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02民初8362号原告：杜存安，男，住宿迁市经济开发区。原告：王宁，男，住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凯，北京市盈科（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怀邦，男，住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勇，江苏河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太志，江苏河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杜存安、王宁诉被告陈怀邦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3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2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第一次庭审，二原告原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达明、宋丽及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勇、王太志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原告杜存安、王宁及变更后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凯，被告陈怀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杜存安、王宁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继续履行与原告于2017年5月16日签订的《巴合煤矿股权转让协议书》，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3920万，并自2018年5月7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直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和保全费。事实和理由：原被告双方于2017年5月16日签订《巴合煤矿股权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5▪16协议”）约定被告收购二原告持有的荔波县巴合煤矿（以下简称巴合煤矿）14股，其中收购杜存安10股，收购王宁4股，每股280万元，合计3920万元。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款支付时间为：签订协议后被告预付500万元，巴合煤矿营业执照变成荔波县巴合煤矿有限公司民营企业，巴合煤矿取得1800万吨的煤源批复，新井同意建设老井矿启动后十日内分批将余款打入原告杜存安账户，如被告拖延二个月付清按月息2%付逾期利息。另外，该协议就原被告双方关心的其他问题进行了约定，如：杜存安要从其他股东拿回三个股份归自己，使王官集人能控股巴合煤矿。请被告陈怀邦为巴合煤矿的领导核心。为了保密需要，被告在一年内不到工商部门登记，以后如果被告要求工商登记，原告应及时配合等。“5▪16协议”签订后，二原告积极履行了协议项下约定义务，杜存安按约从其他股东处受让三个股份，巴合煤矿经改制拍卖变为民企，取得了民营企业营业执照。煤矿也于2017年7月26日取得了贵州省国土资源厅黔国土资审批函（2017）876号批文，确定矿区面积12.2308平方公里，评审备案的煤矿（标高+750m-400m）内总资源储量1864万吨。2018年2月11日取得贵州省能源局行政许可事项准予许可通知书，同意巴合煤矿对新建、改扩建煤矿开采方案设计的批准暨对年产45万吨及以上煤矿联合试运转的批准。2018年3月26日，取得贵州省能源局关于煤矿建设项目开工备案登记表，同意巴合煤矿2018年4月26日开工。巴合煤矿也已于2018年4月26日举行了开工典礼，按协议约定开工启动后十日内应当付款，即付款条件于2018年5月6日已成就，但被告至今仍未付款。另外，因原告的履约，被告于2017年8月3日也取得了巴合煤矿董事长的职务，成为巴合煤矿的核心领导。至此，二原告已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而被告并未履行合同义务，故诉请被告继续履行合同义务，支付股权转让对价3920万元，并自2018年5月7日起按约定的年利率24%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在被告支付完股权转让款及利息后，二原告随时配合将各自持有的巴合煤矿的相应股份过户至被告名下。被告陈怀邦辩称，二原告要求被告继续履约支付股权转让款3920万元以及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庭审理查明事实后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具体理由：1、双方于2017年5月16日签订的“5▪16协议”，因二原告的单方违约已于2017年7月25日解除，并于当日原告杜存安与被告另行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7▪25协议”），且由该协议书所产生的纠纷已经过宿城区人民法院和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两审终结，被告已经对原告申请执行。2、二原告目前为止没有将“5▪16协议”中约定的14股股权转让给被告，所以二原告无权要求被告支付股权转让款，更无权主张逾期付款利息。3、在“5▪16协议”中约定的付款条件目前为止仍未成就，因此二原告亦无权要求被告支付股权转让款。4、针对“5▪16协议”中涉及到的预付款500万元，在该协议签订后被告就按约向二原告支付了500万预付款，但是由于二原告没能够按照协议第四条的约定履行义务，也就是说二原告在60日内不能办好第四条约定应当办理的批复及全面启动手续的，二原告要将预付款退还给被告并按月息2%付息。2017年7月25日经双方协商将被告因履行“5▪16协议”支付的预付款500万元转作“7▪25协议”预付款，加之“5▪16协议”约定的股份没有转让给被告，就导致“5▪16协议”已于2017年7月25日解除，因此二原告的诉请不应得到支持。经审查查明：2017年5月16日，原告杜存安、王宁（甲方）与被告陈怀邦（乙方）签订“5▪16协议”（即《巴合煤矿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确保以下三条：1、甲方确保巴合煤矿在拍卖过程中不被其他单位或个人买去。2、煤矿7%的行管费让乙方竞拍成功后给乙方四股（其余三个由甲方安排给宿迁股东）。3、杜存安要从其他股东处拿回三个股份给自己，以保王官集人能控股，以上三条如违背之一条协议作废；陈怀邦同意收购甲方14股（杜存安10股，王宁4股）每股280万元，合计3920万元。签订本协议后预付500万元，甲方将在30日内把营业执照变为民营企业，1800万吨（约12公里）的煤源批复，新井同意建设老井矿启动后十日内分批将余款打入杜存安先生账户，如乙方拖延二个月付清按月息2%付给甲方。如甲方60日内不能办好以上批复和全面启动手续，甲方要将预付款退回乙方，并付月息2%；乙方在付清股权购买款后，行使这14个股权的股东权利，承担煤矿的债权、债务，承担风险、享受收益分配；为了保密，乙方在一年内不到工商部门登记，以后如果乙方要求工商局登记，甲方应及时配合。该协议签订后，被告陈怀邦给付杜存安预付款500万元。2017年7月25日，原告杜存安与被告陈怀邦另签订“7▪25协议”（即《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1、杜存安自有的巴合煤矿23个股份：经双方协商将其中的13个股份，转让给陈怀邦壹拾叁个股份，双方约定合计为叁仟贰佰万元整，杜确保在巴合矿民营营业执照：南北二矿启动手续办妥，煤炭发热量7500大卡以上，煤层厚度要达到平均1.3米（含）或以上，陈确保在五日内付清3200万股金。如延误按每天千分之一付息。……3、在签订本协议五日内陈预付给杜2000万元（含以上预付的500万元），这13个股份的权益和风险归陈怀邦所有。杜存安要在该煤矿保持10个股份并任副董事长。4、杜存安如3个月内达不到第一条的要求，每延误一天杜按预付款的千分之一付息给陈并每月付清……。”该协议签订后，双方按约将“5▪16协议”预付款500万元转入“7▪25协议”中，陈怀邦另给付杜存安预付款1500万元，合计2000万元。2018年2月16日，杜存安在“7▪25协议”下方手写“同意合同解除，已付款贰仟万元整收款之日起按月息百分之一点五计付给，2018年6月付清本息，否则按百分之二付息按月付清，我的壹拾叁个股份权利及风险属于我本人”，陈怀邦同意并签字。关于双方协议解除“7▪25协议”的事实，已经本院（2018）苏1302民初5198号案件以及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13民终2008号案件两审查明。另查明：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巴合煤矿注册时间1994年4月16日，经济性质为全民所有制。在煤矿企业兼并重组工作中加入到贵州广盛源集团矿业有限公司名下，企业股份按照国有资产处置程序完成整体转让，2017年10月18日企业名称变更为荔波县巴合煤矿有限责任公司，市场主体类型由全民所有制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登记股东陈怀邦66.4%、杜存安33.6%，戴成生为公司法定代表人。2018年2月9日，贵州省能源局作出《关于对贵州广盛源集团矿业有限公司荔波县水尧乡巴合煤矿（兼并重组）初步设计（变更）的批复》（黔能源审〔2018〕14号），批复：“……三、荔波县水尧乡巴合煤矿矿区范围内保有资源/储量1401万吨，设计可采资源/储量938万吨（其中北区设计可采资源/储量97万吨，南区设计可采资源/储量841万吨），矿井资源可靠。四、同意设计中推荐的矿井采用分区建设，分期开采方式，即北地段资源划分为北区开采，西地段、南地段和东地段资源划分为南区开采。同意设计先期开采北区，后期开采南区……。”2018年3月15日，贵州煤矿安全监察局作出《关于对贵州广盛源集团矿业有限公司荔波县水尧乡巴合煤矿（兼并重组）安全设施设计的批复》（黔煤安监监察函〔2018〕26号），批复：“一、……由于受F528等断层切割，全矿井划分为北区和南区两个独立开采地段，分区建设、分期开采，先开采北区、后开采南区，北区划分为二个水平、二个采区，南区划分为四个水平、四个采区。初期开采北区时，采用斜井开拓方式，改造续建巴合煤矿原北地段15万吨/年停建系统；后期接替开采南区时，采用斜井开拓方式，新建45万t/a生产系统……。”2018年3月27日，黔南州煤炭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同意巴合煤矿开工备案，计划开工日起2018年4月26日。再查明：2017年10月12日，原告杜存安与案外人王某1迎签订《股权代持委托书》，约定王某1迎委托杜存安代持王某1迎在荔波县巴合煤矿20%股权，因该股权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及其他权益由王某1迎享有和承担，与杜存安无关。2018年6月6日，案外人王某1迎向杜存安提出申请，要求杜存安将为王某1迎代持巴合煤矿20%股权返还由王某1迎本人持有管理。杜存安在王某1迎《申请书》下方书写“本人同意在荔波县巴合煤矿有限公司中持有33.6%股权中的20%现退还给王某1迎，现本人持有荔波县巴合煤矿有限责任公司13.6%股权，王某1迎持有20%股权”，陈怀邦亦在该份《申请书》下方书写“同意杜存安意见”字样。诉讼中，原告杜存安向本院提供的巴合煤矿股东持股比例表根据该表记载，截至2016年6月2日之前，巴合煤矿股东持股情况：杜存安20股（占股20%）、王某1迎15股（占股15%）、闭新国等人合计40股（占股40%）、王某210股（占股10%）、王宁7股（占股7%）、陈怀邦6股（占股6%）、王某32股（占股2%）；2016年6月2日，杜存安增资扩股10股，王某1迎增资扩股10股、王宁扩股（奖励）5股，巴合煤矿此时股份为125股。本次增资扩股后，各股东持股情况：杜存安30股（占股24%）、王某1迎25股（占股20%）、闭新国等人合计40股（占股32%）、王某210股（占股8%）、王宁12股（占股9.6%）、陈怀邦6股（占股4.8%）、王某32股（占股1.6%）。此后，各股东股权经过转让、受让、代持等演变后，截至巴合煤矿工商变更登记之前，杜存安名下持巴合煤矿42股（占股336.%）、陈怀邦持巴合煤矿83股（占股66.4%），与工商登记记载一致。此外，本院审理（2018）苏1302民初5198号案件中，杜存安亦向本院提供了一份其与陈怀邦在巴合煤矿持股比例图表，该表反映的二人股权结构和演变过程与杜存安本案中所举股权比例表内容基本吻合。以上事实，有“5▪16协议”、“7▪25协议”、巴合煤矿工商公示信息、《贵州省能源局关于对贵州广盛源集团矿业有限公司荔波县水尧乡巴合煤矿（兼并重组）初步设计（变更）的批复》《贵州煤矿安全监察局关于对贵州广盛源集团矿业有限公司荔波县水尧乡巴合煤矿（兼并重组）安全设施设计的批复》《煤矿建设项目开工备案登记表》《股权代持委托书》《申请书》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5▪16协议”、“7▪25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真实意思表示，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该两份协议均涉及了原告向被告转让巴合煤矿股权的相关约定。关于二者之间的关系，被告辩解“7▪25协议”的签订系双方协商解除“5▪16协议”的过程，二原告则主张两份协议相互独立，“7▪25协议”订立、履行及解除的过程并不影响“5▪16协议”独立存在及履行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但协议解除的意思表示应当以明示的方式作出。“7▪25协议”中没有协商解除“5▪16协议”的明确表示，至于“5▪16协议”预付款500万元转入“7▪25协议”以及杜存安要在巴合煤矿保持10个股份并任副董事长的约定，也不能当然的推导出双方具有解除“5▪16协议”的意思表示。况且，“5▪16协议”为原告杜存安、王宁与被告陈怀邦共同签订，即便解除亦应由三人共同协商确定，而非仅“7▪25协议”的两方主体即可作出协议解除“5▪16协议”的意思表示。其次，反观原告主张的观点，案涉两份协议从内容上来看应当是相互独立的，故本院单独从诉争“5▪16协议”的权利义务状态分析认为，该协议的权利义务已经终止，不存在继续履行。理由为：根据“5▪16协议”第四条约定，陈怀邦预付500万元后，杜存安、王宁要在30日内将巴合煤矿营业执照变为民营企业，且60日内办理好巴合煤矿1800万吨（约12公里）的煤源批复以及新井同意建设老井矿启动的审批手续。上述条件均满足后，陈怀邦应在10日内分批将余款给付杜存安、王宁，拖延二个月按月息二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相反，如杜存安、王宁未能满足上述条件，要将预付款500万元退还陈怀邦并按月息二分支付利息。从该条文内容来看，其实质系约定了协议履行的两个方向，一是期限内付款条件成就，陈怀邦支付余款，权利义务履行完毕，协议终止；二是期限内付款条件未成就，杜存安、王宁退还预付款，权利义务履行完毕，彼时协议未约定待付款条件成就之时继续履行，故协议亦已终止。根据在案事实，截至2017年7月25日，余款支付条件尚未满足，故杜存安、王宁应当向陈怀邦返还预付款50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对此，杜存安、陈怀邦诉讼中均认可将本应退还的预付款500万元转入“7▪25协议”并免去利息的事实。至此“5▪16协议”的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完毕，权利义务归于消灭。另，关于二原告主张“7▪25协议”签订时，杜存安与陈怀邦约定待巴合煤矿取得民营企业执照和相关批复手续后继续履行“5▪16协议”，但对此未能充分举证证实。关于原告杜存安主张“7▪25协议”约定杜存安在巴合煤矿保留10个股份实际是为陈怀邦代持，意为履行“5▪16协议”保密条款，表明“5▪16协议”仍在继续履行。本院认为，根据“7▪25协议”约定杜存安自有巴合煤矿23股，转让陈怀邦13股后，杜存安要在巴合煤矿保持剩余10股并担任副董事长。诉讼中，杜存安、陈怀邦均认可该剩余10股即为“5▪16协议”中杜存安拟转让给陈怀邦的10股，也就是说“7▪25协议”对“5▪16协议”中约定待转的10股重新进行了安排。至于杜存安保持10个股份系自持还是代持的问题，从杜存安本案中提供的巴合煤矿持股比例表等书面材料来看，杜存安对外持有巴合煤矿42股（占股33.6%），结合2018年6月6日王某1迎《申请书》记载，杜存安持有巴合煤矿42股中有25股是为王某1迎代持，其余17股（占股13.6%）中杜存安认可为王宁代持7股，剩余10股即也指向“5▪16协议”中杜存安拟转让陈怀邦的10股。对于该10个股份，杜存安于（2018）苏1302民初5198号案件中提交本院的其与陈怀邦巴合煤矿持股比例表中载明为“自有10股”，而该份图表材料从提交时间和证明目的来看应形成于“7▪25协议”之后。故在杜存安主张的代持事实缺乏证据证实的情形下，结合本案事实及他案中杜存安所作“陈述”，本院对杜存安主张替陈怀邦代持股份继续履行“5▪16协议”不予采信。综上，二原告诉请主张被告陈怀邦继续按照“5▪16协议”约定支付股权对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杜存安、王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4840元，由原告杜存安、王宁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284840元。审 判 长  朱 颖人民陪审员  朱龙虎人民陪审员  吴 曼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 记 员  宋音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