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8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金宇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深田路**(深田国际大厦)1701B，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6285858414。 法定代表人：宋保科，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天晶、卓文彬，上海建纬（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市殡仪馆，，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仓山镇湖边村湖边**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50100488100581G。 法定代表人：王**建，馆长兼书记。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洮婷、周奕，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奕魁，男，汉族，1976年4月21日出生，住福建省连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长友、张尚知，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金宇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宇公司）、福州市殡仪馆（以下简称殡仪馆）因与被上诉人邱奕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4民初3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宇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用等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金宇公司将讼争工程转包给邱奕魁，并非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并据此认定《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无效，殡仪馆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邱奕魁与金宇公司存在合法的劳动关系。劳动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金宇公司与邱奕魁虽未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但2015年6月至2017年2月期间邱奕魁在金宇公司缴纳社会保险，可证明邱奕魁与金宇公司存在合法的劳动关系。（二）金宇公司与邱奕魁签订的《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明确约定金宇公司以内部承包方式将讼争工程承包给邱奕魁，具体邱奕魁组织实施，实行内部经济责任承包。该《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因此，邱奕魁为内部承包责任人，殡仪馆无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金宇公司应付给邱奕魁的工程款为6258424.18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金宇公司通过其福州分公司负责人石照煌以借款方式支付邱奕魁的工程款共计190万元，根据邱奕魁提供的交易明细可以看出，邱奕魁在收到上述款项后用于支付廖建波、黄全福、段军甲等班组工程款，也可证明上述190万元系金宇公司向邱奕魁支付的工程款，该款项应在剩余工程款中抵扣。邱奕魁以其与石照煌存在其他款往来为由，主张上述190万与本案无关，其主张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二）金宇公司与邱奕魁尚未结算的工程款应扣留邱奕魁尚欠材料供应商和班组款项3987874.6元，在金宇公司、邱奕魁及材料供应商和班组共同确认后由金宇公司直接支付。（三）金宇公司与邱奕魁尚未结算的工程款，应扣留金宇公司代为保修产生的费用。殡仪馆提出，讼争工程在缺陷责任期内出现新植树木枯死和车库顶板漏水等问题，邱奕魁一直未按合同约定进行保修，邱奕魁代理人在一审中确认讼争工程存在上述问题。若邱奕魁仍拒绝进行保修，将由金宇公司代为保修，因此相应保修费用应扣留。综上所述，金宇公司与邱奕魁尚未结算的工程款在扣减管理费等费用、抵扣已付工程款190万元、扣留邱奕魁拖欠的材料供应商和班组款项合计3987874.6元和保修费用（尚未确定）后，已无可支付工程款。三、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工程款已达付款条件错误。讼争工程审计未完成，在缺陷责任期内出现的新植树木枯死和车库顶板漏水等问题，邱奕魁未按约保修，且殡仪馆至今未向金宇公司支付讼争工程质保金，故讼争工程质保金1701756.75元未达到殡仪馆与金宇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合同条款第17.3.3款约定的付款条件，也未达到《内部承包合同》第六条第2款约定的付款条件。另，即便金宇公司尚欠邱奕魁工程款，因邱奕魁未按约定向金宇公司报送剩余工程款相应的购买发票和人员工资发放花名册，邱奕魁诉请的全部工程款也未达到《内部承包合同》第六条第3款约定的付款条件。四、一审判决认定金宇公司应自2018年9月4日起支付利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即便邱奕魁诉请补分的工程款已达付款条件，金宇公司也无需自2018年9月4日起支付利息。截至上诉之日，殡仪馆尚欠金宇公司工程质保金1701756.75元。根据《内部承包合同》第六条第2款约定，邱奕魁的工程款付款条件为“背靠背”，在金宇公司收到殡仪馆支付的工程款之前，金宇公司无需支付给邱奕魁。金宇公司2019年2月1日才收到殡仪馆第16期工程款6216675.37元，该款应扣除金宇公司通过福州分公司负责人石照煌以借款方式向邱奕魁支付的工程款共计190万元及合同约定的管理费等费用后才是邱奕魁的工程款。 殡仪馆述称，殡仪馆与金宇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殡仪馆与邱奕魁无合同关系，殡仪馆已依约足额支付工程款，剩余质保金1701756.75元未到期，支付条件尚未成就，殡仪馆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殡仪馆同意金宇公司提出的讼争质保金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殡仪馆无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 殡仪馆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驳回一审判决第二项邱奕魁对殡仪馆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应是无争议、已到期的应付工程款，而有争议或不符合支付条件的工程款不属于“欠付工程款”的范围。上诉人已按与金宇公司的合同足额支付工程款32333378.25元，剩余的1701756.75元为工程质保金，且支付条件未成就，故上诉人并不欠付工程款，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对金宇公司拖欠的工程款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是错误的。首先，根据上诉人与金宇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17.3条（1）项约定：“预留5%作为建设工程质保金，待缺陷责任期满、并经审计结束后支付。”及19.7条保修责任：“缺陷责任及保修期限为1年。保修责任为因承包人原因引起的工程损坏部分由承包人负责保修并承担相应费用”之约定，案涉工程在缺陷责任期内出现了新植树枯死和车库顶板漏水等质量问题，但金宇公司至今未进行保修；且金宇公司在一审答辩时亦自认案涉工程尚有部分项目需保修，至今未完成保修事宜，因此本案质保金的支付条件未成就。其次，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18.2条：“按福建省建筑工程文件管理规程规定的工程技术档案要求，提供完整的工程竣工图和业内资料。……承包人若未按时交付工程竣工资料，发包人有权不予拨付工程款”之约定，金宇公司至今未按施工合同约定向殡仪馆提供符合规范的工程技术资料，上诉人有权不予拨付工程款。再次，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17.6.1条最终结清申请单：“缺陷责任期终止证书签发后28天，并提供相关证明材料”之约定，最终结算申请单应列明质保金、应扣除的质保金、缺陷责任期内发生的增减费用，但金宇公司至今未提供最终结清材料，上诉人有权不予退还工程质保金。本案并不存在“欠付劳务分包工程款导致无法支付劳务分包关系中农民工工资”的情形，因此不适用《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约定。本案被上诉人邱奕魁与金宇公司签订合同约定的是包工包料，被上诉人邱奕魁没有证明其主张的欠付款项系劳务分包关系中的农民工工资，更没有证明其不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就会导致无法支付劳务分包关系中农民工工资，且金宇公司亦已向其支付了2600多万的工程款足以包括工程款中的农民工工资数额。另，即便如一审所判，根据诉讼费承担原则，人民法院应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金额，而本案金宇公司与上诉人所须承担的责任大小不同，但一审法院却判决上诉人与金宇公司共同负担诉讼费及财产保全费明显不公平，违反法律规定。 邱奕魁针对前述两上诉人的上诉辩称，一、答辩人系实际施工人，与金宇公司不存在合法的劳动法律关系，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无效。殡仪馆新骨灰楼项目系政府财政拨款建设项目，对建设工程施工企业管理比较严格。金宇公司虽中标承包该项目建设，但实际施工人为答辩人，对该工程项目实行包工包料，自负盈亏，答辩人与金宇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金宇公司为答辩人缴纳医社保只是为了应付检查。事实上，答辩人不受金宇公司各项劳动规章制度的约束，也从未从金宇公司处领取工资，金宇公司每月为答辩人缴纳的医社保费用也是从答辩人取得的工程款中扣除，双方并没有形成管理上的隶属关系。根据劳动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因此，仅凭缴纳社保记录不能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答辩人与金宇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从答辩人有社保纪录的一年多时向都是在项目施工期间也可以印证。一审法院认定金宇公司与答辩人签订的《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无效，属于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金宇公司称其通过福州分公司负责人石照煌以借款的方式向答辩人支付的190万工程款不是事实，金宇公司主张将该款项在剩余工程款中抵扣，没有法律依据。金宇公司福州分公司与本案涉案工程没有任何合作关系，该分公司也不是承建单位。石照煌与答辩人因有其他合作关系，双方资金往来频繁，根据答辩人一审中提供的证据，答辩人付给石照煌的款项有400多万元，远比石照煌支付给答辩人的190万元要多。石照煌以个人名义并备注借款的形式向答辩人转账，与本案施工合同关系是不同的法律关系和不同的法律主体，无法进行抵扣。二、金宇公司称其通过福州分公司负责人石照煌以借款的方式向答辩人支付的190万工程款即没有授权委托也没有借款凭条等证据，其主张没有事实根据。金宇公司福州分公司与案涉工程没有任何关系，石照煌与答辩人因有其他合作关系，双方资金往来频繁，根据答辩人一审提供的证据，答辩人付给石照煌的款项有400多万元，远超过其支付的190万元，石照煌以个人名义并备注借款的形式向答辩人转账，与本案施工合同关系是不同的法律关系和法律主体，无法进行抵扣。三、金宇公司无权在尚未支付的工程款中扣留材料款项和班组款项3987874.6元。金宇公司仅凭自制表格确认的答辩人欠付款项为3987874.6元没有事实依据，表格没有材料商的签字也没有答辩人的确认，一审法院亦未采信该证据。答辩人是实际施工人，自负盈亏，所有的班组长均是由答辩人聘请，也是由答辩人直接与各材料商签订合同，工程量、工程价款以及材料款均应当由答辩人与各班组长、材料商另行结算，金宇公司扣留该款项，没有法律义务，也不符合常理。四、诉争质保金1701756.75元已达付款条件，一审判决殡仪馆在欠付的质保金范围内对金宇公司尚欠的工程款承担清偿责任，属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承包人请求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当事人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后，不影响承包人根据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履行工程保修义务。”金宇公司与殡仪馆签订的合同中约定质保期为一年，诉争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为2016年10月25日，至2017年10月25日质保期届满，已满足质保金付款条件，殡仪馆应当在尚欠金宇公司1701756.75元的范围内对金宇公司拖欠的工程款承担清偿责任。殡仪馆返还质保金后，不影响答辩人对涉案工程中出现的新植树木枯死和车库顶板漏水等质量问题进行保修。综上所述，答辩人作为实际施工人与金宇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无效，《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的第六条第2款、第3款付款条件对答辩人不发生效力，殡仪馆拒付质保金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金宇公司、殡仪馆的上诉请求。 邱奕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宇公司支付工程款7193895.58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借款利率计算，从2018年9月4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2、判令殡仪馆对金宇公司拖欠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殡仪馆、金宇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3日，金宇公司与殡仪馆签订《福州市殡仪馆新骨灰楼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殡仪馆将福州市殡仪馆新骨灰楼项目（施工）工程发包给金宇公司施工，资金来源为财政拨款，承包范围具体详见招标图纸和工程量清单，竣工日期为正式开工后第420日历天，合同价款29905888.25元，不允许分包，工程约定的工程质量保修范围为：因承包人员因引起的工程损坏部分由承包人负责保修并承担相应费用，缺陷责任及保修期限为：1年。2014年8月4日，金宇公司与邱奕魁签订《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由邱奕魁负责福州市殡仪馆新骨灰楼项目（施工），工程名称为福州市殡仪馆新骨灰楼项目（施工），工期为420个日历天，合同总价款为29905888.25元，邱奕魁上交金宇公司企业管理费用，按本工程总造价的2.5%计取，并从业主支付的工程款中按比例提取，税金（代征税）按国家规定的标准，由金宇公司从工程进度款中，按6.65%的比例提取，代收代缴，如邱奕魁另有纳税，金宇公司据实返还，建设单位每期汇入金宇公司的工程款，由金宇公司按本合同约定，扣除管理费、税金、质量与安全保证金外（占工程款的9.15%），其余资金全部拨邱奕魁计划使用，用于支付本工程所需的材料费、机械费、人工费以及措施费，拨款比例：材料费占70%，人工工资占30%，邱奕魁每次领取工程款时应向金宇公司报送材料购买发票和人员工资发放花名册，工资册要由本人签字，并附身份证复印件。合同约定后，邱奕魁进场施工，2016年10月25日，福州市殡仪馆新骨灰楼项目经验收，审查结论为，该工程已按合同内约定完成项目，技术资料和施工管理材料齐全，参建单位均有质量合格评价文件，符合要求。截至邱奕魁起诉之日即2019年5月8日，金宇公司已付邱奕魁工程款为26116702.88元。另外金宇公司于2019年5月24日代邱奕魁支付给模板班组董须位400000元；2019年5月20日代邱奕魁向段军甲转账20000元；金宇公司于2019年5月18日代邱奕魁支付给泥水班组林灯金130000元；金宇公司于2019年5月24日代邱奕魁支付给班组刘静、廖建波、吴思用分别为10000元、10000元、20000元，向黄全福（资料员）转账支付100000元，以上合计690000元。2018年8月29日，福州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文件榕财投评[2018]447号，关于福州市殡仪馆新骨灰楼项目（施工）工程结算评审的报告，审定金额为34035135元。2019年2月1日，殡仪馆付给金宇公司工程款6216675.37元，尚欠金宇公司工程款1701756.75元。邱奕魁自认如果其没有开具劳务费发票，则其愿意扣百分三十工程款的百分之一，邱奕魁还自认如果其没有开具材料费发票，邱奕魁同意扣除百分七十工程款的百分之四。 一审法院认为：金宇公司将福州市殡仪馆新骨灰楼项目转包给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邱奕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合同无效，又根据该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法院应予支持。金宇公司与殡仪馆签订的合同中约定质保期为一年，而诉争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为2016年10月25日，至2017年10月25日质保期届满，故质保金也应随工程款一并支付邱奕魁。至于付款金额应为财政审定金额34035135元-金宇公司结算金额26116702.88元（含合同双方约定的邱奕魁应付被告金宇公司管理费、税金、质量与安全保证金）=7918432.12元。另根据该解释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再根据该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邱奕魁与金宇公司未对合同欠款应付的利息作约定，对于邱奕魁要求自2018年8月29日福州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审定金额后起算利息，予以支持。金宇公司抗辩其已代邱奕魁支付木工、土建、钢筋、外架、吊顶、油漆班组款项及资料员费用共计690000元，予以扣减，邱奕魁表示同意扣减，予以支持。故金宇公司应付给邱奕魁的工程款为（财政审定34035135元-金宇公司已付的工程款26116702.88元）×70%×（1-4%-9.15%）+（34035135元-26116702.88元）×30%×（1-1%-9.15%）-金宇公司替邱奕魁代付给木工、土建、钢筋、外架、吊顶、油漆班组款项及资料员费用共计690000元=6258424.18元。殡仪馆已付金宇公司工程款26116702.88元+6216675.37元=32333378.25元，财政审定34035135元-3233378.25元=1701756.75元，故殡仪馆尚欠金宇公司1701756.75元，故对邱奕魁请求判令殡仪馆对金宇公司拖欠的工程款承担清偿责任，予以支持。金宇公司抗辩应从邱奕魁工程款中扣除邱奕魁尚欠材料供应商和其它班组款项，根据合同相对性，应另案起诉。诉争合同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争议的标的系工程款，金宇公司主张石照煌代其支付给邱奕魁福州市殡仪馆新骨灰楼工程款1900000元，经审查认定该笔款项应为借款，而借贷关系与本案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未经互负债务双方协商一致不能抵消，现邱奕魁不同意抵消，故该1900000元不能抵消被告金宇公司尚欠邱奕魁的工程款。就该1900000元款项，金宇公司可另行向邱奕魁主张权利。 一审法院判决：一、金宇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邱奕魁支付工程款6258424.18元及利息（以6258424.18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4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二、殡仪馆对上述判决第一项在其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三、驳回邱奕魁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219元，由邱奕魁负担9261.09元，由金宇公司、殡仪馆负担61957.9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邱奕魁负担650.18元，由金宇公司、殡仪馆负担4349.82元。 二审期间，邱奕魁于2020年5月19日在本院组织的调解过程中确认，即便无法达成调解协议，在金宇公司能够提供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其同意金宇公司向案外人福州泰宇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的商品砼加工费、水泥款总计650000元在本案应付工程款中抵扣，对金宇公司此后提交的相关证据则请求法院依法予以审查，无需法院再向其寄送。此后，金宇公司针对前述垫款提交了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1民初4803号民事调解书、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单、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金宇公司另提交了社会保险参保缴费情况证明，拟证明2015年6月至2017年7月邱奕魁在金宇公司缴纳社会保险，二者存在合法的劳动关系，邱奕魁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经审查，上述证据符合证据的客观性、合法性及关联性特征，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在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审理的（2019）闽0121民初4803号案件中，福州泰宇混凝土有限公司与金宇公司、邱奕魁三方达成调解协议，法院于2019年12月30日出具民事调解书，该民事调解书载明：邱奕魁确认尚欠福州泰宇混凝土有限公司商品砼加工费、水泥款合计650000元,邱奕魁申请解除（2019）闽0104民初3235号案件（即本案）中对金宇公司650000元银行存款的冻结，金宇公司在解除冻结十日内向福州泰宇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前述商品砼加工费、水泥款合计650000元。2020年1月22日，金宇公司向福州泰宇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650000元。二审中，邱奕魁同意将金宇公司支付的650000元从本案应付工程款中扣除。 2019年12月30日，国家税务总局厦门市税务局为金宇公司出具《社会保险参保缴费情况证明》，显示邱奕魁在金宇公司缴交了2015年6至12月、2016年1月及8至12月、2017年1至2月的社会保险费用，当前未在金宇公司参保。 本院认为，金宇公司以2015年6月至2017年2月期间邱奕魁在金宇公司缴纳社会保险费用为由主张邱奕魁与金宇公司存在合法的劳动关系，案涉《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有效。但邱奕魁否认二者存在劳动关系，且案涉《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签订时间（2014年8月4日）也在金宇公司主张的缴纳社会保险费用期间之外，在金宇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社会保险费用缴交记录不足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金宇公司前述主张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金宇公司主张应从邱奕魁工程款中扣除邱奕魁尚欠材料供应商和其它班组款项，而根据案涉《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约定，金宇公司收到殡仪馆支付的工程款后，除扣除管理费、税金、质量与安全保证金外，其余资金均应拨付邱奕魁用于支付本工程所需的材料费、机械费、人工费以及措施费。故金宇公司在未实际垫付的情况下主张扣除上述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2020年1月22日金宇公司向福州泰宇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的商品砼加工费、水泥款总计650000元，邱奕魁没有异议，并同意从本案应付工程款中扣除，本院予以照准。 关于金宇公司分公司石照煌向邱奕魁支付的190万元，金宇公司主张该款系石照煌代其支付的本案工程款，但邱奕魁不予认可，且该190万元均备注为借款，一审认定该借贷关系与本案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相关权利人可另行向邱奕魁主张权利并无不当。 关于案涉工程款付款条件是否成就问题。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已投入使用，且质保期已满，金宇公司与殡仪馆虽主张案涉工程在质保期内存在质量问题，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亦未见其在质保期内曾要求邱奕魁履行维修义务相关凭证，无法确认案涉各方提及的质量问题产生的时间，金宇公司与殡仪馆前述主张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案涉工程款，殡仪馆仅欠质保金未支付，而一审法院已判决殡仪馆在其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故金宇公司关于殡仪馆未向其支付质保金，质保金付款条件不成就的上诉理由亦不成立。另，案涉《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约定邱奕魁每次领取工程款时应向金宇公司报送材料购买发票和人员工资发放花名册，工资册要由本人签字，并附身份证复印件，属合同履行的附随义务，金宇公司以邱奕魁未履行附随义务为由拒付工程款没有依据。综上所述，案涉工程款（含质保金）付款条件已成就，金宇公司、殡仪馆应履行相应付款义务。 关于利息，邱奕魁与金宇公司并未约定，邱奕魁主张自2018年9月4日起计算利息，该日期在福州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审定工程结算金额之后，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予以支持正确。金宇公司主张其不应支付利息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金宇公司应向邱奕魁支付剩余工程款5608424.18元及利息（利息以6258424.18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4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2020年1月22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以5608424.18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3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4民初323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维持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4民初32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变更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4民初32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福建金宇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邱奕魁支付工程款5608424.18元及利息（利息以6258424.18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4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2020年1月22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以5608424.18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3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 四、驳回邱奕魁的原审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61957.91元，由福建金宇工程有限公司、福州市殡仪馆共同负担，其中福州市殡仪馆以20115.8元为限；一审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的负担，除福州市殡仪馆对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以16847.06元为限，对一审财产保全费的负担以1357.57元为限外，其他按一审判决的决定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雷晓琴 审 判 员 田始凤 审 判 员 薛闳引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陈金垚 书 记 员 郭 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