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赣08刑终208号原公诉机关江西省吉安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春华，男，1980年12月30日出生于江西省吉安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家住江西省吉安县。因涉嫌非法采矿罪于2019年5月16日被吉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1日由吉安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吉安市看守所。辩护人肖永欢，江西白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文传，男，1982年7月25日出生于江西省吉安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家住江西省吉安县。因涉嫌非法采矿罪于2019年5月27日被吉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1日由吉安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吉安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刘方勇，江西智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国芳，男，1979年6月1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经商，户籍地为江西省吉安县，居住地为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因涉嫌非法采矿罪于2019年5月23日被吉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3日被吉安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4月21日由吉安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年4月28日由吉安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吉安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王涛，江西井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黄长太，男，1969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经商，户籍地为江西省吉安县，居住地为江西省吉安县。因涉嫌非法采矿罪于2019年6月6日被吉安市公安局取保候审。现居家中。原审被告人胡裕凯，男，1982年10月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经商，户籍地为江西省吉安县，居住地为江西省吉安市井开区。因涉嫌非法采矿罪于2019年6月6日被吉安市公安局取保候审。现居家中。原审被告单位江西豪峰新型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豪峰公司），注册号：36082120007389，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21069732912D，注册成立日期：2013年6月6日，注册地址为吉安县敖城镇毓芳村委会，法定代表人何强。原审被告人何强，男，1973年8月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豪峰公司法人代表，户籍地为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居住地为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因涉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9年5月21日被吉安市公安局取保候审。现居家中。江西省吉安县人民法院审理吉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春华、王文传、王国芳、黄长太、胡裕凯犯非法采矿罪，原审被告单位江西豪峰新型材料有限责任公司、原审被告人何强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一案，于2020年4月22日作出（2019）赣0821刑初27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春华、王文传、王国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上诉状，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本院依法讯问了上诉人王春华、王文传、王国芳，听取了辩护律师的辩护意见，核实了全案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一、非法采矿犯罪事实2016年，被告人王春华、王文传经探查发现吉安县敖城镇版塘村委会新宇自然村“王珠仚（林权证上名称为“王树仚”）-草天背”（以下简称“草天背”）山场地下存有白泥矿（学名：粘土矿），便邀集被告人胡裕凯、黄长太、王国芳投资合伙共同承包该山场以开采白泥矿，并商定由黄长太出面去商谈承包该“草天背”山场事宜。2016年9月27日，黄长太以个人名义从原承包人旷某处将“草天背”以43万元承包下来。随后，五人共同商量由黄长太、胡裕凯、王国芳先行垫付山场承租费及前期启动资金，不参与开采白泥具体事宜，由王春华、王文传负责组织现场开采、装运等具体事宜，王春华还负责白泥销售、货款结算、账目管理和利润分成，五人按不等股份比例合伙开采白泥矿，并签署了合伙股份协议，约定王春华、王文传各占15%股份，王国芳占20%股份，黄长太、胡裕凯各占25%股份。在未取得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王春华、王文传等人于2016年12月至2017年4月期间，擅自雇请挖掘机在“草天背”山场一号采矿点（坐标位置：东经114036＇14〞、北纬26058＇53〞）非法开采白泥，并按20元-24元／吨的价格销售至附近的豪峰公司。期间，销售白泥价款共计1407092元。王春华等人的非法采矿行为在2016年12月30日、2017年8月11日，因非法占用林地分别被吉安县林业工作站和敖城林业派出所行政处罚，为此，黄长太、胡裕凯提出退股导致合伙解散，五人商定将“草天背”山场转让。之后，王国芳支付18万元转让费将该山场承包下来用于植树造林。王国芳承包“草天背”山场后不久，王春华、王文传找到王国芳提出继续合伙在该山场开采白泥，王国芳同意。三人商定获利后先将王国芳的18万元转让费结清后利润平分，现场开采的具体事宜由王春华、王文传负责，王春华还负责白泥销售、账目管理及利润分成等，王国芳不参与具体事务管理。2017年7月至2018年9月期间，王春华、王文传在未取得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擅自雇请挖掘机先后在该“草天背”山场的一号采矿点和二号采矿点（坐标位置：东经114035'43〞、北纬26059'16〞）非法开采白泥，并按20元-24元/吨的价格销售至豪峰公司。期间，销售白泥价款共计3288880元。三人非法采矿行为于2017年10月27日和2018年9月21日，先后被吉安县国土资源局行政处罚。另查明，2017年间，王春华从其他途径销售白泥至豪峰公司3000余吨；2018年8、9月份，王春华从竹马桥村民曾水忠等人处购买废品矿约8000吨，与自己非法开采的白泥混合后销售至豪峰公司。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事实被告人何强系被告单位豪峰公司法定代表人，实际管控公司的经营活动，在明知王春华等人销售的白泥系无证非法开采所得的情况下，仍以公司的名义予以收购，然后加工销售牟利，非法收购白泥价款共计4365972元。案发后，被告人王国芳、黄长太、胡裕凯、何强分别退缴非法所得40万元、20万元、20万元、24万元。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被告人王文传退缴非法所得68000元。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常住人口信息、户籍证明、前科说明、归案经过、豪峰公司营业执照、企业信息及企业变更信息、调取材料通知书、材料清单、记载王春华等人销售白泥数量的笔记本、入股协议、林权证、扣押清单、电子证据检查记录、银行转账记录、王春华等人受行政处罚情况、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指认笔录及照片、情况说明、被告人何强等人上缴违法所得票据、证人陈某、陈足妹、谢某、刘某1、何某、黄某、聂某、金某、刘某2、刘某3、刘某4、旷某、王某1、王某2、王某3等人的证言、被告人王春华、王文传、王国芳、黄长太、胡裕凯、何强等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春华、王文传、王国芳、黄长太、胡裕凯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合伙擅自采矿，情节特别严重，五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非法采矿罪。被告单位江西豪峰新型材料有限责任公司明知是犯罪所得的矿产品而予以收购，情节严重；被告人何强身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实际管控公司的经营管理活动，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公诉机关对上述七被告人指控罪名成立。关于本案非法采矿的销赃数额，现有证据证明，2016年12月至2017年4月期间，被告人王春华、王文传、王国芳、黄长太、胡裕凯合伙非法开采白泥，销售至被告单位豪峰公司的金额为1407092元，2016年12月至2018年9月期间，被告人王春华、王文传、王国芳全程参与合伙非法开采白泥，销售至被告单位豪峰公司的金额为4695972元；被告人王春华从其他渠道获得的白泥，单独或与自己非法采挖白泥混合后销售到豪峰公司，该部分白泥数量约10000余吨。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春华、王文传、王国芳非法采矿销赃数额为4365972元，被告人黄长太、胡裕凯非法采矿销赃数额为1317092元，已作相应核减。辩护人肖永欢、丁志伟、刘春艳、曹勇提出本案非法采矿、非法收购数量应核减其他渠道来源的数量，起诉书上只核减10000吨太少，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该辩护意见理由不够充分，不予支持。根据豪峰公司营业执照、企业信息及企业变更信息、被告人王春华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认定，被告人何强于2016年10月18日即已变更为豪峰公司法人代表，且被告人王春华系与何强联系销售白泥之事，被告人何强应当对被告人王春华等人非法采矿所得并销售到豪峰公司的全部白泥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其辩护人曹勇提出被告人何强只承担2017年7月以后非法收购白泥的法律责任，该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对抗公诉机关列举的证据，不予采纳。在本案非法采矿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王春华提出犯意，被告人王文传、王国芳、黄长太、胡裕凯积极参与，虽然分工不同，但不宜区分主、从犯，应按一般共同犯罪并根据各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所处地位，所其作用及社会危害性予以惩处。辩护人戴启旺、李机灵、罗瑞华、丁志伟分别提出被告人王文传、王国芳、黄长太、胡裕凯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支持。被告人黄长太、胡裕凯在合伙非法采矿过程中受到相关部门处罚后，能主动退出散伙，其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较小，量刑时应予考虑，但其犯罪行为已经实施完成，其辩护人罗瑞华关于被告人黄长太系中止犯的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支持。江西豪峰新型材料有限责任公司系一家矿产品及泥石材加工销售的公司，主要原材料为白泥，其收购白泥的目的主要是加工后销售，并不是法律意义上的自用。辩护人刘春艳、曹勇提出被告单位豪峰公司及何强收购白泥的目的是自用的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支持。被告人何强系被告单位豪峰公司单位犯罪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犯罪目的是为公司获取利益，与个人犯罪动机不同，量刑时可予考虑。辩护人曹勇相应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案发后，被告人王春华、王文传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被告人王国芳、黄长太、胡裕凯、何强接办案民警电话传唤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其中被告人黄长太、胡裕凯、何强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并当庭认罪，系自首，依法可减轻处罚；但被告人王春华、王文传、王国芳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三被告人的行为均不符合自首条件，辩护人罗瑞华、丁志伟、曹勇分别提出被告人黄长太、胡裕凯、何强系自首的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相符，予以采纳；辩护人肖永欢、戴启旺、李机灵关于被告人王春华、王文传、王国芳系自首的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支持，鉴于三被告人能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王国芳、黄长太、胡裕凯、何强能积极退缴非法所得，也可从轻处罚。退缴的非法所得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结合被告人黄长太、胡裕凯、何强的犯罪情节、悔罪表现及社会危害性等，对其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辩护人罗瑞华、丁志伟、曹勇分别提出对被告人黄长太、胡裕凯、何强宣告缓刑的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相符，予以采纳；辩护人李机灵关于对被告人王国芳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审理破坏森林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项、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一）项、第八条、第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春华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二、被告人王文传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三、被告人王国芳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已缴纳八万元）；四、被告人黄长太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已缴纳）；五、被告人胡裕凯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已缴纳十八万元）；六、被告单位江西豪峰新型材料有限责任公司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七、被告人何强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已缴纳）；八、被告人王文传、王国芳、黄长太、胡裕凯、何强退缴的非法所得共计人民币一百一十万零八千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上诉人王春华上诉提出，1.对认定其非法采矿的数量有异议；2.豪峰公司的付款并非完全是原矿款；3.对开采的原矿品质有异议，其开采的原矿要加工才可以进入市场；4.开采白泥矿是为了带动村民致富，动机和出发点是好的；5.一审判决罚金过高，无法缴纳。其辩护人辩护提出，其是主动投案，其在投案后交待了案件的主要、基本的事实，一审开庭时也当庭认罪，交待了全部案件事实，依法构成自首。上诉人王文传上诉提出，其是主动去公安机关投案，构成自首，且王春华自己还会从别的地方卖矿给豪峰公司，对一审认定的数量有异议。其辩护人辩护提出，王文传系主动投案，也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本案的犯罪数量确实无据可查，应当做有利于被告人王文传的认定，而且王文传的在本案中的作用对比王春华要更轻，其还积极退赃，应认定为从犯或者比照王春华适用更轻的刑罚。上诉人王国芳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改判缓刑，理由是：1.其是主动投案，也如实交待了犯罪事实，在侦查、公诉、一审阶段都作了如实供述，构成自首；2.积极退缴违法所得40万元，是退缴金额最多的；3.其没有直接参与非法采矿，本案不属于暴力犯罪，不具有社会危害性；4.其有正当职业，没有违法犯罪记录；5.家有80多岁父亲尚某农村，妻子一人带三个小孩在市区就读，其本人是家庭支柱。其辩护人辩护提出对王国芳的罪名不持异议，但认为其系初犯、偶犯，其系主动投案并交待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且系本案从犯，积极退赃，请求二审法院考虑其从轻、减轻情节做出罪刑罚相一致的判决。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且证据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属实，来源合法，能相互印证，本院审查后予以确认。在二审期间，上诉人王春华、王文传、王国芳及其辩护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春华、王文传、王国芳伙同原审被告人黄长太、胡裕凯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采矿罪。原审被告单位江西豪峰新型材料有限责任公司、原审被告人何强明知是犯罪所得而予以收购，其行为均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在非法采矿共同犯罪中，王春华、王文传、黄长太、胡裕凯、王国芳等五人互相配合、积极参与，或出资或负责开采、装运具体事宜，虽有分工，作用难分大小，不宜区分主从犯。案发后，原审被告人黄长太、胡裕凯、何强接办案民警电话传唤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并当庭认罪，依法构成自首，可减轻处罚。上诉人王文传、王国芳及原审被告人黄长太、胡裕凯、何强积极退缴非法所得，可从轻处罚。上诉人王春华、王文传、王国芳在一审庭审中自愿认罪，可从轻处罚。结合原审被告人黄长太、胡裕凯、何强的犯罪情节、悔罪表现以及社区矫正调查评估意见，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关于上诉人王春华、王文传、王国芳辩护人提出三人均应认定自首的意见，经查，王春华、王文传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上诉人王国芳接办案民警电话传唤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三人到案后分别在第八次、第五次、第四次讯问笔录才开始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均不符合自首的认定条件，依法不构成自首，该意见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王春华、王文传对一审认定非法采矿的数量有异议的意见，经查，认定被告人非法采矿的数量及销赃数额有豪峰公司记账资料、银行转账记录、相关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该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王春华提出其开采白泥矿是为了带动村民致富的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关于王文传提出一审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改判的意见，经查，上诉人王文传等人非法采矿属情节特别严重，一审法院已综合考虑其犯罪情节、认罪悔罪表现予以量刑，在法定幅度之内，并无不当，该上诉意见不予支持。关于王国芳提出其积极退赃、不属于暴力犯罪、有正当职业无违法犯罪记录、且系家庭支柱请求二审改判缓刑等意见，经查，一审已综合其犯罪情节、悔罪表现对其予以较大幅度从轻处罚，所判刑罚符合罪责刑相适应原则，量刑并无不当，其要求改判缓刑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颜 莉审判员 罗英秀审判员 钟君林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胡传义书记员伍义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