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6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利，男，1970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尤德群，湖北法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市一品红小龙虾养殖专业合作社，住所地襄阳市襄州区龙王镇后王村**。法定代表人：张序丹，该合作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澜，女，该合作社财会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序丹，女，1971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上诉人刘利因与上诉人襄阳市一品红小龙虾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一品红合作社）、被上诉人张序丹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7民初38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利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1.依法撤销湖北省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7民初387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全部支持上诉人一审所有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查清违约事实错误，导致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首先，一审法院没有查清被上诉人是否把双方当事人已特定坐落的虾塘建成的事实。其次，一审法院没有查清如果被上诉人把已特定坐落的虾塘建好后是否按约定交付。最后一审法院没有查清被上诉人发包的虾塘是否具备养殖小龙虾的条件。一审法院就仅凭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据就认定上诉人违约。二、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条定性错误。一审法院已查明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条是上诉人交一年承包费用的一半，而不是上诉人交给被上诉人履约定金，一审法院却在已查明的事实上把承包费用收条定性为定金收条，致使案件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如果把上诉人所交承包费用收条定性为定金收条，那么按合同标的额20%的标准计算定金比例适用定金罚则也是不当的。首先，从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条可以充分证明如果把此收条定性为定金收条，很显然双方约定的定金数额远超于标的额的20%，不符合担保法对定金数额的规定。其次，一审法院没有查清违约事实，就断定上诉人违约直接适用定金罚则显然是没有事实依据的。最后，一审法院没有依法适用定金罚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完全履行合同的，应当按照未履行部分所占合同约定内容比例，适用定金罚则。据此规定，一审法院直接按标的额的20%的比例显然是不当的。综上所述，上诉人为了维护本人的合法权益故此特提起上诉，诚请贵院依法予以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品红合作社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1.依法撤销（2019）鄂0607民初387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予退还被上诉人的定金48000元部分，即驳回原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仅仅承担部分的违约定金责任，返还48000元的定金是错误的。本案正如被上诉人自认的部分事实，双方在口头约定下，被上诉人承包200亩龙虾养殖田，承包期五年，每亩每年800元承包费，共计800000元承包费，被上诉人交付了80000元的定金，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据载明定金数额清清楚楚，上诉人依约定完成了小龙虾养殖田的条件，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完成了上水以及三通，要求被上诉人支付第一年160000元的承包款，被上诉人迟迟不付款。实际是被上诉人在外地洽谈了承包费更便宜的小龙虾养殖田，便向上诉人提岀了毁约的要求，由于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导致了上诉人错过了当年养殖放苗的时间，造成上诉人巨大的经济损失。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有关定金条款的规定，被上诉人要求退还定金于法无据。综上，请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张序丹辩称，支持一品红合作社的上诉意见。刘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一品红合作社、张序丹立即退还承包费80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一品红合作社、张序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利与老乡等人欲在襄阳从事小龙虾养殖，后经人介绍认识张序丹。张序丹系一品红合作社法定代表人，该合作社于2018年8月26日从襄阳市××××后王村流转了2300亩土地用于虾稻种养。刘利到襄阳市××××后王村现场考察后，经协商，欲承包200亩虾塘并预交80000元。2018年10月26日，刘利将该款转至张序丹账户，张序丹向刘利出具收条并加盖一品红合作社公章，载明：“今收到刘利200亩虾塘承包费定金80000元，还剩余80000元等虾塘上水付清”。一品红合作社将虾塘上水后，刘利以路面未硬化、供水不符合要求为由，拒绝承包虾塘并支付余款。后刘利向一品红社做社、张序丹索要预付款未果，引发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刘利与张序丹协商承包200亩虾塘，并预付80000元。关于该预付款系承包款还是定金，双方各执一词，但根据张序丹出具的收条来看，明确标注有“定金”字样，且我国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故一审法院认定该80000元系定金。关于未继续履行合同的原因，刘利认为一品红合租社、张序丹未按照约定完成水、电、路等基础设施，过错在一品红合租社、张序丹，一品红合租社、张序丹认为已经按照约定进行了基础建设，因双方对此意见不一致，双方又未签订书面合同，明确水、电、路等基础设施何时达到何标准，从收条上看仅有“上水付清”，无其他约定，故刘利的该项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中刘利主张合同期为一年，一品红合租社、张序丹主张合同期为五年且费用一次性交清。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收条内容表述“还剩余80000元等虾塘上水付清”，应认定该合同标的额应为160000元。我国法律规定，定金的数额由当事人约定，但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20%。按标的额160000元核算本案定金应为32000元，故刘利预交的80000元定金过高，余额48000元一品红合作社应予返还。因张序丹系一品红合作社法定代表人，该虾塘系一品红合作社从襄阳市××××后王村流转而来，故该合同仅约束一品红合作社与刘利。刘利诉请张序丹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一品红合作社返还刘利定金款48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刘利对张序丹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刘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0元，减半收取900元，由刘利负担300元，一品红合作社负担6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中，刘利申请证人胡某出庭作证，证明对象为，一品红合作社交给刘利和证人的小龙虾塘不具备养殖的条件，承包费一年一交。证人证实，证人和刘利一直看张序丹的虾塘，那时候不适合养虾，排灌不适合养虾，张序丹保证，把地下排水降低5公分，上面抬高5公分，所以证人和刘利决定投资，12月份交钱一半，排灌没有改善，高低也没有改善，第二年3月份交钱的时候，证人和刘利都不想做了，但是钱已经交了一半了，张序丹承诺不想做的话可以把钱退给证人和刘利，最后张序丹不给证人和刘利退钱，虾塘也没有给证人和刘利，张序丹收证人和刘利的钱是一年一收，证人没有在那里养虾了，亏本了，不搞了，亏本是因为虾塘不具备养虾的条件。刘利对证人证言无异议。一品红合作社、张序丹的质证意见为，承包费是一年一交，证人的其他证言不符合事实。本院认为，本院对证人关于承包费一年一交的证言予以认定，证人关于虾塘不具备养虾的条件的证言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本院查明，刘利与一品红合作社口头约定，一品红合作社将200亩虾塘转包给刘利，转包期五年，转包费一年一交，每亩每年800元转包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利与一品红合作社口头达成的虾塘转包合同有效。从刘利持有的一品红合作社向其出具的收条的内容来看，一品红合作社向刘利收取的80000元属于定金，且是一年“承包费”（实为一年转包费）的定金。一审法院认定刘利预付的80000元为定金，符合法律规定。刘利上诉提出，一审法院把承包费用收条定性为定金收条，致使案件适用法律错误，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刘利以一品红合作社、张序丹未按双方的约定履行交付虾塘的义务为由，拒绝转包虾塘、支付余款，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品红合作社、张序丹退还所收取的承包费用80000元。因刘利无充分的证据证实一品红合作社拟向刘利交付的虾塘不符合双方的约定，故刘利拒绝转包虾塘的行为属于不履行虾塘转包合同的违约行为，并导致虾塘转包合同未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的规定，刘利无权要求返还定金。因刘利交付的定金是一年转包费的定金，一年转包费的数额为160000元，故该定金对应的主合同标的额为16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定金的数额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的定金数额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百分之二十的，超过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按标的额160000元核算本案定金应为32000元，刘利预交的80000元定金过高，余额48000元一品红合作社应予返还，符合上述规定。刘利上诉提出，一审法院没有查清违约事实，就断定刘利违约直接适用定金罚则显然是没有事实依据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完全履行合同的，应当按照未履行部分所占合同约定内容的比例，适用定金罚则。因刘利的违约行为属于不履行合同的情形，不属于不完全履行合同的情形，故不能根据上述规定，按照未履行部分所占合同约定内容的比例，适用定金罚则。刘利上诉提出，一审法院没有依法适用上述定金罚则，按合同标的额20%的标准计算定金比例适用定金罚则不当，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品红合作社上诉提出，刘利承包200亩龙虾养殖田，承包期五年，每亩每年800元承包费，共计800000元承包费，刘利交付了80000元的定金，刘利向一品红合作社提出了毁约的要求，由于刘利的违约行为导致了一品红合作社错过了当年养殖放苗的时间，造成一品红合作社巨大的经济损失，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有关定金条款的规定，刘利要求退还定金于法无据，原审判决认定刘利仅仅承担部分的违约定金责任，返还48000元的定金，是错误的。因80000元的定金是一年“承包费”（实为转包费）160000元的定金，并非五年“承包费”（实为转包费）800000元的定金，故一品红合作社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刘利的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一品红合作社的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品红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00元，由姜兴桧负担1800元，一品红合作社负担1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守军审判员  张 杨审判员  刘媛媛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周超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