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0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世毅建筑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中南二路**。法定代表人：汪世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烈强，男，1972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英山县。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昌子敬，湖北星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中慧，女，1967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东西湖区。上诉人武汉世毅建筑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毅公司）与被上诉人胡中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黄陂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6民初3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世毅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胡中慧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胡中慧施工完成的工程量明确且世毅公司要求胡中慧返还工程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胡中慧施工完成的工程量明确，世毅公司已经提交了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1、2018年8月，世毅公司与中建钢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钢构”）签订了《武汉市黄陂区前川中环线项目（黄土公路?新十公路）快速化钢结构工程（02标）劳务分包合同》和《武汉市四环线龚家铺到中洲段土建三合同段钢箱梁安装工程劳务分包合同》。2018年8月13日，世毅公司与胡中慧签订《武汉市黄陂区前川中环线项目（黄土公路?新十公路）快速化钢结构工程（02标）、武汉市四环线龚家铺到中洲段土建三合同段钢箱梁安装工程劳务分包工程内部实施协议书》，将世毅公司从中建钢构承包的工程全部转包给胡中慧施工。2018年8月末胡中慧进场施工，2019年2月停止施工。世毅公司起诉胡中慧施工的工程量依据系《劳务分包过程计量》，均系胡中慧施工期间的工程量，因此系胡中慧施工的工程量。2、本案涉案项目工程量系以世毅公司申报，中建钢构审核确认的工程量为依据。世毅公司与中建钢构签订的两份劳务分包协议对付款均约定系由世毅公司向中建钢构申报工程量，中建钢构审核后通知世毅公司提交增值税发票，中建钢构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世毅公司进度款。世毅公司与胡中慧签订的内部协议书约定世毅公司收到中建钢构进度款后扣除10%项目管理费、世毅公司支付的税金及劳务成本费用后，将进度款支付给胡中慧。因此，本案涉案项目的工程量就是以世毅公司申报，中建钢构审核认可的工程量为依据。3、一审中，世毅公司申请了胡中慧聘用的项目经理喻祥明、质量负责人吴永鹏出庭作证。两人均证明本案涉案工程量系以世毅公司申报，中建钢构审核确认为依据，《劳务分包过程计量》系确认涉案工程量的唯一依据。因此，《劳务分包过程计量》即为胡中慧施工的工程量，一审法院认为不能证明该工程量系胡中慧施工完成的工程量，事实认定错误。二、根据世毅公司与中建钢构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以及世毅公司与胡中慧签订内部实施协议书中有关合同价款及工程款支付条款的约定，世毅公司依照《劳务分包过程计量》计算工程量，依照该结算结果向中建钢构出具的增值税发票计算应支付给胡中慧工程款，具有合同依据。因此，世毅公司在一审中计算的应支付胡中慧工程款的数额应予认可。三、世毅公司支付给胡中慧的工程款以及为胡中慧垫付的工程款，世毅公司均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于部分项目未认可属事实认定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综上，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错误，损害了世毅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世毅公司的上诉请求，以维权益。胡中慧辩称：世毅公司和我签订的合同，进场开始双方就没有按合同履行，世毅公司把工程转包给我，工人是原先给他施工的，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进场了。我已经按照合同完成了工程量，人工是世毅公司安排的，材料费、设备费都是我垫付的。世毅公司还欠付我的钢材款。世毅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世毅公司、胡中慧签订的《武汉市黄陂区前川中环线项目（黄土公路～新十公路）快速化钢结构工程（02标）、武汉市四环线龚家铺到中洲段土建三合同段钢箱梁安装工程项目劳务分包工程内部实施协议书》无效；2、判决胡中慧返还世毅公司工程款572501.8元；3、胡中慧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8月6日，世毅公司（承包方）与案外人中建钢构有限公司（发包方、以下简称中建钢构）签订《武汉市黄陂区前川中环线项目（黄土公路～新十公路）快速化钢结构工程（02标）劳务分包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由承包方组织实施经发包方招标确定的武汉市黄陂区前川中环线项目（黄土公路～新十公路）快速化钢结构工程的木兰大道工区、黄陂大道工区、人行天桥劳务分包作业任务；工程规模为钢结构工程量约12000吨；承包方式为含税固定综合单价包干；承包范围为根据发包方提供的施工图纸、技术资料和有关文件等，承包方承担本工程木兰大道工区、黄陂大道工区、人行天桥全部钢结构安装以及发包方临时指定的工作；承包内容为（1）钢结构安装、（2）技术措施、（3）、安全措施、（4）、自行提供与工作内容相关的机械、铺材、人工等、（5）、测量控制、（6）其他；合同价款采用固定综合单价，总额暂定为17681400元，其中不含税价款为16074000元，增值税税率10%，增值税额为1607400元，合同价款内容包括完成本工程所需的人工、机械及辅助材料（如焊材、气体等）、措施、现场施工水电费、住宿费、技术间歇、场内运输、现场组装、管理费、利润及税金等全部费用，单价不因任何原因而调整；发包方驻工地代表为彭安全（项目经理），承包方驻工地现场代表为余国庆；合同还对工程款支付与结算等事项进行了约定。此外，世毅公司（乙方）与中建钢构（甲方）还签订《武汉市四环线龚家铺到中洲段土建三合同段钢箱梁安装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由乙方组织实施经甲方招标确定的武汉市四环线龚家铺到中洲段土建三合同段钢箱梁安装工程劳务分包作业任务；工程规模为钢结构工程量约650吨；承包方式为含税固定综合单价包干；承包范围为根据甲方提供的施工图纸、技术资料和有关文件等，乙方承担武汉市四环线龚家铺到中洲段土建三合同段钢箱梁安装工程全部钢结构安装、相关工程项目的数量延伸以及甲方临时指定的工作；承包内容为（1）钢结构安装、（2）技术措施、（3）安全措施、（4）、自行提供与工作内容相关的机械、铺材、人工等、（5）、测量控制、（6）其他；合同价款采用固定综合单价，总额暂定为840222.5元，其中不含税价款为815750元，增值税税率3%，增值税额为24472.5元，合同价款内容包括完成本工程所需的人工、机械及辅助材料（如焊材、气体等）、措施、现场施工水电费、住宿费、技术间歇、场内运输、现场组装、管理费、利润及税金等全部费用，单价不因任何原因而调整；甲方驻工地代表为彭安全（项目经理），乙方驻工地现场代表为余国庆；合同还对工程款支付与结算等事项进行了约定。2018年8月13日，世毅公司（甲方）与胡中慧（乙方）签订《武汉市黄陂区前川中环线项目（黄土公路～新十公路）快速化钢结构工程（02标）、武汉市四环线龚家铺到中洲段土建三合同段钢箱梁安装工程项目劳务分包工程内部实施协议书》一份。该合同明确：下列文件构成本协议的组成部分：1、本实施协议书；2、武汉市黄陂区前川中环线项目（黄土公路～新十公路）快速化钢结构工程（02标）劳务分包合同（附件1）；3、武汉市四环线龚家铺到中洲段土建三合同段钢箱梁安装工程项目劳务分包合同（附件2）；4、世毅公司的投标文件及投标过程中的各种承诺书等（附件3、附件4）；5、本协议所含工程的建设标准、规范、图纸及有关技术文件（附件5）；6、实施本协议所含工程的其他书面文件，包括项目施工总承包方（以下简称中建三局）、分包方（以下简称中建钢构）、项目监理方等对本协议工程下发的指令、命令、通知等。该合同约定：由乙方负责完成《武汉市黄陂区前川中环线项目（黄土公路～新十公路）快速化钢结构工程（02标）劳务分包合同》以及《武汉市四环线龚家铺到中洲段土建三合同段钢箱梁安装工程项目劳务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劳务分包合同)中甲方所承包的所有内容，乙方需按《劳务分包合同》中的相关要求高质高效完成工程所有承包内容；甲方需按《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向中建钢构出具履约保函，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决定并组建工程实施的技术、管理等关键人员并授权委托乙方全权进行本协议所含工程的具体实施；乙方负责组织管理好整个工程施工队伍，明确各个技术、管理岗位人员的职责与权限，负责整个工程施工的生产技术、质量、安全、进度的监管，对由此引起的工期延误、返工返修和窝工费用等由乙方自行负责，负责及时采购和结算工程所需物资设备、按时规范结清工人工资，承诺按合同约定进行施工、竣工并在质量保修期内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乙方派驻项目管理人员：项目经理为喻祥明、邹风云，技术负责人为鲁召奎，质量负责人为吴永鹏，安全负责人为胡胜利，焊工、铆工工长为秦福祥；本协议所含工程的合同金额暂定为：武汉市黄陂区前川中环线项目（黄土公路～新十公路）快速化钢结构工程（02标）17681400元、武汉市四环线龚家铺到中洲段土建三合同段钢箱梁安装工程840222元，合计18521622元；甲方按中建钢构每月核定所支付的进度款的百分之十提取项目管理费（含相关协调费用），在扣除工程相关由甲方支付的全部税金及劳务成本费用后，剩下进度款余款在三个工作日内支付给乙方（武汉市四环线龚家铺到中洲段土建三合同段钢箱梁安装工程840222元不计管理费）；乙方配合甲方与中建钢构办理结算，结算办理后，甲方收到中建钢构的相应工程款后与乙方结清相关款项并在余款中扣除工程要求金额的质量保修金（以《劳务分包合同》中对质量保修金的要求为准），质量保修金在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二年后九十日内并在甲方收到中建钢构返还的相应款项后无息返还给乙方，质保期内如有返修，乙方必须按照中建钢构要求完成返修，如乙方未按中建钢构要求进行返修，甲方有权自行安排处理，质保金将全部扣除，质保金不足时，由乙方承担剩余费用。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胡中慧按照合同约定进场施工。2018年11月12日，世毅公司作为委托方委托胡中慧为武汉市黄陂区前川中环线项目（黄土公路～新十公路）快速化钢结构工程的负责人，负责该项目具体实施的相关事宜。2018年11月26日，世毅公司支付胡中慧工程款70000元。2018年12月15日，世毅公司分别就黄陂前川中环线快速化钢结构工程（计量期间为2018年11月15日至12月14日）和武汉南四环钢结构工程（计量期间为开工至2018年12月15日）与中建钢构办理《劳务分包过程计量》结算，确认：黄陂前川中环线快速化钢结构工程的工作内容（1、钢箱梁安装、2、机械设备、3、胎架采购、制作、预压、安拆、倒运、装卸等、4、临时道路处理、堆场硬化、毛渣回填、胎架混凝土基础浇筑等）目前完成情况为14.17%，到本月末累计完成金额为2492042元；武汉南四环钢结构工程的工作内容（1、钢箱梁安装、2、机械设备、3、胎架采购、制作、预压、安拆、倒运、装卸等）目前完成情况为69.68%，到本月末累计完成金额为579107.2元。2018年10月22日至2018年12月14日，世毅公司分四次向中建钢构就上述结算所确认的工程款出具增值税发票。2019年2月1日、2019年2月2日，世毅公司分别支付胡中慧工程款460000元、270000元，合计730000元。2019年春节，胡中慧发现与世毅公司之间就案涉工程签订的合同系非法转包合同，合同无效，系停止施工。2019年4月9日，世毅公司通过登报形式声明解除与胡中慧授权委托关系，终止胡中慧所有授权权利。另查明，胡中慧在向一审法院提交延期举证申请时称：世毅公司法定代表人汪世毅去年（2018年）与中建钢构华中区签订劳动总包合同，前期需投入胎架钢材料款等100余万元，汪世毅因无资金投入，通过朋友介绍并与胡中慧签订工程转包合同，胡中慧随后与他人共同出资此项目，世毅公司提取百分之十，其余百分之九十按甲方付款三天内付给胡中慧；去年（2018年）8月份进场至年底，甲方共三次付款，其中第一次付款38万元，世毅公司只支付给胡中慧7万元，第二次甲方付款70余万元，世毅公司既不告知胡中慧，也不付款给胡中慧，第三次甲方付款100余万元，到年底腊月二十七来与胡中慧谈款项分配，并说胡中慧做了半年，投资100余万元，世毅公司方的会计核算胡中慧还欠世毅公司10余万元，前期完成二千余吨，按百分之七十的付款比例，应付胡中慧款近百万元，胡中慧找到中建钢构华中区项目负责人彭安全经理来主持分配，在甲方单位负责人及财务监督的情况下付款给胡中慧76万元左右；世毅公司现提出的四环线项目的焊接有质量问题，但在去年（2018年）三个阶段施工中，甲方检测均合格，一直正常施工到春节放假；因世毅公司每次不按合同付款，经咨询胡中慧得知与世毅公司签订的合同为非法转包合同，故年（春节）后决定退出，但奇怪的是在胡中慧退出后世毅公司的周经理几次打电话、发消息告知桥梁质量问题，经询问部分中建钢构相关人员，其未置可否，我们施工方要求有国家质检部门正规检验报告。一审法院认为，世毅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以劳务分包工程内部实施协议的方式再分包给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的胡中慧的行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其与胡中慧签订的《武汉市黄陂区前川中环线项目（黄土公路～新十公路）快速化钢结构工程（02标）、武汉市四环线龚家铺到中洲段土建三合同段钢箱梁安装工程项目劳务分包工程内部实施协议书》无效。世毅公司主张确认世毅公司、胡中慧签订的《武汉市黄陂区前川中环线项目（黄土公路～新十公路）快速化钢结构工程（02标）、武汉市四环线龚家铺到中洲段土建三合同段钢箱梁安装工程项目劳务分包工程内部实施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胡中慧在所施工的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可以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本案中，胡中慧仅就案涉工程进行了部分施工，之后因故停止了施工，世毅公司、胡中慧双方之间并未就胡中慧所施工的工程量及工程款进行结算。庭审中，世毅公司向法庭提交的其与中建钢构办理的《劳务分包过程计量》结算以及世毅公司依据该结算结果向中建钢构出具的增值税发票，因该证据没有胡中慧的签字认可，该工程量是否是胡中慧所施工、该工程款是否就是胡中慧所施工的工程量的工程款不能确定，故该证据只能证明中建钢构认可世毅公司作为承包方所施工案涉工程的工程量及工程款，不能证明胡中慧所完成案涉工程的工程量及工程款。世毅公司主张以《劳务分包过程计量》结算以及世毅公司就该结算向中建钢构出具的增值税发票为依据认定胡中慧对案涉工程的施工工程量及工程款，依据不足，同理，世毅公司主张胡中慧返还工程款572501.8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经合议庭评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武汉世毅建筑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与胡中慧签订的《武汉市黄陂区前川中环线项目（黄土公路～新十公路）快速化钢结构工程（02标）、武汉市四环线龚家铺到中洲段土建三合同段钢箱梁安装工程项目劳务分包工程内部实施协议书》无效；二、驳回武汉世毅建筑系统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526元，由武汉世毅建筑系统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胡中慧仅就案涉工程进行了部分施工，但世毅公司、胡中慧双方之间并未就胡中慧所施工的工程量及工程款进行结算。虽案外人中建钢构认可世毅公司作为承包方所施工案涉工程的工程量及工程款，但并不能证明胡中慧所完成案涉工程的工程量及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据此，世毅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世毅公司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26元，由武汉世毅建筑系统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海鹏审判员  张文霞审判员  张 红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张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