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20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邱小梅，女，汉族，1976年5月12日出生，住广东省化州市鉴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伟，北京市盈科（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君妍，北京市盈科（珠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剑锋，男，汉族，1978年3月28日出生，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雪谦，广东登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剑敏，广东登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邱小梅因与被上诉人王剑锋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0404民初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邱小梅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邱小梅无需向王剑锋退还出资款3万元；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剑锋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查明事实明显错误。1.当初双方合作筹备经营樱雪专卖店，租赁场地位于珠海市金湾区***商铺，签约和交纳租赁押金1.2万元的人是邱小梅，不是王剑锋交纳的。2.一审法院认定邱小梅出资47500元，王剑锋出资73143元，存在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双方出资的客观事实是邱小梅出资62868元。其中除了一审认定的47500元外，还有租铺押金1.2万元、装修款（支付黄海）3000元、装修款（支付金会祥）368元。王剑锋出资61143元。二、由于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原审判决有误。1.对于合作投资金额，邱小梅比王剑锋出资还多。即损失金额邱小梅比较大，所以邱小梅不应向王剑锋退款。2.导致双方合作解除，造成双方经济损失的过错方是王剑锋。所有经济损失，应当由王剑锋承担，并向邱小梅退还出资款。合作失败的根本原因是王剑锋单方雇请的装修方装修违约造成的。王剑锋本可以通过正当的法律途径追究装修方的违约赔偿责任，但王剑锋自己放弃权利，直接损害邱小梅的合法权益。3.王剑锋单方退出合伙后，邱小梅被逼无奈才另行签约，重新投入经营，原场地基本上没有利用价值。所以原审法院酌情考虑退还投资款的判决，没有事实依据，属于明显错误。4.双方结算时间点应该是双方合伙解除时，即根据当时损失多少，直接计算。根据事实结果来看，王剑锋应向邱小梅赔偿损失。三、根据法律规定，对造成合伙经营亏损有过错的合伙人，应当根据其过错程度承担责任。本案中，王剑锋过错责任明显。王剑锋答辩称其投资的金额仍然由邱小梅继续使用的话，其应当依法作出相应的补偿，返还部分款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跟判决的结果依法应予以维持。王剑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王剑锋、邱小梅双方的合作合同法律关系；2.判令邱小梅向王剑锋归还投资款89,143元及赔偿经济损失（自立案之日起以投资款总额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3.邱小梅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在一审庭审中，王剑锋扣除重复计算及少计邱小梅出资金额后，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中的投资款为75,14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5月，王剑锋与邱小梅协商合作投资经营樱雪牌厨房电器专卖店，但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作协议，仅口头约定先由王剑锋出资租赁商铺和进行装修，待后期邱小梅筹措到资金后再投入。随后，王剑锋、邱小梅共同选定陈长青位于珠海市金湾区***商铺用作开设专卖店，并由王剑锋与陈长青谈妥后予以承租，但商铺租赁合同系以邱小梅的名义与陈长青签订，王剑锋于5月4日向陈长青支付租赁押金12,000元，租赁合同还约定每月租金为6000元。王剑锋又雇请装修人员黄海负责进行专卖店装修，先后将黄海支付装修款共计23,600元，邱小梅也向黄海支付装修款3000元。在此过程中，王剑锋、邱小梅为合伙事宜发生争议，王剑锋要求退出合伙，装修也因此暂停。王剑锋后于2019年5月31日与金会祥签订一份《装饰装修施工合同》，将店铺重新委托金会祥进行装修，并向金会祥支付装修预付款和进度款20,000元、10,000元。2019年7月3日，王剑锋、邱小梅共同委托中山市华丽雅广告材料工程部制作并安装商铺招牌，费用共计4500元，其中，王剑锋出资2500元，邱小梅出资2000元。此外，王剑锋还另支付瓷砖款4000元及其他物品1043元。由于王剑锋坚持退出，2019年7月16日，邱小梅单独向工商行政部门申请登记了珠海市金湾区中茂电器商店，类型为个体工商户，并另向金会祥支付装修款及材料款30,000元，出资3500元购买店铺灯饰。至8月初，双方未能就王剑锋退出方式及王剑锋已出资的分担达成一致，装修再次停工，邱小梅曾于8月17日、8月25日在微信聊天中告知王剑锋称：商铺业主要求要么装修好要么做回原样交回；小金把店里划花和泼了胶水走了，已报警。此后，邱小梅向商铺业主交纳租金12,000元，并于2019年9月1日同商铺业主另外签订租赁合同。邱小梅无奈，独自另筹资金完成装修，后将商店投入经营。关于2019年5月4日商铺押金12,000元为谁交纳的问题。邱小梅提交商铺业主陈长青的一份书面证言，陈长青称：在2019年5月4日后邱小梅未能按时交纳租金，故按合同将商铺收回另行租赁，2019年9月1日前所有合同及押金一律作废；2019年9月1日后重新与邱小梅签订租约合同。另外，王剑锋主张曾于2019年5月1日向邱小梅通过微信转账支付16,000元，系用于本案合伙事务。邱小梅则主张此款是双方之前其他经济往来，双方本案合伙事务是2019年5月4日才开始，此款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王剑锋与邱小梅经口头协议，决定共同出资开设合伙企业，此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禁止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因双方没有对合伙协议具体内容作出约定，在协议履行过程中，王剑锋因自身原因要求退出合伙，导致产生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合伙企业的利润和亏损，由合伙人依照合伙协议约定的比例分配和分担；合伙协议未约定利润分配和亏损分担比例的，由各合伙人平均分配和分担。合伙协议不得约定将全部利润分配给部分合伙人或者由部分合伙人承担全部亏损。”本案中，王剑锋、邱小梅并未对利润分配和损失分担比例作出约定，应按平均分配和分担的原则来处理。由于在合伙企业正式开办前，王剑锋事实上已经退出合伙，双方的合伙协议已经客观上无法继续履行，王剑锋请求判决解除，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此时并不存在利润分配问题，只有根据双方投入资金计算，确定分担金额。（一）对于王剑锋出资额的认定问题。首先，对于王剑锋主张2019年5月1日向邱小梅转账支付的16,000元，因系双方合伙事务开始前发生，王剑锋不能提交证据证实该款系用于合伙事务，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其次，关于2019年5月4日的商铺押金12,000元为谁交纳问题。由于该押金原件由王剑锋持有，且当时系双方选定该商铺开办合伙企业后，在邱小梅没有资金投入的情况下由王剑锋联系并签订租赁合同的时间，王剑锋出资交纳该押金完全合理；而邱小梅所提交其向商铺业主陈长青交款的时间均为2019年7、8月，且陈长青证实2019年9月1日前的合同及押金一律作废，符合邱小梅述称当时业主要求收回商铺的事实。故，应认定2019年5月4日的押金12,000元为王剑锋交纳，计算为王剑锋出资额。故，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王剑锋为合伙事务，于2019年5月4日交纳商铺押金12,000元；向黄海支付装修款23,600元；向金会祥支付装修款30,000元；支付商店招牌制作费2500元；支付瓷砖款4000元及其他物品1043元。王剑锋投入资金共计73,143元。但其擅自退伙导致双方合作无法继续，导致押金12,000元被商铺业主没收，应由王剑锋承担责任。（二）对于邱小梅出资额的认定问题。经查，邱小梅为合伙事务投入资金有：向金会祥支付装修款30,000元；支付招牌制作费2000元；支付灯饰费用3500元；向商铺业主交纳租金12,000元。邱小梅投入资金共计47,500元。至于邱小梅于2019年9月1日后交纳的商铺租金，因此时系其单独经营，所出资部分不应计入双方合伙事务的出资额。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合伙人退伙的，其他合伙人应当与该退伙人按照退伙时的合伙企业的财产状况进行结算，退还退伙人的财产份额。”第五十三条规定“退伙人在合伙企业中财产份额的退还办法，由合伙协议约定或者由全体合伙人决定，可以退还货币，也可以退还实物。”由于双方没有约定如何退还一方退伙的财产份额，根据本案客观情况，邱小梅单独接手后，继续沿用原有的装修等合伙财产，确应退还王剑锋在合伙财产中的合理份额。虽然有证据显示装修曾被破坏，但事发后，邱小梅在同王剑锋的微信聊天中声称被装修人员划花和泼胶水，可见损害并非严重。邱小梅确因此投入资金予以修复，在无法确定此部分费用的情况下，综合全案情况来看，王剑锋投入资金73,143元，剔除被没收的商铺押金12,000元，王剑锋比邱小梅投入的资金47,500元多出13,643元，邱小梅原则上应对此13,643元予以平均分担。结合邱小梅继续使用双方投入的设备，应合理退还王剑锋其余投资的一部分，以及王剑锋擅自退伙的过错，一审法院酌情支持邱小梅应向王剑锋退还其投入的资金30,000元。王剑锋诉请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驳回。至于王剑锋所述请的利息损失问题，由于双方合伙协议没有此方面的约定，且王剑锋擅自退出存在过错，其请求判令邱小梅承担利息损失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二条、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解除王剑锋与邱小梅的合伙协议；二、邱小梅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王剑锋退还出资额30,000元；三、驳回王剑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839元，王剑锋负担495元，邱小梅负担344元。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同时查明，邱小梅为合伙事务投入资金有：向金会祥支付装修款30,000元；支付招牌制作费2000元；支付灯饰费用3500元；向商铺业主交纳租金12,000元；另支付装修款3368元。2019年9月1日，邱小梅就原来合伙租赁的经营地点另行签订了5年期的租赁合同，继续使用原合伙期间购买的招牌开展经营。本院认为，涉案纠纷为合伙协议纠纷，双方成立个人合伙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规定，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但因其退伙给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考虑退伙的原因、理由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等情况，确定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第54条规定，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入伙的原物退伙时原则上应予退还；一次清退有困难的，可以分批分期清退；退还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折价处理。根据查明的事实，王剑锋于2019年8月16日在双方微信聊天中提出退出合伙，邱小梅也陈述双方于2019年8月17日散伙，可见二人对王剑锋退出合伙的时间认识基本一致。为此，本院确定王剑锋退伙的时间为2019年8月17日。本院认为，王剑锋和邱小梅在合伙期间各有投入，其中，王剑锋为店铺装修支出为61143元，邱小梅为店铺装修支出为38868元。但王剑锋在退出合伙后并不占有合伙期间投入的任何财产，而邱小梅则继续使用合伙期间租赁的地点另行开展经营，一审法院基于上述事实酌定由邱小梅返还王剑锋3万元作为退伙时分割的财产符合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予以维持。邱小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邱小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永红审判员  徐烽娟审判员  马翠平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张嘉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