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22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苏雅路158号。负责人：黄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虹伶，江苏狮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大妹，女，1948年11月1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云，男，1980年11月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亚琴，女，1972年11月2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小琴，女，1974年9月1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彩琴，女，1977年2月1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原审被告：李大国，男，1987年10月26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原审被告：苏州市通友吊装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黄埭镇埭南大桥东堍。法定代表人：阙才福，总经理。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苏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大妹、周云、周小琴、周彩琴与原审被告李大国、苏州市通友吊装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友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7民初7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财保苏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苏0507民初7466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根据交警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依据现有材料及尸表检验结果，无法明确死者周某的死亡原因，建议进行解剖检验。事故发生时，周某已经年近七十，存在高危致命疾病的可能性较大。原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死者是否患有与死亡原因有关联且足以对死亡产生重大加速、促进作用的疾病，系明显加重上诉人的举证义务。交通事故发生后，交警建议死者家属尸检，但家属拒绝，并在事故后两天将死者遗体火化，导致死者死因无法明确。因此，死者系因交通事故死亡的证明责任在于被上诉人，而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周某死亡与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相应的损失赔偿责任也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徐大妹、周云、周小琴、周彩琴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人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已充分说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并适用新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徐大妹、周云、周小琴、周彩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李大国、苏州市通友吊装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徐大妹等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合计人民币344127元；2.太平洋财保苏州分公司对上述款项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范围内先行赔付；3.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大国、通友公司、太平洋财保苏州分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08月25日08时37分，李大国持“B2”证驾驶苏Ｅ×××××重型普通货车沿苏州市相城区阳澄湖镇凤阳路由西向东行经圣堂村公园路段，其车车厢内的泡沫板散落在地。09时12分，周某驾驶无牌照电瓶三轮车沿苏州市相城区凤阳路非机动车道由西向东行经事发地段，其车右后轮与散落在地的泡沫板碾压后发翻车，致周某受伤。周某伤后即被送往苏州市相城人民医院抢救，后经抢救无效于当日11时15分死亡，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死亡原因为“脑损伤”。后，周某于2019年8月27日火化。2019年9月25日，苏州市公安局相城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第32050712019000017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或者意外原因：当事人周某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车辆、行人应当按照交通信号通行；遇有交通警察现场指挥时，应当按照交通警察的指挥通行；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应当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之规定，是造成该起事故的主要原因。当事人李大国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质量，严禁超载；载物的长、宽、高不得违反装载要求，不得遗洒、飘散载运物。”之规定，是造成该起事故的次要原因。认定当事人责任如下：周某负该起事故的主要责任，李大国负该起事故的次要责任。另查明，徐大妹系周某妻子，周云、周亚琴、周小琴、周彩琴分别系周某儿子、长女、次女、三女，均为周某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再查明，苏Ｅ×××××重型普通货车登记车主为通友公司，该车在太平洋财保苏州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本起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期间内。审理中，李大国与通友公司均称双方之间为挂靠关系，李大国系实际车主。以上事实，由徐大妹方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复印件、行驶证复印件、交强险保单复印件、商业险保单复印件、门诊病历、医疗费票据、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火化证明、病危通知书、户表等及当事人的陈述附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损失的认定。徐大妹等主张，1.医疗费2033.52元。提供门诊病历复印件3张（加盖苏州市相城人民医院医务科公章）、医疗费票据10张，证明死者受伤后即被送往医院抢救，共花费医疗费2033.52元。2.死亡赔偿金519200元，按照47200元*11计算。3.丧葬费39870元，根据2017年江苏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79741元/年计算6个月。4.被扶养人生活费64816元，按照29462*11/5计算。被扶养人为死者的配偶徐大妹，计算11年，扶养义务人为死者和四个子女。5.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要求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6.交通费2000元，包括死者从医院运送回家的交通费和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酌情主张，无票据。7.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2400元，按照3人、4天、200元/天主张，酌情主张。经质证，李大国称，医疗费认可，其余法院审核。通友公司称，医疗费认可，其余同保险公司意见。太平洋财保苏州分公司称，真实性无异议。医疗费要求扣除10%非医保用药。对死亡赔偿金计算方式和标准均认可，但是应当考虑造成死者死亡的原因。对丧葬费，应当按照2016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3634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对该部分费用不予认可，因徐大妹等未提供证据证明徐大妹无劳动能力、无收入来源，需要依靠死者生活，故不认可。误工费，认可3人、4天、每天100元。交通费认可500元。责任比例同答辩意见。对于徐大妹等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为，1.医疗费，凭票认定2033.52元。太平洋财保苏州分公司要去扣除非医保用药，无依据，不予采纳。2.死亡赔偿金，死者周某出生于1950年1月14日，现徐大妹等主张按照47200元/年计算11年，予以认定，为519200元。关于太平洋财保苏州分公司对死亡原因提出的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起事故发生在2019年8月25日09时12分，周某伤后即被送往苏州市相城人民医院抢救，医院于2019年8月25日10时05分发出病危通知，后周某于2019年8月25日11时15分经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载明为“脑损伤”，死者周某事发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清楚，并无证据反映周某事发前患有与其死亡原因相关联且足以对其死亡产生重大加速、促进作用的其他疾病。保险公司虽对死亡原因提出抗辩，但未能就周某可能存在交通事故以外的其他死因进行初步举证，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3.丧葬费，以公布的2016年度江苏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2684元计算6个月，认定36342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周某死亡时为68周岁，已超过退休年龄，且徐大妹方未能向一审法院举证周某事发前尚在从事劳务并存在劳务收入，具有扶养能力。据此，周某事发前已丧失劳动能力，对徐大妹等主张周某对配偶徐大妹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法不予支持。5.精神损害抚慰金，死者周某作为非机动车一方自负事故主要责任，据此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7500元，并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6.交通费，酌情认定1500元。7.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酌情按照47200元/人/年的标准计算徐大妹等主张的3人、4天，认定1552元。以上，徐大妹方损失认定为：医疗费2033.52元、死亡赔偿金519200元、丧葬费36342元、交通费1500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155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7500元，合计578127.52元。关于太平洋财保苏州分公司抗辩李大国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商业险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并举证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一本，证明根据保险条款第27条第2款规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且该免赔不能通过增加不计免赔率险扩展承保。本保险条款已经向投保人送达并进行了网上公示，保险人尽到了合理的解释说明义务。经质证，徐大妹等称，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同徐大妹等无关，是太平洋财保苏州分公司和通友公司之间的关系。李大国称，从来没收到过这样的条款，我不知情。不同意免赔。通友公司称，明确没有收到过保险公司提供的免责条款，保险公司应该有告知义务，不同意免赔。太平洋财保苏州分公司庭后未能补充提供经签字或盖章确认的投保单或免责事项声明等。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免责条款需以保险人在投保人投保时对其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为生效之前提，太平洋财保苏州分公司在本案审理中不能举证证明其已向投保人即通友公司就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商业险实行免赔率的免赔条款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赔条款对投保人不应产生效力。据此，对太平洋财保苏州分公司要求商业险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事故造成受害人死亡的，由其近亲属主张相应赔偿权利。本案中，肇事车辆苏Ｅ×××××重型普通货车在太平洋财保苏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徐大妹等的各项损失应由太平洋财保苏州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内赔偿2033.52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先行赔偿110000元(其中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17500元)。对于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466094元，因本起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死者周某负事故主要责任，李大国负事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由机动车方承担35%的赔偿责任，即应赔偿163132.90元。因苏Ｅ×××××重型普通货车同时在太平洋财保苏州分公司投保了限额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故应由太平洋财保苏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163132.90元。以上，太平洋财保苏州分公司合计应赔偿275166.42元。徐大妹等的其余损失按周某所负事故责任自行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其他相关法律规定，判决：太平洋财保苏州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徐大妹、周云、周亚琴、周小琴、周彩琴人民币275166.42元（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当事人指定账户，或汇入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苏州市相城支行营业部，账号：32201997436050630022016930）。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1060.50元，由徐大妹、周云、周亚琴、周小琴、周彩琴负担222.50元，由李大国、苏州市通友吊装运输有限公司负担838元（李大国、通友公司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徐大妹等自愿垫付，一审法院不再退还，李大国、通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大妹等）。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认定周某系因交通事故导致死亡是否正确。根据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病危通知书以及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2019年8月25日9时12分，伤者周某事故后即被送往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抢救，并于当日11时15分经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为脑损伤。根据以上事实，可以认定周某系直接因交通事故导致死亡，此种情形下不应考虑周某的个人体质状况对其死亡后果可能存在的影响。故对于上诉人的上诉人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另，本案二审期间，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印发了《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并于2020年3月20日施行，该实施方案适用于其施行后尚未审结的一、二审案件，故本案予以适用。根据该实施方案，死亡赔偿金按照上一年度江苏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工资性收入与经营净收入之和乘以全省平均负担系数的标准，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侵权人有被扶养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再作为单独的赔偿项目,不影响赔偿总额,但需在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中列支,以保护被扶养人的生存权益。按照上述计算方式，本案徐大妹等人因周某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为535199.72元[（21948+5386）×1.78×11]。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损失金额以及赔偿责任比例，各方当事人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徐大妹、周云、周亚琴、周小琴、周彩琴因周某死亡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2033.52元、死亡赔偿金535199.72元、丧葬费36342元、交通费1500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155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7500元、共计594127.24元。以上损失先由太平洋财保苏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2033.52元，对于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482093.72元，按照35%的责任比例，由太平洋财保苏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168732.8元。以上，太平洋财保苏州分公司应向徐大妹等赔偿合计280766.32元，徐大妹、周云、周亚琴、周小琴、周彩琴的其余损失由其按照周某所负事故责任自行承担。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本院对相关赔偿费用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7民初7466号民事判决；二、太平洋财保苏州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徐大妹、周云、周亚琴、周小琴、周彩琴人民币280766.32元（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当事人指定账户，或汇入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苏州市相城支行营业部，账号：32201997436050630022016930）；三、驳回徐大妹、周云、周亚琴、周小琴、周彩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060.50元，由徐大妹、周云、周亚琴、周小琴、周彩琴负担195元，由李大国、苏州市通友吊装运输有限公司负担865.5元（李大国、通友公司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徐大妹等自愿垫付，一审法院不再退还，李大国、通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大妹等）。二审案件受理费2121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负担。审判长 潘 亮审判员 张 蕾审判员 顾 平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林晨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