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16民初2824号 原告：四川圣兴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晋阳路**金雁大厦**。 法定代表人：谢志琴，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蓉清，四川典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微微，四川典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钟松柏，男，1962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东，四川诚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世征，四川诚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华贯建设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永康路**/div> 法定代表人：刘建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晏，男，1972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双流区，系公司员工。 原告四川圣兴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兴公司”）与被告钟松柏、华贯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贯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圣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蓉清、被告钟松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东、华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圣兴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钟松柏、华贯公司共同向圣兴公司支付劳务费4328084.7元；2.依法判令钟松柏、华贯公司共同向圣兴公司偿付履约保证金2500000元；3.依法判令钟松柏、华贯公司共同支付违约金3078837.16元，延迟付款利息853134.22元；以上共计10760056.1元。事实和理由：2014年8月6日，钟松柏以华贯公司的名义与圣兴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安装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华贯公司总承包的“南城锦尚项目”劳务工程分包给圣兴公司，工程地点双流区西航港黄河南路二段1号，分包范围人工钎探、模板、钢筋等18项。合同签订前，圣兴公司已经于2014年2月进场开始施工，2014年6月27日，圣兴公司向钟松柏缴纳2500000元履约保证金，钟松柏出具收据予以确认。2016年9月圣兴公司分包范围内的劳务工程施工完毕，华贯公司总承包范围内的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2017年8月16日，圣兴公司向华贯公司、钟松柏报送“南城锦尚工程劳务分包”竣工结算，劳务费共计55321974元（含履约保证金2500000元），华贯公司、钟松柏却一直未进行审核确认，截至2017年2月16日，华贯公司、钟松柏共计支付劳务费48493889.3元，尚欠劳务费4328084.7元、履约保证金2500000元未支付。为维护圣兴劳务工程有限公司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 华贯公司辩称，圣兴公司起诉事实不清，本工程尚未结算，需要逐一核对已付款；圣兴公司起诉依据的合同无公司盖章，对公司无约束力；履约保证金2500000元早在2015年2月15日的工程付款中予以退还；圣兴公司作为劳务承包单位的罚款应予扣除。 钟松柏辩称，1.钟松柏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本案中，钟松柏只是华贯公司代理人，根据法律规定，代理人的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被代理人承担，这一点在圣兴公司的诉状中也进行了自认，钟松柏是以华贯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2.本工程没有进行结算，对工程量双方均未进行确认，所以无法确认圣兴公司的总工程量，也就无法确认目前本工程还欠不欠圣兴公司工程款以及欠多少；3.针对圣兴公司的请求，第二项请求事项，履约保证金已经退还，因为当时的工程进度款是按照当月或上月的工程量支付，当时圣兴公司的工程量远远未达到3990600元，所以是包含履约保证金的，也就不存在违约金以及利息的问题。工程款的具体金额未确定，不存在承担违约金的问题，圣兴公司的计算方式又计算违约金又计算利息是重复计算。本案从解决问题的角度出发，还是需要双方财务进行详细对账才能确定。目前是圣兴公司未联系我方进行对账，如果双方不能确认，还是要进行审计，才能确定到底欠款金额是多少。 本院经审理后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8月6日，华贯公司作为工程承包方、甲方，圣兴公司作为劳务分包方、乙方，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安装劳务分包合同》，合同载明工程名称“南城锦尚”，工程地点为成都市双流区西航港黄河南路二段1号，开始工作日期为2014年6月15日，竣工日期2015年10月14日。合同约定：“……8、保证金交付与返还8.1履约、质量、安全保证金：乙方应在签订本合同后一周内向甲方缴纳250万元的现金作为履约保证金（不计利息）。返还：基础至结构六层完工甲方返还乙方125万元，结构六-主体封顶女儿墙做完甲方返还乙方125万元。8.2质量保证金：若有质量问题（施工），乙方负责无偿返修（含材料），质保期延长，保证金仍由甲方保留。如乙方拒不返修，甲方有权将质保金用于支付返修费，保证金不足支付返修费时，由乙方补足……10、事故处理10.1发生重大伤亡事故，乙方应按有关规定立即报告甲方，同时按国家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和规章规定对事故进行报告和处理。10.2安全措施不力或违规操作造成事故而发生的费用在10万元以内由乙方全部承担，10万元以上甲乙双方各承担二分之一……14、劳务报酬的支付本工程按国家现行建筑面积计算规范按实计算面积，按本合同1条劳务分包工作对象及提供劳务内容完成，按建筑面积425元/㎡计算。14.1、开工至所有各楼栋完成至6层甲方向乙方支付劳务费为：本期完成建筑面积×190元/㎡。14.2各楼栋完成至12层甲方向乙方支付劳务费为：本期完成建筑面积×190元/㎡。14.3、各楼栋完成在18层甲方向乙方支付劳务费为：本期完成建筑面积×190元/㎡。14.4、各楼栋主体封顶甲方向乙方支付劳务费为：本期完成建筑面积×190元/㎡。14.5、各楼栋砖砌体完成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劳务费为：总建筑面积×50元/㎡。14.6、各楼栋内外墙抹灰完成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劳务费为：总建筑面积×50元/㎡。14.7、各栋楼屋面及地坪完成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劳务费为：总建筑面积×50元/㎡。14.8、竣工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劳务费为：总建筑面积×73元/㎡.14.9、本工程劳务费余款（总建筑面积×12元/㎡），在一年保修期满无质量、安全事故甲方无息付清余款……17、违约责任17.1当发生下列情况之一时，甲方应承担违约责任：（1）甲方不按时间向乙方支付劳务报酬。（2）甲方不履行或不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的其他情况。17.2甲方不按约定核实乙方完成的工程量或不按约定支付劳务报酬或劳务报酬尾款时，应按乙方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向乙方支付拖欠劳务报酬的利息，并按拖欠金额向乙方支付每日1‰的违约金。17.3甲方不履行或不按约定履行合同的其他义务时，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5000元，甲方尚未赔偿因其违约给乙方造成的经济损失，顺延延误的乙方工作时间……”钟松柏在甲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字，未加盖华贯公司印章，也没有华贯公司字样，乙方处加盖有圣兴公司印章。后圣兴公司完成了施工内容。各方均认可钟松柏系挂靠华贯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圣兴公司施工。 另查明，圣兴公司分别于2014年6月26日、2014年5月28日向钟松柏支付了履约保证金1000000元、1500000元，钟松柏于2014年6月27日载明收到履约保证金2500000元。 庭审中，圣兴公司向法庭提交了自行制作的《竣工结算单》一份，竣工结算单显示结算价格为55321974元（含履约保证金2500000元），因钟松柏及华贯公司对结算价款不予认可，故圣兴公司申请对工程价款进行鉴定。成都衡泰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20年7月1日出具了《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载明：“劳务工程鉴定意见：该项目完成的劳务费鉴定为人民币52183263.75元”。各方对该鉴定结论均无异议。圣兴公司因鉴定产生鉴定费160000元。 对于已付款情况，圣兴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南城锦尚项目收款明细表》一份，认可收到了工程款48493889.3元，钟松柏认可该收款明细表上的金额，同时认为除此之外，钟松柏还通过钟滔向周菊账户转账的方式向圣兴公司支付了50000元，圣兴公司予以认可。在华贯公司提交的2015年2月15日的付款凭证中，付款金额为3990600元，备注“民工工资”。此外，钟松柏认为还应扣除监理罚款285087.5元、电梯主板赔偿款16000元、架管租赁费183741.58元、付张成玉租金200000元、电机烧坏维修费2000元、打扫卫生105188.01元、业主维修费4690元、陈泽忠借款8000元，圣兴公司对前述费用均不予认可。 另查明，案涉工程已于2016年9月竣工验收合格。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建设工程施工安装劳务分包合同》《鉴定意见书》、付款凭证、鉴定费发票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钟松柏挂靠华贯公司承包了工程，并将案涉劳务工程分包给圣兴公司施工，钟松柏与圣兴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安装劳务分包合同》，双方建立了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之规定，钟松柏作为个人不具有建筑企业施工资质，其在承包工程后又将案涉劳务工程分包给圣兴公司，双方签订的合同属无效合同。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钟松柏应当向圣兴公司支付劳务款。根据鉴定结论，钟松柏应当向圣兴公司支付劳务工程款52183263.75元。 对于已付工程款部分，对于双方均认可的已付工程款48493889.3元及之后又支付的50000元（共计48543889.3元），本院予以确认。对于钟松柏提出的监理罚款285087.5元，由于该项费用并未实际产生，钟松柏主张予以扣除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电梯主板赔偿款16000元，因钟松柏既未提供实际支付的证据，也没有提供该笔费用应由圣兴公司承担的依据，对该笔费用本院不予采纳；对于钟松柏提出的架管租赁费183741.58元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不予采信；对于钟松柏提出的张成玉设备租赁费200000元，对于钟松柏提出的电机烧坏维修费2000元、卫生打扫费用105188.01元、施工不当造成业主维修等费用4690元、陈泽忠借款8000元，其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不能证明该项费用应由圣兴公司承担，故本院均不予采信。综上，钟松柏已向圣兴公司支付工程款48543889.3元，还应向圣兴公司支付工程款3639374.45元。对于圣兴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之规定，虽然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但当事人之间对工程价款并未进行结算，付款金额不确定，故本院认定应从圣兴公司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11日起计算为宜（2019年8月19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2019年8月20日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 关于钟松柏2015年2月15日的进度款3990600元中是否包含了退还的履约保证金2500000元的问题，结合华贯公司提交的转款凭证，其上自行备注为“民工工资”，无法证明该笔费用中包含了履约保证金2500000元，故对钟松柏关于履约保证金已经退还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合同约定，钟松柏应予基础至结构六层完工甲方返还乙方1250000元，结构六至主体封顶女儿墙做完甲方返还1250000元，虽然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但该条款属于结算条款，该条款应当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但由于圣兴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前述两部分的具体完工时间，而工程于2016年9月竣工，本院认定至迟应当从竣工后即2016年10月1日起计算逾期退还履约保证金的利息为宜（2019年8月19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2019年8月20日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 对于圣兴公司主张的违约金3078837.16元，由于圣兴公司与钟松柏签订的合同无效，合同约定的违约条款对双方也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故对圣兴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华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因本案的合同相对方为圣兴公司与钟松柏，圣兴公司明确知晓钟松柏系挂靠华贯公司施工并且与其签订了合同，华贯公司不是案涉合同相对方，圣兴公司主张华贯公司承担支付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圣兴公司因鉴定所产生的鉴定费用160000元，结合圣兴公司提交的结算文件，其结算金额与实际鉴定金额差距很小，且钟松柏也未配合圣兴公司进行结算，导致通过鉴定程序确定工程价款而产生鉴定费160000元，故该笔费用应当由钟松柏负担。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钟松柏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四川圣兴劳务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3639374.45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欠款本金为基数，从2019年4月1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二、被告钟松柏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四川圣兴劳务工程有限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250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以欠款本金为基数，从2016年10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原告四川圣兴劳务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6360元，鉴定费160000元，由被告钟松柏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邱盛林 人民陪审员  范董萍 人民陪审员  袁冬梅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 法官 助理  陈 妮 书 记 员  何 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