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9民终2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高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上高县兰家大道小李饭店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23698454986D。负责人：邓习之，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中华，江西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9201010598918。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阳牛牯，男，1945年4月24日生，汉族，上高县人，住上高县，系死者黄细香丈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阳敏华，男，1976年12月28日生，汉族，上高县人，住上高县，系死者黄细香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阳美林，女，1981年12月21日生，汉族，上高县人，住上高县，系死者黄细香之女。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伏阳，江西省上高县嘉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执业证号31409171109615。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生，江西省上高县嘉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执业证号3140901110912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冷金林，男，1976年8月6日生，汉族，上高县人，住上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江，江西甘雨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9201510909528。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云，男，1988年11月1日生，汉族，上高县人，住上高县，系江铃厢式货车赣Ｃ×××**车主。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高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上高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阳牛牯、欧阳敏华、阳美林、冷金林、高云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高县人民法院（2019）赣0923民初2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寿财险上高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寿财险上高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阳牛牯、欧阳敏华、阳美林、冷金林、高云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事故发生时死者为事故车上人员，事故车辆未投保车上人员险，一审判决人寿财险上高支公司承担责任不合理。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本车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者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一审已查明，车辆启动时死者位于事故车辆之上，是由于车辆突然启动死者未站稳摔下车造成死亡，所以事故发生时死者属于事故车辆上的车上人员，不是第三者。另外，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车上人员能否转化为第三者，适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赔付的问题，事故车辆驾驶员不能转化为第三者，关于车上乘客能否转化为第三者的问题，明确只有在乘客被甩出车外后遭遇所乘车辆二次碾压、碰撞致伤、致死的才可转化为第三者，本案中死者是由于从车上摔下来导致死亡，并未与事故车辆碾压和碰撞，所以不存在转化为第三者的问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死者为事故车辆的第三者并判决人寿财险上高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阳牛牯、欧阳敏华、阳美林辩称，人寿财险上高支公司在上诉当中所称本案黄细香属于车上人员等问题，我方认为这在事实和法理上都是错误的，受害人本身并不属于车上人员，因为事发的时候她并未处于货车的驾驶室或是其他安全区域。因此，她不是人寿财险上高支公司所称的车上人员，这一点司法鉴定等机构都是这样认定的。因此我方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原判，驳回人寿财险上高支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冷金林、高云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且人寿财险上高支公司的上诉理由站不住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首先同意阳牛牯等人代理人的意见，同时人寿财险上高支公司在上诉理由中所引用的车上人员转换的情形等相关意见，该条款将车上人员分为了特定的两类。一是驾驶人，二是乘客，本案死者也并不是乘客，因为其所处的区域并不是在驾驶舱或者乘客乘坐客舱，不是安全区域，反而还是一个危险区域。所以死者本身就属于第三人，不是车上的人员，故其引用的条款本案并不适用。阳牛牯、欧阳敏华、阳美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阳牛牯、欧阳敏华、阳美林亲属死亡各项损失共计459762元，由冷金林和高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人寿财险上高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2、本案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诉讼费由冷金林、高云、人寿财险上高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日上午10点半左右，冷金林驾驶高云所有的赣Ｃ×××**江铃牌轻型厢式货车装载了45个左右废油桶到江西润通工贸有限公司当废铁卖。冷金林雇请死者黄细香为其下油桶，二人下到只剩5-6个油桶时，由于之前车尾地面油桶堆积太高，死者黄细香无力滚动油桶到地面，需要将车往前开腾出空间。冷金林下去开车，死者黄细香由于年龄较大，无法下车，留在车厢内。冷金林刚启动车辆开出不到一米，死者黄细香由于惯性从车厢内摔至地面受伤。润通公司操作压缩废铁机器的工人张**华看到黄细香摔下后跑去告知冷金林有人从车上摔下。冷金林下车后看到死者黄细香躺在地上无知觉，将死者黄细香抱到驾驶室并拨打120急救电话，但未打通。冷金林认为死者黄细香并无大碍，故未继续拨打120。自己一人下完剩余油桶后自己开车将死者黄细香送至上高县人民医院。入院时诊断为：1、右侧额颞顶硬膜下血肿；2、脑疝；3、头皮血肿。2019年4月5日，死者黄细香突然病情恶化，最终死亡。住院期间，冷金林预交了5.6万元医疗费到医院，实际花费医疗费为50846.22元。死者黄细香死亡后，冷金林支付了5万元给死者家属方。双方就赔偿问题协商不成。另查明：冷金林所驾驶的赣Ｃ×××**江铃牌轻型厢式货车年检有效期至2019年8月，该车在人寿财险上高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险，本次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间内。冷金林持有Ｃ1驾驶证，有效期为2013年11月22日至2023年11月22日。死者黄细香1950年10月12日出生，生前居住在上高县，2016年该村村民户口性质变更为城镇属性。一审法院认为，事故发生时死者黄细香位于货车装货区域，并未处于驾驶室或车厢等比较安全的区域，不应认定为车上人员，而属于第三人。虽然本次事故发生在厂区，并非属于道路上，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四条之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本解释的规定。”事发时冷金林驾驶的赣Ｃ×××**江铃牌轻型厢式货车在人寿财险上高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对于死者黄细香的损失首先应由人寿财险上高支公司在交强险内予以赔偿，超过交强险部分根据双方过错程度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本次事故发生主要是冷金林在明知死者黄细香仍在车厢内的情形下突然启动汽车，导致死者黄细香由于惯性摔下受伤，存在较大过错，应当承担本次事故主要责任。同时从死者黄细香直接摔下可见，当时死者黄细香所站立的位置离车门口较近，自身也未尽到相应的安全注意义务，自身也存在一定的过程，应当承担本次事故次要责任。死者黄细香在上高县人民医院抢救4天，共花费了医疗费50846.22元，有上高县人民医院的医疗费票据及住院费用清单予以证实，该院予以认定。该笔费用由冷金林先在上高人民医院预交了56000元，虽然阳牛牯等人并未主张，但冷金林在庭审中主张一并处理，且其所驾驶的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险，为了减轻当事人诉累，该院在本案中一并处理。阳牛牯等人主张的丧葬费35386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认定。死者黄细香生前所居住的上高县户口性质在2016年变更为了城镇属性，有上高县芦洲乡新桥村委会和上高县公安局芦洲派出所的证明予以证实，故死者黄细香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死者黄细香出生于1950年10月12日，事发时为68.5岁，其死亡赔偿金应按11.5年计算。根据计算应为388918.5元（33819元／年×11.5年），但因阳牛牯等人仅主张374376元，故该院对其主张的死亡赔偿金374376元予以支持。阳牛牯等人主张精神抚慰金5万元，该院考虑到死者黄细香自身存在一定过错，酌定为3万元。综上，死者黄细香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50846.22元、丧葬费35386元、死亡赔偿金37437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合计490606.22元。上述损失首先由人寿财险上高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2万元，剩余370608.22元，由人寿财险上高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承担70%,计币259425.75元，剩余由阳牛牯等人自行承担。冷金林在事发后垫付了5.6万元医疗费，另外支付了5万元给阳牛牯等人，阳牛牯等人应当在上述赔偿款中将该10.6万元返还给冷金林。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379425.75元给阳牛牯、欧阳敏华、阳美林。二、阳牛牯、欧阳敏华、阳美林在上述赔偿款中返还10.6万元给冷金林。三、驳回阳牛牯、欧阳敏华、阳美林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赔偿款汇入该院执行款专户，开户名上高县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九江银行上高支行，账号：43×××54-003。义务人在本判决书规定的期限内拒不履行其义务的，权利人可在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上述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应递交申请执行书与被执行人财产状况证据或线索材料。案件受理费8197.0元，减半收取，计币4098.5元，由冷金林承担。二审期间，阳牛牯、欧阳敏华、阳美林、冷金林、高云均未提交新证据。人寿财险上高支公司提交证据如下：1、一份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其中第28页关于车上人员的界定，证明条款里面已经对车上人员释义进行了明确的界定，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本案中，事故发生时受害者是站立在车体上，应当按车上人员对待。2、本院民事判决书一份，该案事实与本案事实完全一样。证明本院已有的判决书把事实情节一样的案件改判为了车上人员。阳牛牯、欧阳敏华、阳美林、冷金林、高云经质证认为，证据1不属于证据范畴。对方的释义是个人观点，并不是官方的解释，且不被法律所允许和认可，也不能作为证据来使用。证据2是复印件，没有提供原件来核对，因此该证据的合法性上存在瑕疵。该证据所认定的事实与本案并不相符，实际情况也完全不同。因为该证据里的人本身是自己货车上的人员在加固自己的货物，而并非像本案一样是驾驶员以外的人，所以该案件与本案不具有参考价值。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中的示范条款，没有投保人高云的签名，无法证明对该条款中词义的解释系双方一致认可的结果，无法达到证明与本案有关联的证明目的，证据2本案的已有判决书一份，该判决书所载事实与本案无关，我国不是判例法国家，因此本院对上述两份证据均不予确认。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其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死者黄细香为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责任险中的第三者。我国法律并未对交通事故中的第三者进行定义，但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中规定，“第三者”的范围就是除“本车车上人员”和“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第三者责任险中的“第三者”可以参照该规定予以认定，而国务院制定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仅对“被保险人”进行定义，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而未对“本车车上人员”予以界定。本案事故发生时，冷金林驾驶车辆进行移动，黄细香还处于搬运油桶的作业过程中，黄细香由于冷金林的驾驶行为摔倒在地从而受伤，其受伤行为主要原因在于冷金林的驾驶车辆进行移动这一行为，只要受伤后果系驾驶车辆行为导致，且受伤时已经离开车体，即应视为第三者，而不是本车车上人员。本车车上人员应为发生事故时尚在车体上的人员。故死者黄细香应认定为“第三者”，而非“车上人员”。综上所述，上诉人人寿财险上高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97.1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高支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晟审判员  郭琳审判员  杨柳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范春根书记员韩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