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13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蓝希望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街道将石社区石围大田洋工业区****。法定代表人：卢微成，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殷小兵，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钢，男，汉族，1967年9月27日出生，住武汉市武昌区。上诉人深圳市蓝希望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希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钢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4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蓝希望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具备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的核心要件，即被上诉人不是上诉人一方的成员，不用遵守上诉人内部的劳动规则以及有关制度。根据被上诉人在劳动仲裁阶段和一审阶段提供的证据《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所载明的内容可以看到，被上诉人仅仅是上诉人在单一投标项目中给予特别授权代理行为，不是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被上诉人的行为仅仅是上诉人为了项目的需要，而在单一项目进行中独立给予被上诉人的民事授权行为，这些授权行为均是单一的，特定的劳动服务，不是固定的长期的工作内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明显劳务关系。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具备劳动关系的主要内容。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休息时间、劳动报酬、劳动安全、劳动卫生、劳动纪律及奖惩、劳动保护、职业培训等方面的关系。在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约定劳动的工作时间和上下班时间，没有提供工作场所，没有提供劳动制度、劳动纪律的告知与学习，尤其是被上诉人在主张的2015年7月1日入职上诉人单位从事在湖北市场的销售工作，却从未到过上诉人工作地点，也不知晓上诉人生产销售的主要产品，更是自2015年7月1日至2018年12月20日，长达三年的时间从未有过产品销售记录，也没有任何客户成交记录，其提供的银行转账的款项记录，金额为固定形式，也充分表明了被上诉人没有劳动任务，也没有提供劳动技能的任何要求，这些情形明显与市场销售的常理不符。3、一审判决认定未发工资的问题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为劳务关系。也正如被上诉人所主张的2018年5月I日至2018年12月20日期间，被上诉人未收到上诉人按月支付的劳务费用长达7个月，未曾以任何电话或书面形式向上诉人表达支付金钱的诉求，也未提供任何工作内容的证据，却不劳而获的主张所谓工资，一审法院对其予以支持，没有事实依据。4、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未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也未有任何证据表明其在接受上诉人的管理制度约束而提供工作内容。因此，不存在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一审判决认定支付未休年假工资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结合被告在原告处提供劳务的时间段”，即该事实认定双方为劳务关系，不是劳动关系，不应当支付年假。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认定劳动关系和劳务关系互相矛盾。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在尊重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公正审判，共创和谐稳定的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冯钢答辩称：被上诉人于2015年7月1日入职，工作岗位为湖北市场销售，有公司授权委托书，工资发放的银行流水及社保清单，以上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公司员工，与上诉人之间是劳动关系。因上诉人拖欠工资的违法行为，被上诉人被迫依法解除劳动关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贵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保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原告蓝希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原告不支付被告2018年5月1日至12月20日期间工资共21645.66元、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20日期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2335.55元和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9877.42元。原审法院经审查查明：一、仲裁请求：1、原告支付被告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12月20日期间的工资21645.66元、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2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2595.05元和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9877.42元；2、原告为被告补缴社会保险。二、裁决结果：1、原告支付被告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12月20日期间的工资21645.66元、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2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2335.55元和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9877.42元；2、驳回被告的其他仲裁请求。三、入职时间：2015年7月1日。四、劳动关系终止时间：2018年12月20日。五、离职前月平均工资：3000元/月。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劳动关系的问题。法院认为，劳动关系的成立需要具备以下特征。用人单位和劳动者都是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门。本案中，从银行流水可以看出，原告给被告银行转账时备注用的是工资字样，且从《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的内容（冯钢，销售经理，为本公司的合法代理人，以本公司名义处理一切与之有关的事务）来看，上述证据证明了被告从事了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同时原告未就双方之间存在的是劳务关系提供有效证据，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原告关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法院不予采纳。综合本案所有证据以及双方的庭审陈述，法院确认原、被告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关于未发工资的问题。原告未就被告工资的发放记录提供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结合被告离职前的收入水平，原告应当支付被告2018年5月1日至12月20日期间工资22935.48元（3000元/月×7个月+3000元/月÷31×20天），被告仅主张21645.66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原告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被告工资的事实，同时被告已经履行了告知义务，结合被告的工作年限，原告应当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0500元（3000元/月×3.5个月），被告仅主张9877.42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的问题。被告的收入除春节月份的工资低于3000元外，其他均为每月3000元，收入固定。因此，法院以3000元作为计算未休年休假的基数。原告未就已安排被告休假，或者未安排被告休假而发放200%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提供证据，结合被告在原告处提供劳务的时间段，原告本应支付被告2017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1379.31元（3000元/月÷21.75天×5天×200%）、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1103.45元（3000元/月÷21.75天×4天×200%）。被告未对仲裁结果提起诉讼，视为对仲裁结果的认可，因此，原告应当支付被告2017年度和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2335.5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深圳市员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五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深圳市蓝希望电子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原告深圳市蓝希望电子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被告冯钢2017年度和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2335.55元；三、原告深圳市蓝希望电子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被告冯钢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9877.42元；四、原告深圳市蓝希望电子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被告冯钢2018年5月1日至12月20日期间工资21645.66元。以上判项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原告深圳市蓝希望电子有限公司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提供上诉人于2016年9月18日、2017年3月2日分别出具的《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被上诉人在中国工商银行账户的明细清单（2015年8月至2017年12月期间，部分有载明工资），说明其从事了上诉人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上诉人对《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证明目的不确认。对银行账户的明细清单不予确认。被上诉人提供深圳市社会保险历年参保缴费明细表显示，上诉人于2017年4月至2018年5月为被上诉人购买社保。上诉人对该清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证明目的不确认。被上诉人于2018年12月20日向上诉人邮寄《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内容为：“本人于2015年7月1日入职贵司，任职贵司湖北市场销售，本人2018年5月至今的工资贵司仍未及时支付，贵司构成克扣、拖欠本人工资的情形，存在未依法购买社会保险等违约行为，现本人向贵司函发《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望贵司在收到本通知书后立即足额支付本人工资、被迫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等”。上诉人对《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劳动争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劳动关系、工资、未休年假工资以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认定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冯钢提供上诉人蓝希望公司出具的《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被上诉人银行账户明细清单、深圳市社会保险历年参保缴费明细表主张其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工资、未休年假工资。上诉人认为双方存在劳务关系，但未提供证据佐证，且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亦未就被上诉人工资发放记录提供证据、未就已安排被上诉人休年假提供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鉴于《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载明被上诉人为销售经理，以上诉人名义处理一切与之有关的事务，被上诉人的银行账户明细清单有部分载明为工资，上诉人有为被上诉人购买社保的事实，原审采信被上诉人提供的《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的内容，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存在拖欠被上诉人工资、未休年假工资的情形，并认定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经核，原审认定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2018年5月1日至12月20日期间工资、2017年度和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金额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对此，上诉人上诉主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不应支付被上诉人工资、未休年假工资以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蓝希望电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李小丽审判员 黄国辉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彭镘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