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4民终7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男，1963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君燕，女，1969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安，湖北山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宏业基岩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深圳湾科技生态园**********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388134465。 法定代表人：陈枝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传知，北京市京师（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君燕、李**与被上诉人深圳宏业基岩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业公司”）关于合伙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藤县人民法院（2019）桂0422民初1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李君燕上诉请求：一、撤销广西藤县人民法院（2019）桂0422民初1211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二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2012年7月经藤县政府铁路建设办公室领导协调，中国水电集团第六工程局与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共同协商,确定由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金额为200万元整，中国水电集团第六工程局同意由其项目部代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200万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再有任何经济纠纷；2.对原审适用公告送达程序以及诉讼时效均有异议，本案属合伙纠纷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所产生的债权债务与实际不符。 被上诉人深圳宏业基岩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辩称，1.对原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为合伙纠纷予以认可；2.签署《代为付款协议书》后，中国水电集团路桥公司南广铁路五标项目部一分部仅代上诉人偿还了1200000元债务，未明确还款性质，该协议被法院认定为委托关系，并非债务承担或结算协议；3.中国水电集团路桥公司南广铁路五标项目部一分部代上诉人支付的1200000元应属2013年7月12日前的利息；4.原审经过深圳宝安区法院移送管辖，且采取公告送达方式符合法定程序，对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双方在最终的结算中并没有明确约定最终的还款期限，所以不存在诉讼时效抗辩的问题。 深圳宏业基岩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支付欠款1,196,959元及2013年7月12日之前的利息131,050元；2.判令两被告共同支付2013年7月12日至2018年1月30日的利息322,580元，并自2018年1月31日起至实际偿付之日按照月利率2%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以上两项合计款项为1,650,58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宏业公司原名称为深圳市宏业基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于2016年10月27日变更为现名称。2009年4月28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了《南广铁路藤县埌(榔)头特大桥施工合作协议》（下称合作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共同组建项目部，以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名义与项目总包方中国水电集团签订施工合同，承包涉案工程；甲方负责对外协调和联络，乙方负责施工管理，被告李**任项目经理；甲乙双方各自提供的施工设备和人员按照市场价格计入施工成本，项目完工核算后甲乙双方按1:1的比例进行利润分成。协议同时约定由乙方投入前期资金200万元及甲方向乙方借款45万元，并对上述投入资金及借款的返还、财务管理及甲方活动经费的提取、利润分配时间进行了约定。协议由原告代表及两被告签名，并加盖原告的公章。2009年10月14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榔头特大桥结算书》，确认项目工程款、机械费、人工工资、借款利息等各类款项为1,926,959元。同日，双方又签订《结算及付款协议》，约定双方即日终止2009年4月2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双方办理结算后，乙方退出南广铁路榔头特大桥的施工管理，由甲方自行组织施工管理并承担相应责任，乙方不再承担责任和义务；经结算，甲方应付乙方结算总额为1,926,959元(未包括2009年10月以后的滞纳金)，由被告分月等额付清，每月不少于40万元，应于2010年2月底前付清，但最迟不得迟于2010年4月底前付清；甲方所欠乙方结算款从2009年10月份开始，按每月2.5%计算滞纳金；若甲方在2010年3月底前没还清欠款，则从2010年4月份起每月滞纳金递增1%。上述结算书及协议均由原告代表及两被告签名确认。结算后，被告除于2010年6月至2011年4月分三次共支付了73万元给原告外，没有按约定足额支付原告欠款。2012年7月25日，原告（乙方）与被告李**（甲方）再一次对被告欠付的款项进行结算，签订了《南广铁路榔头特大桥项目结算单》（下称结算单），确认至2012年7月31日，被告累计欠付原告款项为2,688,718.52元（其中，本金1,196,959元，利息1,331,165.15元，滞纳金160,594.37元），如甲方在30天内结清本金及利息，则免除滞纳金160,594.37元，如未按期归还或未足额归还，则滞纳金不予免除，仍按原合同条款执行。结算单由原告代表及被告李**签名确认。结算后，两被告没有按约定归还欠款。2013年3月29日，中国水电集团路桥公司南广铁路五标项目部一分部（下称路桥公司）（甲方）与武汉丰泽桥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下称丰泽公司）（李**）（乙方）及原告（丙方）签订《代为付款协议书》，协议载明,“根据甲乙双方协商情况及李**2013年3月20日所签担保书，就乙方所欠丙方南广铁路工地工程款及其他费用200万元欠款事宜，经甲乙丙三方协商，由甲方代乙方支付，此款分三次付清：第一次三月底前支付70万元，第二次六月底前支付65万元，第三次九月底前支付65万元，其他事宜则由乙方丙方自行协商，与甲方无关。”被告李**在协议乙方签名处签名，没有加盖丰泽公司公章，而其余的甲、丙方则由该两方代表签名，并加盖该两方公司公章予以确认。2013年4月3日，路桥公司两次通过银行转帐方式支付原告70万元。2013年7月12日，路桥公司又两次通过银行转帐方式支付原告50万元。之后，路桥公司拒绝履行上述协议，不再支付原告款项。原告为此诉至法院，要求路桥公司(后变更名称为中电建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下称中电公司）履行上述协议约定的义务，该案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法院一审、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下称深圳中院)二审。2016年11月22日，深圳中院作出（2016）粤03民终14249号二审民事判决，认定《代为付款协议书》内容符合委托合同的法律特征，丰泽公司与中电建公司之间为委托合同关系，原告只可向委托人丰泽公司主张权利，故判决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告因此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原告陈述，至《代为付款协议书》签订日，被告欠付原告的本金及滞纳金总额是268万余元，因路桥公司是施工总承包方，在签订协议时，经三方初步核算，路桥公司自愿承担其中的200万元并直接支付给原告，剩余的欠款由原、被告自行协商解决；《代为付款协议书》是被告李**代表两被告以其个人名义作为乙方签订的，协议应与丰泽公司无关。 一审法院认为，从讼争协议所约定的内容来看，原、被告之间的关系应为合伙关系，即原、被告是为了共同承包南广铁路藤县埌(榔)头特大桥工程施工而签订讼争协议的，原、被告是在履行该合作协议过程中发生纠纷，故本案案由应定性为合伙纠纷，原案由定性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不妥，该院予以更正。讼争协议及原、被告在施工合作结束后所签订的结算书、结算和付款协议、结算单，均是当事人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除其中的结算和付款协议、结算单所约定的欠款滞纳金(即欠款利息)利率超过年利率24%，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而无效外，上述协议及结算的其他内容没有违反相关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的。被告李君燕虽没有在结算单及代付款协议书上签名，但从该被告与被告李**共同作为一方当事人，在讼争的合作协议、《结算及付款协议》及《榔头特大桥结算书》上共同签名，可知两被告李**、李君燕属合伙关系，结算单及代付款协议书只是对原、被告已结算款项进行再次结算及变更付款方式，故被告李**在结算单及代付款协议书的签名，属于其对合伙债务的确认，被告李君燕依法应对该合伙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代付款协议书所约定由中电公司代付的款项为两被告欠付原告的款项，该协议乙方处只有被告李**签名而无中泽公司公章，李**的行为应是个人行为而非中泽公司行为，故对原告认为该协议乙方应是被告李**代表两被告以其个人名义签订的，协议应与丰泽公司无关的主张，该院予以采纳。法院生效判决已驳回原告要求代为付款的中电公司履行代付款义务的诉讼请求，原告因此要求两被告返还剩余欠款并支付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原告以双方结算所约定的欠款利率(滞纳金费率)过高为由，要求按月利率2%计算欠款利息及将按此利率计算的2013年7月12日至2018年1月30日期间的利息1,327,827元减少为322,580元的主张，是原告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该权利处分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且亦于法有据，该院予以准许。原告对已收回款项的在总欠款本金及利息中扣减的主张，没有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该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李**、李君燕应连带返还尚欠的工程款、机械费等1,196,595元及相应利息(利息的计算：至2013年7月12日止的利息为131,050元；2013年7月13日起至2018年1月30日期间的利息为322,580元；2018年1月31日起至被告实际清偿欠款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给原告深圳宏业基岩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上诉人李**、李君燕与被上诉人深圳宏业基岩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在本院二审期间均无相关证据提交。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欠款1196595元及相应利息应否继续由中电建路桥集团有限公司（原名中国水电集团路桥公司南广铁路五标项目部一分部）代偿的问题。本案诉争的《代为付款协议书》已由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一审，以及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的生效判决认定合同性质为委托合同关系，即上诉人李**委托中电建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代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的规定，中电建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作为上诉人李**的付款受托人，有权随时解除合同，故上诉人并没有免除《南广铁路藤县埌(榔)头特大桥施工合作协议》之债的关系。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关于债务转移应经债权人同意的法律规定，上诉人李**只是委托中电建路桥集团有限公司支付部分欠款2000000元，但上诉人并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同意将本案全部债务转移给中电建路桥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再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结算及付款协议》及《榔头特大桥结算书》等在案证据可知，《代为付款协议书》只是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结算款项的付款方式进行变更，故原审认定上诉人应对本案欠付的工程款、机械费及利息债务对被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上诉人认为原审适用公告送达方式是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的身份证地址送达诉讼文书，因无法送达，依法按照公告的方式送达，公告期满后，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通过公告送达传票传唤上诉人，由于上诉人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依法可以缺席判决。故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适用缺席判决的审理方式是违反法定程序规定的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据不充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上诉人李**、李君燕已预交），由上诉人李**、李君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树东 审 判 员 任 军 审 判 员 毛美美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冯正群 书 记 员 关 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