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21民初1101号原告：唐小平，男，1964年7月15日出生，汉族，岳阳县人，住岳阳县。原告：尹归鸿，男，1971年5月20日出生，汉族，岳阳县人，住岳阳县。原告：邓年四，男，1970年4月6日出生，汉族，岳阳县人，住岳阳县。原告：吴代红，男，1973年7月20日出生，汉族，岳阳县人，住岳阳县。原告：吴神武，男，1967年2月20日出生，汉族，岳阳县人，住岳阳县。五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河，湖南湘北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被告：刘平波，男，1964年2月29日出生，汉族，岳阳县人，住岳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用平，湖南用平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第三人：岳阳县荣家湾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岳阳县荣家湾镇车站南路**。法定代表人：孙荣华，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冬平，湖南微水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原告唐小平、邓年四、吴神武、尹归鸿、吴代红与被告刘平波，第三人岳阳县荣家湾镇人民政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判决。被告刘平波对判决不服提起上诉，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2020年5月29日，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唐小平及五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河、被告刘平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用平、第三人岳阳县荣家湾镇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冬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唐小平、邓年四、吴神武、尹归鸿、吴代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确认岳阳县福盛纸业造纸企业退出奖补资金归五原告所有。2、判令第三人将岳阳县造纸企业退出奖补资金929495元支付给原告。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五原告经协商合伙进行纸业生产经营，并于2009年5月15日由原告吴神武作为合伙负责人与被告刘平波签订《租赁合同》，利用被告刘平波开办的岳阳县福盛纸业厂区内空地进行生产。依合同约定，五原告在被告刘平波厂区内建设了厂房、员工宿舍，并购置设备，用于生产瓦楞纸。2013年根据国务院淘汰落后产能政策，在工业和信息化部统一安排下，岳阳县福盛纸业厂区内原属于被告刘平波所有的纸浆、造纸生产线被拆除淘汰，被告刘平波已依据政策领取了相关奖励补助资金。之后，岳阳县福盛纸业厂区内只有五原告自行建设的生产线在继续生产，被告刘平波已经没有参与岳阳县福盛纸业的生产经营，实际生产经营者是五原告。2018年，根据湖南省人民政府洞庭湖生态环境专项整治三年行动计划，湖南省人民政府、岳阳市人民政府、岳阳县人民政府发布文件引导造纸企业退出。五原告积极配合，按照政府要求停止生产、拆除设备，签订了《岳阳县造纸企业退出奖补协议书》。经岳阳县造纸企业引导退出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验收合格后，按照岳阳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明确全县造纸企业退出奖补政策的通知》（岳县政办函［2018］17号）规定的标准，政府核定奖补资金共计人民币145万元。该笔资金下拨到第三人岳阳县荣家湾镇人民政府财政所后，依政策规定，政府引导将其中520505元用于五原告聘请职工的安置工作，尚余929495元。刘平波以其为岳阳县福盛纸业负责人为由，主张此款项的所有权，以致发生纠纷，岳阳县荣家湾镇人民政府以权属纠纷为由暂未发放该笔款项。原告认为，依据岳阳县政办函［2018］17号文件的规定，政府是对签订协议而退出的产能、停产、拆除设备进行的奖补，五原告是岳阳县福盛纸业的实际经营者，设备、产能属于五原告所有，停产的损失也为五原告负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因此，奖补资金理应属原告所有。据此，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之规定，特诉至贵院，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刘平波辩称，一、被告系与原告吴神武签订的《租赁合同》，合同主体为出租人刘平波和承租人吴神武。被告对原告吴神武与其他四原告是否为合伙关系不知情，亦未以任何方式予以追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原告唐小平、邓年四、尹归鸿、吴代红无权向被告主张案涉合同项下的任何权利。二、本案所涉政府奖补资金的享受主体系岳阳县福盛纸业，而非企业的投资者或经营者，故本案的适格被告应为岳阳县福盛纸业，而非企业登记经营者刘平波。三、原告虽投资添设了案涉生产设施设备，但其合法经营的必要条件是岳阳县福盛纸业及其经营者刘平波提供的业经政府有关部门审批或许可的经营资质和产能指标。政府此次奖补的前提是岳阳县福盛纸业拥有合法的产能指标而非拥有实现产能的生产设施设备，获得奖补资金的另一必要条件为必须上交有关工商、环保证照并办理企业注销手续，这一条件必然会给岳阳县福盛纸业及其经营者造成巨大的损失。案涉《租赁合同》也约定合同期内，如遇政策或法律变化，合同双方均有权获得政府给予的政策待遇，以评估价值按比例分配。故原告主张享有包括已被其冒领的款项在内的全部奖补资金所有权，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四、本案的诉争标的不构成我国确认之诉的审理对象，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原告的起诉。第三人岳阳县荣家湾镇人民政府述称，第三人执行上级人民政府的指令，分别与本案的五原告和岳阳县福盛纸业签订了岳阳县造纸企业退出奖补协议书，奖补金共计145万。由于本案的实际经营人与岳阳县福盛纸业之间存在纠纷，第三人无法将款项直接支付给任何一方，除了支付本案五原告的员工工资520505元外，剩余部分仍然在第三人财政账户，待人民法院确认该笔款项的享有者后予以发放。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审查确认的证据和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本院认定如下案件事实：被告刘平波于2003年4月16日依法成立岳阳县福盛纸业,在岳阳县建厂，系个体工商户。2009年,唐小平等五原告经协商共同出资合伙进行纸业生产，同年5月15日推举原告吴神武作为合伙代表人（乙方）与被告刘平波（甲方）签订了《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租赁时间与被告原土地租赁合同期同步；租赁范围为：1、甲方厂内现有空地；甲方现有证照、环保污水处理设施、员工住宿用地、办公室、高压线、地、地磅及甲方厂内的通道和生产用水金为每年138000元；租赁形式为“乙方在甲方厂内的厂房、设备、员工宿舍由乙方负责自建，双方统一管理、单独核算。”。合同第七条约定“合同期内，如遇有国家及地方的法律法规及政策变化，甲乙双方有权享受国家或地方政府的政策待遇，以评估价值按比例分配。”此外，双方还就经营项目、生产经营期间和合同终止后的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2009年9月23日，经岳阳县发展和改革局批准和被告刘平波同意，唐小平等五原告出资以岳阳县福盛纸业的名义在租赁范围内建设了办公楼170㎡、车间2704㎡，购买设备兴建了一条3200瓦楞纸纸机生产线，并建设了原料工棚、燃料工棚等生产设施。2010年，岳阳县福盛纸业根据环保要求进行了二期技改，淘汰被告刘平波经营的落后的二条1092纸机生产线及报废一台2ｔ／ｈ的锅炉，保留被告刘平波经营的原有三条1575卫生纸机生产线；唐小平等五原告新上一条3200纸机生产线和新增一台4ｔ／ｈ的锅炉，建设相应的厂房、原料工棚、燃料工棚等生产设施，改进污水处理系统。技改后遵循等量替换原则，企业产能不变。2011年8月26日，上述技改项目通过了工程竣工环境保护验收。上述唐小平等五原告扩建和技改部分均由五原告出资，并一直以岳阳县福盛纸业的名义生产经营，并按约定向被告刘平波支付了至2018年12月的租金。2013年4月27日，湖南省淘汰落后产能，被告刘平波经营的三条1575卫生纸机生产线因属落后产能而被淘汰，并向政府领取了淘汰落后产能和拆除设施设备的补偿金，此后被告刘平波未在厂区进行过造纸行业经营。唐小平等五原告则一直以岳阳县福盛纸业的名义继续经营其投资的3200纸机生产线。期间，从2014年起，被告刘平波将所有证照交给了原告唐小平保管，原告唐小平于2017年负责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组织机构代码证合并为工商营业执照。2018年3月15日，湖南省、市政府相继出台洞庭湖区造纸企业引导退出实施方案，要求2018年度，市管辖范围内退出制浆产能和落后造纸产能；2019年全面退出造纸产能。2018年12月5日，岳阳县人民政府印发《关于明确全县造纸企业退出奖补政策的通知》，对相关奖补政策明确如下：一、奖补对象为2018年12月31日前通过签订协议，依法实施退出的全县各造纸企业。二、奖补条件为（一）无拖欠职工工资情形；（二）退出制浆（含利用废纸制浆）、造纸产能时拆除相应主体设备；（三）将环保、工商等部门颁发的有关证照上交县造纸企业引导退出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并办理注销手续；（四）县造纸企业引导退出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组织对造纸企业完成退出验收合格。三、奖补标准为：（一）基础奖补标准，造纸企业在2018年12月20日18时前签订退出协议并完成退出的，县本级按制浆产能15万元/吨、造纸产能10万元/吨的标准给予奖补；（二）提前停产签约奖，造纸企业在2018年12月20日18时前停产并签订退出协议的（仅包含在全县造纸企业退出工作启动时仍在正常生产运行的），县本级按50万元标准给予提前停产签约奖励；（三）完成拆除设备奖，造纸企业停产并签订退出协议后，在2018年12月31日18时前完成拆除动力装置等生产设备的，县本级按30万元标准给予完成拆除设备奖励。岳阳县福盛纸业3200生产线的产能经相关部门核定为制浆产能3万吨/年和造纸产能2万吨/年。2018年12月18日，五原告召开合伙人会议，决定推举原告唐小平作为合伙负责人，同时决定停止企业生产。会后，原告吴神武、唐小平分别将重新推举合伙负责人的情形书面告知了被告。2018年12月20日，第三人岳阳县荣家湾镇人民政府召集原告唐小平和被告刘平波签订协议，被告刘平波不肯与原告唐小平在同一份协议上签名，第三人即分别与原告唐小平和被告签订了《岳阳县造纸企业退出奖补协议书》，两份协议内容一致，其中与被告签订的协议上加盖了“岳阳县福盛纸业”的印章。经核定，唐小平等五原告在2018年12月20日前签订退出协议，按照制浆产能15万元/万吨、造纸产能10万元/万吨，获得基础奖补650000元；2018年12月20日前提前停产，获得提前停产签约奖500000元；2018年12月31日拆除动力装置等生产设备，获得300000元完成拆除设备奖，岳阳县人民政府财政支付给岳阳县福盛纸业户头的退出奖补金共计1450000元。因考虑企业债权债务及后续法律问题处理，岳阳县人民政府未按政策要求先注销相关证照的情况下，将引导退出资金付给所辖乡镇第三人岳阳县荣家湾镇人民政府进行监督退出工作并发放引导退出资金。2019年1月31日，经岳阳县劳动保障大队干预，由第三人岳阳县荣家湾镇人民政府用岳阳县福盛纸业户头上的奖补资金支付唐小平等五原告经营期间所欠职工工资520505元。因原、被告未就奖补金的分配达成一致，第三人岳阳县荣家湾镇人民政府未发放剩余奖补金929495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当事人是否为适格诉讼主体；二、涉案奖补资金的归属。关于诉讼主体问题。通过唐小平五原告合伙会议及投资协议等相关资料内容分析，在经营过程中唐小平等五原告对共同投资、管理、劳动及利益分配等作了具体约定，具备合伙关系的条件，且当事人对合伙关系没有异议，本院对其合伙关系予以认定。合伙人推举原告吴神武作为合伙代表人与被告刘平波签订《租赁合同》，并不影响其他合伙人应共同享有合同权利、承担合同义务，合伙经营期间的财产亦由五原告共同所有。本案争议的标的为合伙经营体在履行政策过程中产生的财产权利，因此合伙人为当然的主体，在诉讼中具有合法的诉讼主体资格。原告吴神武已于2015年退伙，对合伙财产的分割及合伙债务的承担，应由各合伙人按合伙协议进行，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虽本案所涉奖补资金的享有主体为岳阳县福盛纸业，但本案争议的是奖补资金到达岳阳县福盛纸业后应归登记经营者或实际经营者所有，故五原告作为实际经营者根据合同就奖补资金的归属对作为登记经营者的被告刘平波提起诉讼并无不妥，故被告辩称其不是适格被告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采纳。岳阳县荣家湾镇人民政府是此次企业关停行政行为中经岳阳县人民政府授权的属地责任主体，并代为支付退出奖补金。岳阳县荣家湾镇人民政府对本案争议的诉讼标的退出奖补金的归属没有请求权，但案件的处理结果与其对退出奖补金支付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岳阳县荣家湾镇人民政府对退出奖补金的金额和支付均无异议，在本案中具有独立的诉讼地位，符合第三人诉讼地位的特征。关于退出奖补金的归属。根据湖南省、岳阳市、岳阳县人民政府相继出台关于造纸企业引导退出政策的规定，岳阳县人民政府采取退出奖补政策：奖补对象为2018年12月31日前退出的造纸企业。奖补条件为：无拖欠职工工资情形；退出制浆、造纸产能时拆除相应主体设备；将环保、工商等部门颁发的有关证照上交县造纸企业引导退出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并办理注销手续；县造纸企业引导退出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组织对造纸企业完成退出验收合格。根据造纸企业退出奖补政策的规定，本案对象为2018年12月31日前退出的造纸企业岳阳县福盛纸业。岳阳县福盛纸业在2009年5月15日由经营业主即被告刘平波将厂区部分租赁给了唐小平等五原告，共同使用岳阳县福盛纸业的企业名称，双方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实为两个独立的经营个体。2013年，因政策淘汰落后产能，被告刘平波经营的产能部分在获得政策补偿后关停了全部生产线，并处置了相关设备，之后实际利用岳阳县福盛纸业经营的是唐小平等五原告，并按期向被告刘平波交纳租金，以保持租赁关系的延续性。根据退出造纸政策规定的退出制浆、造纸产能并拆除相应设备在岳阳县福盛纸业名下也只有唐小平等五原告经营的3200生产线（制浆产能3万吨/年和造纸产能2万吨/年）与被告刘平波没有关联。原告吴神武代表五原告与被告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合同中约定“合同期内，如遇有国家及地方的法律法规及政策变化，甲乙双方有权享受国家或地方政府的政策待遇，以评估价值按比例分配。”同时根据“谁受损，谁受偿”的原则公平合理的确定案涉奖补资金的归属。本案退出奖补资金系岳阳县人民政府对3200型生产线停产并退出造纸的损失进行的奖补，而未涉及对退出产能和拆除设备以外的部分进行奖补。“基础奖补”、“提前停产签约奖”和“完成拆除设备奖”均系对企业经营者的经营损失进行的补偿，被告刘平波不是3200型生产线的经营者，《租赁合同》中约定遇政策变化按比例享受待遇的约定不适用于本案退出引导造纸奖补政策的规定，其主张该奖补资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鉴于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没有解除，就租赁关系产生的其他纠纷可以另行通过协商或法律途径解决。被告辩称岳阳县福盛纸业获得奖补的前提是注销工商登记、环保证照等手续，由此必然会给其带来巨大的损失。经本院调查，政府在退出造纸方案中明确了“将环保、工商等部门颁发的有关证照上交县造纸企业引导退出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并办理注销手续”，但鉴于企业债权债务及法律事务在处理中需要相关证照的要求，在虽未完成该项要求，考察其他退出工作完成的情况下，岳阳县人民政府将奖补资金下发给了各企业所在地乡镇，以督促落实。可见注销相关工商登记和行政许可手续并不是企业获得奖补的必然前提，被告的上述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五原告请求对岳阳县人民政府给予岳阳县福盛纸业退出制浆、造纸产能的奖补资金1450000元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第三人岳阳县荣家湾镇人民政府依法向唐小平等五原告支付剩余奖补资金929495元。当事人陈述各级政府后续还有部分补偿款，但在本案诉讼中未主张，本院不予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岳阳县人民政府对岳阳县福盛纸业退出制浆、造纸产能的奖补资金1450000元归原告唐小平、邓年四、吴神武、尹归鸿、吴代红所有。案件受理费13094元，由原告唐小平、邓年四、吴神武、尹归鸿、吴代红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徐大兵人民陪审员  瞿月爱人民陪审员  方 兰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胥 婷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原则，按照自己的意思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第六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二百一十二条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