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16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明星，男，1968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红，安徽昊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安徽昊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广厦建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合作化北路**。 法定代表人：朱奎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诗雅，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恒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安徽省长丰县双凤经济开发区/div> 法定代表人：程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亚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杜明星与上诉人安徽广厦建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厦公司）、被上诉人安徽省恒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泰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1民初4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杜明星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红，上诉人广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诗雅，被上诉人恒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亚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杜明星上诉请求：撤销（2019）皖0121民初4147号民事判决，改判广厦公司支付杜明星工程款3843065元（自2012年8月21日起按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并判决恒泰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关于部分支付工程款的数额认定错误，具体如下：1、2008年10月24日的459000元不应认定为杜明星支取的工程款。首先，广厦公司出具的收条既非杜明星出具，也非杜明星授权的代理人出具；其次，该收条上所称的钢材款与杜明星所施工程无关，收条上反映的钢材款系广厦公司，说明潘德祥收到的钢材款是广厦公司与其之间产生的，而非与杜明星之间产生的，广厦公司只是将阿奎利亚工程中的中小学教学楼工程转包给杜明星，且与杜明星约定的是包工包料（除甲供材），因此广厦公司不可能为杜明星采购或代付材料款，广厦公司所支付的钢材款完全是其自己施工活动所产生的。另外，该收条上还反映“其中有贝瑞泉商贸公司贰拾万元已收到：袁艳”，说明该钢材款不是杜明星采购或使用的钢材；最后，杜明星在施工过程中采购钢材是杜明星与第三人之间的合同关系，关于钢材的种类、价格结算方式等均需要杜明星与钢材提供者进行协商确定，广厦公司未经杜明星授权，如何能够确定并代为支付相应款项。2、2009年1月24日的450000元借款不应认定为杜明星支取的工程款，该款项不是杜明星或杜明星授权的代理人或施工人员所借，与杜明星没有任何关系。（二）关于广厦公司所付工程款中是否包含甲供材认定错误。双方对帐清单中载明：确认工程造价为13220000元、附属工程造价为1540000元，因此该项目总造价为14760000元是确定无疑的。但对于甲供材部分，在杜明星与广厦公司对帐时明确备注恒泰公司代扣款项广厦公司应配合杜明星去恒泰公司查询核实确认，说明对于甲供材的具体数额须经杜明星确认后才能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而一审中广厦公司与恒泰公司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所谓的甲供材实际数额。一审法院仅凭对帐清单中尚待确定的数字就认定杜明星已实际收到该款项，显然认定事实错误。（三）关于代付杂费436064.50元，没有事实依据，不应计入支付杜明星的工程款数额。广厦公司关于代付杂费的数额也须经杜明星的确认才能作为工程款扣除，但广厦公司至今未能提供所谓杂费产生的具体事实依据。因此，广厦公司主张的杂费项目不应认定为支付工程款的数额。 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一审法院关于举证责任的分配不当。“谁主张，谁举证”是民事诉讼的基本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工程总造价14760000元没有争议，仅对于广厦公司所列的工程款支付数额存在分歧。对于工程款支付的具体数额，应当由广厦公司进行举证。一审中，广厦公司未能对杜明星持有异议的工程款进行充分的举证，一审法院仅凭广厦公司的单方陈述，就认定杜明星已实际收到相应的工程款，显然是适用法律不当。（二）一审法院判决恒泰公司仅在案涉工程中部分项目的欠付工程款中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广厦公司承揽的是恒泰公司发包的阿奎利亚小区建设工程，广厦公司只是将其中的部分项目转包给杜明星施工，因此恒泰公司应在整个施工项目的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实际施工人工程款的责任，而不能仅限于各单项工程款范围。 三、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一审中，关于案涉工程的决算及支款扣款明细系由广厦公司掌握，杜明星明确向法庭提出要求广厦公司提供相应的决算报告，但广厦公司拒不提供。杜明星在庭审中要求法庭责令广厦公司提供决算报告的请求，应视为向法庭申请调取证据。且该决算报告是认定案涉工程款的关键证据，在双方当事人就工程款支付存在争议的情况下，人民法院更应主动审查工程决算情况。根据（2018）最高法民再28号案例确定原则，一审法院应调取而未调取该决算报告，属于程序违法。 广厦公司辩称，一、关于甲供材、代付杂费。案涉工程决算价14760000元是包含甲供材及其他代扣费用在内的，且按照建筑行业交易习惯，工程决算价是包含所有的材料款、工人工资、水电费等在内的工程整体造价，杜明星并无证据证明决算价是扣除甲供材以及代扣费用的应得款项，且从杜明星2019年1月25日签字确认的《对账清单》中可以看出，其对甲供材料款及其他代扣费用包含在决算价中、应当在支付工程款时扣除的事实是明知的。故杜明星的该项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关于广厦公司代杜明星支付给合肥超祥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祥公司）的钢材款，广厦公司提交了杜明星与超祥公司之间就阿奎利亚中小学项目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该份合同可以证明广厦公司代付款的行为是以杜明星与超祥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为依据，杜明星本人也认可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以及双方确实发生供货关系。故此，可以证明超祥公司和杜明星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广厦公司向超祥公司的付款是基于上述两者间的合同关系，也是代杜明星履行该份合同产生的付款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结合广厦公司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如银行转账凭证、超祥公司证明等，广厦公司对代付钢材款事实的举证已经完全达到民事案件的证明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若杜明星否认该事实，应当向法庭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杜明星也向法庭主张案涉钢材款是由其自己支付且与超祥公司之间进行了结算还支付了违约金，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相关规定，杜明星应当提供相关证据对其主张进行证明，否则不能达到足以反驳广厦公司的证据及主张的程度，对杜明星于己有利的陈述不应当被采纳。综上，杜明星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杜明星的上诉请求。 恒泰公司辩称，恒泰公司与广厦公司签订的中小学附属工程施工合同与阿奎利亚整个项目建设是独立的两个个体，也是经过政府备案的单独合同，恒泰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并不知道工程实际承包人是杜明星，恒泰公司仅在欠付广厦公司中小学工程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广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9）皖0121民初41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广厦公司向杜明星支付的工程款减少34万元。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后，广厦公司经对账发现在杜明星承接案涉工程期间，广厦公司还曾向材料商支付了一笔材料款累计34万元，此款系代杜明星支付的材料款，材料商也出具了收条予以确认。广厦公司对该款虽在本案一审中未提出，但基于该事实的真实存在，故该34万元应当在本案中予以扣除。 杜明星辩称，广厦公司一审并没有主张该34万元款项，不符合上诉规则；且广厦公司主张其代为支付该34万元没有事实依据，杜明星对此不予认可。 恒泰公司辩称，针对广厦公司的上诉无异议。 杜明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广厦公司立即向杜明星支付欠付的工程款3566700元，后变更为3843065元（已扣除885600元管理费），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2年8月21起按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判令恒泰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广厦公司、恒泰公司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4月25日，杜明星（乙方）与广厦公司（甲方）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约定由杜明星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阿奎利亚中小学教学楼工程的施工，甲方负责办理工程预算和竣工结算手续（第3.1条），全部工程款汇入甲方指定账户进账后一律按8%扣留税费，广厦公司与杜明星实现费用包干，按总价8%结算管理费、税金，其他费用由项目部承担（第6.1条）。 2012年8月20日，广厦公司提交的决算书载明的工程价款为“阿奎利亚中小学教学楼工程”13220000元、“阿奎利亚中小学附属工程”工程价款为1540000元，恒泰公司认可该决算价款且该款含甲供材料款。 2019年1月25日，唐丰与杜明星就案涉工程形成《对账清单》，双方确认工程总造价13220000元、附属工程1540000元、甲供材1351216.52元、维修费7500元、甲方代扣杂费436064.50元、水电费29050.86元、管理费等1254600元（管理费等见协议后确认），同时备注“恒泰代扣款项安徽广厦应配合杜明星去恒泰查询核实确认”。该《对账清单》由唐丰与杜明星之弟杜春林共同签字确认。庭审中，恒泰公司认可案涉阿奎利亚中小学教学楼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另认可现欠付广厦公司工程款169368.12元。 一审法院对于争议事实，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关于已付工程款的争议。广厦公司提交支款明细显示杜明星收到工程款合计为13201616.28元，其中2008年4月25日1376400元、2008年5月20日2400000元、2008年5月21日354000元、2008年5月30日918000元、2008年7月2日400000元、2008年7月16日1377000元、2008年8月12日300000元、2008年8月27日254500元、2008年9月3日359000元、2008年10月24日459000元、2008年11月28日642600元、2008年12月1日183600元、2009年1月23日三笔借款合计900000元、2009年1月24日450000元、2012年12月24日2574281.28元、2014年1月24日6235元、2014年5月31日60000元、2014年6月30日60000元，另2014年底支付脚手架工程款127000元。杜明星对2008年10月24日的459000元不予认可，认为该款由“潘德祥”收取并非杜明星收取；对2009年1月24日的450000元借条不予认可，认为杜明星没有收到该笔款项，也不能证明是案涉工程的材料款；对2009年8月6日（时间有误，实际为2012年12月24日）的2574281.28元不予认可，认为扣除款项不是杜明星经手，所扣款项内容不予认可，且双方实际约定管理费是6%；对支付脚手架款127000元有异议。另，广厦公司前后提供两份支款明细差距较大，2574281.28元支款对应时间前后不一致，虽然广厦公司对其原来提供的证据进行相应变更，但在其原提供的证据中有一份50万元承兑汇票的收条并注明汇票是杜明星持有的，但杜明星对该承兑毫不知情，庭审中广厦公司撤回该项主张，所以杜明星有理由相信广厦公司提供其他证据虚假的可能性。广厦公司补充提交了超祥公司的说明，证明2008年10月24日的459000元以及2009年1月24日的450000元两笔款项均为广厦公司代付杜明星在阿奎利亚中小学教学楼工程项目的钢材款。合肥市王氏脚手架有限公司出具《结清证明》，证明2014年5月24日《还款协议》约定的下欠247000元均由广厦公司支付。上述补强的证据与支款明细内的内容可以印证，故一审法院对2008年10月24日、2009年1月24日广厦公司支付的钢材款以及2014年度分批支付的脚手架工程款247000元予以认定，上述款项可计入广厦公司代付工程款范围。至于2012年12月24日代扣的2574281.28元，结合恒泰公司2012年12月21日支付给广厦公司3524300元与《用款计划审批单》载明的扣除6%管理费211458元、可用工程款3312842元等记载一致。但扣款项目2574281.28元中明确含杜明星应予承担34550元，其余凌碧胜106万、湛会计336111元利息及湛会计1093620.28元以及水泥款50000元等均不足以证实与杜明星或与案涉项目的关联性，广厦公司也未就此作出合理的解释，该部分对杜明星扣款可视为杜明星以借支名义支取工程款的应付利息，其余扣款计入杜明星工程款依据不足，不予认定。2014年1月24日支出的6235元上诉费虽批示计入杜明星项目借支，但没有其他证据补强，不予认定。故广厦公司实际支付杜明星工程款可按10621100元计算（13201616.28元-2574281.28元-6235元）。广厦公司主张杜明星虽自认已收取10916935元，实际杜明星诉请主张的工程款3843065元是扣除管理费885600元后计算所得，并非自认收到10916935元。 关于决算款是否包含甲供材的争议。杜明星主张案涉工程的决算价14760000元是扣除甲供材1351216.52元及甲方代扣杂费436064.5元后的应付工程款。广厦公司、恒泰公司认为决算价14760000元是包含甲供材及其他代扣费用在内的工程价款。鉴于决算工程款是在广厦公司、恒泰公司之间进行，双方均认可工程决算价含甲方代扣杂费和甲供材，杜明星无证据证实决算价是扣除代扣费用的应得工程价款，其主张事实依据不足。 关于管理费的争议，《对账清单》载明的管理费是8.5%并备注见协议后确认，而《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约定的管理费为8%，即便2012年12月24日《用款计划审批单》扣除的管理费是6%，未足额扣取管理费不代表广厦公司认可按6%扣除管理费。故案涉工程管理费应按8%确定。杜明星主张此后履行过程中双方口头约定管理费按6%执行，依据不足。 一审法院认为，广厦公司将其承包的阿奎利亚中小学教学楼工程及附属工程转包给唐丰，唐丰又将该工程以《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违法转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杜明星个人施工，杜明星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依据《对账清单》，杜明星应得工程款为14760000元，扣除甲供材1351216.52元及甲方代扣杂费436064.5元以及维修费7500元、水电费29050.86元、管理费1180800元，实际应得工程款为11755368.12元。广厦公司已付10621100元，剩余工程款1134268.12元。现杜明星诉请广厦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可在此范围内予以支持。双方约定的付款进度并不明确且未约定迟延付款违约金，杜明星主张自决算报告之日起计算迟延付款利息，依法可予支持。恒泰公司认可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且欠付广厦公司工程款169368.12元，可在此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双方当事人的其他诉辩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广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杜明星剩余工程款1134268.12元及利息（以1134268.12元为基数，自2012年8月2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实际履行之日止）；二、恒泰公司在169368.12元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二、驳回杜明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334元减半收取17667元，由杜明星负担10000元，广厦公司负担7667元。 二审中，广厦公司提交证据：1.收条一张，证明广厦公司代杜明星向合肥市瑶海区永达建材经营部支付货款34万元。2.杜明星与超祥公司于2008年2月1日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证明杜明星与超祥公司存在钢材买卖合同关系，广厦公司向超祥公司代付钢材款也是基于上述两者间的合同关系，广厦公司代杜明星支付给超祥公司的钢材款共计909000元应视为已经支付给杜明星的工程款。杜明星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合肥市瑶海区永达建材经营部是否发生案涉工程实际供材以及广厦公司是否发生实际支付，杜明星对此不清楚；杜明星与广厦公司约定的是包工包料，所有材料款由杜明星支付，部分材料款是杜明星委托广厦公司办手续代付，广厦公司所有支付款项须经杜明星签字确认。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合同是杜明星与超祥公司签订的，但杜明星与超祥公司于2009年底已经结清了钢材款，杜明星还支付了违约金，审计报告也能看出钢材没用到800吨，即使超祥公司找广厦公司要钱，也是他们之间另外的项目，与杜明星无关；根据之前的交易习惯，广厦公司的代付款须经杜明星签字同意；广厦公司提交的该两笔款项的收条内容也与本案无关。 关于广厦公司已付工程款数额的认定，根据双方当事人上诉及辩称意见，主要争议在广厦公司一审主张的2008年10月24日的459000元、2009年1月24日的450000元以及广厦公司二审主张的2009年1月22日的340000元系为杜明星代付材料款的事实能否成立。对此，本院认定如下：1、广厦公司主张2008年10月24日的459000元、2009年1月24日的450000元均系为杜明星代付超祥公司钢材款，杜明星虽未否认广厦公司提交的其与超祥公司订立的钢材买卖合同，但通过广厦公司提交的该两笔款项的支付凭证来看，均无杜明星在支付凭证上签字认可，亦无其他证据证明杜明星已明确授权广厦公司为其代付超祥公司钢材款；超祥公司虽于2019年9月26日出具证明一份，称其于2008年10月24日收到广厦公司阿奎利亚中小学工程（实际承包人杜明星）钢材款459000元，但结合广厦公司提交的2008年10月24日459000元收条，超祥公司法定代表人潘德祥在收条上同时备注了“其中有贝瑞泉商贸公司贰拾万元已收到”，而广厦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杜明星与贝瑞泉商贸公司之间也存在钢材买卖关系，且超祥公司亦未出庭作证对此作出合理解释。另，2009年1月24日广厦公司转给超祥公司的450000元，超祥公司法定代表人潘德祥虽也出具收条予以确认，但从广厦公司提交的其内部请款的办理手续来看，系以案外人凌必胜名义从广厦公司借款用于支付钢材款，无法证明该钢材款的支付必然与杜明星具有关联性。此外，广厦公司本案审理过程中解释该两笔钢材代付款杜明星未签字确认的原因是当时联系不到杜明星，而超祥公司找杜明星要钱，杜明星不愿意支付，超祥公司就找到了广厦公司，但通过广厦公司一审提交的其他代付款凭证来看，亦有广厦公司其他代付材料款经杜明星签字认可的单据，且付款时间与上述两笔款项的发生时间相近，故该两笔代付款的发生未经杜明星签字认可或事后出具收条予以确认，亦不符合双方当时的交易习惯。2、广厦公司主张2009年1月22日的340000元亦系代杜明星支付的材料款，但就该主张广厦公司仅提交合肥瑶海区永达建材经营部出具的一张收条，未提交该代付款的实际支付凭证，且该收条无杜明星签字确认，杜明星对该代付事实亦不予确认，故不足以达到广厦公司的证明目的。综上所述，广厦公司关于2008年10月24日的459000元、2009年1月24日的450000元以及2009年1月22日的340000元均系为杜明星在案涉工程上代付材料款的事实主张，因广厦公司作为代付款方，对此负有举证证明责任，而广厦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尚未达到具有高度可能性的认定标准，故对该争议事实本院不予确认。本院对广厦公司主张已付工程款的数额认定为9712100元（13201616.28元-2574281.28元-6235元-459000元-450000元）。 除本院认定的上述事实外，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杜明星关于其应得工程总价款中不应扣除甲供材以及甲方代付杂费的上诉主张，因杜明星与唐丰在进行工程价款对账时已经列明存在甲供材及甲方代付杂费项目，且明确了具体金额，杜明星虽在下方备注代扣款项须由广厦公司配合其去恒泰公司核实确认，但杜明星并未举证证明广厦公司拒不履行配合义务，且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恒泰公司亦提交了甲供材及代付杂费的相关证据，广厦公司对此亦予以认可。故杜明星关于此部分的上诉理由，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反驳，本院不予采信。 杜明星上诉认为恒泰公司与广厦公司就阿奎利亚小区整个项目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恒泰公司应在整个施工项目欠付广厦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因杜明星对其该项事实的主张未提交证据证明，且恒泰公司与广厦公司就本案所涉阿奎利亚中小学教学楼工程已经单独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故一审法院判决恒泰公司在本案所涉工程欠付广厦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杜明星上诉认为广厦公司主张2008年10月24日459000元以及2009年1月24日450000元该两笔款项不应作为广厦公司已付工程款予以扣除，因本院已对广厦公司主张该两笔款项系为杜明星在案涉工程上代付钢材款的事实不予认定，故杜明星该项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广厦公司上诉主张2009年1月22日的340000元系其为杜明星在案涉工程上代付材料款，因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据此，本院认定广厦公司尚欠杜明星工程款2043268.12元（11755368.12元-9712100元）未付。 综上，杜明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广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1民初4147号民事判决； 二、安徽广厦建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杜明星剩余工程款2043268.12元及利息（以2043268.12元为基数，自2012年8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实际履行之日止）； 三、安徽省恒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169368.12元范围内对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四、驳回杜明星的其他诉讼请求。 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5334元减半收取17667元，由杜明星负担8274元，安徽广厦建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93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871元，由杜明星负担18917元，安徽广厦建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595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 静 审判员 陆建群 审判员 王 莉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罗 晶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