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92民初4007号原告：陈睿泽，男，1999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沙县。被告：广州库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棠下荷光三横路****。法定代表人：刘胜。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蓉，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睿泽与被告广州库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库洛公司）网络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陈睿泽、被告库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蓉、王宇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睿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库洛公司退回原告充值款480元，并赔偿3倍价款损失1440元；2.判令被告库洛公司不得以本案为由封禁陈睿泽的游戏账号。事实和理由：原告是手机网络游戏《战双帕弥什》用户，2019年12月5日至12月14日在《战双帕弥什》中多次充值，用于兑换虚拟货币虹卡购买游戏抽奖服务，抽取“S级构造体”。被告于游戏内公示“降临限定”卡池S级构造体掉落概率为1.9%，后于微博公告“‘降临限定’卡池S级构造体产出综合概率1.9%=基础概率0.5%+60回保底浮动概率。其中，每次单抽产出概率0.5%；相对于单抽，60回稳定保底抽出S的可能性更大。”原告认为，被告首次公示“降临限定”卡池S级构造体掉落概率时未明确告知游戏玩家该1.9%的概率实为“基础概率0.5%+60回保底浮动概率”，令游戏玩家误认为该卡池S级构造体掉落的基础概率系1.9%进而充值消费，构成对原告的欺诈。原告于游戏内共充值款项480元，故被告应当退还充值款并三倍赔偿原告价款损失，前述款项合计1920元。此外，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后，被告工作人员在与原告就案涉退款事宜协商过程中表示，如被告退还原告充值款，将注销原告使用的案涉游戏账号。因原告除案涉480元外，还于游戏内充值196元，被告封禁原告游戏账号将损害原告合法权益。被告库洛公司辩称：（一）原告并未证明被告对其实施欺诈行为。原告在游戏期间清楚被告的游戏掉落概率，没有陷入错误，没有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其意思表示与实施的法律行为相一致。（二）原告实际抽取S级构造体的概率与被告游戏内公示的掉率一致。原告在“基准角色池”中抽取“S级构造体”的概率为2.44%，在“脉冲降临池”中，60抽内有1个“S级构造体”掉落。（三）被告未修改抽卡规则，被告提供游戏服务符合公示内容。被告2019年12月14日公告“1.2019年12月17日至2020年1月5日期间，更新‘降临限定’卡池的‘S级构造体’，抽卡概率1.9%=基础概率0.5%+保底概率；2.推出了新的抽卡活动即‘命运降临’卡池。”该公告中，被告仅对抽卡概率进行了说明，并未修改抽卡概率。（四）原告提起本案诉讼的权利基础已经消灭。原告主张被告欺诈，但仍持续、主动地进行抽卡、充值等游戏行为，系以其行为表示继续履行案涉网络服务合同。（五）被告已通过电子邮件向原告发放黑卡、基准角色研发券、活动角色研发券等“补偿”，原告主动领取并在游戏内“使用”完毕。（六）被告并未封禁原告游戏账户，原告第二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据此，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案件事实，本院查明如下：被告库洛公司成立于2017年3月2日，经营范围含计算机技术开发、游戏软件设计制作等。《战双帕弥什》系被告运营的手机网络游戏。原告是《战双帕弥什》游戏玩家，并实名注册有游戏账号（角色名“白夜月汐”）。用户注册游戏账号时需阅读并同意《库洛游戏用户协议》，协议第3.1条约定用户有权：“获取游戏增值服务：在游戏中购买、使用游戏道具、购买游戏装备、充值游戏代币，使用游戏交易系统等。”第5.3条约定：“您知道、理解并同意，具体增值服务的资费标准和收费方式由库洛游戏决定并发布。资费标准和收费方式可能由库洛游戏在游戏网站、游戏公告、游戏商城或其他游戏模块中予以公布并明确提示，您应在选择接受增值服务及充值消费前仔细查阅并充分理解。”第5.4条约定：“您知道、理解并同意，库洛游戏有权根据不同服务的特点及各项增值服务的用途及效果设定不同的收费标准和收费方式，并有权随时根据游戏运营活动需求或其他需求进行调整和变更。调整或变更后的的资费标准和收费方式将通过5.3条所述之位置予以公布并明确提示。资费标准或收费方式发生变化的，如您选择继续获取、接受库洛游戏服务或继续充值、消费的，即表示您接受调整后的资费标准和收费方式。如您拒绝接受调整后的资费标准和收费方式，请您立即停止对该项增值服务进行充值或消费。”游戏含多个“角色研发卡池”，玩家可于卡池中抽取“构造体”加入“队伍”，池内还有“角色碎片”“装备”“突破材料”“经验材料”等供抽取，各类构造体、碎片和装备的掉落概率累计为100%，即每抽均有物品掉落。“研发”（即抽卡）需充值兑换“虹卡”，“虹卡”再行兑换“黑卡”，“黑卡”兑换“研发券”用于“研发”。人民币、黑卡和研发券的兑换比例为1：10：10；每250张研发券可抽取1次“构造体”。游戏内“构造体”根据掉落概率设置了不同级别，其中“S”级的“构造体”掉落概率最低。游戏内公示了“构造体”的“掉落详情”，具体为S级构造体：1.90%；B、A级构造体：13.95%。“基础规则”页面显示有“每研发60次，必有S级以上构造体加入队伍”“每研发10次，必有A级以上构造体加入队伍”等内容。原告陈述其对该公示掉率的理解为“S级构造体”每一次掉落的基础概率为1.90%，保底掉落概率不在1.90%概率范围内，如果60次没有掉落，则赠送1个“S级构造体”。被告陈述各类构造体、碎片和装备的掉落属于概率性事件，为了避免部分玩家多次抽到“S级构造体”，部分玩家多次抽取不到而造成的不平衡，所以设置保底掉落；保底掉落概率包含在1.90%内。2019年12月19日，游戏内“掉落详情”栏目的“概率一览”变更为：“S级构造体”（含保底）为1.90%，“S级构造体”（基础掉落）为0.50%。同日，库洛公司在游戏内发布《关于概率描述问题公告》，称“12月14日，我们发布了《【丽芙·仰光】限时概率UP活动与‘命运降临’新卡池规则》公告，我们向大家具体说明了角色研发卡池中‘S级构造体概率’的结构组成……大家对游戏内概率文字描述‘S级构造体概率1.9%’与新公告内的‘单抽0.5%+60次保底=综合概率1.9%’的差别提出质疑，批评原‘S级构造体概率1.9%’的描述容易造成理解上的歧义。给各位指挥官带来极大的困扰，是我们的失职……我们将就自己的过失，向指挥官进行补偿。具体补偿方案如下：2019年12月5日8：00（公测开服起）至2019年12月17日10：00（新卡池上架前），全服所有指挥官，在此时间段内已消耗的‘基准角色研发券’和‘活动角色研发券’，按照如下规则进行40%比例的邮件返还：1、时间段内，玩家使用‘黑卡’购买并使用的‘基准角色研发券’和‘活动角色研发券’，经过求和计算后的总数，返还40%此数量的‘黑卡’……。”2019年12月30日，被告将“补偿”邮件发送至原告邮箱，“补偿”内容有非付费黑卡10524、基准角色研发券7676、活动角色研发券2000。原告领取前述“补偿”后于游戏内使用了“补偿”的卡券。2019年12月5日至12月14日，原告在游戏内先后充值7次，共计480元。原告主张该480元全部用于“研发构造体”。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后，于2020年1月1日在游戏内充值68元。被告提交了原告2019年12月5日至2020年1月12日在案涉游戏抽取“S级构造体”的抽奖记录，显示原告在“基准角色池”共抽取123次，分别于第2-11次的十连抽、第57次、第112-121次的十连抽获得“S级构造体”；在“脉冲降临池”的第60抽获得1个“七实·‘脉冲’”的“S级构造体”；在“S露西亚主题池”第60抽获得1个“露西亚·深红之渊”的“S级构造体”。庭审时，原告陈述案涉游戏账户能够正常登录使用。以上事实，有游戏页面截图、微博截图、充值页面截图、抽卡记录、充值记录、用户协议、工商登记信息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系网络服务合同纠纷。根据原告起诉依据的事实、理由及被告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提供案涉网络游戏服务是否存在欺诈。案涉网络游戏《战双帕弥什》由被告开发、运营，原告系案涉游戏玩家，并注册有游戏账号，双方成立网络服务合同关系。原告主张被告2019年12月14日前在游戏内公示的“S级构造体”掉落概率描述构成欺诈，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理由如下：第一，案涉《库洛游戏用户协议》第5.3条约定，增值服务的资费标准和收费方式由被告决定并发布。玩家充值购买游戏内卡券并用于抽取卡池内物品（含构造体），属于被告提供的增值服务范畴。被告就相关游戏物品（含构造体）的抽取概率进行设置，系基于该服务内容的需要，该行为本身不具有违法性。第二，按照行政主管部门相关通知要求，网络游戏运营企业应当及时在该游戏的官方网站或者随机抽取页面公示可能抽取或者合成的所有虚拟道具和增值服务的名称、性能、内容、数量及抽取或者合成概率。公示的随机抽取相关信息应当真实有效。具体到本案，原告于2019年12月14日前，在“基准角色池”中抽卡85次，先后于第2-11次的十连抽、第57次获得“S级构造体”；在“脉冲降临池”的第60抽获得1个“七实·‘脉冲’”的“S级构造体”。由此可见，“S级构造体”的掉落概率符合游戏公示有关“S级构造体1.90%”以及“每研发60次，必有S级以上构造体加入队伍”的描述，未有证据显示该概率描述为虚假。第三，关于原告主张“S级构造体概率1.9%”与新公告内“单抽0.5%+60次保底=综合概率1.9%”表述差异的问题。首先，被告作为案涉游戏的运营方，依约享有设置游戏物品掉落概率的合同权利，同时亦应向玩家进行充分说明，避免玩家因对概率产生错误理解进而影响其游戏体验。但是，玩家基于自身游戏经验对游戏规则的理解，并不是认定欺诈的唯一标准。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的规定，民法上的欺诈是指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行为。尽管被告在首次公示掉率时未强调“1.9%”系“综合概率（即单抽0.5%+60次保底）”，但被告在“基础规则”页面已明确“每研发60次，必有S级以上构造体加入队伍”，被告解释此为“60次保底”，存在一定的合理性，原告亦知晓该基础规则，只是理解存在偏差，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被告存在故意告知原告虚假情况或故意隐瞒真实情况的情形。虽然并非每次抽卡掉落的物品均为原告所期待获得的物品，但事实上，原告每次抽卡均有游戏物品掉落，不宜仅以其中“S级构造体”的掉落概率作为评价被告提供“角色研发”抽卡服务是否存在欺诈的依据。此外，从原告的游戏行为来看，原告知晓“1.9%”系综合概率后，接受并使用了被告发放的“补偿”卡券，用于“基准角色池”抽卡，且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后持续接受被告提供的网络游戏服务。因此，无法得出原告2019年12月5日至12月14日期间，如知晓该1.9%是综合概率便不会充值抽卡的结论，难以认定原告于前述期间的充值行为系基于错误认识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结合上述理由，原告主张被告提供案涉网络游戏服务存在欺诈，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原告要求被告退还充值款及三倍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驳回。至于原告请求判令被告不得封禁其游戏账号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告与被告成立的网络服务合同，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受法律保护。本案系合同纠纷，原告主张被告在协商过程中意图封禁其游戏账号，但该“意图”并非具体的合同履行行为，庭审时原告亦陈述案涉游戏账户能够正常使用，故原告该请求事项，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如被告实施了封禁原告游戏账户的行为，且原告认为对其合法权益构成侵害，可基于新的事实另寻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原告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睿泽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陈睿泽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袁 玥人民陪审员  郭淑欣人民陪审员  戴润娇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麦应华书记员李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