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02民初932号 原告：厦门萌力星球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火炬高新区软件园华讯楼**B1F-1002。 法人代表：高楚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伦，福建麦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馨馨，福建麦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州福云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洪山镇工业路东侧，福三路北侧洪山园地块华润万象城****楼（含**楼）7层23办公。 法定代表人：刘金森，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检凤，系公司员工。 原告厦门萌力星球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萌力星球公司）与被告福州福云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云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萌力星球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馨馨，被告福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检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萌力星球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福云公司立即停止销售、以及许诺销售侵害原告著作权的产品行为；2.被告福云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万元（包含原告调查取证、制止侵权、聘请律师所支出的合理费用）；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原告是全球知名的原创表情包设计及运营厂商。原告享有国作登字-2016-F-00334184“野萌君”、国作登字-2016-F-00246601“野萌君”美术作品形象的专有许可使用权，上述作品创作完成时间为于2015年12月5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6年12月8日。使用“野萌君”美术作品形象设计的表情包系列自2015年12月28日上线微信以来，截止2017年8月24日，累计下载总量已达311826849次（约3亿1千万次），累计发送量达7607911251次（约76亿次）。“野萌君”美术作品形象，凭借其活泼可爱的独创性设计元素，及原告在表情包和公仔、文具、服装等周边衍生产品上的长期运营推广，已具备极高的知名度，深受公众熟知和喜爱。经原告查证发现，被告福云公司在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经营的网络交易平台销售的“野萌君”形象毛绒玩具，未经授权使用原告美术作品形象，侵犯了原告的独占许可使用权，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及负面的社会影响。 被告福云公司辩称如下： 一、对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被告福云公司因经营不善已于2019年4月1日对涉案店铺在京东进行关店处理。涉案的商品链接也于2019年4月1日之前被下架并删除。且被告是第三方销售方，并不是生产商。被告的涉案商品是被告从其他商家的京东店铺代销的商品，被告的发货也是由其他商家代发货，被告没有涉案商品的任何库存。退一步讲，就算侵权，也是善意侵权。 二、关于赔偿数额问题，原告主张3万元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理由如下：1.本案中，被告福云公司就涉案商品销售仅一单，价值数额为93元，且购买者为原告，其存在的损失极小。涉案商品链接自始至终的累计流量为23个，对原告造成的影响极其微小。原告所主张的“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及负面的社会影响”与事实严重不符。2.被告福云公司获得的利益甚微，且被告福云公司在销售给原告后被告福云公司从未再将此产品销售给任何主体，并且马上将商品下架，不存在其他任何获利途径。3.案涉美术作品的知名度、艺术和经济价值不大，原告主张合理费用中不应包括律师费用，原告也未提供任何发票和合同等证据予以证明。4.被告福云公司非生产厂家，涉案商品也是合法获取。被告福云公司是2018年10月12日通过京东店铺：精品毛绒玩具大亨，商品购买快照链接：https://tradearchive.taobao.com/trade/detail/trade_snap.htm?spm=0.0.0.0.wAEEKN&trade_id=239481666146119250，以32.8元的进货价合法进货。进货京东账号：朝阳无限好168；进货订单编号为239481666146119250；申通快递单号为3379740698528；支付宝交易号为2018101222001116460525456008。该订单与原告公证的订单（京东订单号：80601558802，申通快递单号：379740698528）具有相同的快递单号和收货人姓名地址。由此证明，原告公证的商品系被告在京东网上进货的商品。 三、根据被告福云公司所知晓，原告主张涉案案件上百起，且被告主体多为电商主体，原告行为虽系主张其合法权利，但在本案中原告明知被告福云公司未销售却自行购买主张侵权，存在一定程度恶意诉讼，其自身存在明显过错。 综上所述，被告福云公司即使存在侵权，但是获利极小，侵权程度显著轻微，请求法院依法予以裁判。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下文中另行分析。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11月18日,厦门飞博文创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博公司)以著作权人身份取得了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334184作品登记证书,作品名称为“野萌君”,作者为陈雨婷,创作完成时间为2015年12月5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5年12月8日。 飞博公司经陈雨婷转让,于2016年4月12日取得美术作品《野萌君》在全球范围内的著作权,并于2016年7月12日申请国家版权局进行著作权登记,取得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246601作品登记证书。 飞博公司出具授权证明书,载明许可原告萌力星球公司使用其名下全部知识产权,授权内容如下:授权权利为授权方名下全部商标权、著作权等知识产权;授权方式为专有许可;被授权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维权,包括但不限于发律师函、行政投诉及查处、诉讼、协商和解、曝光侵权信息、要求停止侵权并获得赔偿、刑事打击等;授权期限为自授权方知识产权权利形成之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授权区域为全国。 2018年10月11日,原告萌力星球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玎瑗向福建省厦门市鹭江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公证处受理公证申请后，公证员与公证处工作人员对以下事实进行了监督与记录：1.2018年10月15日，申通快递工作人员将一投递编号为“3379740698528”的包裹投递至公证处，公证处工作人员代为接收了该包裹。经公证员和工作人员现场检查，该包裹外观无破损、拆封痕迹，之后，该包裹交由公证员保管。根据公证处工作人员通知，林玎瑗于2018年10月17日来到公证处，在公证员及公证处工作人员的现场监督下，进行了如下操作：林玎瑗对上述收到的包裹的外包装及所粘贴的投递单进行察看，确认该包裹系其网络购买所得;之后，林玎瑗现场拆开该包裹，对包裹内的物品进行査看。之后，公证处工作人员对该包裹重新进行包装并使用本处封条及本处保全证据专用胶带进行密封，并将密封后的证物交由林玎瑗保管。上述过程中，公证处工作人员林某使用本处数码相机现场拍照。2.2018年10月17日，林玎瑗在公证员与工作人员的现场监督下，进行了如下网络操作:林玎瑗打开公证处计算机，通过公证处局域网进入Ｉｎｔｅｒｎｅｔ，运行ＷｉｎｄｏｗｓＩｎｔｅｒｎｅｔＥｘｐｌｏｒｅｒ程序（版本号11.0），打开ＷｉｎｄｏｗｓＩｎｔｅｒｎｅｔＥｘｐｌｏｒｅｒ浏览器，清空ＩＥ缓存。林玎瑗进入“京东”网站（网址：××），登录其“京东”账号（手机号:198××××3077），察看上述涉嫌侵权商品的订单详情、物流详情、产品详情、商家主体等相关信息及相关聊天记录，对所显示的页面依次进行截图，并将所截内容拷贝到新建于桌面的文件名为“截屏文件”的ｗｏｒｄ文档。林玎瑗双击打开桌面上名称为“截屏文件”的ｗｏｒｄ文档，对该文档进行打印，获得实时打印页共27页。2018年10月22日,福建省厦门市鹭江公证处对上述操作过程出具（2018）厦鹭证内字第47770号公证书。原告为上述公证行为支出公证费800元。 庭审中,被告福云公司确认商铺名为“福云家居家纺专营店”的京东店铺系其注册，且涉案产品由其销售给原告萌力星球公司。原告萌力星球公司确认涉案产品链接已被删除。 为证明被诉侵权产品的来源，被告福云公司提交了淘宝订单，该订单显示宝贝为“微信表情野萌君公仔抱枕创意布娃娃毛绒玩具生日礼物情人节礼物”，宝贝属性为“颜色分类：好棒高度：45厘米”，单价为32.8元，数量为1，实付款32.8元，成交时间及付款时间均为2018年10月12日;卖家信息:昵称“精品毛绒玩具大亨”，真实姓名“刘＊＊”，收货地址为:林女士，198××××3077，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后埭溪路28号皇达大厦8楼807。 为证明被诉侵权产品的销售情况，被告福云公司提交了京东后合的订单信息，该信息显示“α汽车載抱枕被子两用枕头纯棉可爱珊瑚绒多功能午睡毯加厚办公室多用靠背墊定制款摩丝娃娃(红…)y仅销售出1件。 另査明，被告福云公司成立于2018年1月10日，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经营范围包括互联网信息技术服务;网站建设;软件开发;服装、箱包、鞋帽、饰品、日用百货、电子产品、化汝品、办公家具、工艺品(象牙及其制品除外)、塑料制品、计算机软硬件、通讯器材的批发代购代销及网上销售;法定代表人为刘金森;注册资本为100万元。被告福云公司在京东商城上注册、经营“福云家居家纺专营店”店铺，商城显示关店时间为2019年4月1日，关店原因为合同自然到期。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入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飞博公司提供相应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飞博公司为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原告萌力星球公司经飞博公司授权取得美术作品《野萌君》的著作权以及以自己名义维权的权利,其合法权利应受法律保护。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原告萌力星球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将被诉侵权产品上使用的卡通图案与涉案美术作品进行比对，两者虽然在卡通人物及宠物的个别部位及表情姿态上略有差别，但卡通人物及宠物的构成要素、身体比例、表现手法等都基本一致，应认定两者构成实质性相似。被告福云公司未经原告萌力星球公司许可，以出售方式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复制件，侵害了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的发行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复制品的出版者、制作者不能证明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的，复制品的发行者或者电影作品或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计算机软件、录音录像制品的复制品的出租者不能证明其发行、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出版者、制作者应当对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承担举证责任，发行者、出租者应当对其发行或者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承担举证责任。举证不能的，依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相应规定承担法律责任。”被告福云公司提供的淘宝订单载明了其购买商品的名称、颜色、单价、数量、实付款金额、成交时间及付款时间、卖家信息、收货地址等，其中商品的名称、颜色、收货地址与原告公证购买的被诉侵权产品的相关信息一致，可以证明被告福云公司销售的被诉侵权产品系通过合法的销售渠道及正常的交易方式从淘宝进货并支付了合理的对价。被告福云公司已举证证明其以出售方式发行的涉案作品的复制品具有合法来源，原告对被告福云公司提交的涉案侵权产品来自淘宝网店的证据不持异议，由此可以证明该侵权产品可以通过合法的商业渠道，正常的交易方式取得，可以认定被告福云公司已经尽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的有关“合法来源”举证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三的规定，被告福云公司可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其仍应停止侵害并支付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鉴于原告未提供其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的相关支付凭证，本院酌情将合理费用确定为1000元。 综上，依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就第(五)项、第(六)项、第十一条、第五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福州福云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厦门萌力星球网络有限公司支付其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1000元； 二、驳回原告厦门萌力星球网络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原告厦门萌力星球网络有限公司负担500元，由被告福州福云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起强 人民陪审员  林海明 人民陪审员  方华美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 书 记 员  李 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 ...... （五）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 （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 ...... 著作权人可以许可他人行使前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著作权人可以全部或者部分转让本条第一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 第十一条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 第五十三条复制品的出版者、制作者不能证明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的，复制品的发行者或者电影作品或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计算机软件、录音录像制品的复制品的出租者不能证明其发行、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 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