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22民初4340号原告:槐长安，男，1971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宗友，河南世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鹤，河南世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刘书凤，女，1974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中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贞，河南成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住所地:郑州市。法定代表人:刘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颖，河南成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槐长安与被告刘书凤、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槐长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宗友，被告刘书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贞、太平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颍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槐长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刘书凤赔偿因诉讼保全错误给原告造成的损失390829.55元（计算方法：以11670371.52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9日起至2020年4月24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4.35%计算）；2、判令太平洋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被告刘书凤诉原告槐长安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刘书凤向人民法院申请了诉讼保全，中牟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6日做出（2019）豫0122民初5730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槐长安名下16197976.86元的银行存款或查封其相应价值的财产。法院保全组依据（2019）豫0122执保679号裁定书，冻结了槐长安银行存款120371.52元，查封了其名下3台车辆，冻结了槐长安名下在大桥石化河南总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16197976.86元（实际到期债权为1155万）。中牟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9）豫0122民初5730号判决，判决驳回刘书凤的诉讼请求。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3日作出（2020）豫01民终136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于2020年4月13日生效。2020年4月24日，中牟县人民法院依据（2020）豫0122财保74号民事裁定书依法解除了相应查封。原告认为，刘书凤在（2019）豫0122民初5730号案件中，明知其在郑州峰博燃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峰博公司）的分红款已经全部投入到了双方合作的其他八个项目中，仍然起诉要求返还分红款，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由此因错误保全给原告造成的损失理应予以赔偿，太平洋公司应当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刘书凤辩称，1、刘书凤与槐长安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双方存在实质性争议，刘书凤不存在任何过错。从法律关系角度讲，刘书凤和槐长安之间的合作和纠纷包括两部分，一部分是双方同为峰博公司股东期间的公司分红款纠纷，另一部分是其他八个项目的双方合作纠纷。2019年1月份双方将峰博燃油公司股权卖出，2019年2月26日双方就另外八个项目的合作签订了《加油站投资合作协议》，但协议签订后双方矛盾激化，无法继续合作。由于双方在峰博燃油公司的股权转让后，并未对经营期间的分红款进行清算，双方对刘书风应得的分红款数额，以及分红款如何处置方未达成一致意见。因此刘书凤向中牟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槐长安返还双方持有峰博公司股权期间的分红款。该案诉讼过程中，槐长安向法院提交了2018年4月18日的《对账明细》和《加油站投资合作协议》，并据此主张双方已经确认峰博公司2016年和2017年的分红款，且已经约定刘书凤2016年至2018年的分红款作为双方其他八个项目的投资款。对此，刘书已经向法院说明，《对账明细》仅是确认截止对账日槐长安持有的刘书凤的投资款和分红款数额，并未约定刘书凤应得的峰博公司分红款已经作为其他八个合作项目分红款。《加油站投资合作协议》中第一条第11款前半部分虽然约定2018年峰博公司分红款用于投资，但协议签订时和协议签订后槐长安没有依据协议约定与刘书凤确认该分红款数额，因此不应当认定2018年峰博公司分红款作为投资款。尽管刘书凤与槐长安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中牟县人民法院和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均判决认定刘书凤应得的峰博公司分红款应当用于其他八个合作项目的投资，但刘书风诉请槐长安返还分红款并非没有事实法律依据，刘书凤提起该案的诉讼不存在任何过错；2、刘书凤申请财产保全是完全有必要的，而且尽到了谨慎注意义务。如前所述，刘书凤和原告槐长安之间的合作和纠纷包括两部分，双方关于峰博公司分红款的处置争议结果直接影响双方合作纠纷案件的争议标的。刘书风与槐长安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二审判决生效后，刘书依法在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解除《加油站投资合作协议》，判令槐长安返还全部投资款，包括涉案生效判决认定的峰博公司分红款，目前该案正在审理中。由于两起案件诉讼程序漫长，涉案债权于2019年8月30日到期。另外，刘书凤与槐长安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立案后，答辩人依法申请调查令，于2019年6月19日调取了峰博公司2015年10月16日至2019年2月19日期间的全部交易记录。根据银行交易记录，计算出刘书风应得的全部分红款数额13072087.46元，与诉讼请求数额相差较小，之后2019年7月5日刘书凤才依法申请财产保全。因此，刘书风在申请财产保全时已经尽到了谨慎注意义务，并不存在任何过错；3、槐长安主张财产保全措施造成其经济损失不能成立。由于刘书凤、槐长安、张军胜作为峰博公司股权出让人与股权受让人张贵林、侯振荣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并未约定每次付款时各股权出让人应得款项数额和账户，股权受让人，也是涉案到期债权的债权人张贵林、侯振荣，在每次付款前需刘书凤、槐长安等人书面确认收款账户。尤其是在刘书凤和槐长安之间发生诉讼后，大桥石化公司于2019年9月2日书面通知刘书凤和槐长安、张军胜，关于最后一次付款（包括涉案到期债权），要求三方共同书面确认收款账户和金额后才支付。即使不存在刘书凤申请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冻结槐长安在张贵林、侯振荣处的到期债权。由于双方之间存在重大经济纠纷，双方均没有，也不可能对对方的应收款数额和账户予以书面确认，槐长安也无法实现到期债权。因此，槐长安未能按期实现债权并非涉案的财产保全措施所致，其主张财产保全措施造成其经济损失不能成立。综上，请求驳回槐长安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太平洋公司辩称，1、刘书凤申请财产保全未构成侵权责任。从财产保全损害赔偿的性质看，其属于侵权损害赔偿。因财产保全引起的损害赔偿案件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过错责任归责原则。只有在申请人对财产保全错误主观上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情况下，才能认定属于申请有错误，而不能简单地以申请人对诉讼结果的认识与人民法院的最终认定不一致来判断申请有错误。本案中，刘书凤与槐长安存在真实的争议纠纷，刘书凤申请财产保全的数额未超过诉讼请求标的，并按法律规定提供了担保，暂且不论法院驳回刘书凤诉讼请求的判决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是否存在瑕疵，即使最终认为刘书凤的诉讼请求存在瑕疵，也仅能说明刘书凤对法律和诉讼方式的认知与人民法院不一致，而不能因此认定刘书凤存在恶意保全。且证明申请人具有过错的举证责任在于被申请人。另外，槐长安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为财产保全受到损失，亦未证明刘书凤申请财产保全与其所主张的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由于刘书凤、槐长安、张军胜作为峰博公司股权出让人与股权受让人张贵林、侯振荣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并未约定每次付款时各股权出让人应得款项数额和账户，股权受让人，也是涉案到期债权的债权人张贵林、侯振荣，在每次付款前需刘书凤、槐长安等人书面确认收款账户。在刘书凤和槐长安双方之间存在重大经济纠纷，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及时刘书凤不申请财产保全，槐长安也无法实现到期债权。因此，槐长安未能按期实现债权并非涉案的财产保全措施所致，其主张财产保全措施造成其经济损失不能成立。2、财产保全是否错误不能简单地以其诉讼请求是否得到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支持为判断依据。无论是财产保全申请人还是答辩人，均无法做到案件判断与法官的最终裁决完全一致，暂且不说财产保全申请人对案件理解是否与法官一致，即使是太平洋公司也无法站在审判的水平高度去对最终结果做精准的判断，只要财产保全申请人确实与被申请人存在有关联的纠纷，且有相关的证据支持，那么即使诉讼请求最终未被法院支持，也只能说明是认识的问题，而不能说明是恶意保全。此外，驳回、撤诉抑或是和解均不能当然认定申请人具有过错。3、太平洋公司承保前已尽到审查义务。太平洋公司在审查刘书凤的基本证据材料后，认为不存在虚假诉讼等明显恶意保全的情形，做出保全担保决定，已经履行了尽职尽责审查的义务。如果说只要驳回起诉或驳回诉讼请求的结果出现，太平洋公司就需承担赔偿责任，那么包括太平洋公司在内的所有保险公司只有与判案法官认知一致，才能规避风险，而这是难以做到的，这将导致财产保全担保业务无法正常开展。根据刘书凤签订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应保证提交的投保资料及相关事实陈述，均合法、客观、真实、完整、有效。太平洋公司根据刘书凤提供的资料办理了诉讼保全担保业务，如果人民法院查明刘书凤在申请保全时和原审案件进行中存在隐瞒案件事实和相关资料的行为，太平洋公司应当予以免责。综上，恳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作出公正裁判。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槐长安与被告刘书凤曾均系峰博公司的股东，该公司曾拥有位于郑州市××路与××交叉口东××北××加油站××座。2016年4月20日，峰博公司与河南中油联合石油天然气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公司）签订《万洪加油站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由中联公司负责日常经营管理，并向峰博公司支付经营利润的合作模式。2016年12月9日，槐长安、刘书凤与案外人张军胜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并在2017年8月25日，依据该协议将峰博公司的股东变更为槐长安、刘书凤、张军胜，持股比例为45%、45%、10%。2019年1月24日，原告槐长安、刘书凤、张军胜与张贵林、侯振荣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一份，约定以8500万元的价格转让峰博公司全部股权。2019年3月6日，工商登记显示，峰博公司的股东由槐长安、刘书凤、张军胜变更为河南大桥石化股份有限公司，持股比例为100%。2018年4月18日，刘书凤的丈夫曹永代表刘书凤与槐长安签订《对账明细》，该明细确认了双方合作期间的盈利、收支数额。2019年2月26日，槐长安之子槐飞洋代表槐长安与刘书凤签订《加油站投资合作协议》，约定合作投资武陟群安站等8座加油站项目，并对股权比例等进行了约定。2019年，刘书凤与槐长安因分红问题产生纠纷，刘书凤以槐长安占有其分红，拒不给付为由诉至本院，要求槐长安返还2015年10月20日至2019年1月27日的分红15105826.9元并支付暂计至2019年5月20日的迟延返还违约金1092149.96元，要求峰博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诉讼过程中，刘书凤对槐长安申请了财产保全，保全金额16197976.86元，并由太平洋公司提供了保函担保。2019年7月16日，本院依法作出（2019）豫0122民初5730号之一民事裁定，裁定冻结槐长安名下16197976.86元银行存款（冻结期限为一年）或查封其相应价值的财产（不动产查封期限为三年，动产查封期限为两年）。后本院保全组依据该裁定分别冻结了槐长安银行存款120371.52元，查封了其名下3台车辆，冻结了槐长安名下在大桥石化河南总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16197976.86元。2019年12月23日，本院依法作出（2019）豫0122民初5730号民事判决，认定刘书凤所主张的2015年10月20日至2019年1月27日的分红已经经双方共同确认用于武陟群安站等8座加油站合作项目，刘书凤要求槐长安、峰博公司返还分红款并给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被驳回。刘书凤对该5730号民事判决不服，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20年4月3日，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20）豫01民终1369号民事判决，驳回刘书凤的上诉，维持原判决。该判决生效后，槐长安向本院提出解除保全申请，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依法作出（2020）豫0122财保74号民事裁定，裁定解除对魏长安名下的银行存款16197976.86元的冻结或对同等财产价值的查封与扣押，该裁定已执行完毕。现双方对于魏长安存款及财产被保全期间的损失问题产生纠纷，引起本案诉讼。2019年9月2日，河南大桥石化股份有限公司向槐长安、刘书凤、张军胜发出《通知函》，其主要内容为：“2019年1月24日我方与贵方签订关于目标公司峰博公司的《股权转让合同》，股权转让总借款为8500万元。合同签订后我方按约已向贵方支付应付款项，剩余款项尚未支付。鉴于合同中并未指定收款账户，因此请贵方在收到本函后选择以下方式向我发提供书面的收款账户：1、出具贵方三股东共同确认的收款款账户；2、经贵方三股东共同确认的各方收款金额及相应账户。我方收到该指定账户后即向您支付相应款项”。另查明，（2020）豫01民终1369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刘书凤又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合伙协议纠纷诉讼，要求解除与槐长安、槐飞洋签订的《加油站投资合伙协议》，要求其返还投资款36064960.11元并支付逾期返还利息，该案尚未审结。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刘书凤提出保全申请，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于2020年4月23日（2020）豫01执保110号执行裁定书，冻结槐长安、槐飞洋银行存款36064960.11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并于2020年4月24日向张贵林、侯振荣（河南大桥石化股份有限公司股东）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其暂停支付应于2019年8月30日前支付给槐长安的股权转让款11475000元。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对于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可以裁定对其财产进行保全。当事人应对自己的主张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将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如果槐长安的主张成立，前提条件是刘书凤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虽然在（2019）豫0122民初5730号案件中，法院因证据不足驳回了刘书凤的诉讼请求，但本院认为判断申请人是否申请保全错误不能仅以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未得到支持为充分要件，而须以申请人主观上是否存在过错为要件。因为当事人的法律知识、对案件事实的举证证明能力，对法律关系的分析判断能力各不相同，通常达不到司法裁判所要求的专业水平，因此当事人对诉争事实和权利义务的判断未必与人民法院的裁判结果一致。申请诉讼保全是法律赋予当事人避免裁判权益得不到实现的重要救济手段之一，如果仅以保全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支持作为申请保全是否错误的依据，必然会对善意当事人依法通过诉讼保全程序维护自己权利造成妨碍，影响诉讼保全制度功能的发挥，所以对当事人申请保全所应尽到的注意义务不应过于严苛。刘书凤与槐长安存在真实的争议，本院并未发现虚假诉讼的情形，刘书凤申请保全的数额未超过其诉讼请求中的数额，刘书凤亦提供了必要的担保，结合双方证据及本院查明情况，未发现刘书凤在申请保全的过程中存在主观恶性。综上，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刘书凤申请保全的行为存在过错。另外，侵权行为以过错责任为原则，无过错原则必须要有法律依据，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所规定的无过错责任并不包含申请保全错误损害赔偿责任。由于不能认定刘书凤申请保全的行为存在过错，槐长安要求刘书凤及太平洋公司赔偿损失的前提则不存在。且河南大桥石化股份有限公司在2019年9月2日曾向槐长安、刘书凤、张军胜发出《通知函》，要求其对到期债权协商确定收款账户，在槐长安、刘书凤纠纷未决的情况下，双方达成一致意见的可能性较小，槐长安无法行使到期债权并不必然是刘书凤的保全行为导致的，故对于原告的相关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槐长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81元，由原告槐长安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一式十份，上诉于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于上诉之日起七日内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交纳上诉费，并将交费凭证交本院查验，逾期视为放弃上诉。审判员  付晓东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盛露书记员梁淅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