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申189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吴轩毅，男，汉族，1975年1月18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娟，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东，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凡，男，汉族，1974年1月5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原审被告：罗敏，女，汉族，1979年4月8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原审第三人：林舒雯，女，汉族，1986年8月7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再审申请人吴轩毅因与被申请人王凡、原审被告罗敏、原审第三人林舒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1民终5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吴轩毅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审法院认定借贷关系成立缺乏证据证实。重一审法院认定，根据本案认定的事实看，王凡与吴轩毅之间并未就涉案款项90成的性质进行过任何沟通，林舒雯的致谢短信为其单方发送，吴轩毅事先并不知情，不构成吴轩毅作出向王凡借款的意思表示，即吴轩毅与王凡未达成借贷合意。原二审法院认定，林舒雯事后向王凡发送致谢短信的行为，不能引申为吴轩毅确认债务，不构成吴轩毅与王凡的借款合意，且林舒雯已出庭作证90万款项确系林舒雯向王凡所借，用来偿还其欠吴轩毅的借款，吴轩毅已完成抗辩不是借款的举证责任，应由一审法院继续要求王凡就吴轩毅与王凡达成借款合意继续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重二审法院在缺乏证据证明“借款合意”的情况下，径直认定吴轩毅偿还王凡借款本金90万元是错误的。（二）本案有充足的证据证明林舒雯与王凡存在借款关系。1、王凡提交林舒雯的《借据》：证明两人存在频繁借贷关系。2、林舒雯与王凡的微信记录：证明林舒雯告诉王凡吴轩毅的账户，王凡与吴轩毅无任何接触，整个借款都是林舒雯在操作。3、王凡与林舒雯丈夫赵永胜的微信记录：证明王凡直接向林舒雯及赵永胜催讨债务。4、原一审、二审庭审笔录：林舒雯与王凡之间有多张借条；林舒雯向王凡出具的包含讼争90万元的《借条》在王凡处。5、林舒雯向原审法院提交的《事实与经过》：证明讼争90万款项确系林舒雯所借。以上这些证据足以证明90万元的款项实际借款人是林舒雯，重二审判决违背客观事实。（三）重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且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吴轩毅进行抗辩，并提供了其借款给林舒雯90万元的证据、还申请林舒雯出庭作证，林舒雯也已出庭作证90万款项确系林舒雯向王凡借来用于归还其向吴轩毅的借款，吴轩毅已完成抗辩不是借款的举证责任。根据上述规定，王凡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举证证明责任。另，根据证据距离，王凡是导致款项发生变动的控制者，吴轩毅仅是被动受领者；从证据距离来看，应认定王凡更有能力对款项转移行为作出解释，特别是吴轩毅将这一大笔钱通过银行汇给陌生人的原因是什么？为何4年多不追讨？王凡未能举证证明借贷关系的成立，应承担不利后果。（四）民间借贷中最基本的特征是熟人、借条、利息、催款。本案中，吴轩毅与王凡之间不具备以上任一特征。吴轩毅与王凡互不认识，没有《借条》，没有约定利息，更是在汇款后长达四年多的时间内无任何催款。吴轩毅为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信息均公示于企业信息网可供查询，王凡从出借至起诉均未与吴轩毅有过任何接触，明显不符合民间借贷特征和常理。王凡主张系吴轩毅委托林舒雯向他借款，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事实是：王凡明知借款人不是吴轩毅而是林舒雯，仅是因为吴轩毅更具还款能力，而故意起诉吴轩毅，构成恶意诉讼。重二审法院未查明借贷形成原因，双方关系，借贷过程，催讨过程，即认定借贷关系成立是错误的。（五）重二审法院撤销了一审判决，又作出了与原一审法院一样的判决，却未有任何理由说明。综上，请求裁定再审本案。 王凡提交答辩意见称，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裁定驳回吴轩毅的再审申请。 再审审查查明，重一审庭审中，法官问：“2014.12.9王凡支付了90万元之后，欠款已结清了，但后面还有在支付款项，这如何解释？”林舒雯答：“因为时间很久了，有的事情记不清楚了。”法官问：“你认为8000元（指2015.1.1、2015.6.19，林舒雯两次向吴轩毅各转款8000元。）是还本金还是还利息？”林舒雯：“是利息。”吴轩毅：“除了90万元还有其他借款，2015.1.1的8000元还12月份利息，最后的利息脱了一期，后面的8000元是其他欠款的利息”。 另查明，1、根据吴轩毅的银行明细，2014年12月9日之后，林舒雯还多次向吴轩毅转款：2014年12月19日，70000元；2014年12月23日，30000元；2015年1月19日，6000元；2015年3月23日，55000元；2015年3月26日，57000元；2015年4月18日，4000元。2、2014年9月29日林舒雯向吴轩毅汇款50万元。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举证证明责任。王凡已实际向吴轩毅支付90万元款项并主张款项性质为借款。吴轩毅对收取王凡支付的90万元不持异议，但主张系林舒雯向王凡借款用于偿还林舒雯欠吴轩毅的借款，实际借款人为林舒雯，根据上述规定，吴轩毅应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理由如下：1、吴轩毅与林舒雯虽主张实际借款人为林舒雯，吴轩毅并非实际借款人，但该主张仅为其二人单方主张，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也与林舒雯向王凡发送的信息“大哥，他已经收到！我姐夫说非常感谢！在这个资金紧张时候你帮了他大忙。”所要表达的意思相违背，林舒雯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在向王凡借款时已明确告知王凡其为实际借款人。2、林舒雯主张，其向王凡借款90万元后，已向王凡出具借条，王凡予以否认，在王凡提交的借条中，也无90万元借款的借条，林舒雯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就90万元借款出具过借条。3、林舒雯主张，其向王凡借款90万元，用于偿还其欠吴轩毅的90万元。但在王凡向吴轩毅汇款90万元后，林舒雯仍向吴轩毅支付90万元借款的利息，对其所支付的其他款项也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故二审法院认定吴轩毅应向王凡偿还尚欠借款90万元是正确的。 综上，吴轩毅的再审申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吴轩毅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念保源 审 判 员  高 晓 代理审判员  许舒可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真真 附：与本案相关的主要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