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8民终2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佳木斯聚元昌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佳木斯市郊区北焦化社区东升江畔**商服。法定代表人：赵刚，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刚，1965年6月11日出生，男，汉族，佳木斯聚元昌食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现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前进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俊峰，黑龙江普瑞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春玲，女，1975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佳木斯市前进区春玲亨达冻货批发业主，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亮，黑龙江君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文亮，1989年10月26日出生，男，汉族，住辽宁省凌源市。上诉人佳木斯聚元昌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元昌公司）、赵刚因与被上诉人刘春玲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佳木斯市郊区人民法院（2019）黑0811民初1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聚元昌公司、赵刚的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佳木斯市郊区人民法院（2019）黑0811民初155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刘春玲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以被上诉人刘春玲为原告，起诉主体错误，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本案中，被上诉人举证的第一组证据为营业执照，证明原告系佳木斯市前进区春玲亨达冻货批发业主。营业执照显示，佳木斯市前进区春玲亨达冻货批发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刘春玲，经营范围为冻货、冷冻食品，本案买卖合同的标的物为樱桃谷瘦肉型冻鸭。因此，根据法律规定，本案应当以佳木斯市前进区春玲亨达冻货批发为当事人，同时注明经营者刘春玲的基本信息，故本案被上诉人刘春玲原告主体不适格，应当驳回被上诉人刘春玲对上诉人的起诉。2、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被告王文亮并不是上诉人佳木斯聚元昌食品有限公司员工，更不形成表见代理关系。一审中，被上诉人称一审被告王文亮代表聚元昌公司与刘春玲进行结算，但是，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交任何的证据加以证实，更没有提交一审被告王文亮与上诉人佳木斯聚元昌食品有限公司具有表见代理关系的证据。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与王文亮之间签订的《供货合同》，也提交了将相应的货款汇到王文亮的母亲魏亚荣的帐户内的凭证，对于合同中货物单价、供货时间、质量标准虽然没有明确约定，但是，双方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并没有发生争议，均是按当时的市场价格进行供货。退一步讲，即使对上述内容，没有约定，也可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予以处理。另外，通过被上诉人提交的16份《商品销售明细表》，可以推断，冷冻鸭子的价格是不断变化的，没有约定具体的价格与实际情况相符。因此，一审认定王文亮为聚元昌公司员工，双方存表见代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上诉人提交的微信截图足以证实原审被告王文亮与被上诉人存在买卖关系，而不是聚元昌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中，上诉人向法庭递交了微信截图10张，微信截图内容均显示被上诉人认可涉案货款与上诉人聚元昌公司没啥关系，也认可上诉人聚元昌公司将货款给付原审被告王文亮，鉴于是原审被告王文亮与被上诉人存在买卖关系，只是一审被告王文亮没有将货款给付被上诉人，因此，一审对此认定事实不清。4、若被上诉人刘春玲认可一审被告王文亮代表上诉人聚元昌公司付款，则聚元昌公司已经支付了全部货款，聚元昌公司并不拖欠货款。一审中，被上诉人自认于2019年9月27日收到王文亮货款5,000元。根据上诉人提供的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显示，付款人为魏亚荣转款金额为5000元。经查询魏亚荣与刘春玲在2018年7月22日到2019年1月7日间的交易记录，此期间双方共发生转款33笔，涉及转款金额为1112620元，其中：2018年10月4日到2019年1月7日间共发生转款19笔，涉及转款金额为767810元。若被上诉人认可原审被告王文亮代表聚元昌公司付款，则此金额已经远远超过了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中提出的欠货款285210元，因此，上诉人已经不欠被上诉人货款，就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5、一审查明的事实与判决结果相矛盾。一审中，被上诉人举证转账凭证3份，证明上诉人聚元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刚向刘春玲账户汇款3次，金额为48180元，假设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成立，则此货款应当从欠款总额中减去。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货款280210元，明显查明的事实与判决结果相矛盾。另外，被上诉人提供的只是部分转款凭证，上诉人赵刚根据一审被告王文亮的指示，还向刘春玲账户汇款2次，每次金额为30000元，另外发生转款60000元。6、一审认定由上诉人赵刚举证财产独立于公司，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一审中，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赵刚承担连带责任，理由是赵刚未举证证实其财产独立于公司。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举证责任分配的基本规则，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一审举证责任分配不当。被上诉人刘春玲辩称，被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关于上诉人陈诉的当事人开列的问题，刘春玲所经营的佳木斯市前进区春林亨达冻货批发这一个体工商户，登记时间为2019年4月，本案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发生的时间为2018年，因此刘春玲以其个人名义起诉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列明刘春玲为原告同时开列，其经营的佳木斯市前进区春玲亨达冻货批发，这一工商登记字号既不违反法律规定，也不影响上诉人的权益，上诉人将当事人开列问题作为一项独立的上诉请求，是在浪费司法资源。2、关于原审被告王文亮与聚元昌公司关系的问题，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陈述，聚源昌公司与王文亮之间存在买卖关系，王文亮又与刘春玲之间存在另一种买卖关系，刘春玲与聚元昌公司不存在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其陈述与事实不符。原审庭审过程中，刘春玲出示的销售明细单，上诉人称接货人均系王文亮雇佣的员工，但在销售明细单中有接货人王玉娟，而该人系本案上诉人赵刚的妻子。按照上诉人的说法，王文亮雇佣赵刚的妻子接获，再将货品转卖给赵刚，这明显与日常的交易习惯不符。结合赵刚曾经多次向刘春玲转账，聚源昌公司提供的与王文亮之间的买卖合同，没有任何明确具体的约定。聚源昌公司在原审庭审中和上诉状中陈述的事实是虚假的，实际上王文亮作为聚源昌的员工或者合伙人，可能从聚源昌公司处截留了刘春玲的货款，但这一截留行为应当由聚源昌公司向王文亮来主张权利。上诉人陈述与刘春玲之间货款数额与原审判决不服，上诉状中也明确陈述赵刚曾经在2018年的11月向刘春玲有汇款行为。按照上诉人的说法，如果称王文亮已经与刘春玲结算完毕，那么赵刚再向刘春玲交付货款，就与该陈述明显矛盾。3、关于1人公司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举证责任分配问题，原审判决的论述已经十分清晰，刘春玲作为原审原告举证证实了赵刚个人通过个人账户向刘春玲付款，已经能够初步证实赵刚作为1人公司的股东，其个人财产和公司财产之间存在混同的嫌疑，原审原告已经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责任，根据法律规定，作为1人公司的股东，应当举证证实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而在原审整个庭审过程中，上诉人赵刚没有出示该方面的任何证据，因此原审判决认定其个人与公司之间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春玲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聚元昌公司向原告偿还货款285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1.5倍计算自2018年11月22日至被告付清货款之日止；2、判令被告赵刚与被告聚元昌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春玲系经营冻货批发的个体工商户。聚元昌公司系由赵刚一人出资的经营食品加工、销售的公司。刘春玲自2018年7月至2018年11月期间通过王文亮向被告聚元昌公司出售樱桃谷瘦肉型冻鸭。刘春玲将鸭子送到聚元昌公司加工点，由聚元昌公司签收并出具货单，签收人签字处的王玉娟是被告赵刚的妻子。期间，赵刚和王文亮均向刘春玲支付过货款。刘春玲在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23日期间向聚元昌公司送货16次，货款285210元，聚元昌公司未给付。在本案第一次开庭审理后，王文亮给付刘春玲货款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聚元昌公司与刘春玲之间是否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从刘春玲出具的商品销售明细表看，签名处注明聚元昌公司，并由赵刚的妻子王玉娟签名，结合聚元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刚曾向刘春玲支付过货款的事实，能够认定刘春玲与聚元昌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聚元昌公司抗辩此销售明细表系其与王文亮之间的买卖关系形成的货单，因销售明细表原件在刘春玲处，法院对聚元昌公司的抗辩观点不予支持；2、王文亮与聚元昌公司之间是否为买卖合同关系。刘春玲自认其大部分结算是与王文亮进行的，王文亮代表聚元昌公司，是聚元昌公司的工作人员。聚元昌公司则称其与王文亮之间存在合同关系，聚元昌公司只向王文亮购货。由于聚元昌公司提供的其与王文亮之间的买卖合同中没有约定货物单价、供货时间、质量标准等基本合同要素，明显与日常交易习惯不符，法院对聚元昌公司与王文亮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不予认定。结合商品销售明细表，法院认定王文亮系代表聚元昌公司与刘春玲进行买卖合同的相关事宜。即使王文亮与聚元昌公司之间有其他约定，王文亮与聚元昌公司之间也形成了表见代理关系，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聚元昌公司承担；3、聚元昌公司欠付刘春玲货款的数额。刘春玲出具的商品销售明细表能够证实聚元昌公司欠付货款285210元，与聚元昌公司当庭陈述的王文亮向刘春玲出具300000元欠条的事实相互印证，王文亮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支付了5000元，聚元昌公司尚欠刘春玲货款280210元。聚元昌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将货款支付给王文亮，故其应向刘春玲支付货款280210元。由于商品销售明细表中没有约定货款的给付时间及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本院从刘春玲主张权利之日起即2019年8月28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4、赵刚是否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聚元昌公司系赵刚一人独资公司，赵刚未举证证实其财产独立于聚元昌公司，应与聚元昌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综上所述，刘春玲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1、聚元昌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刘春玲货款280210元，并自2019年8月28日至全部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2、赵刚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案件受理费2788元，由佳木斯聚元昌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了赵刚与王文亮母亲魏亚荣银行卡交易流水一份和魏亚荣与刘春玲银行流水一份，共9张。证明问题：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赵刚向王文亮母亲魏亚荣37笔，汇款金额为733423.43元，也能证实王文亮并不是聚源昌公司员工。2018年10月4日至2018年10月31日间，王文亮的母亲魏亚荣向刘春玲转款12笔，转款金额为493590元，这也证实了聚源昌公司并不拖欠被上诉人案涉货款。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关于上诉人提供的赵刚与魏亚荣之间的银行流水，该组证据加盖了银行的公章，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该组证据恰恰能够证实聚源昌公司与赵刚个人财产之间存在混同，赵刚用其个人账户作为公司经营账户，说明该公司财务制度混乱，且其与案外人魏亚荣之间的汇款与案件的关联性，需要提供其他证据给予进一步证实。魏亚荣确实曾经向刘春玲转款，该组转款并不能否定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货款的事实。因上诉人聚源昌公司与被上诉人刘春玲之间存在多笔多次买卖关系，每天均发生双方之间的交易行为，而且根据上诉人上诉状中陈述的事实，2018年11月11日和2018年11月12日，上诉人赵刚曾经向刘春玲账户转款两次60000元，如果按照上诉人的说法，双方已经在2018年10月末对货款问题进行了结算，不拖欠货款，上诉人应当对其在11月份继续转款的行为作出合理解释，事实上双方发生的大量交易，经过结算，拖欠280000余元是客观事实。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对于拖欠货款这一事实并不否认，仅就拖欠货款主体进行抗辩，该组证据不能够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能否认上诉人聚源昌公司拖欠被上诉人刘春玲案涉货款的事实，对该证据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上诉人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来否定被上诉人刘春玲作为一审原告的诉讼主体地位，系对该法条理解偏颇。该条文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一审被上诉人举示的营业执照，证明原告系佳木斯市前进区春玲亨达冻货批发业主。营业执照显示，佳木斯市前进区春玲亨达冻货批发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刘春玲。根据条文规定，本案应当以经营者刘春玲为原告，刘春玲主体资格适格。2、上诉人聚源昌公司与被上诉人刘春玲之间买卖合同关系事实清楚。聚源昌公司通过其聘任的业务员王文亮与被上诉人结算货款或直接由公司结算，累计拖欠案涉货款280210元证据清晰。上诉人的抗辩和解释自相矛盾，上诉人应履行承诺，按期给付被上诉人货款，无故拖欠属违约行为，原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给付货款并支付违约金的主张并无不当。3、上诉人赵刚主张一审认定由其举证财产独立于公司，举证责任分配不当问题。被上诉人刘春玲一审举证证实了赵刚个人通过个人账户向刘春玲付款，证实其个人财产和公司财产之间存在混同的嫌疑，二审中上诉人又提供了数笔赵刚与王文亮母亲魏亚荣银行卡交易流水，《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赵刚作为聚源昌公司的一人股东，应当举证证实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赵刚没有举证证明聚源昌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而一味坚持由被上诉人负举证责任，原审判决其与聚源昌公司之间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聚源昌公司、赵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76元，由上诉人佳木斯聚元昌食品有限公司、赵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玉祥审判员  荆献龙审判员  王首佳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王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