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2民初35613号原告：文美兰，女，1965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原告：江君，女，1986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原告：江伟，女，1989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庄侃、华振宇，上海科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庄秋，女，1971年7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吉林省，现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郅恒，被告丈夫。原告文美兰、江君、江伟(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庄秋、王郅恒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先以(2018)沪0112民初30967号立案受理，并进行了判决，被告庄秋、王郅恒不服判决，提出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事故责任未查清为由将本案发回重审。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诉讼中，原告申请撤回对被告王郅恒的诉讼，本院予以准许。原告文美兰、江君、江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振宇，被告庄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郅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美兰、江君、江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1,295,080.03元(死亡赔偿金1,189,324元、丧葬费42,792元、医疗费3,204.03元、家属误工费7,260元、交通费2,000元、物损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2.判令被告承担律师费5,000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6月20日16时48分许，在闵行区吴中路出外环西侧约150米非机动车道处，被告庄秋骑行被告王郅恒所有的牌号为上海XXXXX**的电动自行车(以下简称019电动车)，与案外人江登堂骑行牌号为上海XXXXX**的电动自行车(以下简称700电动车)相撞，造成江登堂受伤被送往医院接受治疗后死亡，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交通警察支队认定事故成因无法查明。原告认为被告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因为事发时被告脚下有大物件导致占道；被告驾驶行为不当。原、被告因就赔偿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故起诉至本院。庄秋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本案与原告无关。不认可两辆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死者的鞋子掉在事发现场后方20米左右，照片中隔离栏下方的痕迹说明是死者自己的车辆失控造成其倒地；2.被告方曾想就事故认定书提出复议，最终未提出；3.事发时，庄秋在前面，死者在后面，两者没有相撞，鉴定报告中被告方车辆检测的痕迹是本来就有的，没有做物质性接触的鉴定；4.庄秋携带的物件面积没有超过相关规定的安全标准范围，且不影响行驶；5.死者有脑梗塞的病史，其心脏骤停和心脏疾病有关，影像阅片显示死者脑萎缩，会导致反应迟钝；6.死者的电瓶车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刹车失灵；7.死者是农业户，不认可城镇标准；事故发生前三个月才签订的劳动合同，只有暂住证才能证明居住情况，故对原告的工作及居住情况均不认可；8.死者系因XXX疾病突发导致车辆失控撞击护栏。对于各项费用的意见，原告主张的标准和金额全部没有意见，但死亡赔偿金应该根据农村标准计算，交通费和物损费按照实际产生的发票。9.事发现场有个工厂，被告庄秋去问过，应该是有监控的，但是听说监控只保存一个月。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江登堂的父母江守如、周美英分别于1986年6月1日、2004年11月16日死亡，江登堂与文美兰系夫妻关系，育有江君、江伟二女。江登堂系农业家庭户。2018年6月20日16时48分许，本起事故位于吴中路出外环线西侧约150米处、东向西非机动车道内，为路段事故。事发路段吴中路为东西走向直路，四机两非道路，设置有双向机非隔离护栏，湿沥青路面，天气雨。于上述时间，庄秋骑行019电动车、江登堂骑行700电动车，沿吴中路北侧非机动车道，由东向西行驶至外环线西侧约150米处时，700电动车右前侧与019电动车左后侧相撞，致江登堂倒地受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两车轻微损坏，构成道路交通事故。本起事故的成因与事发时庄秋、江登堂双方哪方超越对方车辆的事实有关，经调查，本起事故的基本事实无法查清，成因无法判定，故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2018年6月20日17时18分，江登堂被送至上海市同仁医院就医治疗，共计支出医疗费3,204元(含急救费)。当日18时47分，江登堂被宣告临床死亡。上海市同仁医院急诊科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载明江登堂直接死亡原因为猝死、车祸外伤。2018年7月21日，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出具沪枫林[2018]痕鉴字第0603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700电动车与019电动车发生事故时的碰撞形态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悬挂车牌为“上海XXXXX**”电动自行车右前侧与悬挂车牌为“上海XXXXX**”电动自行车左后侧发生碰撞；出具沪枫林[2018]痕鉴字第0603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悬挂车牌为“上海XXXXX**”电动自行车安全技术状况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该车安全技术状况符合GB17761《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有关规定；出具沪枫林[2018]痕鉴字第06030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悬挂车牌为“上海XXXXX**”电动自行车的安全技术状况进行鉴定，检验所见前轮制动功能差(不合格)，后轮制动功能正常，鉴定意见为安全技术状况不符合GB17761《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有关规定。同日，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出具退卷情况说明，载明根据勘验情况，依据现有材料，鉴定条件欠缺，无法对涉案两车碰撞时的两车车速作出鉴定意见，故作退卷处理。2018年8月14日，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江登堂系交通事故致创伤合并失血性休克，伤后并发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XXX疾病急性发作，终致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另查明，2018年4月1日，案外人上海申海保洁管理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江登堂作为乙方签订劳务合同，载明乙方系离退休并已领取养老金人员，在甲方保洁部任保洁员，合同有效期从2018年4月1日起至2019年3月31日止(其中2018年4月1日止2018年5月31日为试用期)，乙方每月报酬为税前2,300元，工作地为上海。案外人张**出具居住情况证明一份，载明今有安徽省来沪务工人员江登堂于2007年开始一直与妻子文美兰共同居住于上海市闵行区吴宝路观音堂21号张**家中，直至2018年6月20日江登堂交通事故死亡为止。落款处，张**在房东处签字，案外人胡某某、谢某某在同租邻居处签字，闵行区七宝镇新龙村社会治安综合治理管理服务队加盖公章。还查明，019电动车登记所有人为王郅恒，其与被告夫妻关系。另，原告为本次诉讼支付律师费5,000元。诉讼中，被告陈述，其在事故发生前听到后面有人说靠点边之类的话。原、被告一致确认，事故发生时，被告庄秋骑行电动自行车在前，车上载有包裹，死者江登堂骑行电动自行车在后。经双方一致同意，本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于江登堂的死亡与交通事故的参与度。2020年5月27日，该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认为交通事故损失与江登堂自身患有冠状动脉粥样化XXX疾病为其死因的共同作用因素，建议交通事故损伤参与度为50%左右。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村委会证明、户口本、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车辆基本信息及车主信息、电动自行车行车执照、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遗体火化证明、病历本、医疗费发票、鉴定报告、退卷情况说明、劳务合同、员工手册签收单、任职岗位门禁卡胸卡、居住情况证明、律师费发票、鉴定意见书，被告提供的鉴定报告、事故现场图及照片、勘察笔录、光盘等证据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所证实。本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造成公民身体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等费用。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本案中，公安机关交通事故证明显示，江登堂所骑700电动车与被告所骑019电动车相撞，事故基本事实无法查清致事故成因无法判定。至于被告不认可两辆电动车发生碰撞，并对两辆电动车进行物质性接触鉴定申请，因鉴定部门已经对两辆电动车的碰撞形态作出鉴定结论，认定700车的右前侧与019电动车的左后侧发生碰撞，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鉴定结论存有不当之处，故对于被告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提出的物质性接触鉴定，不予准许。至于被告认为700电动车前轮制动功能差，但根据鉴定意见书，700电动车左前侧在事故中发生碰撞，尚无证据证明700电动车在事故发生前已经存有制动问题，故被告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至于被告称江登堂因患有XXX疾病、脑萎缩等病症导致反应迟钝，作出失控行为，但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江登堂系因交通事故所致创伤合并失血性休克、伤后并发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XXX疾病急性发作，终致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说明江登堂因交通事故受伤在先，XXX疾病发在后，被告的辩称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本案中，事故发生时为雨天，两车在非机动车道内同向而行，两车在行驶过程中均有注意义务，均应谨慎通行。对于事发经过，从现场来看，被告019的车辆停在前，江登堂700的车辆停在后，而现场的非机动车道路较窄，碰撞部位在被告019车辆的左后部，江登堂700车辆的右前侧，可以推定，被告从右侧超车发生碰撞的概率很小。考虑被告所骑019电动车上载有大体积物件，而大物件放在腿前部，对于行驶中的电动车而言操作必然受限，结合被告陈述听见后面的人讲“也不靠点边之类的”，大概率是被告车辆占用了非机动车道的中部，超车空间狭小，而江登堂所驾驶的700车速较被告019车速快，加之电动车在行驶过程中并非能保持直线，本院推定在江登堂超越被告过程中双方车辆发生刮擦，从而导致事故的发生。本院认为，在两车行驶过程中，被告所载的物件不能影响驾驶，电动车体积小，一般不适合携带大物件，而从现场的视频和照片来看，被告所载的物价体积较大，存在影响驾驶的情况。另外，虽然前车可通过后视镜观察路况，遇有车辆超车应靠右侧行驶，但遇到狭窄路面及雨天，后车超车应具有更大的注意义务，本院还考虑事故的发生可能与双方的驾驶技术、注意力、路况、视线等有关。故综合以上情况，本院酌情认定江登堂负事故责任的80%，被告负事故责任的20%。对于赔偿范围及金额，应以填平损失为原则，以合理为限。1.医疗费3,204.03元，系原告治疗及抢救的实际支出，本院予以支持；2.死亡赔偿金，原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江登堂的居住情况及工作情况，本院确认江登堂死亡前一年居住于城镇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1,189,324元计算无误，本院予以支持；3.丧葬费42,792元，原告主张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理由同上，不再赘述；4.精神抚慰金5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5.物损，本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物损为500元；6.亲属误工费、交通费，系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相关费用，属于必要且合理损失，根据本案人员范围及居住情况，本院酌情支持家属误工费7,260元、交通费500元;律师费5,000元系原告为此次诉讼的实际支出，本院予以支持。其中医疗费、律师费、物损费，合计8,704.03元，由被告赔偿20%，计1,740.80元；其余损失合计1,289,876元，结合鉴定意见书，本院认定对于死亡后的损失的参与度为50%，由被告赔偿128,987.60元。以上两项合计130,728.4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第三款、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庄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文美兰、江君、江伟各项损失共计130,728.4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00.72元，由原告文美兰、江君、江伟承担14,000元，由被告庄秋承担2,500.7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黄秉璋审 判 员  张恩健人民陪审员  俞敬岚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沈凤丹书 记 员  高 燕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