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黑行终2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魏才，男，1970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肇州县。委托代理人于浩源，黑龙江龙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叶玲，黑龙江龙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肇州县人民政府，住所地肇州县政府综合楼。法定代表人冯小平，该县县长。委托代理人郭耀忠，该县房产处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大庆市丰绅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大庆市肇州县肇州镇民主街油田南路路西。法定代表人翟士军，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刘国昌，黑龙江天地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赵军，男，1970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肇州县。原审第三人黑龙江肇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大庆市肇州县肇州镇东街路南。法定代表人于志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史景慕，黑龙江天地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魏才因诉肇州县人民政府（下称肇州县政府）房屋登记一案，不服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6行初12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并于2020年7月7日通过视频方式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魏才委托代理人于浩源，肇州县政府委托代理人郭耀忠，大庆市丰绅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下称丰绅公司）委托代理人刘国昌，黑龙江肇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下称农商行）委托代理人史景慕，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赵军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05年10月21日，魏才为法定代表人的原肇州县百货大楼有限责任公司（现已注销）与丰绅公司签订购楼协议书一份，约定购买案涉房屋及付款等相关内容。2008年4月23日，肇州县政府为赵军颁发“州房权证肇州镇字第**”房屋所有权证书。后因案外人周艳明向农商行申请贷款，赵军以“州房房权证肇州镇字第**房屋为周艳明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抵押登记，他项权利证书编号为“房他证字第××号”，现贷款并未清偿，该抵押权并未解除。2019年6月17日，魏才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撤销肇州县政府向赵军颁发的坐落于肇州镇建设街37号商服楼的产权登记证（州房权证肇州镇字第**）；2.案件受理费由肇州县政府承担。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魏才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及本案是否符合受案范围的问题。因大庆市肇州县百货大楼有限责任公司系魏才登记注册的自然人独资企业，2015年2月27日该企业被肇州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注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有权提起诉讼的法人或者其他企业终止，承受其权利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提起诉讼。”因此，魏才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同时魏才提起本案诉讼针对的是肇州县政府作出的房屋转移登记行为，并非以作为转移登记基础的民事法律关系无效或应当撤销为由，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的规定，本案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其次，关于魏才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期限的问题。丰绅公司虽主张魏才起诉超期，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且通过对其他各方所举证据进行审查，无法证实魏才起诉超期，故魏才的起诉期限符合法律规定。再次，关于肇州县政府向赵军颁发的“州房房权房权证肇州镇字第**所有权证是否合法的问题。因本案肇州县政府作出房屋登记时间是2008年4月，故对其登记行为是否合法应依据当时生效的法律规定进行审查。根据当时适用的《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六条规定“新建的房屋，申请人应当在房屋竣工后的3个月内向登记机关申请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并应提交用地证明文件或者土地使用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房屋竣工验收资料以及其他有关的证明文件”、第十七条规定“因房屋买卖、交换、赠予、继承、划拨、转让、分割、合并、裁决等原因致使其权属发生转移的，当事人应当自事实发生之日起90日内申请转移登记。申请转移登记的，权利人应当提交房屋权属证书以及相关的合同、协议、证明等文件。”本案中，因案涉房屋为新建房屋，新建房屋申请人依法应办理所有权初始登记，待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书后，再申请办理转移登记。故肇州县政府在案涉房屋未取得初始登记的情况下，直接为本案第三人丰绅公司和赵军办理转移登记，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撤销。但是，本案中因农商行在被诉房屋转移登记后又进行了抵押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第三款规定“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因此，抵押权的取得可适用善意取得。本案中，农商行取得案涉房屋抵押权的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的规定，魏才虽然主张农商行不属于善意，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农商行善意取得案涉房产抵押权依法应受到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三款之规定“被诉房屋登记行为违法，但判决撤销将给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失或者房屋已为第三人善意取得的，判决确认被诉行为违法，不撤销登记行为。”本案被诉房屋转移登记行为虽然违法，但案涉房屋抵押权已为农商行善意取得，故依法应判决确认被诉房屋转移登记行为违法，但不撤销该登记行为。最后，虽然魏才主张撤销案涉房屋登记的主张依法不应予以支持，但是魏才可依据其与丰绅公司之间的相关民事协议，依法主张其权利，保护其合法权益。综上，关于魏才的诉讼请求，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确认肇州县政府向赵军颁发“州房房权证房权证肇州镇字第**有权证书的行政行为违法，但不撤销该登记行为。魏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撤销肇州县政府向赵军颁发的“州房房权证肇房权证肇州镇字第**权证书。主要事实和理由：1.因案涉房屋未取得初始登记，在未取得初始登记的情况下，肇州县政府为赵军办理的房屋转移登记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2.案涉房产魏才于2005年以肇州县百货大楼有限责任公司名义购买的，自购买后一直占有使用至今，肇州县政府办理房产证行为违法应予撤销。3.丰绅公司与赵军签订的合同是双方恶意串通后签订的，合同应当是无效合同。依据无效的房屋买卖合同办理的产权证亦应该是不合法的。农商行的抵押权是其在明知第三人之间相互恶意串通情况下为第三人办理贷款，行为不具有善意性。原审法院认为农商行取得抵押权属善意取得，进而对产权证不予撤销是错误的。4.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本案不涉及侵害公共利益，撤销颁证行为不会给公共利益造成损失。肇州县政府答辩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魏才持2005年与丰绅公司签订购楼协议提起本案诉讼，系对肇州县政府办理产权登记行为作为基础的合同无效等提出的撤销登记，无论该登记内容是否合法，对该登记行为魏才均不具备诉权。且肇州县政府办理的房产登记程序合法，证据充分。本案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应驳回魏才的上诉。丰绅公司答辩称，丰绅公司取得合法产权，魏才系租赁关系，有其向原审法院出具的承租证明为证。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农商行答辩称，农商行在办理抵押登记时依据房产处办理的产权证，并且在发放时到现场实地核查，农商行主观是善意的，请求驳回魏才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赵军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因房屋登记行为而引发的行政争议，焦点问题是肇州县政府为赵军办理的房屋登记行为是否合法、该登记行为是否应予撤销。关于肇州县政府房屋登记行为是否合法问题。当时有效的《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六条规定，新建的房屋，申请人应当在房屋竣工后的三个月内向登记机关申请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本案中，因案涉房屋为新建房屋，新建房屋的权利人依法应办理所有权初始登记，待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书后，方能依据《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在提交房屋权属证书以及相关的合同、协议、证明等文件申请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肇州县政府在案涉房屋未取得初始登记的情况下，直接为赵军办理了转移登记，并颁发房屋所有权证的行为，违反上述规定，属登记行为程序违法。关于该房屋登记行为是否应予撤销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指的是行政行为主要证据不足，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或者违反法定程序，或者超越职权，或者滥用职权或者明显不当，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人民法院应当判决撤销或部分撤销的情形。但是，如果法院作出撤销判决，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则应当以确认违法判决代替撤销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第三款规定，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本案中，农商行已取得案涉房屋抵押权，该抵押权属于民法上的担保物权，依照前述法律规定，符合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依法应予保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以农商行属善意取得案涉房屋抵押权依法应予保护为由，判决确认肇州县政府向赵军颁发房屋所有权证的行政行为违法，但不撤销该登记行为，于法有据，本院予以认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魏才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魏才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鹏跃审判员  张云强审判员  顾栩菲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法官助理肖亚磊书记员张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