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申80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王宁，女，1965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一帆，北京观韬中茂（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敏，北京观韬中茂（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福建华辰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台江路**华联商厦**。 法定代表人：田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俊成，福建世好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王宁因与被申请人福建华辰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辰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1民终5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王宁申请再审称，（一）有新的证据足以证明再审申请人已支付首付款，原一、二审作出的首付款未支付的认定违背客观事实。再审申请人提交的华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股人出具的情况说明，对本案事实经过有详细的陈述，可以证明再审申请人不存在首付款未履行完毕的情况。（二）原一、二审关键事实未予查明，未追加福州汇丰盛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丰盛公司）为第三人错误。1.再审申请人主张首付款已支付是基于华辰公司与汇丰盛公司达成的《补充调解协议书》中约定的特殊法律关系而履行完毕。该《补充调解协议书》中明确华辰公司欠汇丰盛公司630万元债权，并以华辰公司的房产偿还该债务，而房产买受人由汇丰盛公司自行指定。后续汇丰盛公司在函件中明确指定买受人为再审申请人，同时明确以房屋首付款方式抵偿华辰公司欠汇丰盛公司的部分债权。再审申请人也向汇丰盛公司支付了相应的款项。2.再审申请人提交了相对充分证据证明房屋受让的原因及过程，还提交转账记录证明首付款金额已经交付汇丰盛公司。3.原一、二审均未将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汇丰盛公司列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导致审查认定的事实与本案客观事实有极大出入。（三）原一审将存在极大争议的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错误，二审法院未予纠正，均违反法律规定。（四）原一、二审对于本案关键的法律关系的认定错误，导致错判。再审申请人支付的首付款系基于上述的以房抵债及指示交付的法律关系，而非债权转让法律关系。原一、二审认定本案是债权转让的法律关系，并以无证据证明汇丰盛公司已履行债权转让通知义务为由，认定该债权转让未生效，是错误的。本案仅需查明该债权实际存在即可，原一、二审认定汇丰盛公司的债权与本案无关，亦是错误的。（五）原一、二审否定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证据的效力，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等相关规定。1.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补充调解协议书》系原件，原一、二审否定该证据效力是错误的。2.再审申请人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与汇丰盛公司发出的函件能够印证案件事实经过，原一、二审认定该证据与本案不具关联性错误。（六）华辰公司关于基于林辉的职权而施压导致首付款未付及本案系以优惠价出售商品房之行为的陈述是虚假的，没有事实依据。（七）华辰公司主张要求王宁支付首付款的诉讼时效已过，华辰公司于超过约定付款时间近10年才提出反诉请求且不存在任何导致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明显超过诉讼时效。（八）原一、二审判决支持了华辰公司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导致已被确认了10年的事实发生变动，严重影响正常的市场交易秩序和商事主体的合法权益，应予纠正。综上，请求依法再审本案。 华辰公司答辩称，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已支付案涉首付款，原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王宁自认未向华辰公司直接支付首付款，而通过以汇丰盛公司对华辰公司享有的630万元债权抵扣案涉首付款，故因对此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王宁主张所依据的《补充调解协议书》，华辰公司并未盖章，且协议的效力及是否已终止或废除均存疑，在华辰公司没有盖章且明确否认情况下，不能仅凭当初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就认定华辰公司存在高达4630万元的债务。（三）本案关键是王宁能否提供汇丰盛公司对华辰公司享有的所谓630万元债权的资金流水，王宁于二审中也提供了汇丰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资金流水，汇丰盛公司是否参加本案诉讼，不影响案件事实的认定。（四）本案法律关系并不复杂，原审适用简易程序并不违反法定程序。请求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购房首付款是否已经支付。王宁主张以汇丰盛公司对华辰公司的债权抵扣购房首付款，应当提交证据对其主张的事实予以证明。案涉由出借人王**华，借款人福州华辰房地产有限公司、华辰公司、福州煌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受托人福建前诚投资有限公司、福建和创景天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福建华邦投资有限公司、福建联创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福州君临天辰贸易有限公司、高香玲，关联方福州市鼓楼区兴弘贸易有限公司、汇丰盛公司于2008年8月1日共同签署的《补充调解协议书》中虽然载明了各方确认“借款人尚欠汇丰盛公司借款债务630万元人民币”、“关联人汇丰盛公司借款债务630万元由借款人以其他房产偿还”及“具体销售对象（即房产买受人）由出借人、关联方自行指定”的内容，但并未就用以抵偿债务的具体房产、具体买受人及抵偿方式予以明确约定。同时，上述《补充调解协议书》仅为各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其中约定的以房产抵偿债务及债务的最终清偿，尚需各方当事人以更具体的合意及相应的履行行为予以实现。虽然王宁提交了汇丰盛公司向华辰公司出具的《关于办理房产备案登记的函》，但该函仅体现汇丰盛公司的单方意思表示，并无证据证明华辰公司已予确认，故尚不足以证明双方已经就函件所包含的内容达成一致，亦不能证明王宁已经以函件所载方式支付了购房首付款。至于林芳作为汇丰盛公司原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其陈述的王宁与汇丰盛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及如何结清，不能证明本案争议的购房首付款的支付事实。综上，一、二审法院均认定王宁所提供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确已向华辰公司支付购房首付款，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并无不当。 关于王宁再审申请所称，华辰公司诉请支付购房首付款的诉讼时效问题。根据合同约定，王宁逾期付款超过90日后，华辰公司经催告后有权解除合同；王宁愿意继续履行合同的，经华辰公司同意，合同继续履行，王宁应向华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本案中，王宁虽逾期付款，但双方并未解除合同，合同仍在继续履行之中，故王宁主张华辰公司诉请支付购房款超过诉讼时效，于法无据。至于王宁申请再审时提交的华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及其所称实际控股人于2019年11月2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称其收到汇丰盛公司于2008年向华辰公司发送的《关于办理房产备案登记的函》及汇丰盛公司指定的买受人购买公司房产的首付款已由原债务抵扣，无需再另行支付，但上述《情况说明》中的内容并无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在华辰公司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仅凭该陈述内容，并不足以证明上述事实情况。 综上所述，王宁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依法应予驳回。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王宁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卢椰枫 审 判 员  陈 曦 代理审判员  陈 梁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法官 助理  杨 静 书 记 员  陈思航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