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民申142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东莞市昌盛铝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赵镇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威，广东文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深圳市威誉特通讯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法定代表人：张国伟。再审申请人东莞市昌盛铝业股份有限公司（下称昌盛铝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深圳市威誉特通讯设备有限公司（下称威誉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3民终13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月23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昌盛铝业公司提出再审请求：1、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50号民事判决及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3民终13166号民事判决；2、改判威誉特公司向昌盛铝业公司支付货款538111.5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10月1日开始计算逾期利息至付清之日3、驳回威誉特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反诉费、鉴定费，均由威誉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不应当准许威誉特公司的鉴定申请，因为威誉特公司提交的证据不但不能证明是昌盛铝业公司的铝板存在质量问题，反而证明是威誉特公司在选材方面存在问题。威誉特公司职员曾表示，该公司以前用的是铝板，但后来改用铁板。另外从以下证据足以说明不是昌盛铝业公司的铝板存在问题，而是威誉特公司在选材、模具以及工艺方面存在问题。威誉特公司提交的证据2016年11月7日《东风蓝牌物流车事故分析报告》的最后一页明确显示：第三方认为威誉特公司采用铝箱盖以及冲压模具存在问题导致的损失，威誉特公司提交的证据2016年11月16日《关于保证铁箱质量的联络函》第1段话明确显示：由于铁箱的加工工艺影响到相关安全和物理性能，第三方要求威誉特公司严格按照要求确定铁箱材质和工艺设计。以上证据显示第三方根本没有提到铝板材质问题。（二）一审法院在确定鉴定样本时，完全是根据威誉特公司的单方陈述，认定威誉特公司提交的铝板样本就是昌盛铝业公司的，没有任何证据（详见鉴定笔录）。威誉特公司提供的铝板样品存在以下问题：1、样品尺寸与订购单、送货单上的尺寸不一致。威誉特公司辩解是先进行了剪边加工，但没有证据证明。2、铝板供应商不止昌盛铝业公司一家。威誉特公司辩解提供此规格的供应商只有昌盛铝业公司一家，其他供应商交付的铝板不是此规格。事实上铝板是市场通用产品，无法用规格来确定就是昌盛铝业公司的。3、威誉特公司主张中途就发现质量问题，但却将铝板全部加工，这明显与常理不符。威誉特公司辩解是少数存在质量问题，发现问题后进行挑选，继续加工供货。4、一审法院在2017年3月的鉴定笔录中并没有确定鉴定样板的供应状态，订单中也没有关于铝板供应状态的内容。威誉特公司在2017年6月21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关于铝板检测的说明》，说明铝板供应状态代号是H32（详见鉴定报告）。一审法院在没有要求昌盛铝业公司对这份《关于铝板检测的说明》发表意见的情况下，就将《关于铝板检测的说明》交给鉴定机构进行鉴定。这是错误的。因为根据鉴定国家标准力学性能的规定：铝板5052存在很多不同的供应状态，供应状态不同，各项标准数据也不同。法院以威誉特公司单方陈述的供应状态作为鉴定依据的话，得出的鉴定结果可能是有利于威誉特公司的结果。在上述疑点重重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下了暂时采信威誉特公司主张的结论，对于昌盛铝业公司的观点和意见均不予理会，还要求昌盛铝业公司提交证据证明该铝板样本不是昌盛铝业公司的。这完全有违证据规则，昌盛铝业公司没有义务也无法证明该铝板不是昌盛铝业公司的，该举证责任在于威誉特公司。一审法院自始至终都没有论述为什么要采信威誉特公司的陈述、是什么时候正式采信威誉特公司陈述的。（三）鉴定结果虽然显示“抗拉强度、屈服强度”偏低，但“断后伸长率和弯曲性能”是符合标准的，一审法院仅仅根据鉴定结论“抗拉强度、屈服强度”偏低，就认定存在质量问题，是不科学、不合理的。因为威誉特公司主张的质量问题是铝板出现开裂，导致开裂的因素是“断后伸长率和弯曲性能”这个参数，与“抗拉强度、屈服强度”没有任何关系。这是专业性问题。实际上在鉴定报告的附件二国家标准的力学性能中有明确注明，所以鉴定结果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作为法院认定存在质量问题的依据。另外，抗拉强度和屈服强度只会影响到塑性变形，塑性变形是指物质在一定的条件下，在外力的作用下产生形变，当施加的外力撤除或消失后该物体不能恢复原状的一种物理现象，并不会导致开裂。（四）昌盛铝业公司收到鉴定结果后，对鉴定报告本身也提出了异议（详见《对鉴定报告的异议和质证意见》），而一审法院、鉴定机构并没有做出相关解释回复。（五）威誉特公司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损失金额的客观存在，而一审法院却对损失金额进行酌情认定。威誉特公司提交的证据如下：1、案外人的《东风蓝牌物流车事故分析报告》，没有加盖公章，真实性无法认定。《东风蓝牌物流车事故分析报告》的最后一页明确显示：第三方认为威誉特公司采用铝箱盖以及冲压模具存在问题导致的损失，也就是选材存在问题。2、案外人的《关于保证铁箱质量的联络函》没有加盖公章，真实性无法认定，内容同样说明应当选用铁质材料而不是铝材。3、箱体排查不良表、供应商处罚通知书是威誉特公司自己单方制作，没有任何依据。（六）威誉特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损失的存在，比如《年度采购合同》，其中第一条写的是采购铁箱钣金类，标的物都不对，和本案没有关联性。这说明威誉特公司根本就没有相关铝板质量问题以及造成损失的证据。（七）威誉特公司的反诉请求中根本没有提出扣除部分货款的请求，而一审法院却主动扣除货款，让人无法理喻。威誉特公司答辩称昌盛铝业公司的货款总额538111.5元没有异议，在反诉请求中主张了材料加工费损失，一审法院也认定支持了威誉特公司的材料加工费损失，但一审法院却还扣除部分货款，不知道扣款的依据在哪里？（八）昌盛铝业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了财产保全，并由保险公司提供了担保，但一审法院却不予准许财产保全。综上所述，威誉特公司提供的铝板不能作为鉴定的样本，提供的证据与本案的鉴定报告根本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无法认定昌盛铝业公司的铝板存在质量问题，损失金额更是无法认定，请求依法改判。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再审申请人昌盛铝业公司的再审请求及理由，本案再审审查焦点问题是：昌盛铝业公司销售给威誉特公司的铝板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威誉特公司的经济损失如何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威誉特公司主张昌盛铝业公司销售的铝板存在质量问题。为此，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昌盛铝业公司销售给威誉特公司的铝板样品进行质量鉴定。鉴定结论是铝板的“抗拉强度”、“屈服强度”性能指标不符合国家标准的要求。虽然昌盛铝业公司抗辩提供鉴定的铝板样品并非该公司出售给威誉特公司的铝板，但选定鉴定样品有双方当事人在场，而且昌盛铝业公司也不能举证证明鉴定样品并非该公司销售的产品。结合鉴定样品经裁剪加工后的尺寸在合理范围之内，以及双方当事人在出现质量纠纷后的聊天记录、通知及联络函等证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应确认昌盛铝业公司销售给威誉特公司的铝板存在质量的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昌盛铝业公司主张涉案铝板不存在质量问题，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昌盛铝业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经查明，威誉特公司使用昌盛铝业公司销售的铝板生产电池铝箱盖，导致第三方车辆损失。虽然威誉特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对存在安全隐患的车辆排查费用的明确支出，但为防止车辆事故发生，排查车辆安全隐患是必须的，而且威誉特公司实际上也进行了排查。因此，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排查4200台车辆的费用为56840元，并无明显不公。另外，存在质量问题的铝板共有524张，一审法院确认由此给威誉特公司带来的经济损失为135440元，依据充分。因昌盛铝业公司销售给威誉特公司的铝板存在质量问题，昌盛铝业公司对此损失应承担主要责任。威誉特公司在发现昌盛铝业公司销售的铝板存在质量问题仍继续生产电池铝箱盖，对上述损失应承担次要责任。因此，一审法院酌定昌盛铝业公司承担上述损失中的1083523元、威誉特公司承担上述损失中的27088元，符合公平合理的原则，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昌盛铝业公司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东莞市昌盛铝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陈良军审判员  陈可舒审判员  王 庆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黄凯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