修复场地内土壤开挖形成的基坑存在积水，积水表层呈现浅绿色，为防控环境风险，要求施工单位对积水成分进行特征污染物分析检测，并禁止将基坑积水外排，同时要求施工方委托具备基坑积水处理能力的单位对废水实施转移处置。被告人冼宪恒在书面通知单上签名确认。过磅单、环境监理周报、施工环境巡视检查记录、《关于旧厂土壤修复时渗出积水的处理说明》证实，2018年5月4日至5月5日，某2公司从其旧厂址抽运9车共177.34吨废水，该废水经检测含铜。《中山市三角镇高平工业区某污染地块土壤修复实施方案》证实，该地块修复土方量为813.5m3，修复目标污染物均为重金属。某公司出具的《关于中山市某地块土壤环境修复工程操作失误事件的情况汇报》、《关于中山市某地块土壤环境修复工程操作失误事件应急处置及整改工作的说明》、《关于中山市某地块土壤环境修复工程操作失误事件的补充说明》及中山市环境保护技术中心出具《关于中山市某地块土壤修复工程突发环境事件的情况说明》证实，2018年7月30日在8时30分到13时28分期间，被告人黎润棠在某2公司原厂址内使用潜水泵和软管将厂内基坑积水抽排至厂区西南侧的雨水渠，排水量约为20立方米，事件影响范围主要在该地块西侧厂界附近。佛山量源环境与安全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证实，受某2公司委托，该司于2018年6月对中山市某地块土壤修复效果评估项目的土壤和固体废物污染物进行检测，土壤待修复区中：侧壁土壤深层（160cm）土壤样品铜浓度分别为3.78×103mg/kg、5.81×103mg/kg；底部土壤深层（200cm）土壤样品铜浓度分别为1.69×104mg/kg、1.33×104mg/kg、1.18×104mg/kg。土壤修复加工区中，已修复土壤样品铜浓度分别为0.42mg/L、0.49mg/L。某2废液应急污水接收登记表、应急水来车记录表、废水处理报价表、银行电子回单证实，2018年7月30日至7月31日，中山市三角镇高平污水处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平污水公司）接收某2公司废水89吨；2018年9月12日至9月13日，高平污水公司接收某2公司废水447吨。中山市环境保护局作出的中（角）环责改字[2018]162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行业标准HJ/T91-2002》、行政处罚听证申请书、行政处罚听证通知书、行政处罚听证笔录、《关于印发的通知》、广东省生态环境厅作出的粤环行复[2018]5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实，中山市环境保护局认定某公司存在于2018年7月30日利用私设暗管方式排放含铜水污染物的违法行为，并责令某公司立即停止上述违法行为；某公司不服，认为其没有利用私设暗管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水污染物，且检测机构采样不规范，向广东省生态环境厅申请复议；广东省生态环境厅于2018年12月19日作出复议决定，维持中山市环境保护局作出的中（角）环责改字[2018]162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并认定某3公司作出的某3检测（水）字（2018）第080001号《检测报告》符合相关规章的规定，且认定某3公司在2018年7月30日现场采样监测中，有采集现场空白样，现场空白样铜的分析结果为未检出，说明采样器、水样容器材质及其洗涤方式没有增加待测样品中铜的浓度，不影响检测数据准确性，采样过程符合采样程序规定。《关于中山市某工程有限公司行政复议申请书部分问题的说明》、《关于2018年7月30日现场采样情况的说明》、《关于冼宪恒、黎润棠涉嫌污染环境案的工作建议函的复函》证实，某3公司于2018年7月30日对某2公司旧址进行现场采水样，采样过程符合技术规范。中山市环境保护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告知书》、某2罚字[2019]02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广东省非税收入（电子）票据证实，因某公司于2018年7月30日私设暗管排放水污染物，中山市环境保护局决定对某公司罚款32万元，某公司于2019年4月4日缴纳上述罚款。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黎润棠于1958年8月15日出生于广东省中山市。证人钟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7月30日13时许，我去吃饭时经过某2公司旧厂区外西面墙，看见该处的花基旁地面有蓝绿色的水从地面涌出来，就电话通知高平污水公司的吴某2。我再到某2公司旧厂区的门口查看，发现门是关着的，就打电话给旁边高晖电镀厂的厂长梁启源，让他看看某2公司旧厂区里有没有人，同时看看涌水的管道是不是他的。但梁启源到楼上没有看到某2公司旧厂区有人，涌水的管道也不是他的，于是我就打电话给某2公司的陈某2，告诉他旧厂区有涌水的情况。我吃完饭再路过时看见已经有人在处理。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我是高平污水公司的主管。2018年7月30日12时许，我接到同事陈某的电话，他说三角电镀协会会长钟某路过某2公司旧厂址时，发现厂围墙下面有绿色的水流出来，直接流到厂门口的雨水管道里。我就第一个去到现场，发现某2公司旧厂址西面的围墙下有绿色的水流出来，直接流入厂外的雨水管道里面。当时该厂的大门被锁，我就爬围墙进去仔细查看情况，发现厂中心挖了一个大坑，大坑周围堆着很多泥土，有一个工作中的潜水泵放在大坑里，潜水泵连着一条长约30米、直径约50公分的排水管，通向该厂西面围墙下的排水渠，而这条排水渠是和厂外的雨水管道连通的，所以大坑里面绿色的水就通过潜水泵及水管经厂区西面的排水渠直接排入到厂区外的雨水管道。我看见排出去的水是绿色的，就把工作中的潜水泵关停，并用手机拍摄了视频。因为某2公司旧厂址之前就是处理含铜废液的，该厂的土壤可能含有铜离子，经过大雨后，土壤中的铜离子释放出来融进雨水，所以大坑的水看起来是绿色的。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我是某污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8年7月30日12时许，我接到某镇电镀联会会长钟某的电话，他说途经某2公司旧厂址时，发现厂区的西面围墙下有绿色的水流出来，让我过去看看情况。于是我让公司主管吴某先去查看，不久我也赶到现场，此时吴某已经翻墙进入某2公司旧厂址内。当时有一台潜水泵正在抽水，将水抽到厂区西面围墙下的排水渠，吴某还用手机拍摄了视频。我看见厂区的西面围墙下确实有绿色的水从围墙处往外流出来，直接流入路边的雨水管道沙井内，见状我立即打电话给当时高平污水公司的领导吴某2，他再通知某环保分局的工作人员赶到现场。我跟着进去里面，看见厂中间挖了一个大坑，大坑内有大量的绿色积水，里面有一台潜水泵，本来是在抽水的，后被吴某关闭了，潜水泵连接着一条二三十米长的水管，大坑的水就通过潜水泵和水管排向厂区西面围墙下的一条排水渠里，排水渠的水流向厂外的雨水管道，通过雨水管道流向洪奇沥水道。环保局的人查看现场后，就安排技术人员对大坑内的水质及雨水管道口的水质进行检测，检测出是含铜废水。环保局的人提出将这些废水抽到我司处理，我就安排技术人员对大坑积水再次检测，也检测出含铜成分。当天一共从某2公司旧厂内抽运89吨含铜废水到高平污水公司处理。同年9月12日、9月13日，又从该处抽运45车含铜废水到高平污水公司处理。证人梁某的证言证实，我是环境技术中心的员工，某产业公司委托环境技术中心作为中山市的土地修复工程的环境监理方，公司指派我现场进行监理。工程的施工方是某公司，施工现场的负责人是冼宪恒。施工现场有两台挖土机和一台将药剂与污染泥土混合的机器，除了开机器的工人还有一两名杂工。修复工程从2018年4月开始，就是将泥土挖出来，再加入水泥、石灰等材料进行处理，处理后的泥土经检测合格就回填到坑基内。在施工过程中，施工方挖出了一个基坑，基坑渗出地下水，最初时水体呈淡蓝绿色。2018年5月，我发现基坑内的水很多，就书面通知施工方的冼宪恒将水运到有处理污染水能力的企业进行处理。同年5月4日至5月5日，冼宪恒将基坑内污水运到某2公司内处理，积水抽走后，基坑又渗出地下水，呈淡绿色的。同年6月工程完工，施工方委托第三方对修复的泥土进行采样检测，我在现场监督，看见坑内积水约有十几二十公分深。之后我一直没有到工地，直至同年7月30日工地内基坑积水被排到外面我才到现场查看。我估算排出的污水量约为20立方，因为潜水泵一小时大约可以抽水4立方，潜水泵工作了五小时大约抽水20立方。证人罗某的证言证实，我是环境技术中心的员工，中山市某土地修复工程是由某公司负责施工，施工现场的项目负责人叫冼宪恒，监理方是环境技术中心，现场监理是梁某。工程从2018年4月开始，施工过程中，由于地下渗水和下雨，基坑内积水比较多，我公司现场监理人员通过书面和口头的形式通知施工方处理基坑内的积水，施工方就通知某2公司在同年5月4日至5月5日派车将积水拉走处理。同年7月30日中午，我接到某2公司员工欧某的电话，他告诉我施工现场基坑内的积水被人往外排，于是我赶到现场，看见基坑里有一个潜水泵，基坑内的积水比较多，潜水泵连着的软管直通到工地西南围墙边的水渠，潜水泵已经停止工作。我看见基坑内的积水呈蓝绿色，工地西南围墙边的水渠里也有蓝绿色的水，环保工作人员通知第三方机构到现场对水体进行采样检测。证人欧某的证言证实，我是某2公司生产技术部的经理。2018年5月4日至5月5日，我公司派车将某2公司旧厂的177.34吨污染水体拉回处理。同年7月30日下午3时许，我和同事陈某2一起到某2公司旧厂址内，当时环保局的工作人员已到现场。我看见现场挖了一个大坑，坑内有蓝绿色的水，积水含铜超标。坑内放有一个潜水泵，潜水泵是关闭的，连着一条长约十多二十米的软管，软管通到厂区的排水渠。排水渠直通到厂区外面的下水道，在外面靠近厂区的花基有蓝绿色的水体，旁边的下水道井盖也呈蓝绿色。当天我公司派车将基坑内的水体拉到高平污水公司，共运了5车约100吨。证人谭某的证言，我是某2公司的副总经理，中山市的土地修复工程是由某公司负责施工的。2018年5月4日至5月5日，监理单位要求我公司派车到工地运走了9车约177吨受污染水体，这些污染水体呈浅绿色，当时检测是含铜超标。同年7月30日，工地内基坑的积水被排到厂区外面，环保工作人员到场后，我公司派车在基坑内抽走5车约100吨污染水体到高平污水公司处理。被告人冼宪恒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8年3月，某实业公司将某2公司旧厂址的土壤修复工程发包给某公司，监理单位是环境技术中心。后某公司与我签订合作协议，由我负责上述土壤修复工程的施工。在承建前，监理公司已聘请第三方检测公司对需要修复的土壤进行检测，土壤中的铜浓度达到2000毫克/千克至11000毫克/千克。工程从2018年4月开始，在施工过程中，我将某2公司旧厂址内受污染的土壤挖出，形成一个长约10米、宽约10米、深约1.5米的基坑。由于地表渗水，基坑内有深约20多公分的积水，水体呈蓝绿色，应该是含铜的废水。2018年5月初，现场监理的工作人员知道基坑内水体已经受到污染，为防止二次污染，监理公司书面通知我处理基坑内的废水且不得外排。因为某2公司有能力处理受污染的水体，我就与某2公司的谭某协商，让他派车将基坑内的积水抽走处理。同年5月4日至5月5日，某2公司派车到工地将受污染的水体运走处理，后来谭某告诉我共运走约177吨的含铜废水，他还说这些废水含铜超标。同年6月工程等待验收，我就聘请黎润棠作为保安看守工地，并让其注意基坑水位，如果积水过深就让其将积水直接排到工地外面。同年7月30日，黎润棠用工地的潜水泵将基坑内的积水通过工地内的水渠往工地外面的下水道排放，后被人举报，某环保分局的工作人员前来查处。然后我们联系某2公司经理陈某2，将基坑的污水抽运到某污水公司进行处理。同年9月，基坑积满雨水，我又让某污水公司抽取基坑积水后，才回填达标的土壤到基坑。其辨认出被告人黎润棠就是保安员，并对案发现场进行了指认。被告人黎润棠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8年4月底，某镇村委的人找到我，说某2公司旧厂址有个工地要聘请人看管场地，我就答应了。聘请我的是冼宪恒，我看到厂门口的招牌时曾问冼宪恒这间公司原来是做什么的，他告诉我是废液回收公司，处理废水的，他还说这里的土壤有毒需要修复，要将地下的泥土挖出来处理。十多天后我看到场地中间被挖掘机挖出很多泥土，形成一个大坑。冼宪恒告诉我如果大坑内的水比较多，就用潜水泵和水管抽水排出去。大坑挖好后陆续有地下水渗出来，大概有几十公分高的水位。2018年5月至7月间，冼宪恒将泥土净化处理时我在场，我还看到冼宪恒请人将坑里的污水运到污水处理厂，所以我知道坑里的泥土和水都是被污染的。到了7月下旬，连续下了几场雨，大坑的水就比较满。同年7月30日上午7时许，我发现大坑内积水很满，与地面基本持平，水看起来有点绿色，很漂亮的颜色，我就将潜水泵扔进大坑积水池里，打开开关，将大坑的水排到厂区西面的一条排水渠，通过排水渠将大坑的积水排到厂外面的雨水管道。我是从上午8时许开始排水的，到了下午1时许，我回到工地时，看见环保分局的工作人员在工地查看情况，潜水泵已被关闭。其辨认出被告人冼宪恒就是工地负责人，并对现场及排放含铜废水的出水口位置进行了指认。以上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广州某3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中山检测中心作出某3检测（水）字（2018）第080001号《检测报告》，经查，该检测报告认定某2公司旧厂区正门外排放积水的雨水管道的含铜浓度达到1.75mg/L、厂内基坑积水的含铜浓度达到40.2mg/L；广东省生态环境厅对该检测报告作出了认定，对检测采样程序予以认可；同时又有录像、证人证言等证据在案佐证，而被告人冼宪恒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采样过程直接影响了检测报告的客观真实性，因此检测报告认定被告人冼宪恒、黎润棠排放的废水中含铜浓度达到40.2mg/L的结论真实可信，可以作为定罪的证据使用。对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冼宪恒、黎润棠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冼宪恒具有环保专业知识且已知悉基坑积水是含铜废水，同时监理公司亦明确要求不得外排基坑积水，其仍指使被告人黎润棠将废水排到厂外，主观上明显存在污染环境的直接故意；被告人黎润棠明知涉案地块土壤被污染、基坑积水需由污水处理公司专门处理，且基坑积水明显不正常的情形下，仍按被告人冼宪恒指示将基坑内废水排出厂外，主观上具有污染环境的间接故意；另总铜属于《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规定“有毒物质”中的重金属污染物，《广东省水污染物排放限值》（DB44/26-2001）将总铜列为水污染物，并对其排放限值作出严格的规定，被告人冼宪恒、黎润棠排放含有总铜的有毒物质超过地方最高允许排放标准10倍以上，属于严重污染环境，均构成污染环境罪，故上述辩护意见无理，本院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所提被告人黎润棠是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中，被告人黎润棠积极主动将废水排放到厂区外污染环境，显非从犯，故上述意见无理，本院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冼宪恒、黎润棠均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冼宪恒、黎润棠在公安机关供述不知道积水是含铜废水，其否认有故意排放污染物的主观心态与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符，其对主观心态的辩解也已经达到了否定案件事实的程度，属于未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因此上述辩护意见无理，本院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冼宪恒、黎润棠社会危害性小及被告人冼宪恒未获利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冼宪恒、黎润棠私自排放含重金属的废水长达四个小时以上，且均已流至外面的管道，对周围生态环境造成严重影响，社会危害性显非较小；同时被告人冼宪恒私排废水缩减了修复开支，明显存在获利，故上述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但对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冼宪恒、黎润棠系初犯、偶犯、悔罪态度好的意见，经查属实；对辩护人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一并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冼宪恒、黎润棠无视国家法律，违反国家规定，结伙排放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均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冼宪恒、黎润棠犯污染环境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冼宪恒、黎润棠当庭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冼宪恒、黎润棠确有悔罪表现，均符合适用缓刑的法律规定，本院决定对被告人冼宪恒、黎润棠宣告缓刑，故对辩护人请求判处缓刑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冼宪恒、黎润棠的犯罪情节，其不符合法律规定适用免予刑事处罚的条件，故对辩护人请求对两被告人免于刑事处罚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项、第十五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冼宪恒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五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被告人黎润棠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胡烽明审 判 员  卢国棠人民陪审员  刘春晖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 记 员  李庄梦陈茵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