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6民初3029号原告：吴云，女，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伟，北京京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国家电网公司北京电力医院，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法定代表人：张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彤彤，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磊，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世纪坛医院，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徐建立，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童云洪，北京市华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俊楠，北京市华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吴云与被告国家电网公司北京电力医院（以下简称电力医院）、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世纪坛医院（以下简称世纪坛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伟，被告电力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彤彤、刘磊，被告世纪坛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童云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电力医院赔偿原告误工费236000元、护理费21000元、交通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元；2.判令被告世纪坛医院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月18日原告在被告电力医院专家门诊检查：超声显示原告怀孕，经医生诊断原告患有炎症处方医用洗液让原告冲洗。2017年1月19日原告再次来院就诊，因2017年1月18日阴超结果显示胎儿没有胎心胎囊较大，需进行刮宫流产、胎停育；然而当天被告在没有常规检查和进一步检查确认的诊断瑕疵的情况下疏忽大意未尽到应有的谨慎义务就让原告于2017年1月20日早进行门诊刮宫手术，手术过程中发生意外大出血，经抢救后才确认是瘢痕妊娠。这是被告在术前没有进行医学应当进行的术前常规检查和进一步探查导致的医疗过错结果。2017年1月25日原告出院，没有任何医生告知详细病情，剥夺了原告对诊治过程中的“知情权”，导致原告对医疗终结后是否进一步医学治疗还是一般性的调养修养做出错误判断而在2017年1月27日15时原告再次猝发大出血，由急救车送到被告进行治疗，于当日19时治疗完毕推回病房，凌晨十二时，原告因宫腔内水囊打的水超量被宫缩压力挤破再次大出血。由于被告在诊治过程中的疏忽大意没有严格按照医疗诊治流程尽到谨慎义务导致原告五天时间三次大出血三次刮宫。2017年2月7日B超检查：原告血流信号强、流速快，冲出一个血球需栓塞手术。原告鉴于被告在诊疗过程中的疏忽大意和没有尽到应有的谨慎义务提出要转至北京妇产医院进行治疗，但被告对原告的要求置之不理而联系安排转到世纪坛医院进行栓塞手术，原告无奈只能听从被告的安排，但被告的联系安排却没有尽到合理义务，向世纪坛医院栓塞手术的赵主任隐瞒病情，嘱咐做临时栓塞后马上加急办理出院手续回电力医院清理宫腔。世纪坛医院在没有进行进一步检查的情况下进行了临时栓塞手术。手术结束后被告却要求原告马上回到电力医院进行开腹修补手术。经原告咨询多位权威专家得知在刚进行完子宫动脉栓塞手术后，子宫和膀胱处于水肿状态，在这种情况下进行开腹修补手术存在可逆转生理性体征的高危。在专家的建议下原告没有进行立刻回到被告开腹修补手术。但就因为这个临时栓塞，让原告在术后五天后的中午又第四次大出血，被999急救送到北京妇产医院救治。经专家诊断子宫内有鹌鹑蛋大的伤口。由于被告在相关诊治过程中存在过错，原告每次大出血均因被告未尽到谨慎义务未作合理处置，导致反复给原告造成重大的身心伤害，原告经过多次创伤已无法再次受孕，因子宫受损严重，曾伴有4次大量出血，子宫内有鹌鹑蛋大小的伤口，一旦怀孕，子宫壁组织受到日益加剧的扩张和压迫，很难保证不出现新的严重问题，所以从安全起见有经验的妇产主治医师决断，怀孕会导致子宫破裂，即便是手术把子宫修补完好，但再次怀孕还是有破裂的可能，会危及生命。被告在诊疗过程中的程序和实体方面均存在重大瑕疵：1.在程序上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和医疗规则的规定，被告存在剥夺和限制了原告的医疗和诊断、手术、护理、用药和处置的“知情权”；2．在对原告的诊疗前置程序“术前会议中”，被剥夺了可能存在医疗风险的“知情权”；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应当向患者说明病情和医疗措施。需要实施手术、特殊检查、特殊治疗的，医务人员应当及时向患者说明医疗风险、替代医疗方案等情况，并取得其书面同意；不宜向患者说明的，应当向患者的近亲属说明，并取得其书面同意。医务人员未尽到前款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在本案中未履行该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五条的向吴云及其近亲属提醒及“书面同意”义务；4．被告在未经吴云同意的情况下擅自“推荐第三方医院”，存在未穷尽被告医疗诊治手段而转嫁“医疗风险”和未尊重第三方医院独立的诊断处置权问题；在医患纠纷发生以后到医院调取初步和修正诊断、住院志中，院方有义务提供全面的诊疗过程中的应当知悉的主观和客观证据，然而获得的资讯存在片面和瑕疵；原告在实体方面受到的身体和精神伤害与医院在诊治过程中存在疏忽大意和没有尽到应有的谨慎义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因被告在对原告进行诊治的过程中存在严重过错并伪造原告签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等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望人民法院依法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电力医院辩称：电力医院及医务人员尽到合理诊疗义务，诊疗行为不存在过错，诊疗中向患者告知注意事项，已尽到告知义务。目前没有证据证明电力医院诊疗行为存在过错，综上，电力医院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世纪坛医院辩称：原告的诉称与事实不符，本案的基本事实如下：患者吴云，女，1980年12月30日生，时年36岁。2017年2月7日患者因“剖宫产术2年，人工流产术后20天伴出血”来世纪坛医院介入治疗科就诊。自诉20天前发现怀孕到电力医院就诊，给予人工流产手术治疗，术中大出血并失血性休克，予以输血、扩容、止血及对症处理，经治疗患者病情稳定，12天前再次出血并就诊电力医院，考虑再次刮宫可能导致子宫破裂大出血，建议先行介入栓塞治疗，后再行刮宫。因此患者入世纪坛医院介入治疗科住院治疗，根据病情初步诊断为子宫出血、剖宫产瘢痕妊娠等，世纪坛医院积极给予各种对症支持治疗，完善相关检查未见异常，根据病情考虑具有行髂内动脉及其分支子宫动脉栓塞的指征，对此世纪坛医院积极向患方告知相关包括失血性休克、治疗不能达到预期效果或无效等风险并征得患方签字同意后，2017年2月8日予以行DSA下髂总动脉、髂内动脉造影+DSA下髂内动脉化疗、栓塞术，操作按常规进行，过程顺利。术后积极予以补液、抗炎、止吐等对症支持治疗，并密切观察患者病情变化，经治疗患者病情稳定，阴道未再出血，无不适，2017年2月10日患者出院，出院时嘱继续妇科进一步治疗，定期复查、不适随诊。后患者再未来世纪坛医院就诊。世纪坛医院认为，本案子宫动脉栓塞术仅是临时栓塞止血，该医疗措施是为后续妇产科清宫提供机会，临时栓塞剂吸收后将再通，故从根本上彻底止血还需治疗原发的妇产科疾病。对此，世纪坛医院的诊疗行为符合医学诊疗常规，根据患者病情行子宫动脉栓塞术，过程顺利，栓塞成功，也为患者治疗原发妇产科疾病提供了时间和机会，达到了治疗的目的，医疗行为不存在过错。同时，患者本身为瘢痕妊娠，外院刮宫中出现出血，故患者诉称的所谓瘢痕子宫完全是其自身原有的疾病，其诉称的所谓“因此无法再次受孕”不仅没有证据证明且也与世纪坛医院无关。因此，原告诉称的损害结果完全是其自身原发瘢痕子宫破裂出血疾病及其未及时到妇产科就诊治疗原发病等自身原因的自然转归，与世纪坛医院的诊疗行为没有因果关系。因此，本案世纪坛医院不构成侵权，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同时，本案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实施之后，相关举证责任在于原告，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月18日，吴云在电力医院进行超声检查，B超可见胎囊胎芽，未见胎心及卵黄囊。2017年1月20日，吴云因“稽留流产”入住电力医院计划生育科。当日，电力医院为吴云行“负压吸引术”进行流产，术中吴云出血量大，电力医院行床旁B超，见妊娠囊位于子宫下段瘢痕处，电力医院取出胎囊组织和刮宫后，吴云仍出血汹涌，后电力医院将吴云转入手术室继续抢救，为吴云行“宫腔水囊压迫置管术”。2017年1月25日，吴云出院，出院诊断为瘢痕妊娠、失血性休克、稽留流产、失血性贫血（轻度）、瘢痕子宫（剖宫产史）。2017年1月27日，吴云因“人流术后1周，阴道出血1小时”再次入住电力医院妇科，当日，电力医院为吴云行空腔内水囊压迫止血手术治疗。2017年2月7日，电力医院为吴云行超声检查，超声诊断为“瘢痕妊娠术后、子宫前壁下段瘢痕处动静脉瘘形成可能”，吴云于当日从电力医院出院，并转至世纪坛医院治疗，出院诊断为瘢痕妊娠（子宫前壁下段瘢痕处动静脉瘘形成）、轻度贫血。2017年2月7日，吴云因“剖宫产术2年，人工流产术后20天伴出血”入住世纪坛医院介入治疗科。2017年2月8日，世纪坛医院为吴云行“DSA下髂总动脉、髂内动脉造影+DSA下髂内动脉化疗、栓塞术”。2017年2月10日，吴云出院，出院诊断为子宫出血、剖宫产瘢痕妊娠。2017年2月15日，吴云因阴道出血到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妇产医院（以下简称北京妇产医院）急诊治疗，门诊给予止血对症处理后，以“子宫动静脉瘘”收入院。2017年2月17日，北京妇产医院为吴云行子宫动脉栓塞术。2017年2月28日，吴云出院，出院诊断为：1、异常子宫出血原因待查；子宫动静脉瘘？2、子宫动脉栓塞术后；3、稽留流产清宫术后；4、轻度贫血；5、剖宫产术史。案件审理过程中，吴云申请对电力医院四页告知书中“吴云”的字迹与其本人送检字迹样本是否同一进行笔迹鉴定。经本院委托，中天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3月25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北京电力医院检查、治疗同意书》及《北京电力医院患者授权委托书》中“吴云”签名与样本签名均不是同一人所写。检材《（一）常规医疗同意书》及《北京电力医院住院患者知情告知书》中的“吴云”签名与样本无法做出结论。鉴定费7800元，由吴云支付。电力医院对上述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并申请对《北京电力医院检查、治疗同意书》及《北京电力医院患者授权委托书》中“吴云”签名与吴云丈夫何某签名的同一性进行笔迹鉴定。经高院摇号和双方协商确定鉴定机构，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因“‘吴云’签名字数较少，笔画简单，笔迹特征数量较少，且与样本何某书写的‘吴云’签名既有符合又存在差异，无法得出明确性鉴定意见”而退案；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因“‘吴云’字迹书写的特征不稳定，无法总结特征规律，不具备检验条件”而不予受理。庭审中，电力医院提交证人王某于2018年7月9日出具的书面证言，主要内容为：王某于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6月1日在电力医院妇产科工作，主要负责接生和妇科手术的准备工作，2017年1月27日，有个出血多的妇科病人需要紧急送产房妇科手术间做处理，王某拿治疗单让其签字，病人是躺着签字的。吴云对该书面证言不予认可。电力医院辩称《北京电力医院检查、治疗同意书》及《北京电力医院患者授权委托书》中均有吴云之夫何某的签字，应认定电力医院已对吴云的家属说明相关事项，已尽告知义务。经询，何某认可上述两份知情同意书中其签名是本人所签，但否认吴云的签名是其代签。经查，《北京电力医院检查、治疗同意书》的主要内容为甲氨蝶呤肌肉注射的治疗风险告知，风险包括：1.药物过敏；2.骨髓抑制；3.消化道黏膜损害：口腔溃疡、腹泻；4.肝肾损害；签字处要求征询家属意见和家属签字；签字日期为2017年1月29日。《北京电力医院患者授权委托书》的主要内容为患者委托一位全权代理人，代为签署有关检查治疗方面的同意书；签字日期为2017年1月20日。上述两份知情同意书中均有吴云之夫何某的签字。经询，各方均不申请对电力医院、世纪坛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诊疗行为与吴云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本院认为，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应当向患者说明病情和医疗措施。需要实施手术、特殊检查、特殊治疗的，医务人员应当及时向患者说明医疗风险、替代医疗方案等情况，并取得其书面同意；不宜向患者说明的，应当向患者的近亲属说明，并取得其书面同意。医务人员未尽到前款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医务人员违反前款规定义务，但未造成患者人身损害，患者请求医疗机构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不予支持。本案中，吴云在电力医院行流产手术，术中出现大出血，经电力医院抢救后转至世纪坛医院行栓塞术，出院后因出现子宫动静脉瘘再次到北京妇产医院进行治疗。吴云主张电力医院和世纪坛医院存在过错，导致其子宫创伤，无法生育，应举证证明电力医院和世纪坛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何种过错，医院的诊疗过错与其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根据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报告，《北京电力医院检查、治疗同意书》及《北京电力医院患者授权委托书》中“吴云”签名与样本签名均不是同一人所写，虽电力医院辩称该签名为吴云之夫何某代签，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电力医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不能排除电力医院伪造签字的可能。吴云主张电力医院伪造病历，应推定电力医院存在完全过错，并承担全部责任。但因患者在住院期间形成的病历材料繁多，并非所有病历材料均对医院的过错认定产生实质性影响，故对于存在伪造情形的病历，亦应审查该病历的具体内容，以确定是否影响对医院过错的认定。若该病历确实影响过错认定，方可适用严格责任原则推定医院承担全部责任，否则仍应按过错责任原则确定医院应承担的相应责任。具体到本案中，首先，该两份知情同意书中，《北京电力医院检查、治疗同意书》是吴云术后（2017年1月29日）注射甲氨蝶呤的治疗风险告知，吴云并未主张其出现了该告知书中的相关损害，而《北京电力医院患者授权委托书》的内容并非对具体病情和医疗措施的说明，该两份知情同意书的内容与吴云主张的损害后果并非直接相关；其次，该两份知情同意书中均有吴云之夫何某的签字，应认定电力医院已将相关事项告知家属，已履行一定告知义务，不存在隐瞒治疗手段和病情的故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规定，医疗机构提交患者或者患者近亲属书面同意证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医疗机构尽到说明义务。因此，依据该两份知情同意书，可认定电力医院对其诊疗行为已尽说明义务，该两份知情同意书并不影响对电力医院过错的认定，不应直接推定电力医院承担完全责任。关于电力医院和世纪坛医院是否存在其他诊疗过错，以及是否导致了吴云的身体损害属医疗专业问题，需经专业论证。因吴云未提供专业论证依据，且不申请进行医疗过错鉴定，依据现有证据，无法确定电力医院和世纪坛医院的过错责任。综上，对于吴云要求电力医院、世纪坛医院赔偿其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本院难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吴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400元，由吴云负担（已交纳）。鉴定费7800元，由国家电网公司北京电力医院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吴云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 薇人民陪审员  杨巧莲人民陪审员  刘双会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 助理  王培松书 记 员  刘姝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