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终42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后发，男，196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兰陵县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亚民，山东启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向连，女，1957年3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兰陵县经济开发区。上诉人田后发因与被上诉人杨向连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兰陵县人民法院（2020）鲁1324民初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后发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田后发不承担侵权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杨向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因土地地界问题，田后发与原告之夫田后才发生口角争执，杨向连过去拉架，与田后发产生肢体冲突”错误。双方只是发生争吵，并不存在肢体冲突。2、一审判决认定“当日晚，杨向连发现右脚肿痛，与李荣庆家属聊天时，称脚是拉架时被田后发踩伤”错误。我村并无李荣庆此人，李荣庆不是证人，一审中也没有相关证明材料，杨向连在一审中对此部分的陈述是虚假的。3、一审判决认定“次日杨向连到邻居宋春英家帮忙盖地膜，宋春英看到杨向连走路不便，右脚面青肿”错误。宋春英在一审中没有出庭证明其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陈述的相关内容，公安机关未对《询问笔录》涉及的案件事实等予以认定，也未出具结论性意见书，该询问笔录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主要依据。宋春英与杨向连为近邻关系，两方关系一直十分友好，杨向连也是免费为宋春英盖地膜。另外，田后发曾赴宋春英家中询问杨向连脚受伤的原因以及询问笔录相关情况，宋春英回复“人家要俺怎么说，俺就怎么说”。故宋春英询问笔录的内容值得质疑。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右脚受伤的后果，虽原告未提供被告踩伤的直接证据，被告对踩伤原告亦不予认可，但被告未能提供系原告自伤或其他人造成的证据，故可以推定原告的右脚是在拉架时被被告踩伤，原告的受伤与被告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基于以上推论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错误。理由如下：第一、双方只是发生争吵，产生言语冲突，并不存在肢体冲突，上诉人并未实施侵害被上诉人的过错行为，被上诉人的损害结果并非上诉人的行为导致，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因果关系。第二、本案系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属于一般侵权责任案件，不能适用过错责任推定原则及相关法律规定。杨向连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是上诉人造成问被上诉人右脚受伤，现在活动受限，请求维持原判。杨向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向连与田后发均系铁角山村村民，两家土地相邻。2019年10月13日下午，原告与其夫在自家田地里浇蒜。因土地地界问题，田后发与原告之夫田后才发生口角争执，杨向连过去拉架，与田后发产生肢体冲突。后田后发之妻曹玉霞将杨向连与田后发隔开，双方停止争吵。当日晚，杨向连发现右脚肿痛，与李荣庆家属聊天时，称脚是拉架时被田后发踩伤，李荣庆说家中有药，并拿给杨向连涂抹。次日，杨向连到邻居宋春英家帮忙盖地膜，宋春英看到杨向连走路不便，右脚面青肿。杨向连至田后发家中称脚被田后发踩伤，双方发生争吵，后杨向连报警。杨向连因脚伤在兰陵经济开发区医院住院治疗18天，花费医疗费4200.4元。经兰陵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作出兰公（刑）鉴（伤）字[2019]851号鉴定书，杨向连的存在右足第1趾骨骨折，其损伤评定为轻微伤，根据损伤的形态、性状等特征分析，符合钝性作用力所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是否存在侵权行为，原告的受伤与被告的行为有无因果关系；2.原告的损失如何计算，被告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根据庭审查明，原告在与被告发生肢体冲突前，在地里正常干活，与被告发生肢体冲突后，发生右脚受伤的后果，虽原告未提供被被告踩伤的直接证据，被告对踩伤原告亦不予认可，但被告未能提供系原告自伤或其他人造成的证据，故可以推定原告的右脚是在拉架时被被告踩伤，原告的受伤与被告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关于争议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原告的损失法院确定如下：医疗费420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30元×18天）、营养费540元（30元×18天）、交通费用酌定为180元，因原告及其夫均已超过60周岁，对误工费与护理费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损失合计5460.4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综合本案案情，原、被告两家作为相邻，应当互谅互助，发生纠纷时协商解决，但两家长期存在矛盾，双方在争吵中发生侵权行为，对事件的发生均有过错，法院酌定原、被告各承担40%、60%的责任。原告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判决：一、被告田后发赔偿原告杨向连医疗费420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30元×18天）、营养费540元（30元×18天）、交通费180元，共计5460.4元的60%，即款3276.2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杨向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原告杨向连负担12元，被告田后发负担13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以下新证据：证人李佰发视频光盘一份，拟证明：2019年10月13日下午，双方发生争吵后，各自回家，第二天，被上诉人帮其邻居宋春英干农活卡地膜，在干活过程中并没有出现脚痛情况，干完活之后，被上诉人自行回家，也并没有和一起干活的人交流过脚受伤的情况，不知道被上诉人脚受伤的具体原因。被上诉人经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录音一份，拟证明：李佰发的证人证言不可信，前后矛盾。上诉人经质证认为：该录音中只有被上诉人自述相关内容，李佰发在录音中只出现一句话，这句话也没有与其之前所说的话矛盾。经质证，本院认定如下：两份证据中的证人未出庭作证，其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根据上诉人田后发与被上诉人杨向连的陈述及兰陵县公安局经济开发区派出所对田后发、杨向连等人所做的询问笔录，能够证实在纠纷现场田后发与杨向连产生肢体冲突，上诉人对踩伤被上诉人的事实虽不予认可，但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该伤系被上诉人自伤或他伤，故一审法院推定被上诉人伤情系上诉人所致，并无不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同村村民，本应互敬互让、以和为贵，但两家发生纠纷后未采取合法有效的措施解决，在争吵时导致侵权案件的发生，被上诉人对事件的发生亦负有一定过错，应适当减轻上诉人的责任，一审法院根据过错程度判令上诉人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得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田后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田后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华雁审判员  陈 芳审判员  范宗芳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李晨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