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42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佛山市南海卡洛斯金属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和桂工业园**顺泰南路自编**之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90004H。法定代表人：汤全民，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广东联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佛山市金顿建筑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第5层第150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34N。法定代表人：蔡润良，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新德，广东人可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汤全民，男，1977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眉县***********，公民身份号码610************434。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广东联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卡洛斯金属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洛斯公司）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金顿建筑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顿公司）、原审被告汤全民因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2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卡洛斯公司、汤全民向其支付所欠货款33869.84元；2.卡洛斯公司、汤全民向其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3.判令卡洛斯公司、汤全民支付延期付款滞纳金48213.14元；4.判令诉讼费用由卡洛斯公司、汤全民承担。卡洛斯公司反诉请求：1.判令金顿公司向其立即赔偿损失19171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金顿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卡洛斯公司委托金顿公司加工喷涂铝单板，加工的铝单板用于百信工程及德州群光项目工程。百信工程的铝单板是于2018年10月4日至10月24日期间由卡洛斯公司派人到金顿公司提货的，提货后卡洛斯公司进行安装，提货单中备注：物品、数量经验收无误，如发现质量问题，请在收到货后3个工作日内以书面形式向本厂提出异议。工程的发包方北京恒运佳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运佳公司）在2018年10月15日对工程进行检查，发现铝板存在表面残存胶水痕迹、割刀痕迹、木纹跳线等问题，恒运佳公司要求卡洛斯公司在2019年4月5日前返工修复。2018年10月20日，金顿公司与卡洛斯公司补签订了《喷涂加工合同》，合同约定了质量要求及验收要求，验收要求为卡洛斯公司收货员收货时在送货单上签字，对本次货物的质量和数量进行初步确认。如遇质量异议，卡洛斯公司须在收货后3天内提出。付款方式按月结算，即每月加工费在下月的5日至10日确认回传对账单，10日至15日内付清加工费，逾期未经金顿公司同意，则每延期1天需支付到期应付款总额的5‰作为滞纳金。2018年11月10日，金顿公司与卡洛斯公司对账，对账后汤全民向金顿公司支付了41316.16元。卡洛斯公司的员工于2018年11月12日提出铝单板表面有印痕，并要求金顿公司的员工陈**到场解决。陈**其后到现场查看。另外，金顿公司还于2018年11月17日、19日向卡洛斯公司催款。后因该质量问题无法修复，而重装费用较高，2019年8月3日卡洛斯公司与恒运佳公司结算时同意扣减货款191718元。另查一，金顿公司加工的铝单板贴有乳白色保护膜，卡洛斯公司在提货时并未检查。另查二，卡洛斯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是蒋福琼、汤全民、钟石清，三人均是认缴出资，出资时间为2026年9月5日前。一审法院认为，卡洛斯公司对金顿公司主张的欠款数额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卡洛斯公司要求金顿公司赔偿因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是否有依据。本案中送货单已经约定了质检期，卡洛斯公司主张的质量问题均是外观瑕疵，但以贴膜为由认为不能检验没有依据，卡洛斯公司可以在提货时或者送货单约定的期限内提出检验的要求。现卡洛斯公司已经收货且怠于检验货物，无法证明该瑕疵问题是否金顿公司造成的，且铝板未经检验就进行安装导致不能及时返工维修造成的损失应由卡洛斯公司自行承担。卡洛斯公司对所欠的货款并无异议，应当向金顿公司支付货款33869.84元并以该款为本金从起诉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支付逾期付款的损失（其中2019年8月20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汤全民是卡洛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签订合同的行为是履行职务的行为，金顿公司主张汤全民以个人名义签订合同没有事实依据，另外汤全民代为支付货款也不能视为与公司财产混同。法院对金顿公司要求汤全民承担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卡洛斯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金顿公司支付货款33869.84元并以该款为本金从2019年9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损失；二、驳回金顿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卡洛斯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简易程序结案，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926.04元（金顿公司已预交），由卡洛斯公司负担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予金顿公司，法院不另收退。反诉受理费2067.17元（卡洛斯公司已预交），由卡洛斯公司负担。卡洛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2.改判驳回金顿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支持卡洛斯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顿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卡洛斯公司提交的微信记录证实卡洛斯公司在合理的期限内提出了质量异议，应当认定卡洛斯公司的质量异议成立。1.金顿公司自2018年10月4日至12月24日陆续向卡洛斯公司交付喷涂的铝单板，其中最后一批铝单板的安装地点就在百信广场负二层卫生间，金顿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及对账单均已证实上述事实。卡洛斯公司最迟在2018年11月12日提出了质量异议，金顿公司也对该异议做出了答复并到现场查验。2.退一步讲，送货单上的约定是金顿公司单方制作的格式化的条款，该条款是卡洛斯公司无法更改或协商的条款，不能将格式化条款中不利于卡洛斯公司的约定强加给卡洛斯公司。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七条的规定，具体认定质量异议的“合理期间”应当综合交易性质、交易目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安装和使用情况、应尽的合理注意义务、检验方法以及其他合理因素，依据诚实信用原则进行判断。故而对送货单约定的质量异议的提出期限，也要根据实际情况和行业特点来综合评判该期限是否合理，是否符合该行业的一般日常惯例。3.根据合同法解释三第十八条的规定，约定的检验期间短于质量保证期间的，应当以质量保证期间为准。而金顿公司在合同中承诺铝单板的质保期为5年，卡洛斯公司有权在5年内的任何时间提出质量异议，金顿公司也应在5年内随时对涉案产品承担质量责任。通过金顿公司的证据及卡洛斯公司的微信记录完全可以证实，卡洛斯公司在合理期限内提出了质量异议，异议提出的期间没有违反任何的约定或法律规定，应当认定该质量异议的提出成立。二、一审法院对质量问题责任承担的认定，明显违背铝板加工及安装行业的基本常识，更违背了法律对于质量责任承担的规定，应该认定卡洛斯公司的验收方式符合行业惯例及法律规定。1.涉案铝单板的喷涂质量问题，并不是直观的外观瑕疵，该外观瑕疵不是仅凭接收产品就可以直接发现。一审已查实该产品带有乳白色不透明的包装，如不打开包装的话，无法观察到产品的具体喷涂情况；况且该外包装的目的就是为了保护喷涂的产品在运输、安装等过程中不要造成损害，故该行业对喷涂的铝单板不可能全部打开包装当场验收，否则该包装就失去保护喷涂产品的意义。2.正因为喷涂的铝单板在运输、安装过程中可能造成损害，该行业对于铝单板喷涂是否合格的验收惯例，是在局部工程或者区域工程全部完成后，再对安装完毕的铝单板撕开保护膜查验外观质量，这样就最大限度的保护喷涂的铝单板不会受到其他损害，也充分保护了加工方的权益。所以不能要求卡洛斯公司在接收货物时逐一撕膜检验产品的表面是否存在瑕疵，这样既不符合行业惯例，也可能给运输及以后的安装造成损害隐患，故卡洛斯公司的该检验方式符合行业特点，依法应该支持卡洛斯公司的验收方式。卡洛斯公司对于涉案产品的接收和验收方式完全符合行业惯例，从未怠于对质量问题进行检验，一审法院对于该类产品的质量检验及异议提出的认定，明显违反该行业的基本惯例。三、铝单板表面存在残留大量胶水痕迹、割刀痕迹、木纹跳线等质量问题是喷涂的原因造成，一审法院对于质量问题原因的认定没有事实依据，金顿公司应该承担质量不合格的责任。卡洛斯公司提出的质量异议是喷涂加工的木纹铝板表面残留大量胶水痕迹、割刀痕迹、木纹跳线等质量问题，该问题经过金顿公司查验后，认定是喷涂过程产生的问题，但限于其技术水平无法修复。况且稍有喷涂常识的行业人士都知道，铝板表面胶水痕迹、割刀痕迹、木纹跳线等质量问题只有喷涂的过程中才会出现，其他二次损害不可能造成上述损害，所以不存在无法认定造成质量问题的原因，一审对于该质量问题的认定明显违反行业常识。四、卡洛斯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该支持卡洛斯公司的反诉请求。卡洛斯公司提交的证据已证实因金顿公司承揽的涉案产品造成其重大损失，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及第二百六十二条等的规定，金顿公司不仅应承担修理、减少报酬等责任，还应赔偿卡洛斯公司的损失。金顿公司辩称：卡洛斯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对于百信广场负二楼卫生间喷涂铝单板，没有证据证明该铝单板是金顿公司喷涂加工的。双方于2018年10月15日开始合作喷涂，至2018年10月22日供货并安装完毕，卡洛斯公司并未对金顿公司提供的铝单板提出任何质量异议。双方签订的铝单板合同也是在产品已经多次调试、施工后得到卡洛斯公司确认后才于2018年10月20正式补签合同。卡洛斯公司提出的质量问题肉眼可辩，案涉货物是卡洛斯公司上门提货、运输及安装，但卡洛斯公司提货及安装过程没有提出意见，说明卡洛斯公司对金顿公司提供的铝单板没有异议。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卡洛斯公司因第三方扣其工程款而让金顿公司承担责任，明显不公平。上述扣款是因涉案喷涂产品造成的还是第三方与卡洛斯公司协商发生难以确定。金顿公司没有参与卡洛斯公司与第三方扣款的过程，不清楚扣款是否真实。案涉产品有多道加工程序，金顿公司只是加工铝单板最后一道的喷涂工序，没有证据证明案涉质量问题是金顿公司造成。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汤全民述称，同意卡洛斯公司的上诉观点。涉案送货单载明安装地点包括负二层卫生间等，双方主办人员有微信谈话记录，一审确认卡洛斯公司提出质量异议，探讨如何处理，去现场查看质量问题所在。铝单板喷涂产品安装环节是专业问题，一审查明铝单板喷涂后用乳白色薄膜包装起来不能拆除否则会在运输过程中造成损害，按照原包装安装后再撕开是行业基本规则，不可能要求卡洛斯公司在提货或安装前将每一块铝单板的薄膜撕下来检验，否则需要重新打包装。喷涂是最后一道工序，因此其他工序不可能造成铝单板表面的喷涂造成的胶水痕迹、割刀痕迹、木纹跳线等质量问题。卡洛斯公司上诉所述的质量问题，行内人均知道是喷涂过程中技术原因造成的。卡洛斯公司上诉依据充分，卡洛斯公司所述符合铝单板行业喷涂、安装惯例。金顿公司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微信聊天截图2张及微信聊天照片5张，拟证明2018年10月15日、16日蔡润良与汤全民微信聊天记录，双方对喷涂产品多次沟通改良且得到卡洛斯公司认可后再进行批次生产，这也是合同2018年10月20日才签订的原因。卡洛斯公司、汤全明质证认为，金顿公司举示的证据没有原始载体，按照证据规则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但该证据反而证实金顿公司自认案涉产品存在的质量问题；证据上的文字内容是后期添加的，不能证实当时汤全民对存在质量问题喷涂产品的意见，即使金顿公司对产品进行改良，在其后的11月份还有大量产品出现质量问题，就该质量问题双方经办人进行沟通，并且金顿公司经办人提出的清除方式无法清除表面损害。即使改良，该改良也未达到普通铝板产品能使用的效果，应当认定金顿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重大质量问题，检验方式应按照行业规则处理即安装后检查。涉案合同约定保质期五年，故卡洛斯公司有权在五年内对喷涂原因造成的质量问题提出异议。卡洛斯公司法定代表人汤全民全程参与，双方明知质量问题，第三方对卡洛斯公司的索赔是确实发生的。一审庭审中金顿公司明确表示曾在11月到现场进行勘察，勘察后却不回复微信、不与卡洛斯公司联系。案涉产品的喷涂已经无法进行修正，必须拆除重装，重装费用高出铝单板价值及安装费用，卡洛斯公司与项目方多次沟通后才酌情扣除10多万元。经请教，专业人士表示涉案产品的质量问题无法修复。综上，金顿公司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产品有质量问题，不能证明卡洛斯公司及汤全民同意按照金顿公司主张的改良方式加工。经审核，上述证据无原件核对，故本院对金顿公司举示的上述证据不予确认。卡洛斯公司、汤全民二审期间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卡洛斯公司欠付金顿公司款项33869.84元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卡洛斯公司收取金顿公司交付的加工物未能付款，构成违约，一审判令卡洛斯公司向金顿公司支付加工款项及从起诉之日起计付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卡洛斯公司上诉认为金顿公司交付的加工物存在质量问题，应赔偿其被第三方扣款的损失。金顿公司辩称案涉产品经多次调试并经卡洛斯公司确认后才加工并补签了合同，其不清楚扣款亦不应承担该损失。对此，本院认为，第一，喷涂技术及效果要求是喷涂加工基本要求。案涉《金顿公司喷涂加工协议》签订时间为2018年10月20日，是在大部分货物已经交付完毕之后再行签订。且，上述合同质量要求条款对按国家幕墙、铝天花粉末涂料涂装质量标准进行喷涂加工及不同粉末涂装的涂层厚度、色差、使用保用年限作出了约定。因此，金顿公司主张在加工前就喷涂效果已经卡洛斯公司口头确认，符合常理。第二，一审查明工程的发包方于2018年10月15日对工程进行检查并提出铝板存在表面胶水痕迹、刮刀痕迹、木纹跳线等情况。对此，卡洛斯公司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铝单板外观瑕疵是由金顿公司造成。第三，上述质量问题属于表面瑕疵，可肉眼判断，但卡洛斯公司明知道发包方提出的质量问题后仍分别于2018年10月19日、24日继续向金顿公司提货及继续安装，并于2018年11月10日与金顿公司对账确认欠款，且未向金顿公司提出质量异议。第四，上述工程检查后卡洛斯公司于2018年11月12日向金顿公司提出铝单板表面有印痕并要求金顿公司员工陈**现场查看。经现场查看后，金顿公司员工陈**分别于2018年11月17日、19日向卡洛斯公司催款时，卡洛斯公司亦未提出质量异议，且卡洛斯公司法定代表人汤全民于2018年12月18日向金顿公司支付了41316.16元。综上，一审认定卡洛斯公司无法举证证明瑕疵问题系金顿公司造成，且明知质量问题仍继续收货且怠于检验货物，就安装造成不能及时返工维修造成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并无不当。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卡洛斯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52.08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卡洛斯金属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睿审 判 员  李秀红审 判 员  曾慧元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梁碧姬书 记 员  邓斯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