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12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重庆碧显葆信息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兴龙大道****20-1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8MA5UPKUK99。法定代表人：侯云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喻小娟，重庆石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重庆楚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人民西路**附**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8305084305R。法定代表人：郭小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学，公司员工。上诉人重庆碧显葆信息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显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楚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楚汉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8民初9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碧显葆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渝0118民初952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五项判决内容，维持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渝0118民初9520号民事判决书第三、四项判决内容；二、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并判决被上诉人支付因无正当理由向上诉人略偿因无正当理由延误工期对上诉人造成的损失30000元；三、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工程款19300元是错误的。1.一审中，上诉人举示了大量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装修工程中存在减项，减项部分上诉人举示了包括现场照片、工程预算表、聊天记录等予以佐证，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存在减项，且减项金额为2万余元。一审法院在上诉人举示了大量证据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未对减项举示证据，明显是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仅以被上诉人自认的减项为4700元，就认定本案涉诉工程减项4700元，该自认对被上诉人有利，对上诉人不不利，一审法院的认定明显对上诉人不公平，是错误的。3.在一审中，对减项内容及金额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达成一致意见，被上诉人在中明确表示如需要可以提出对工程量的鉴定。但一审法院未组织对工程量的减少做鉴定，就做出了对上诉人不公平的认定，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从2018年1月1日起支付被上诉人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是错误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本案涉诉工程一直未做结算，由于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该工程未能在合同约定的工期内完工，且被上诉人一直不予上诉人对工程进行结算，由于上方未作结算，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应当支付的金额是多少均未确定。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从2018年1月1日起支付被上诉人逾期利息是错误的，即使上诉人应当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也应当是从被上诉人起诉之日计算。（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以年利率24%的标准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是错误的。被上诉人约定的逾期付款利息过高，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予以调整。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在一审中，对减项内容及金额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达成一致意见，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明确表示如需要可以提出对工程量的鉴定。但一审法院未组织对工程量的减少做鉴定，程序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上诉人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补充意见如下：即使一审法院按照被上诉人自认的明确的五项减项，加起来也不止4700元。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明确主张的违约金天数为100天，但是一审法院判决的违约金计算了600多天明显错误。被上诉人楚汉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根据原被告双方提供证据认定事实证据充分，适应法律准确，（2019）渝0118民初9520号民事判决书合理合法。二、一审法院对答辩人增加工程未作认定，是因为我方未及时补充有效证据，如二审需要，请二审法院保留我方继续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我方提出增加项目据实存在的权利。三、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理由如下：一审法院根据我方据实提供的增、减项清单，与上诉人举示证据以及庭审中双方的陈述综合分析、调查，得出减少项目为4700元，事实清楚，有理有据；2、在一审中，一审法院对答辩人提出的增加工程量11972元未作认定，理由是我方提供的原始合同预算书最后一页手写了增项内容，即认定为合同内应有项目，与事实不符，但因我方未及时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与一审法院无关，如二审需要，我方保留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增加项存在的权利。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承认剩余工程款为19300元，上诉人自己提供证据证明其从2018年1月1日起正式入住涉案房屋办公，在此之前，被上诉人多次与上诉人协商办理结算事宜且多次上门讨要尾款均被拒，法院据实，没有采纳上诉人要求的违约金计算方式与起算时间，遂认定从上诉人自认时间起算至付清尾款为止，合情合理、合法。4、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上诉人支付利息，已经是远低于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已经对上诉人拒不办理结算逾期付款行为作出人性化考虑，合理合法合规。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据以认定事实证据充分，适应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利。补充意见如下：第一，关于减项4700元，我们是根据工程预算表确定的4700元。减少项的4700元在一审时双方都是认可的。增加项现在有新证据，请求法院加上去。第二，关于违约金的计算，之前是按照千分之五每天计算，酌情主张了100天，后来法院觉得金额太高，就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一审法院判定从2018年1月起计算违约金，是因为最迟到2018年1月起对方就开始使用案涉工程，这个时候对方就应该支付工程款。楚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碧显葆公司支付楚汉公司装修工程款尾款24000元；2、要求碧显葆公司支付楚汉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12000元（以24000元为本金按照千分之五每日计算100天）。碧显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要求楚汉公司支付碧显葆公司从2017年9月2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延误工期的违约金12000元（以12000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千分之一计算100天）；2、要求楚汉公司支付碧显葆公司因延误工期对反诉人碧显葆公司造成的损失3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0日，碧显葆公司（甲方）与楚汉公司（乙方）签订《装修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永川大童保险销售服务公司办公室，工程承包价工程预算书内项目税后包干价初定为120000元，设计到设计变更和签证双方先商定价格，签单认定再施工。未计价部分（即预算表中未列项目）按实收方计算，签订相应增加协议，由甲方或甲方委派现场代表人签字认可，与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结算单价按预算单价统一结算，工程量按实收方。合同内容包含附件预算单。开工日期：2017年8月20日，竣工日期：2017年9月20日。所有非乙方原因造成的工期延误，如施工现场停水停电等，甲方应予以书面认定且工期相应顺延，并负责赔偿乙方的相关损失。付款方式：签订合同当天支付50%即60000元；开工后10-15天支付30%即36000元；完工验收支付20%即24000元。结算时工程量按乙方实际施工项目照实收方。原合同有的项目或类似项目按原合同单价结算，原合同没有的项目，甲、乙双方共同协商确定变更价款。工程完工后由乙方以书面或电子邮件形式申请工程验收，甲方应在乙方提交验收申请7日内组织验收，否则视为甲方认可工程验收合格。甲方不按时付款的，每天按应付款的千分之五计算。由于乙方的原因导致延误工期的，每延误一天按合同总价的千分之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双方还签订了工程预算表，该表最后一页有五个手写项目。合同签订后，楚汉公司进行了施工。2019年10月12日，涉案装修工程的房屋所在地物业服务中心出具入住证明，载明碧显葆公司于2018年1月入住装修房屋。同日，碧显葆公司在慕恩婚礼处复印一张收据，载明2017年8月30日收到碧显葆公司支付的开业庆典定金（2017年10月1日）5000元，并注明日期不可更改，退单定金不退。庭审中，楚汉公司陈述包含碧显葆公司代为向水电工吕强支付的收尾款5700元在内，碧显葆公司已付工程款为96000元。碧显葆公司亦陈述已付工程款为96000元。楚汉公司陈述预算单中的五个手写项目是施工过程中增加的项目并非包含在120000元内，共增加的费用为11972元，还存在另外5个减少项共计4700元。碧显葆公司认为5个手写项目是经双方共同协商共同确认的变更项目，包含在120000元以内的，所以写明在了预算表中，同时，认可五个减少项目，且还有其他减少项目。楚汉公司还陈述其要求的逾期付款违约金12000元是酌情主张的100天，因为碧显葆公司从2017年12月31日起至今一直未付款，一直处于违约状态，长达两年之久，如果一直计算违约金，金额过高，故仅按照24000元的每日千分之五计算100天，将违约金数额主张为12000元。碧显葆公司庭审中还举示了一份微信群聊天记录，其中显示碧显葆公司将于2017年10月11日开始锁门；碧显葆公司工作人员于2017年10月13日要求楚汉公司提到验收结算事宜；2017年11月15日，双方商谈于当时下午四点验收，直至2017年11月26日，双方还未对完全验收结算。碧显葆公司陈述其要求楚汉公司承担30000元的工期损失包含5000元的开业典礼定金，2019年1月前的租赁办公室的租金16000元、物管费1120元以及未能开展大童保险项目的间接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楚汉公司为碧显葆公司进行了装修，碧显葆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及时支付全部的工程款，同时楚汉公司也应当按照工期约定进行施工，否则均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碧显葆公司辩称预算单中手写五项内容属包干价120000元范围内，而楚汉公司陈述预算单中手写五项内容为合同签订后施工过程中的增加项目，未包含在包干价120000元内，但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明确载明该清单包含在合同内容范围内为合同附件之一，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清单手写五项内容含在包干价范围内。关于工程的减项部分，碧显葆公司认为除楚汉公司自认的4700元外，还存在其他内容，但其未举示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工程减项为4700元，扣除该减项及已付工程款96000元，碧显葆公司还应支付楚汉公司工程款19300元。结合碧显葆公司提供的聊天记录及物业公司提供的入住证明以及双方庭审陈述，可以认定碧显葆公司于2018年1月1日已经接收使用涉案工程，双方提供的证据均无法显示具体竣工时间，一审法院推定装修竣工时间为2017年12月31日。综上，碧显葆公司至少应从2018年1月1日起支付剩余工程款，逾期未付应当支付违约金，但被告提出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一审法院酌情主张8685元（以193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主张从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11月15日止）。楚汉公司亦应当支付碧显葆公司从2017年9月2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延误工期的违约金12000元。关于碧显葆公司要求的其他损失费用，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重庆碧显葆信息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原告重庆楚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剩余工程款19300元；二、由被告重庆碧显葆信息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原告重庆楚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8685元；三、由反诉被告重庆楚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反诉原告重庆碧显葆信息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延误工期违约金12000元；四、驳回原告重庆楚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反诉原告重庆碧显葆信息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50元，由被告重庆碧显葆信息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80元，由反诉被告重庆楚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碧显葆公司为证明工程减项金额为2万余元，向本院提交了《工程减量清单》、《造成损失清单》，被上诉人楚汉公司对该两份清单不予认可。经合议庭评议后认为，两份清单系事后单方制作，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依法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楚汉公司为证明预算单中手写的五项内容是施工过程中增加的项目并非包含在120000元内，向本院提交《楚汉装饰工程预算表》原件一份，该预算表并无手写增项部分。上诉人碧显葆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工程预算表当初是上诉人签字后，被上诉人将预算表拿回公司盖章后未将原件交付给上诉人，而是向上诉人提供了一审中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工程预算表复印件，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工程预算表复印件中第四页上的到五项增项包含在合同价格12万之中，若未包含，则在该工程预算表中增项后应对每一项增项的内容由双方签字确认。因此，从侧面可以证实被上诉人所谓的增项是包含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价格12万之中。经合议庭评议后认为，楚汉公司所提交的预算表系原件，能够印证楚汉公司陈述的原审预算表中手写五项内容为事后增加项目，因此本院认为手写五项内容为事后增加项目，但楚汉公司对增量并未提起上诉。综上，碧显葆公司二审中提交的两份清单系事后单方制作，并结合楚汉公司提交的预算表原件，本院认为碧显葆公司主张工程减项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碧显葆公司与楚汉公司签订的《装修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约定工程预算书内项目税后包干价初定为120000元，结算单价按预算单价统一结算。碧显葆公司上诉认为工程减项金额为2万余元，但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减项部分经双方协商一致，另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涉案合同还存在五项增项，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楚汉公司的自认认定减项金额为4700元，在扣除已付工程款后认定碧显葆公司还应支付楚汉公司工程款19300元，本院认为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碧显葆公司上诉认为逾期付款利息应从起诉之日起算，本院认为，碧显葆公司已经于2018年1月1日使用涉案工程，因此碧显葆公司逾期未支付工程款，应当于2018年1月1日起支付违约金。因碧显葆公司提出约定违约金标准过高，一审法院酌情主张8685元，本院认为一审法院酌定恰当，应予维持。碧显葆公司上诉认为一审法院未组织对工程量减少进行鉴定，程序违法。本院认为，一审中碧显葆公司并未申请鉴定，因此其提出一审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碧显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249元，由上诉人重庆碧显葆信息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杰审 判 员  钱昳心审 判 员  肖 飞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法官助理  刘琳妍书 记 员  高广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