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15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泓芝，女，1963年1月28日生，汉族，住长春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文超，吉林万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士军，男，1966年9月24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东，辽宁得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泓芝因与上诉人孙士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4民初5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泓芝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孙士军向李泓芝偿还借款本金125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4月14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请求判令孙士军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事实和理由：2019年1月初孙士军向李泓芝借款430万元，截止至2019年1月30日尚有60万元借款本金未偿还。2019年1月30日，孙士军又向李泓芝借款65万元，并于当日为李泓芝出具《借款协议》。《借款协议》约定，“今借到李泓芝人民币壹佰贰拾伍万元整，利率为每月6%，借款期限三个月，2019年4月30日到期，借款人可提前还款，利息按日结算。借款人账号信息如下：孙士军，账号62270007800********，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行营业部”。李泓芝于当日将借款65万元汇入孙士军银行账户。孙士军截止至2019年4月8日总计偿还借款利息93340元后，再未按约定偿还借款本息。李泓芝现依法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保护李泓芝的合法权益，判如所请。原审庭审中，李泓芝变更诉讼请求，请求判令孙士军向李泓芝偿还借款本金125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1月3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孙士军原审时辩称，其不存在向李泓芝借款430万元的事实，由于李泓芝与第三人之间有投资合作的关系且双方产生纠纷，李泓芝给第三人造成了损失，因为第三人是孙士军公司也就是渤海期货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渤海公司）的客户，孙士军为了替客户要回损失，才在2019年的1月30日以所为借谓借款人的名义打了借条。实际上李泓芝只在2019年的1月30日向孙士军账户内分两次打款共计65万元。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18日，李泓芝女儿王舒与孙士军签订了《个人资产-投资合作协议书》，合同约定账户管理：“双方在渤海期货开设的资金联名账户为：王舒（90100405），上述联名账户内合计的甲方（王舒）委托投资的资产总额为人民币肆佰万元整（￥4,000.000.00元），乙方（孙士军）的保证金金额为人民币陆拾万元整（￥600.000.00元），账户资金合计人民币肆佰陆拾万元整（￥4,600.000.00元）。”同日，孙士军向王舒转账30万元，后王舒将430万元转入渤海公司账户。2018年12月19日，王舒又将30万元转入渤海公司账户，该30万元为替孙士军垫付。综上所述，截止2018年12月19日，该460万元全部转入渤海公司。王舒上述行为均为代李泓芝实施，其仅为名义投资人，实际投资人为李泓芝。2019年1月30日，孙士军向李泓芝出具借款协议，内容载明：今借到李泓芝人民币壹佰贰拾伍万元整（￥1,250,000.00），利息为每月6%（计利息75000元整），借款期三个月，2019年4月30日到期，借款人可以提前还款，利息按日结算。同日，李泓芝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大连市分行分两次向孙士军账户转入资金共计65万元。原审庭审中，孙士军申请对《个人资产-投资合作协议书》中部分内容进行鉴定。后孙士军提出撤回鉴定申请，吉林迪安司法鉴定中心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九条第（四）款“委托人主动撤销鉴定委托，或者为委托人、诉讼当事人拒绝支付鉴定费用的”之规定，终止鉴定工作。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个人资产-投资合作协议书》真实有效，对此予以认可。李泓芝主张孙士军曾向其借款430万元，但根据《个人资产-投资合作协议书》中约定，400万元实际上属于李泓芝委托投资款，另外30万元为李泓芝为孙士军垫付的保证金，应视为孙士军对李泓芝的欠款。另，2019年1月30日孙士军又向李泓芝借款65万元。因此，对于李泓芝所述的孙士军向其借款的本金为125万元的主张，因证据不足不予认可。孙士军现尚欠李泓芝借款本金共计95万元。关于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李泓芝在庭审中主张利息自2019年1月3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对此予以支持。因此，孙士军应偿还李泓芝借款本金95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1月30日起，以本金95万元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孙士军向李泓芝偿还借款本金95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1月3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李泓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25.00元，由孙士军负担7701.00元，李泓芝负担324.00元。保全费5000.00元，由孙士军负担。宣判后，李泓芝与孙士军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李泓芝的上诉请求是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请，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孙士军承担。主要上诉理由是：第一，原审认定400万元为李泓芝委托投资款错误，《个人资产-投资合作协议书》名为投资实为借贷，该协议书2.2条、4.2条、6.3条均可体现合作协议是保本固定收益，李泓芝不承担任何风险，合作协议实为借款协议，400万元为本金；第二，孙士军自2019年1月30日出具借款协议时，双方结算确认之间未偿还的欠款为60万元，当日又借款65万元，合计借款为125万元，故李泓芝与孙士军的借款本金应为125万元，2019年1月30日后，孙士军未偿还本息。孙士军针对李泓芝的上诉请求二审辩称，不同意李泓芝的上诉请求，请求予以驳回，同时不存在原审认定的代垫投资款30万元，理由如下：1.李泓芝仅向孙士军汇款65万元，不存在其他借款的事实；2.李泓芝提供的个人资产投资合作协议表明双方为投资合作关系，在期货账户中，存入的款项都是投资款的性质，协议的形式、内容和实际控制人均能够证明，形式上协议明确为投资合作，内容上1.3款明确约定利用乙方的专业投资经验管控优势，力求保证甲方本金安全，第六条风险揭示和承担明确约定了政策风险、市场风险等风险形式，整个协议并没有约定一定能盈利，双方都清楚期货交易具有风险性，所以此协议并非借款合同，从实际账户的控制情况看，期货账户为李泓芝控制的账户，同时也是与其银行卡相关联，其他人从技术上都不能够将账户中的资金用于个人使用或挪作他用；3.关于审理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九条，明确规定了借款合同生效的要件，但本案中汇款的账户由李泓芝掌握和控制，孙士军并不能够为个人目的使用账户当中的款项，且事实是所有款项全部打入李泓芝与期货账户关联的银行卡中，所以该账户中的款项性质为双方的投资款，不存在李泓芝借给孙士军款项的事实。孙士军的上诉请求是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李泓芝的诉讼请求。主要上诉理由是：第一，本案系因投资合作关系产生的争议，不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不应适用原告住所地管辖的原则，故原审法院无管辖权；第二，李泓芝原审出具的借款协议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非借款法律关系，起因是期货投资合作产生争议，由于李泓芝擅自出金并强制平仓后，造成期货交易账户损失，孙士军取得是相应的损失款；第三，李泓芝只向孙士军转账65万元，除此之外没有向孙士军转账或以其他方式交付过款项，原审将2018年12月19日转入王舒个人账户中的30万元认定为给孙士军垫付的保证金无事实依据。李泓芝针对孙士军的上诉二审辩称，1.李泓芝与孙士军之间的125万元借款由一笔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的款项结算和65万元借款组成，根据投资协议2.2、4.2、6.3条款可以确认，该期货账户由孙士军实际控制并操作，并承担期货投资风险，李泓芝只分享固定的年12%利润，该协议应为借款协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二审中，李泓芝提交两份新证据，证据一是王舒交通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清单，证明自2018年12月18日至2019年1月31日，支出与收入差额为514198元，以该数额为本金共产生利息85802元，利息系以460万元为本金，按照月利一分计算，自2018年12月18日至2019年1月31日，利息如超过法定标准，请求人民法院予以调整。孙士军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证明事项有异议，该证据没有完整的理解和计算期货交易的数额，其只将自己汇入的款项进行累计，但其出金的款项也就是从期货账户当中转到对应的银行卡中的钱没有计算，该钱特指2018年12月24日出金34.1万元，同时此证据恰恰说明双方是一种期货交易合作的关系，账户是由李泓芝掌握，且其在2018年12月18日入金，后2018年12月24日出金，此次出金是违反了双方约定，使保证金不足，这就是本案双方产生矛盾的起因。后本院要求李泓芝提供完整的银行流水，李泓芝提供了自2018年12月18日至2020年6月18日期间王舒的银行流水，该流水显示截至2020年3月21日，该账户余额为38.56元，李泓芝称银行流水中交易地点为“期货业”且收支标志为“收”的所有款项其均已收到，且称2019年4月8日收入的26660元系孙士军偿还本案借款利息，同时李泓芝称2019年3月15日孙士军转入的6万元和2019年4月8日孙士军转入的33340元系偿还另案款项，并提交（2019）吉0104民初5695号民事判决书，经与孙士军核实，孙士军认可李泓芝庭后提交的银行流水的真实性，但称26660元系期货公司对在公司平台内从事期货交易的投资者的佣金返点，孙士军认可（2019）吉0104民初5695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据李泓芝提交的银行流水可知，其于2018年12月18日出资400万元、2018年12月19日出资30万元、2019年1月3日出资30万元，于2018年12月24日收入34.1万元、于2019年1月28日收入100万元、于2019年1月29日收入40万元、10万元、25万元、2019年1月30日收入194万元、2019年1月31日收入54802元，即李泓芝在履行《个人资产-投资合作协议书》的过程中共发生损失514198元，2019年1月30日双方签订借款协议后，李泓芝利用该账户于2019年4月8日收入26660元。另查明，李泓芝之女王舒与孙士军于2018年12月18日签订《个人资产-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同意共同开设资金联名期货账户，并在协议有效期内将双方联名的期货账户委托且仅委托孙士军进行管理，由孙士军在期货账户内进行交易的具体操作；双方均无权单方转移联名账户中的资金，如需资金转移，需双方签字确认后可方执行；双方确认，利用孙士军的专业投资经验，借助孙士军的管控优势，力求在保证王舒本金资金安全的前提下让王舒获取不低于固定年息12%的投资收益；王舒委托投资的资产总额为400万元，孙士军的保证金为60万元，账户资金合计460万元；在协议有效期内，孙士军将作为王舒的代理人在期货账户范围内进行独立操作，王舒不参与或委托其他第三人参与期货账户内的期货交易，不干预孙士军的独立操作，但王舒有权在任意时间了解期货账户内的资产状况；孙士军需在此次合作中主要负责账户的投资监管工作并保证王舒的权益不受损害，如有损害孙士军需承担赔付责任及相关责任；委托期限一年；如联名账户在孙士军管理期间保证金余额低于430万元时，孙士军需在一天内补足权益达到460万元，否则视为孙士军违约，王舒可终止协议；孙士军每月19日固定支付王舒利息4万元，12月期满支付总计48万元，期满后账户超过400万以上全部收益及保证金，王舒需在一个工作日内打到孙士军指定账户，账户收益每增加5万元或5万元的整数倍，孙士军有权提取该利润，王舒应配合出金；孙士军向王舒承诺尽职管理资金，但王舒须充分理解任何投资都具有风险，孙士军在投资管理过程中，可能面临政策风险、市场风险、其他风险，但不限于上述风险等内容。王舒在原审时认可上述行为均为代李泓芝实施，其仅为名义投资人，实际投资人为李泓芝。再查明，孙士军系于2019年11月1日收到起诉状，于2019年11月25日当庭提出管辖权异议，同时应诉答辩。本院认为，关于李泓芝与孙士军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问题。李泓芝称《个人资产-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的系固定收益，名为投资实为借贷，孙士军称该协议性质为期货投资合作，并非借贷法律关系。本院认为，虽然该协议书约定李泓芝每月获取固定收益4万，期满后除去本金400万元及固定收益48万元外，其他收益由孙士军获得，但该协议书亦告知投资人投资具有风险，风险包含市场风险等，李泓芝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晓其出资400万元获取收益的行为具有风险，其与孙士军之间应认定为期货投资法律关系，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019年1月30日，孙士军向李泓芝出具借款协议，李泓芝称该借款协议包含双方新发生的借款以及对借款400万元本息的结算，而孙士军对签订该借款协议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本院认为，李泓芝与孙士军之间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实质上双方已将原来的期货投资法律关系转化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因此，自2019年1月30日起，李泓芝与孙士军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关于借款本金的认定。根据李泓芝与孙士军于2019年1月30日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本金125万元，李泓芝称当日孙士军向其借款65万元，孙士军亦认可当日收到65万元，故对该笔65万元借款本金予以确认。李泓芝称另60万元系双方对之前借款本息的结算，包括本金514198元和利息85802元，但由于李泓芝与孙士军自2018年12月18日至2019年1月29日期间系期货投资合作法律关系，经对王舒期货业账户进行收支比较，李泓芝期货投资共产生损失514198元。由于李泓芝和孙士军于2019年1月30日转化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双方就期货投资进行结算，将李泓芝的损失转化为借款，李泓芝的投资损失514198元相应转化为借款本金，因此，双方之间的借款本金应为1164198元（514198元+65万）。关于李泓芝称125万还包含利息85802元，但该款项实质上系因李泓芝投资期货产生损失的利息，不应计入借款本金。关于利息的计算。借款协议约定月利6%，超过法律规定的限额，已还部分应按月利3%计算，未还部分应按月利2%计算。李泓芝于2019年4月8日收入26660元，其表示系孙士军向其偿还利息，本院予以确认，该款项系按月利3%偿还的自2019年1月31日至2019年2月21日之间的利息共计25612.31元（1164198元×3%÷30天×22天），孙士军还应偿还李泓芝自2019年2月22日起以1164198元为基数，按月利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扣除1047.69元（26660元-25612.31元）的利息。孙士军虽上诉称原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但其并未在答辩期内向原审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故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4民初56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4民初56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孙士军向上诉人李泓芝偿还借款本金1164198元及利息（以本金1164198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扣除1047.69元）”；三、驳回上诉人李泓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600元，共计19625元，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李泓芝负担1347.09元，由上诉人孙士军负担23277.9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明审判员 梁欣华审判员 杨 洋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周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