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9民终3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敦煌圣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天玉，甘肃沃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万存上诉人敦煌圣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典装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万存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阿克塞哈萨克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甘0924民初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圣典装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2017年6月3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房屋装修合同》，由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房屋进行装修，并对装修项目、装修材料和预算价格做了约定，被上诉人于2017年6月10日向上诉人支付了装修款10万元。装修材料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起选购，厨房吊顶约定的卡地亚是公司名称，格兰仕是该公司其中一种吊顶板材，不存在被上诉人所说的实际安装材料与约定材料不符的情况。2.被上诉人与其母亲经常到现场指导装修，导致多次出现现场意见与原定意见不同的情况，一审中的证人证言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对其不满意的地方，要求立即停工并赶走工人，故工期延误是被上诉人自己造成，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自己承担。3.被上诉人以上诉人提供的木门存在轻微开裂为由，要求更换木门，上诉人积极与被上诉人沟通协商解决，将有质量问题的木门予以更换，现剩余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的起诉不符合客观事实。4.被上诉人认为暖气管破裂是上诉人装修不慎所致，但被上诉人并未对地暖进行验收，也未出具验收报告，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上诉人不应承担地暖管道破裂的赔偿责任。5.在装修作业未完成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委托鉴定公司对工程质量、产品质量、工程价款进行鉴定不合理。工程尚未结束，不可避免的存在问题，鉴定机构对未完成的工程进行鉴定违背客观事实。一审判决没有听取上诉人的意见，将该鉴定报告作为定案的依据错误。6.经鉴定，实际产生装修款124032.24元，被上诉人已支付10万元，对剩余24032.24元被上诉人应予支付。7.上诉人已按照被上诉人要求进行了装修作业，被上诉人的门窗是特别定制，上诉人也产生了损失，一审判决由上诉人返还装修款53386.11元，并由上诉人将未安装的装修材料拿回，判决不公。8.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抗辩理由未列明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张万存辩称，1.被上诉人以装修质量不合格，上诉人未按约定履行合同提起诉讼，证据确凿，合情合理。上诉人作为工程直接责任人，是否立即停工应由其决定，并非是被上诉人及其母亲所能左右，上诉人未积极履行职责，导致工期延误，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上诉人承担。2.上诉人在装修施工作业中，未履行合同约定内容，对采购的材料质量、施工质量完全未尽到责任，因此造成的损失应承担全部责任，已购进但未安装的材料应退上诉人。3.根据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及鉴定报告均可以证明地暖管是外力作用导致破裂的，上诉人作为装修施工作业的责任人，对装修期间房屋内主体设施负有保全责任，上诉人应当对其在装修过程中造成地暖管破裂承担赔偿责任。因被上诉人对地暖管尚未进行维修，暂时不能提供造成损失的具体依据，故未对地暖管提出赔偿请求。4.《工程质量鉴定报告》和《工程造价鉴定报告》程序合法，依据明确，事实清楚。一审法院指定鉴定机构，是经过双方同意的，且鉴定过程中双方均有人在场，上诉人现否认鉴定报告没有依据，上诉人应承担工程质量鉴定和工程造价鉴定的全部费用。5.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提交了可以证实装修材料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且上诉人承认未完成装修工程，已施工的部分工程确实存在质量问题，一审判决将已付工程款中扣减已装修部分的工程造价后的部分判由上诉人返还正确，未使用的材料属于上诉人个人财产应由其拿回。6.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鉴定情况作出判决，基本保障了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适用法律正确，裁量得当。张万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不当得利103000元、占用资金期间利息9200.62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修复更换不合格部分经济损失15546.54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3日，原告张万存(甲方)与被告圣典装饰公司(乙方)签订了房屋装修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阿克塞县红柳湾镇民族新村团结乡21号的二层别墅一栋交由乙方装修；乙方包工包料；工期自2017年6月开工，工期70天；装修总造价170000元，于装修合同签订后开工前支付100000元，工期进度过半支付50000元，竣工验收结束当天支付20000元；乙方采购的材料应为符合设计要求的合格产品，如不符合质量要求或规格有差异，应禁止使用。如已使用，对工程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负责；由于乙方原因造成质量施工，其返工费由乙方承担，工期不变；甲方未按合同约定付款的，每逾期一天，支付未付工程款2‰给乙方；由于乙方原因逾期竣工的，每逾期一天，应按合同总价的2‰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等。双方对装修内容、装修使用主要材料的品种、名称等做了约定，但无装修图纸。同年6月10日，原告支付被告装修款100000元，后又将自己预定3000元瓷砖定金票据交给被告。同年9月17日，被告组织施工人员进行施工，因无施工图纸，木工按照原告意见进行装修。施工中，原告对铺设的型号2-ASD8626P绿苹果瓷砖(地砖)更换型号为AQ8612P绿苹果瓷砖认可，同时厨房集成吊顶铝扣板由卡地亚模块更换为格兰仕模块，对一层楼梯卫生间台阶下的地暖管进行了处理，利用原告预定的瓷砖铺设地砖。10月2日，原告因被告提供的木门开裂，提出装修材料存在质量问题，要求施工人员停止施工。后期，原、被告双方就涉案房屋的装修事宜发生争议，装修未再进行。原告2017年11月14日缴纳了装修房屋暖气费，通暖后发现该房屋楼梯下卫生间铺设了陶瓷地砖的台阶部位破裂，地暖漏水。后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诉请如前。诉讼中，双方同意解除合同，原、被告分别申请对涉案房屋装修部分的工程质量、暖气管破裂原因和涉案房屋已装修部分的工程造价、装饰材料运费及已购买并放在原告处的剩余装饰材料价格进行鉴定。根据申请，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到涉案的住宅装修工地现场勘验。经甘肃同辉工程质量检测技术有限责任公司鉴定：1.装修部分墙体饰面砖立面垂直度合格率为50%，表面平整度合格率为70%，墙体饰面砖工程质量判定为不合格；2.装修部分陶瓷地砖表面平整度均不合格，陶瓷地砖工程质量判定为不合格；3.装修部分吊顶工程集成吊顶吊杆距主龙骨端部距离不符合国家现行标准要求，吊顶工程质量判定为不合格；4.二层装修部分木地板找平层裂缝不符合国家现行规范要求，表面平整度均不合格，木地板找平层工程质量判定为不合格；5.装修部分分部、分项工程中，一层铺设的两块陶瓷地砖开裂；700×300㎜的陶瓷地砖空鼓；一、二层部分区域陶瓷地砖与墙体饰面砖连接处存在缝隙，最大宽度分别为3.0㎜和3.5㎜；一、二层窗洞口上方墙面采用石膏板、木工板装修，未采用饰面砖贴面；一层储物柜与陶瓷地砖之间存在缝隙、未封边；二层一块玻璃开裂；二层楼梯间休息平台侧面饰面砖脱落；室内楼梯间踢脚线采用玻璃胶粘贴，与墙体未紧密结合，存在缝隙；室内装修部分墙体、吊顶与装饰面板之间、石膏板隔墙内部分电线未穿线管、个别线管未伸入线盒。除二层轻钢龙骨石膏板隔墙内2270×1600㎜局部未填充隔音棉和室内装修部分墙体中开关、插座底盒未固定因装修未完工不予评定外，装修部分分部、分项工程质量判定为不合格；6.装修装饰材料中，一层客厅与主卧室现场铺设的绿苹果瓷砖（地砖）与合同约定的型号不相符；一层厨房现场局部装修的集成吊顶铝扣板为格兰仕模块，与合同约定的卡地亚模块不相符；室内墙体上现场安装的开关、插座底盒部分为公牛牌、部分无标识，与合同约定的开关、插座公牛牌不相符；现场未安装的门套线材料（长1.27米）存在开裂、变形，最大变形值为15㎜；7.一层楼梯系卫生间台阶下埋设两根直径为20㎜的暖气管，均存在破裂、漏水现象，第一根暖气管有一处破裂，第二根暖气管有两处破裂。系防护措施不当，受外力作用导致破裂。经甘肃华胜工程咨询有限公司鉴定：1.已装修装饰部分的工程造价为73543.14元；2.装饰材料运费为24206.70元；3.已购买并放在原告处的门、窗套材料价格为24206.70元；4.已购买并放在原告处的剩余装饰材料价格为22782.40元。根据工程质量司法鉴定报告和工程造价鉴定被告基价，装修不合格部分：装修部分吊顶工程（一、二层卫生间）工程量为7.516㎡，工程造价1550.05元；装修部分墙体饰面砖工程量为77.79㎡，工程造价8229.44元；装修部分陶瓷地砖工程量为89.018㎡，工程造价16178.42元；装修部分找平层工程量为63.64㎡，工程造价1471.34元。原告缴纳了房屋质量鉴定费用26000元，被告缴纳了造价鉴定费用9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房屋装修合同》中约定的工程为室内装饰装修，双方形成装饰装修施工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并未要求从事室内装修装饰施工，必须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本案所涉工程为室内装饰装修，与建筑活动或建设工程存在区别，应综合房屋的性质与用途、合同的约定、工程的规模、难易程度、是否涉及公共安全等因素，综合评判。本案所涉工程的施工规模较小，且为常见工程，施工难度不高，对公共安全不会造成影响，从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维护诚实信用的角度出发，认定原、被告签订的《房屋装修合同》有效。双方合同履行中因发生争议，中止了履行。诉讼中，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该合同予以解除。对已履行的合同部分，应当予以结算。因部分装修装饰工程质量不合格，不合格部分价款应根据造价基价从已完工的装饰部分工程造价中予以扣减；现场未安装的门、套装材料存在开裂、变形，质量存在问题；现场遗留的装饰材料为装修剩余物，应归被告所有。原告称被告无装饰装修资质，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被告收取装修款构成不当得利，无法律依据，其要求被告返还装修款，并承担占用资金期间利息的诉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修复不合格部分的费用，因该损失部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原告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在审理中，双方对已装修部分工程质量发生争议，经依法组织双方选定鉴定机构，双方均同意由法院司法技术部门依法指定鉴定机构进行鉴定，鉴定中，双方均在场，装修工程质量鉴定报告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备鉴定资质，鉴定结论依据充分，故对该鉴定报告予以采信。双方在合同履行中发生了争议，中止合同的履行，装修尚未完工，并非原告接受了该装修房屋。被告所提装修工程质量鉴定报告不能作为工程质量不合格的依据和应视为原告接受了装修房屋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现被告完成的工程存在较多质量问题，支出的鉴定费用应由其负担，工程造价支出鉴定费用酌情由双方分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敦煌圣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返还原告张万存房屋装修款53386.11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二、装修房屋内价值24206.70元未安装的门、套装材料（详见工程造价鉴定报告）归被告所有，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拉运完毕；三、装修房屋内价值22782.40元使用装饰材料（详见工程造价鉴定报告）归被告所有，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拉运完毕；四、驳回原告张万存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55元、装修工程质量鉴定费26000元、装修工程造价鉴定费9000元，合计37855元，由原告张万存负担6162元，被告圣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1693元。二审期间，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但仍然坚持其在一审中对甘肃同辉工程质量检测技术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所提异议，本院要求甘肃同辉工程质量检测技术有限责任公司进行了书面答复，并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书面答复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光盘一张，拟证明剩余装修材料及工人使用的工具、生活工具仍在涉案房屋内。经质证，上诉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该事实认可。二审查明：甘肃华胜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认定装饰材料运费为3500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装修合同后，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纠纷，均不同意继续履行，合同已实际解除。合同解除后，双方之间的争议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处理。上诉人作为施工方，应当按照约定购买材料，并确保施工的工程质量合格，但其施工的工程经鉴定，部分项目质量不合格，被上诉人只应支付合格部分的装修款。被上诉人已支付的装修款超出了上诉人施工的合格工程相应的价款，一审判由上诉人返还超出部分正确，上诉人所提被上诉人仍应支付装修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因双方均不同意继续履行合同，且对已施工的工程质量和价款有争议，一审法院对施工质量和价款进行鉴定并无不当。甘肃同辉工程质量检测技术有限责任公司对施工质量做出的鉴定报告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的情形，应当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存放在被上诉人处尚未实际使用的装修、装饰材料系上诉人购买，在未实际用于装修前，属于上诉人的财产，应由上诉人自行取回，上诉人以门窗是特别定制为由提出未使用的材料不应由其取回的理由不能成立。因被上诉人未对地暖管提出赔偿请求，暖气管破裂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对上诉人所提相关上诉理由，二审不予审查。综上所述，上诉人敦煌圣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7.5元，由上诉人敦煌圣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蔺春辉审判员 张小青审判员 郑 杰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高菊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