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20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市三合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金湾区。法定代表人：陈恒涛，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穗祺，湖南旷真（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柳州市。法定代表人：欧志永，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磊，男，汉族，1982年10月17日出生，住广西柳州市鱼峰区，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雪球，女，汉族，1993年10月3日出生，住广西陆川县，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珠海市三合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合公司”）因与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西三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0404民初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合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广西三建公司应当支付的货款金额为131570.56元；2.判令广西三建公司向三合公司支付截至2019年12月20日止的违约金4,454.38元，并支付自2019年12月21日起至货款全部付清为止的后续违约金（以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为标准）；3.由广西三建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就本案货款本金部分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纠正并予以改判。一审法院在计算本案货款本金时，错误地将三合公司提交的证据《付款计划》截止2019年4月26日的尚欠货款230281.6元认定为2019年4月整个月的尚欠货款。而实际上，在一审法院已进行认定的证据《对账单》中，还有一笔10644.48元的货款，结算产生于2019年4月30日。因此，自2018年10月至2019年4月30日，广西三建公司尚欠货款应为240926.08，即《付款计划》的230281.6元加上2019年4月30日结算的10644.48元。结合一审正确认定的2019年5月至2019年7月的尚欠货款，和广西三建公司的已付款情况，广西三建公司尚欠三合公司货款应为131570.56元。综上，恳请贵院以客观事实为基础，查清案件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三合公司的上诉请求。广西三建公司答辩称：三合公司的诉请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广西三建公司从未与三合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也不存在事实购销合同关系，其提供的对账单和调价函上均无广西三建公司的印章，也无广西三建公司所授权的人员签字。广西三建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三合公司应当且只能要求行为相对人即周豳承担合同责任。广西三建公司就案涉项目已转分包给了实际施工人周豳，其自行组建项目部，自行聘请人员，采购材料，租赁机械等对工程进行施工建设，其对外所产生之债应当由其自行清偿，请求法院驳回三合公司的诉请。广西三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广西三建公司不承担付款责任。事实与理由：1.广西三建公司从未与三合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也不存在事实购销合同关系。2.广西三建公司未采购过三合公司的加气砖，三合公司并非善意且无过失的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不是善意的第三人。3.广西三建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不应对转承包人周豳的债务承担任何责任。三合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关于双方依法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事实认定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一、广西三建公司与周豳为内部承包关系，并非外部关系，三合公司不可能知道该内部关系。且涉案工程项目部亦没有对外独立承担责任的资格，其行为后果应由广西三建公司承担。首先，广西三建公司与周豳签订的《项目施工承包合同》并未有任何证据证明该合同已实际履行，完全有可能是广西三建公司为了逃避付款责任而临时制作的。其次，广西三建公司上诉称“该合同中关于责任承担部分的约定，可以表明是外部合作关系。”但周豳作为个人，不可能合法地作为承包商承建涉案工程，因而周豳就不可能作为涉案工程对外承担责任的主体，向社会进行公示。因此毫无疑问该合同为内部承包合同，并非外部合作关系。三合公司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广西三建公司与周豳的内部承包关系。最后，广西三建公司虽然否认珠海弘康力得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建设厂房项目部由其设立并多次回避关于项目部组成人员及权限等问题，但该项目部应当也必须由工程承包人成立。珠海弘康力得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建设厂房项目部没有进行工商登记，不具备法人资格，不具有对外独立承担责任的资格，其行为后果应由广西三建公司承担。二、三合公司在整个交易流程中，供货地点、签收人员、买方付款账户、发票抬头及签收人员、还款计划书均可以令三合公司有理由相信，涉案买卖合同的买方就是广西三建公司。三合公司向广西三建公司承包的工程项目供应货物，由工地相关人员签收，后收到广西三建公司名义账户支付的部分货款，开具广西三建公司抬头的发票且由广西三建公司工作人员邓勇签收，最后更收到广西三建公司加盖印章确认的方式出具的还款计划书。上述在涉案买卖合同关系中出现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已经足以充分地证明了三合公司有理由相信周豳、唐湛军等人有代理权限，其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综上，一审人民法院关于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认定事实清楚，对违约金部分存在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广西三建公司的上诉请求，支持三合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三合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广西三建公司支付拖欠货款131570.56元；2.广西三建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欠付货款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LPR的1.5倍计至清偿之日；3.广西三建公司支付三合公司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20000元；4.诉讼费、保全费、财产保全担保费由广西三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珠海弘康力得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建设厂房工程项目的施工单位为广西三建公司。三合公司从2018年10月份向广西三建公司供应加气砖（混凝土砌块），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三合公司提交的对账确认单显示，2018年10月7日-2019年7月12日，三合公司向广西三建公司供应加气砖（混凝土砌块），货款金额总计为353912.96元，该对账单客户确认签名处有“唐湛军、王咏”字样签名。三合公司提交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显示，以广西三建公司为户名、尾号为6734的账号自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8月6日共向三合公司账号汇入款项222342.4元。三合公司提交的价格调整通知函上载明，2018年12月12日，周豳签字同意砌块价格调整。三合公司提交的付款计划内容载明：2019年4月26日，广西三建公司弘康力得生物科技厂房项目部确认由三合公司供应混凝土砌块，尚欠230281.6元未付，承诺分三期，即2019年5月30日付6万元，2019年6月30日付6万元，余款于2019年7月30日付清。落款处加盖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广西三建公司对付款计划内容和所加盖印章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但未提交反证。三合公司开出以广西三建公司为抬头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四张，金额为353912.96元，发票签收人为“邓勇”。另查明，2018年10月31日，广西三建公司与案外人周豳签订《项目施工承包合同》一份，内容为广西三建公司将弘康力得生物科技厂房项目承包给周豳组成的项目经理部。2019年1月-7月，周豳向广西三建公司申请工程借款，收款单位为三合公司，借款用途为加气砖款，“邓勇”在分管领导栏审批。一审法院认为，一、从三合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三合公司向广西三建公司承包的工地送货供应加气砖（混凝土砌块），由工地相关人员签收，后收到以广西三建公司名义发来的货款，并开出以广西三建公司为抬头的发票，还以加盖案涉项目技术资料专用章确认的方式出具还款计划书，上述交易过程中出现了周豳、邓勇、王咏等经手人员名字，均可在广西三建公司提交的案涉工程经办、管理人员名单中得到印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三合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广西三建公司已收取三合公司交付的涉案货物，并支付了部分货款，广西三建公司还应支付剩余货款。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广西三建公司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应按照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及主债务的顺序进行冲抵，故广西三建公司尚欠三合公司的货款数额为121462.1元（计算方式详见一审判决附表）。三、关于广西三建公司辩称应由周豳单独承担责任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周豳的职务为广西三建公司项目部经理，与广西三建公司存在内部承包经营关系，在案涉交易中从未以自己名义参与货物买卖，且通过向广西三建公司办理借款手续的方式支付案涉货款，上述事实均不能支持广西三建公司关于由周豳承担责任的主张，反而印证了周豳系职务行为的观点，故广西三建公司此项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利息。三合公司与广西三建公司双方虽未约定利息，但广西三建公司收取了三合公司供应的货物，理应支付相应货款，否则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由于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故广西三建公司应支付前述货款迟延付款利息损失，按广西三建公司承诺还款之日分段计算（详见一审判决附表）。至于三合公司主张的律师费2万元及财产保全担保费1000元，该两项费用并非三合公司为其主张而在本案产生的必要费用，而且双方当事人对此没有约定，三合公司要求广西三建公司承担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广西三建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三合公司支付货款121462.93元及逾期履行利息（计算方法详见一审判决附表）；二、驳回三合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在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判决的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2154元，保全费1523元，由广西三建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经核对，除2019年4月26日广西三建公司弘康力得生物科技厂房项目部《付款计划》确认的前期尚欠三合公司230281.6元未付外，双方还另行确认了2019年4月、5月、6月、7月的货款分别为10644.48元、41697.92元、10644.48元、10644.48元。同时查明，广西三建公司于2019年6月3日和8月6日向三合公司分别转账支付60000元和112342.4元，载明支付材料款。三合公司起诉时确认剩余货款为131570.56元。本院认为，三合公司制作的对账单明确记载的客户名称为广西三建，说明经办人在涉案交易时是以广西三建公司的名义进行的。其后，三合公司收到的多笔货款均由广西三建公司转账支付，三合建材公司也向广西三建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期，广西三建公司还以加盖案涉项目技术资料专用章确认的方式出具还款计划书。可见，三合公司在整个交易流程中，所披露的买方身份、买方付款账户、发票抬头及还款计划书等信息均可以令三合公司有理由相信，涉案买卖合同的买方就是广西三建公司。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广西三建公司已收取三合公司交付的涉案货物，并支付了部分货款，故一审判令由广西三建公司支付剩余货款，本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在计算本案货款本金时，遗漏了2019年4月份的《对账单》，该对账单载明广西三建公司拖欠货款金额为10644.48元。因此，除一审判令的尚欠货款外，广西三建公司对2019年4月份的货款10644.48元也应承担清偿义务。广西三建公司支付款项均为支付材料款，支付款项应冲抵本金，则广西三建公司尚欠货款本金合计为131570.56元。广西三建公司未按法定和约定时间清偿货款，应当向三合公司支付违约金。对于《付款计划》中已确定还款时间的货款，广西三建公司应根据已偿还情况分段给付违约金。对于2019年4月、5月、6月、7月对账单确认的货款，依照《付款计划》“凭票月结”的约定，对三合公司主张的从次月1日计付违约金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计算方法详见附表）一审此项判决金额有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0404民初3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0404民初3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西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珠海市三合建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31570.56元及违约金（计算方法详见附表）；三、驳回珠海市三合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广西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在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判决的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2154元，保全费1523元，由广西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61元由广西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永红审判员  徐烽娟审判员  马翠平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结算日期尚欠货款承诺还款日期已付款项计息本金起算时间截止时间利率已付时间金额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付。2019.4.26230281.6600002019.5.30600002019.5.312019.6.22019.6.360000600002019.6.30600002019.7.12019.8.5110281.62019.7.30110281.62019.7.312019.8.52019.8.6112342.4057939.22019.8.6实际付清之日2019.410644.4810644.482019.5.12019.541697.9241697.922019.6.12019.610644.4810644.482019.7.12019.710644.4810644.482019.7.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