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44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敏夫，男，1955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梅丽，广东同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建良，男，1971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小玲，女，1978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上诉人黄敏夫与被上诉人黄建良、吴小玲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12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黄敏夫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二、改判黄建良按本金210万元偿还黄敏夫利息，自2013年3月29日至还清借款之日止，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三、由黄建良、吴小玲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错误理解《借据》中关于利息的约定，分段计息且部分按一倍银行贷款利率计息，不符合借据本身的字面意思，亦不符合黄敏夫与黄建良双方的真实意思，显失公平和公正。一、一审法院认为“黄敏夫主张的利息应分段计算，其中2013年3月29日至2014年3月29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2014年3月29日之后的利息没有约定，应按照银行同期借款利率，从黄敏夫第一次主张权利之日2014年8月11日开始计算至黄建良还清之日止”完全是对借据内容的错误理解。《借据》内容为“今借到黄敏夫先生人民币贰佰壹拾万元，借款期为半年。到期不能如期归还的话，每日按千分之五缴付滞纳金。若满一年不能还清时，本人同意将本人位于深圳市龙岗区私人住宅用地面积约570平方米的地块作为赔偿金全部转给黄敏夫先生”。从字面意思来看，《借据》中“到期不能如期归还的话，每日按千分之五缴付滞纳金。”此句尾是句号，这就是对逾期还款利息的明确约定。虽然借据约定若满一年后不能还清时，黄建良愿意以570平方米地块作为赔偿金给黄敏夫，但由于黄建良未将该地块转让给黄敏夫，该假设情形仍然属于逾期还款的范围内，仍应按照每日按千分之五计算滞纳金，并从2013年3月29日开始计算至黄建良还清之日止，不应该分段计算，更不应该从黄敏夫第一次主张权利之日2014年8月11日开始计算。二、根据《借据》约定的每日千分之三的滞纳金计算，本金210万元一年的滞纳金为189万元。而当时570平方米的私人住宅用地的价值远远超出二者之和399万元。从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第1条“按甲方转让产权的要求，乙方同意甲方将其20%产权作价为人民币陆佰捌拾万元（￥6800000.00）转让给乙方”可以看出，当时黄建良20%的产权价值已经达到680万元，整栋房屋建成后总价值达3400万元。而当时13层房屋建造成本为1111.5万元（570平×1500元×13层＝111150000），土地的价值已达2288.5万元，远远超过399万元。黄敏夫同意黄建良在不履行还款责任时转让地块作为赔偿，就是因为当时地块以及开发后的价值远远超过借款本金和四倍银行借款利率，是对黄建良违约更严厉的惩罚，这是双方当时的真实本意。如果按照未约定利息来理解，显然是不合情理，也不符合双方真实意思，亦显失公平和公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错误理解《借据》中关于利息约定的内容导致错误判决，显失公平公正，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审理，支持黄敏夫的上诉请求。黄建良、吴小玲经本院公告，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黄敏夫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判令黄建良偿还黄敏夫借款本金人民币2100000元，利息人民币947100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暂计自2012年10月1日起至2014年7月30日，判决应计至其还清借款之日止）；2.判令吴小玲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由黄建良、吴小玲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黄敏夫、黄建良签订的借据：黄敏夫提交的《借据》载明“今借到黄敏夫先生（身份证号码：4403011955********）现金人民币贰佰壹拾万元（2100000.00元），借款期为半年，到期不能如期归还的话，每日按千分之五交付滞纳金。若满一年不能还清，本人同意将本人位于深圳市龙岗区私人住宅用地面积约570平方米的地块作为赔偿全部转给黄敏夫先生”。落款处有借款人黄建良的姓名、身份证号码及捺印，日期为2012年9月29日。黄敏夫提交的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该借条签名系黄建良本人书写。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样本为2011年深龙法刑初字2467号《刑事一审诉讼卷宗》第37页至41页、2011年8月17日的有黄建良签名的《刑事审判笔录》原件1份5页。二、黄敏夫向黄建良转账款及支付方式：黄敏夫提交了银行流水证明2011年12月7日黄敏夫转账给黄建良50万元，2011年12月15日黄敏夫转账给黄建良40万元，2011年12月16日黄敏夫转账给黄建良10万元，2011年12月28日黄敏夫转给黄建良10万元、2012年1月13日黄敏夫转给黄建良20万元，合计转账130万元。黄建良陈述现金交付80万元。以上合计210万元。此外，黄敏夫提交《取款凭证》证明黄敏夫于2012年9月22日黄敏夫取现金50万元，于2012年9月24日取现60万元。但黄敏夫提交的银行流水记录载明，2012年9月24日的60万元是存款。据此，法院传唤黄敏夫本人到庭，其陈述于2012年9月25日上午10点，黄建良来到黄敏夫位于深圳市福田区，因为事先约好来拿现金，自己就将提前取好的现金80万元交给黄建良。三、借款的用途：黄敏夫主张借条中的借款系黄敏夫与黄建良合作建房而支付的建房款210万元，后来所建房屋的土地未获得政府部门的批准，中止了合作建房关系，将210万元合作建房款转为借款，黄建良向黄敏夫出具了《借据》。据此，黄敏夫提交黄敏夫和黄建良于2011年10月31日签订的《房地产合作开发合同书》载明在签订合同的七个工作日内，黄敏夫向黄建良支付50万元定金；黄敏夫和黄建良于2011年12月1日签订的《房地产合作开发合同的补充协议》，约定黄敏夫同意黄建良将其20%产权作价人民币680万元转让给黄敏夫；黄敏夫分期付款，第一期在签订本协议后七日内向黄建良支付150万元（包括定金50万元），第二期在接到黄建良开工通知后七日内支付150万元，第三期在建至第十层后七日内支付150万元，第四期在建完第十三层后七日内支付完余款。落款处均有黄建良签名捺印。四、黄建良有无还款：黄敏夫没有提供黄建良还款证据。五、双方借款是否约定利息：黄敏夫提交的《借据》约定“借款期为半年，到期不能如期归还的话，每日按千分之五交付滞纳金”。黄敏夫于庭上主张根据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利息。六、黄建良、吴小玲之间的关系：黄敏夫提交的户口本复印件证明黄建良与吴小玲是夫妻关系。黄敏夫称因为黄建良与吴小玲没有工作，没有经济收入，该借款用于吴小玲、黄建良家庭共同生活支出，所以黄敏夫要求黄建良、吴小玲承担连带责任。黄敏夫无证据证明吴小玲对黄建良向黄敏夫借款知情。七、其他需要说明的情况：1.庭后法院传唤黄敏夫本人到庭，其陈述黄建良是龙岗本地人，在龙岗区有块私人用地，提出他出地我出钱合作建房；双方签订《房地产合作开发合同书》和《补充协议》，约定黄敏夫出资680万元，后来实际给了210万元；黄建良表示房子建不成，所有的合作建房款作为借款；后来因为办不了报建手续，黄建良就向黄敏夫出具了上述《借据》。2.黄敏夫提交深圳市龙岗区坂田街道岗头社区马蹄山居民小组出具的一份《证明》载明“兹有我村居民黄建良（身份证号码：4403071971********）在深圳市平方米产权，属黄建良本人。其本人恳求将上述房产抵押给黄敏夫先生（身份证号码：4403011955********）”，落款处有马蹄山居民小组盖章及日期2011年10月31日。黄敏夫陈述黄建良同意用其自住的马蹄××××楼的房产抵押给黄敏夫，但现在该房子已给黄建良租出去了。3.黄敏夫提交了一份地址为深圳市岗头马蹄山村××××，客户名称为黄建良的电费通知单证明该房产属黄建良所有，但该通知单无相关单位盖章。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黄敏夫主张《借据》中的借款系黄敏夫与黄建良合作建房而支付的投资款，后因中止合作关系而转为借款，据此提交了《房地产合作开发合同书》和《补充协议》，可证明黄敏夫与黄建良合作建房及约定支付合作建房款的事实。黄建良于2012年9月29日出具的《借据》清楚载明借款金额，且落款处的签名证实为黄建良本人签名。法院认为该《借据》是黄建良对黄敏夫支付的建房款转为借款的结算和确认。黄敏夫提交转账凭据证明在《借据》出具之前黄敏夫转款给黄建良130万元，法院予以采信。黄敏夫提交取现凭条、银行流水证明黄敏夫于2012年9月22日黄敏夫取现金50万元，该次取现均产生于《借据》形成之前，且黄敏夫陈述现金80万元支付的情况符合当时的实际，故法院对黄敏夫已支付黄建良现金80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定。综上，法院认定黄建良出具的《借据》载明的210万元，黄敏夫已实际支付。黄敏夫主张黄建良按《借据》载明的借款金额210万元返还借款，黄建良应予以返还。黄敏夫没有证据证明吴小玲对黄建良将合作建房款转化为借款知情或同意，黄敏夫也没有证据证明黄建良收取的上述借款用于黄建良与吴小玲的夫妻共同生活，故对黄敏夫主张本案债务属于黄建良和吴小玲夫妻共同债务不予采信，对黄敏夫主张吴小玲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不予支持。对黄敏夫主张的利息，法院认为应分段计算。因2012年9月29日的《借据》约定“借款期为半年，到期不能如期归还的话，每日按千分之五交付滞纳金。若一年不能还清，本人同意将本人位于深圳市龙岗区私人住宅用地面积约570平方米的地块作为赔偿全部转给黄敏夫先生”，据此，法院认为利息应从2012年9月29日出具《借据》的半年后，即2013年3月29日开始计算，计算一年即至2014年3月29日止。对之后的利息，因《借据》没有约定，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黄敏夫第一次主张权利之日，即2014年8月11日开始计算至黄建良还清借款之日止。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黄建良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黄敏夫借款210万元；二、黄建良应按本金210万元偿还黄敏夫利息，利息分两段计算，其中2013年3月29日至2014年3月29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2014年8月11日开始，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黄建良还清借款之日止。案件受理费31177元，由黄建良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黄敏夫在一审期间提交了黄建良出具的《借据》，载明其借到黄敏夫出借的借款210万元。黄建良在该《借据》上的签名经司法鉴定确认系黄建良本人书写。黄敏夫主张其通过转账方式支付给黄建良130万元，通过现金方式支付给黄建良80万元，并在一审期间提交了银行流水及《取款凭证》为证。在一审期间，黄敏夫本人亦向一审法院明确陈述了其将现金交付给黄建良的情况。因此，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已形成证据链，可以证实黄敏夫向黄建良出借借款210万元的事实。黄敏夫对于一审判令黄建良偿还借款本金210万元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2013年3月29日至2014年3月29日的利息并无异议，但对此后的利息计算存在异议。故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2014年3月30日之后的利息如何计算。对此，本院认为，黄建良出具的《借据》载明“……，借款期为半年。到期不能如期归还的话，每日按千分之五缴付滞纳金。若满一年不能还清时，本人同意将位于深圳市龙岗区私人住宅用地面积约570平方米的地块作为赔偿全部转给黄敏夫先生”。其中有关“若满一年不能还清时，本人同意将位于深圳市龙岗区私人住宅用地面积约570平方米的地块作为赔偿全部转给黄敏夫先生”的内容仅是约定若满一年黄建良不能还清涉案借款，则以其地块抵债。但该内容并未改变《借据》中关于逾期还款需支付滞纳金及滞纳金计付标准的约定，亦未显示借款期满一年后就无需支付逾期还款滞纳金。后黄建良未能依约还本付息，也未按该约定将涉案地块转给黄敏夫。且该《借据》中以物抵债的约定亦因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禁止流押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因此，黄建良满一年未还本付息，仍应支付逾期还款的滞纳金。因《借据》中约定的滞纳金标准过高，其标准应与2013年3月29日至2014年3月29日期间的滞纳金标准一致。一审确定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作为逾期利率未超出法定标准，黄敏夫对此也未提出异议，故本院亦按该标准确定2014年3月30日之后的逾期利息。由于2019年8月20日中国人民银行取消了贷款基准利率，故自2019年8月20日至款项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付逾期还款利息。一审分段确定利息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黄敏夫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有误，处理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126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126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黄建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支付上诉人黄敏夫逾期还款利息（以21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自2013年3月29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黄敏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上诉人黄建良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11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217元，均由被上诉人黄建良承担（上述费用上诉人黄敏夫均已预交，由一审法院和本院分别予以退回。被上诉人黄建良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向一审法院缴纳一审案件受理费31177元，向本院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3217元。拒不缴纳的，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蓓  华审判员 张  士  光审判员 彭  建  钦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曾牧山(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