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5民初19072号原告：费秋萍，女，1961年8月2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告：华文涛，男，1957年6月1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告：汤水明，女，1956年6月1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被告：唐如康，男，1957年8月1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上述两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文勇，上海市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琳，上海市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费秋萍、华文涛诉被告汤水明、唐如康其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0月15日、2019年11月20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于2020年5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费秋萍、华文涛，被告汤水明、唐如康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文勇(未参加2019年11月20日的证据交换)、吴晓琳到庭参加诉讼。另，经原告费秋萍、华文涛申请，本院委托上海现代建筑设计集团工程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对房屋装修残值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20年4月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此外，经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延长审限二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费秋萍、华文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两被告向两原告返还上海市长宁区芙蓉江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的装修费100,000元。后，两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两被告向两原告支付涉案房屋装修费64,267.60元；2.司法鉴定费3,000元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华文涛与被告唐如康系同学、邻居关系。后经人多次撮合，双方的子女华某某、唐某某于2016年3月21日登记结婚。2015年10月，原、被告商量子女结婚之事时，两原告提出将自有浦东新区云山路的房屋作为婚房，但两被告不同意，执意要将其名下的涉案房屋进行装修后供孩子使用。无奈之下，两原告被迫出资装修，购买了7万元的装修材料及家用电器。2016年1月28日，被告汤水明致电原告费秋萍，再次讨要装修费10万元。两原告曾向两被告索要装修发票和清单，但对方至今未给，两原告亦无从知晓涉案房屋装修的实际花费到底多少。然，房屋装修完毕后，华某某、唐某某于2017年5月就产生矛盾，同年7月便不再共同居住生活。后通过诉讼方式，华某某与唐某某由法院判决离婚。离婚诉讼后，两被告起诉华某某从涉案房屋内搬离。由于涉案房屋内的装修均由两原告出资，故在双方子女已离婚，且房屋已归还两被告的情况下，该部分装修对方不应得利，需根据司法鉴定报告确定的装修残值金额对两原告进行补偿。被告汤水明、唐如康辩称，不同意两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1.原、被告之间未订立装饰装修合同，非施工人与业主之间的关系。若本案案由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则两原告应主张的是工程进度款、尾款，而非装修残值。2.原、被告之间非租赁合同关系，不存在租赁关系解除后对装修残值的补偿问题。由于两原告未能明确双方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故其提起本案诉讼，缺乏请求权基础，相应的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3.事实上，原、被告之间系赠与关系，两原告将10万元现金赠与两被告，赠与行为已履行完毕，无法撤销，故两原告无权主张房屋的装修残值。在原、被告子女缔结婚姻关系之初，两被告提供婚房供其居住，导致涉案房屋无法对外出租，损失38个月(从2016年3月登记结婚时起至2019年5月离婚时止)的租金收益30余万元。正是基于该部分租金损失，两原告过意不去，表示要作出一定的贡献，故赠与两被告10万元房屋装修款。因此，两原告的赠与行为合情合理，于法不悖。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上海市房地产权证、短信记录、银行转账凭证、民事判决书等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涉案房屋产权于2000年10月5日核准登记至被告汤水明、唐如康名下。案外人华某某系原告华文涛、费秋萍之子。案外人唐某某系被告汤水明、唐如康之女。2015年3月，华某某、唐某某经他人介绍相识，后确立恋爱关系。2016年3月21日，双方办理结婚登记，婚后共同生活在涉案房屋内。在华某某、唐某某结婚登记前，华文涛、费秋萍出资对涉案房屋重新进行装修。根据费秋萍与汤水明的短信记录显示，2016年1月28日，汤水明向费秋萍发送短信：“工商银行账号(略)，装修费用99,966元。”费秋萍回复：“收到。”2016年1月29日，费秋萍向汤水明的中国工商银行账号内汇款100,000元，摘要为：装修费。同时，费秋萍向汤水明发送短信：“小汤，钱打了，请查收！”汤水明回复：“收到了，谢谢！”2017年5月至6月期间，华某某、唐某某在涉案房屋内冷战一月有余。2017年7月后，唐某某搬离至父母的他处房屋内居住。后因唐某某家人更换涉案房屋门锁导致双方发生争执，唐某某一方报警后公安民警到现场进行了调解，并确定华某某继续在涉案房屋内居住。2017年10月，唐某某以华某某为被告向本院提起离婚纠纷之诉，本院经审理后，于2017年11月21日作出判决：驳回唐某某的离婚诉请。判决后双方均未上诉。2018年6月，唐某某再次以华某某为被告向本院提起离婚纠纷之诉。其中关于涉案房屋的装潢款问题，在离婚案件中本院经审理后认为，由于装潢款系华某某父母向唐某某父母支付，房屋装潢对象则是唐某某父母的房产，故该项权利的主体为华某某父母，义务主体为唐某某父母，该项诉请不属于该案处理范围，双方父母可另谋途径解决。2018年12月11日，本院作出一审判决：准予唐某某与华某某离婚；涉案房屋内的餐桌、椅子、电器等物品归华某某所有；唐某某处的金条、戒指、项链等物品归唐某某所有。华某某不服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8月，唐如康、汤水明以华某某为被告向本院提起排除妨害纠纷之诉，请求法院判令：华某某搬离涉案房屋并将房屋返还给唐如康、汤水明；华某某向唐如康、汤水明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以月租金8,000元为标准，自2019年6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房屋之日止)等。本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一审判决：华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搬离涉案房屋并将房屋返还给唐如康、汤水明；若华某某未能按照上述要求按期返还房屋的，应当按照每月8,000元的标准向唐如康、汤水明支付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至实际返还房屋之日止的房屋使用费等。唐如康、汤水明不服提起上诉。二审审理期间，华某某于2019年11月30日将涉案房屋返还给唐如康、汤水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30日作出二审判决：华某某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唐如康、汤水明支付房屋使用费28,000元等。审理中，经原告华文涛、费秋萍申请，本院通过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委托上海现代建筑设计集团工程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装修残值进行工程审价，该公司于2020年4月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经核算，涉案房屋装修总费用为101,076.21元(装修费用89,572.22元+水电安装费用11,503.99元)。原告华文涛、费秋萍提供的装修期为2015年11月至2016年1月，根据此类家用装修项目的行业标准，使用期限为10年，已使用期按算至法院委托鉴定时间为2019年11月，即使用期46个月。残值率按5%考虑，根据折旧率计算本项目残值为(12*10-46)/(12*10)*101,076.21*0.95+101,076.21*0.05=64,267.62元。经与被告唐如康、汤水明沟通，唐如康、汤水明认为：1、网线箱、空气开关箱子为两被告更换，涉及造价原值约2,000元；2.厨房、卫生间轻钢龙骨为原有，涉及造价原值863元；3、防盗门及墙纸为供货商安装，涉及造价原值约3,809元；4.乳胶漆为两被告提供，涉及造价原值约2,046元。本报告如有未尽事宜，经法院认同后，鉴定报告可做调整。本次鉴定费用3,000元由原告华文涛、费秋萍垫付。原、被告收到鉴定鉴定意见书后，均表示无需鉴定人员到庭接受质询。双方针对该份鉴定意见书发表如下意见：两原告认为，1.认可鉴定报告结论并据此要求两被告支付相应的装修款。2.网线箱、空气开关箱子、轻钢龙骨、乳胶漆等均为本次装修时重新安装或购买。3.防盗门由供货商安装，但固定门框、门槛的水泥注浆由施工人员操作；墙纸买回后也实际由施工人员铺贴，因此，安装费用均应计入。两被告认为，1.原、被告之间系赠与法律关系，无需启动司法鉴定。若必须鉴定，同意按房屋的装修残值进行鉴定。2.对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不认可。3.涉案房屋的使用期限应为5年、已使用期为47个月，不存在残值率，故计算公式应做调整。4.购买的物品如防盗门、墙纸等均包运输、安装，故本次装修所涉的安装费用均不计取。5.网线箱、空气开关箱子、轻钢龙骨、乳胶漆均由被告更换或提供，但无相关证据提供。2020年7月7日，上海现代建筑设计集团工程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出具《补充意见》，其中载明：1.关于装修使用期限和残值率的问题。一般租赁合同的残值鉴定，不考虑残值率。但本项目为自住房屋装修，一般民用家庭装修使用期按10年考虑。残值率一般按5%考虑(即使过了使用期限，也会考虑5%的价值)。2.关于已使用期限的问题。原告陈述装修时间为2015年11月至2016年1月(根据装修合同最后签署的日期为2015年11月12日，装修3个月也属于合理范围)，故使用时间按2016年1月底开始起算，截止至法院委托鉴定时间2019年11月底，使用期合计46个月。3.对于网线箱、空气开关箱是否(被)申请方完成；厨房、卫生间是否原来预留、非申请方施工；防盗门、墙纸是否由供货商安装；乳胶漆材料是否由被申请人提供，该司无法判断，由法院裁定(所涉金额报告中已注明)。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本案中，两原告认为，涉案房屋由其出资装修，两被告收回房屋后，因添附物无法返还，两被告由此取得了该部分利益，应当向其折价支付相应的装修款。两被告则认为，原、被告之间系赠与关系，两原告赠与装修款的行为已履行完毕，两被告获得涉案房屋上的装修利益合法有据。本院认为，针对两被告的抗辩理由，根据民事诉讼法上“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两被告应就双方成立赠与法律关系进行充分举证。然，从原告费秋萍与被告汤水明的短信记录以及费秋萍的转账记录来看，仅能反映出两人之间有装修款给付的合意，尚不能体现费秋萍有明确赠与的意思表示，在两原告对赠与关系予以否认，而两被告未能进一步举证的情况下，本院对两被告有关赠与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纵观本案，虽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未通过书面合同加以约定，但从当事人实际履行行为的背景中可探究出双方的真意，即两被告提供房屋，两原告出资装修的根本目的在于促成双方子女顺利缔结婚姻关系，确保唐某某与华某某在结婚后能长期使用涉案房屋并提升居住生活品质。因此，原、被告就各自投入所作的约定均附有一定条件，即仅在双方子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唐某某与华某某可无偿占有使用涉案房屋以及附属装修设施。但若子女离婚，则两被告并无让男方继续在涉案房屋内居住的意愿，这也是为何在法院判决唐某某与华某某离婚后不久，两被告便起诉要求华某某从房屋内搬离并主张占有使用费的原因。同理，在两被告收回房屋后，两原告亦无让两被告直接获得装修添附物所有权的意思表示，若两被告继续保有装修利益显然也欠缺正当性及法律依据，超出了双方当事人已达成合意的范围。据此，本院认为，两被告在收回房屋并获得相应固定装修设施的同时应对两原告进行折价补偿。关于补偿的金额，因华某某直至2019年11月30日才将涉案房屋返还给两被告，故考虑到房屋的装修时间、已使用期限、折旧率等因素，由两被告承担收房后尚存的装修残值较为公平、合理。审理中，原、被告均表示，若需启动司法鉴定，同意按装修残值进行评估，故上海现代建筑设计集团工程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就此出具的司法鉴定结论可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两被告虽提出部分装修材料由其更换或提供；防盗门、墙纸等包安装，不应计取相关费用等异议，但均无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此外，就两被告提出的残值率不应计入、使用期计算错误等问题，上海现代建筑设计集团工程建设咨询有限公司亦给出了专业回复，故两被告所述的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院根据鉴定报告结论认定两原告有权要求两被告支付涉案房屋装修费64,267.62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汤水明、唐如康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费秋萍、华文涛装修费64,267.6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06元，减半收取计703元，由被告汤水明、唐如康负担。司法鉴定费3,000元，由被告汤水明、唐如康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吴丹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王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第七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