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19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磊，男，1979年1月15日出生，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雯雯，女，1981年10月28日出生，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志远，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烽，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福西，男，1980年10月1日出生，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东霞，山东舜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珍，山东舜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进，男，1972年2月22日出生，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原审被告：张心杰，男，1962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原审被告：王健，男，1960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原审第三人：史玉庆，男，汉族，1971年9月26日出生，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上诉人王磊、李雯雯与被上诉人赵福西、原审被告王进、张心杰、王健、原审第三人史玉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0日作出(2017）鲁0891民初493号民事判决，王磊、李雯雯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作出(2019）鲁08民终3729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鲁0891民初5387号民事判决，王磊、李雯雯不服该重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磊、李雯雯上诉请求：撤销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891民初538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赵福西的起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赵福西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赵福西并没有形成借贷关系，本案借款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赵福西并非适格债权人。(一)上诉人王磊现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赵福西在案涉条据出具时存在大额外债，根本不具有出借案涉款项的经济能力。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0811民初368号、369号、370号民事裁定书载明被上诉人赵福西存在大额银行借款未归还，在涉案条据出具时不具有出借案涉款项的经济能力。况且，赵福西始终没有合理说明出借款项的资金来源，其不可能是真实的债权人。(二)从案涉款项的流向看，案涉款项系从原审第三人史玉庆账户内转出，所还款项也是汇入了史玉庆账户，进一步印证了被上诉人赵福西非本案适格原告，不具有起诉的主体资格。被上诉人赵福西主张自己是实际出借人，但案涉条据上原本没有他的姓名，出借的款项也不是从他本人的银行卡内转出，而是从本案所有原审被告一致认可的原审第三人史玉庆账户内转出。原审第三人史玉庆在历次庭审中陈述，王磊父亲王健向他借钱，他没有钱，但是有一张卡在赵福西手中，所借款项从这张卡中转出。对此明显不符合常理的说词，史玉庆和赵福西均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故，无论从借条形式还是从借款资金流向都不能反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形成了真实的借贷关系。(三)从案涉款项出借后原审第三人的种种举动看，原审第三人史玉庆才是案涉款项的真实出借人，被上诉人赵福西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原审第三人史玉庆如果仅仅是案涉借款的介绍人，那借款能否得到偿还，何时偿还与他没有任何法律的利害关系。他也不是担保人，借款的出借人也不能让他承担责任。但是，从案涉款项出借后原审第三人的种种举动看，原审第三人史玉庆才是案涉款项的真实出借人。首先，史玉庆在原审庭审中承认多次亲自向原审被告索要借款，亲自接受上诉人父亲的还款，更是亲自霸占了上诉人父亲的房产。此外，史玉庆还多次带领骨干成员上门侮辱、打骂、恐吓、折磨上诉人一家，造成上诉人父亲轻伤一级。母亲骨折的严重后果。如果原审第三人史玉庆不是案涉款项的真实出借人，他不会如此疯狂逼债。二、一审法院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不是涉案款项的真实借款人，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王磊与原审被告王进同在案涉《借条》上签名，原审法院认定王进不是借款人，却认定王磊是借款人，与事实严重不符。从庭审查明的情况看，上诉人的父亲王健才是涉案款项的真实借款人。案涉款项的出借人一开始就明知王健是借款人，借款的用途是为了偿还王健的欠史玉庆的高额利息(王健至今也未收到该笔借款)，上诉人王磊只是因为是王健的儿子，又系公务员身份才在案涉条据上签名。对此，王健也明确认可，王健在原审庭审中多次主张他才是真正的借款人，王磊只是在条据上签了个名。三、一审法院基本事实认定错误，案涉借款没有约定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案涉《借款合同》、《借条》、《收据》在形成时均没有载明有关利息的约定。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保证人如未征得债务人同意，私自偿付债务利息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保证人自行承担，不能向债务人追偿。举重以明轻，本案中王健作为保证人在原审庭审中私自认可借款存在“分把利”，其法律后果也只能由王健本人承担，与王磊、李雯雯无关。四、本案的借贷已经超出了普通民间借贷的合理范围，其特征明显符合“套路贷”性质，已涉嫌套路贷犯罪，根据法律规定应“先刑后民”，二审法院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规定》，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移交公安机关处理。(一)2013年，上诉人父亲王健仅向史玉庆实际借款仅66.5万余元，但经过史玉庆等人的不断的套路设计后，至本案起诉前王健已向史玉庆陆续偿还120万元(其中现金支付41万元，ATM机转账69万元、王磊账户转账10万元)，史玉庆认为王磊、王健还“欠”其130万元本金及高额利息，并借助诉讼的手段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这明显就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制造民间借贷假象”的套路贷。史玉庆逼迫王健以现金支付(不打收条)、ATM机转账(不能显示汇款人信息)等手段全额收回了借款本金。而后，史玉庆等人又为获得高额利率，逼迫王磊夫妇、王健再次书写借条，制造转账流水(王磊、王健等人并没有获得所借款项)，并要求按借条上的金额还款。因此，本案并非一般的高利贷而是套路贷。(二)案涉借条中原审被告王进的签字，就是在史玉庆等人的威逼下被迫书写的，原审法院免除了王进的还款责任估计也是基于以上考量。但是，仅仅免除王进的还款责任不足以彰显正义。史玉庆等人多次暴力讨债、侮辱、恐吓、殴打王磊、王健及其家人。2015年12月10日，史玉庆等人殴打王磊父母，造成其父王健轻伤一级，其母严重骨折，侵害被害人财产权、人身权，又通过虚假诉讼，借法院之手获得不法利益，不仅破坏金额管理秩序，挑战司法权威，也严重妨害司法公司。恳请二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规定》，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移交公安机关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适用法律严重错误，极大损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依法提起上诉，恳请贵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补充：证人张某1、张某2以及王健，都承认实际借款人是王健，也就是说王磊虽然在借条上签名，也不是所借款项的使用人，只是王建借款的代理人，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王进同样也在借条中签名，同样没有使用借款，一审判决没有认定王进的借款人身份，却选择性选择了王磊的借款人身份，其认定事实错误。赵福西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答辩人是适格的当事人。1、上诉人所借款项之所以会从第三人史玉庆的账户转出，史玉庆在原一审庭审时作为证人出庭，重审一审中作为第三人出庭，均已作出合理解释，其名下尾号为3911的银行卡一直在答辩人手中，为答辩人实际占有使用，该银行卡中的款项为答辩人所有，上诉人还到该银行卡的款项也为偿还的答辩人的借款本息。现实中，出借银行卡给他人使用的情况比比皆是，并非上诉人所说不符合常理。因此，即使出借款项为史玉庆账户转出，结合第三人的陈述，不能否认答辩人为实际借款人的事实。2、任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0811民初368、369、370号民事裁定书并不能证明答辩人存在大额外债。上诉人陈述的第三人霸占其房产、侮辱、打骂、恐吓等不是事实，答辩人及第三人均是采取合法的方式索要借款。第三人史玉庆之所以跟随答辩人参与索要借款，是因为史玉庆介绍答辩人出借款项给上诉人，原本答辩人与上诉人并不认识，答辩人收不回借款只能向第三人史玉庆施加压力。史玉庆与答辩人认识多年，出于多年交情也不能任由答辩人收不回借款而袖手旁观。所以，不能仅仅以史玉庆向上诉人索要借款就认定答辩人不是债权人。3、上诉人陈述上诉人不是涉案款项借款人不是事实，一审庭审中，两上诉人均认可借条合同上的签字系其亲笔书写，答辩人按照上诉人的指示，将款项打到了案外人张某2的卡上。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借贷关系成立。上诉人是涉案款项的实际借款人，至于所借款项的实际使用人是谁、用途是什么不是答辩人可以控制的，并不影响上诉人是涉案款项的实际借款人的事实。4、上诉人称王健作为保证人其私自认可借款存在“分把利”的法律后果由其本人承担的说法，与上文其主张的王健才是实际借款人相矛盾。上诉人为逃避债务，主张王健是实际借款人，但提到利息问题，又主张王健是保证人。可见，其上述两种说法完全是为逃避债务而做的说辞，与其主张答辩人不是债权人，第三人是史玉庆是债权人的说辞是一个套路。按照常理，答辩人与上诉人完全不认识，出借60万元不可能不收取利息，王健的自认可以作为认定借款利息的依据。二、本案是普通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并非上诉人所说“套路贷”，上诉人向答辩人出具借条，答辩人实际支付了出借款项，并未采取诱骗、迫害等行为虚增借贷金额、恶意制造违约、肆意认定违约、毁匿还款证据等方式形成虚假债权债务。上诉人主张其已陆续偿还120万元应当提供证据证明。综上所述，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借款早已到期，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本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进陈述称，对上诉请求没有意见。张心杰陈述称，对上诉请求没有意见。王健陈述称，钱是史玉庆借给我们的，提供我和我家属被打的诊断证明，第一次是2013年借的钱，钱不知道打给谁了，只是让我签了字。2013年借钱以后我每月还65000元，2013年9月史玉庆到我家找我。钱是我用的，我不认识史玉庆，是通过柴海滨、张某1认识的。钱我早就还完了。史玉庆陈述称，当时赵福西使用我的银行卡多年，借条是王磊亲自写的，钱款也是借款人指定的账户，当时赵福西在现场。第二笔钱是王磊和其父亲还有李雯雯、王健、张心杰一起拿着有抵押的房产证去借款，当时赵福西在现场，王磊和李雯雯亲自签字。借完这笔款借款人给张心杰1万元钱。款项到期后赵福西多次去要钱。赵福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王磊、李雯雯、王进偿还原告借款本金6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按年息24%，自2014年4月份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2、被告张心杰、王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18日，原告赵福西与各被告签订《借条合同》，合同约定：借款人王磊向出借人赵福西借款6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9月18日至2013年11月19日，被告王磊、李雯雯在借款人处签字并按捺手印，被告王健、张心杰在担保人处签字并按捺手印。被告王磊将其位于济宁市崇文明都9幢3-501号房屋的房屋产权证交付给原告赵福西作为抵押。当日，原告赵福西根据被告王健的指示，通过案外人史玉庆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案外人张某2的银行账户内转款535000元。另查明，该笔借款发生在被告王磊与被告李雯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王健与王磊系父子关系，被告王进与王磊系叔侄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合法债务应当偿还。被告王磊、李雯雯作为借款人向原告赵福西借款60万元，原告仅向被告支付53.5万元，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利息6.5万元不应计算在借款本金中。故原告要求被告王磊偿还借款本金60万元，该院不予全部支持，借款本金依法认定为53.5万元。被告已明确要求在另一笔借款中扣减已支付的部分借款本息，故在本案中认定被告未清偿本次借款本息。王健、张心杰均在《借条合同》中以保证人的身份签字，但并未约定保证期间及保证方式，应视为二被告的保证期间为六个月，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因王健、张心杰的保证期间为2013年11月9日至2014年5月8日，原告赵福西不能证明在此期间内其曾要求过二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故被告王健、张心杰的保证责任在2014年5月8日之后已经免除，原告赵福西要求被告王健、张心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借条合同》中未约定借款利率，原告也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另有方式约定利息，被告王健陈述借款时利息为“分把钱”，结合本地民间借贷交易习惯，该院可认定原、被告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息1%，原告主张按照年利率24%进行计算，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但要求被告自2014年4月起支付利息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亦不侵害原告利益，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字或者盖章，但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或者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出借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被告王进非本案借款人，也非保证人，故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原告虽不能证实因本案所涉借款向任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导致本案诉讼时效中断，但至2017年1月8日原告仍收到被告还款1万元，结合原告陈述多次催要借款、被告辩解清偿部分借款及第三人占有房产和第三人的陈述，原告于2017年2月8日向本院起诉，并未超出法定诉讼时效。综上，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磊、李雯雯于本判决书中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赵福西借款本金535000元并支付借款利息（以535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计算）；二、驳回原告赵福西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被告王磊、李雯雯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焦点是，1、赵福西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2、王磊、李雯雯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3、上诉人与赵福西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4、本案是否应支持利息。5、本案是否涉嫌套路贷犯罪。关于焦点1，本案借条合同写明出借人为赵福西，且本案借条合同由赵福西持有。史玉庆在原一审庭审时作为证人出庭，重审一审中作为第三人出庭，均陈述赵福西为出借人，且转出出借款项的尾号为3911的银行卡实际为赵福西使用，上诉人还到该银行卡的款项也为偿还的赵福西的借款本息。一审法院认定赵福西为出借人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焦点2，本案借条合同写明借款人为王磊、李雯雯，王磊、李雯雯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关于焦点3，综合焦点1和焦点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和赵福西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焦点4，本案《借条合同》中未约定借款利率，但王健陈述借款时利息为“分把钱”，一审法院结合本地民间借贷交易习惯，认定上诉人、被上诉人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息1%并无不当。关于焦点5，上诉人主张本案涉嫌套路贷犯罪，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亦未提交公安机关或其他职能部门立案受理的相关材料，对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磊、李雯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50元，由上诉人王磊、李雯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 东审判员 李延存审判员 张 涵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闫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