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04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金源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爱国路金通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17344XU。法定代表人：柏松，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翊，广东高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华，广东高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红岭支行，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红岭南路红岭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892303698R。主要负责人：毛佳，系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晓青，广东锵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金源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源实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红岭支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深圳红岭支行）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29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源实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撤销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执异207号执行裁定；3.判决不得追加金源实业公司为（1998)深罗法执字第462号案件的被执行人；4.由中国银行深圳红岭支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其事实与理由为：一、本案不具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的事由，中国银行深圳红岭支行系行使请求权，在执行程序中申请追加金源实业公司为被执行人属程序错误。二、金源投资公司已经经过合法破产清算程序而办理注销登记，中国银行深圳红岭支行未在金源投资公司破产清算程序中申报破产债权，已经放弃了对金源投资公司的债权，实体债权已灭失，进而无权对金源实业公司主张债权包括主张清算责任或其他责任。三、中国银行深圳红岭支行与（1997)深罗法经字第341号民事判决的原告、（1998)深罗法执字第462号执行案的执行申请人并非同一主体，故本案中国银行深圳红岭支行不具有申请强制执行或申请追加被执行人的主体资格。四、（1997)深罗法经字第341号民事判决的原告并未在法定期间内对金源投资公司申请强制执行，故任何人包括中国银行深圳红岭支行再行依照341号判决书申请强制执行（或追加被执行人）均已经超过执行时效期间，任何人包括中国银行深圳红岭支行都已丧失基于341号判决书对金源投资公司申请强制执行的权利或申请追加金源实业公司为被执行人的权利；根据中国银行深圳红岭支行在本案一审中提交的（1998)深罗法执字第462号民事裁定，(1998)深罗法执字第462号执行案早已终结执行,任何对该执行案件进行恢复执行或者追加被执行人的措施或程序均是错误的。五、462号执行案件的执行申请人未缴纳执行费用，该案予以执行程序违法，应当撤销该案。六、抛开主体资格问题和下述的企业性质问题先不谈，即使当时462号执行案的执行申请人在法定期限对金源投资公司申请了强制执行且462号执行案仍未执行终结，中国银行深圳红岭支行主张追加被执行人属于行使请求权，也应当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故即使金源投资公司属于《公司法》意义上的公司，中国银行深圳红岭支行要求金源实业公司承担责任已超过诉讼时效和执行时效期间。七、金源实业公司、金源投资公司均为全民所有制企业，非《公司法》所规范和调整的公司法人。八、因金源投资公司的全民所有制企业属性，不能适用《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要求主管单位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无法清算时对企业法人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九、金源投资公司的债权人已在45号破产案件破产程序中决议放弃对金源投资公司股东起诉、放弃对金源投资公司对外资产等财产追收的权利，该等决议对金源投资公司的全体债权人具有约束力。十、即使本案债权没有放弃（丧失)，金源投资公司对外债务,从破产案件受理之日起均不得计算利息,且执行案件中债务金额的计算方式尤其是利息的计算方式不同于破产债权审核计算方式，故中国银行深圳红岭支行主张按（1997)深罗法经字第341号民事判决计算金源实业公司应当负担的债务金额没有依据。十一、如金源投资公司为（1998）深罗法执字第462号执行案的被执行人，则按破产法及相关规定，即使落款日为2001年7月9日的（1998）深罗法执字第462号民事裁定不足以证实462号执行案已经终结执行，与金源投资公司有关的执行部分在金源投资公司宣告破产后也应当终结执行，不能以金源投资公司为被执行人为由追加金源实业公司为被执行人。十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9〕254号《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18条，经过破产清算的债务人，如财产状况不清导致无法清算的，应当根据企业破产法的规定来确定相关主体的义务内容和责任范围，不得根据公司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来判定相关主体的责任,故中国银行深圳红岭支行无权要求追加金源实业公司为462号执行案的被执行人。十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仅适用于公司解散清算情形，不适用于破产清算情形，（2019）粤0303执异207号执行裁定以及（2019）粤0303民初29219号民事判决以前述第二十一条规定作为追加金源实业公司为被执行人的依据适用法律错误。十四、中国银行深圳红岭支行申请追加金源实业公司为被执行人已超过执行时效或超过破产法规定的追加分配请求期间；一审判决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立案、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适用法律错误。十五、一审判决关于本案的债务金额（包括利息）的计算问题需要另案解决的处理方式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的既审理责任承担与否又审理责任范围的规定，明显对金源实业公司主张的责任范围遗漏审理。中国银行深圳红岭支行答辩称：一、金源投资公司和金源实业公司均非全民所有制企业，属于公司企业法人，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二、金源实业公司作为金源投资公司的唯一股东，怠于履行股东清算义务，导致金源投资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损毁灭失，最终无法清算，后金源投资公司未经合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金源实业公司应当对金源投资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三、中国银行深圳红岭支行从未放弃对金源投资公司的债权，未在破产程序中申报债权的原因是破产管理人未履行通知义务，中国银行深圳红岭支行的实体权利依然存在并有效；破产债权会议的决议对中国银行深圳红岭支行不发生效力，中国银行深圳红岭支行依法追究金源实业公司的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四、金源实业公司与（1997)深罗法经字第341号民事判决的原告、（1998)深罗法执字第462号执行案的执行申请人为同一主体，对金源投资公司申请强制执行或者申请追加金源实业公司为被执行人具有主体资格。五、中国银行深圳红岭支行已依据（1997)深罗法经字第341号民事判决在法律期间向一审法院申请对金源投资公司的强制执行，中国银行深圳红岭支行未超过执行时效期间，申请追加金源实业公司为被执行人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六、利息计算至破产申请受理之日仅适用于破产程序，中国银行深圳红岭支行对金源投资公司的实际债权金额应以（1997)深罗法经字第341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内容为准。综上所述，金源实业公司作为金源投资公司的唯一股东，怠于履行股东清算义务，导致金源投资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损毁灭失，无法清算，最终在未经清算即注销金源投资公司，致使中国银行深圳红岭支行无法实现债权，损害了中国银行深圳红岭支行的合法权益，金源实业公司应当对金源投资公司所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中国银行深圳红岭支行追加金源实业公司为（1998)深罗法执字第462号案件的被执行人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源实业公司在一审起诉请求：1.撤销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执异207号执行裁定；2.不得追加金源实业公司为（1998)深罗法执字第462号案件的被执行人；3.中国银行深圳红岭支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一、1989年4月26日，深圳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成立“深圳市金源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的批复》{深府办[1989]349号}载明，金源实业公司为市属全民企业。金源实业公司后于1989年5月20日成立，当时营业执照上载明金源实业公司的经济性质为“股份（全民)”。2016年7月25日，金源实业公司所持有的新的营业执照上载明，金源实业公司的主体类型为“非上市股份有限公司”。二、企业档案信息载明，1993年3月22日金源实业公司申请开业登记的金源投资公司，经济性质为“全民”，主管部门为金源实业公司。1993年3月31日，深圳市金源投资开发公司（以下简称金源投资公司）成立，股东为金源实业公司。目前查询到金源投资公司的经济性质为“股份公司投资”。2004年2月27日，深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向金源投资公司发出的编号为“深工商企处[2004]罗0712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因金源投资公司2001年、2002年未年检，决定吊销金源投资公司的企业营业执照。三、企业档案信息载明，1997年1月23日，中国银行深圳市分行申请开业的企业为“中国银行红岭支行”，申明处加盖了“中国人民银行深圳经济特区分行”“中国银行深圳市分行”“中国银行红岭支行”三个印章。表内申请开业登记事项中载明的企业名称为“中国银行深圳市分行红岭支行”，隶属关系处载明隶属于“中国银行深圳分行”。2005年4月25日，经核准，中国银行深圳市分行红岭支行企业名称变更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红岭支行，企业类型由“全民”变更为“分公司”。四、中国银行红岭支行与五洲实业公司、金源投资公司担保贷款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1997年7月4日作出（1997)深罗法经字第341号民事判决，判令五洲实业公司归还贷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银行的规定计算，计至给付清之日止）；如五洲实业公司逾期不能偿付上列款项，由金源投资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代偿后，有权向五洲实业公司追偿；五洲实业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22,080元。五、五洲实业公司、金源投资公司未履行前述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一审法院于1998年1月8日受理中国银行红岭支行申请强制执行案件，案号为（1998)深罗法执字第462号，该案因无法执行而中止。2009年，根据《中央政法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规范集中清理执行积案结案标准的通知》的要求，一审法院依职权恢复执行（1998)深罗法执字第462号案件。2009年10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1998)深罗法执字第462号民事裁定，载明申请执行人为“中国银行红领支行”，被执行人为五洲实业公司，经查证认为被执行人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程序无法继续进行，如发现被执行人新的财产线索，申请执行人可持该裁定向一审法院重新申请强制执行，遂依法裁定终结该次执行程序。六、2015年7月28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深中法破字第45号民事裁定，受理惠州市大亚湾卓鹏实业有限公司对金源投资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国浩律师(深圳）事务所为金源投资公司的管理人。管理人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的《清算工作报告》载明，金源投资公司的企业类型为股份公司投资；管理人与金源投资公司的股东、即本案金源实业公司联系后，金源实业公司告知其只是主管单位，实际股东为深圳江淮互贸公司和深圳德胜企业有限公司，金源实业公司并非实际股东，不具有保管金源投资资料、文书的义务，也不了解实际情况，但金源实业公司提供的材料不能完全证实其所述；管理人经查询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网站得知金源投资公司出资额为0元，与验资报告不符，遂向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咨询，该局工作人员告知金源投资公司为全民所有制企业，股东出资多以划拨的方式进行，股东出资登记为0元为正常现象，但该工作人员不能提供相应的法律依据；向管理人申请债权的债权人为惠州市大亚湾卓鹏实业有限公司、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长城支行、珠海市嘉运投资有限公司、深圳农村商业银行布吉支行；等等。2016年12月28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深中法破字第45-3号民事裁定，查明金源投资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管理人未能接收其财产和账册；根据管理人调查，金源投资公司持有的深圳市海龙生实业有限公司等八家公司股权均不具备价值且无法变现，上述股权经债权人会议决议予以放弃追收；在该案中，共有5家债权人申报债权，且无人申请对金源投资公司进行重整或者和解，遂依法裁定宣告金源投资公司破产。2016年12月30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深中法破字第45-4号民事裁定，查明金源投资公司下落不明，管理人无法接收其财产、账册、文件；管理人向其股东送达履行清算义务的通知以及法院相关文件，但无人向管理人提交账册等；认为金源投资公司下落不明且因为财务资料缺失，导致公司无法全面清算，经管理人调查，金源投资公司无财产支付破产费用，亦无破产财产可供债权人分配，遂裁定终结金源投资公司破产程序。2017年1月12日，金源投资公司依法注销。2017年1月14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深圳特区报》上刊登了金源投资公司被裁定终结破产程序的公告。七、中国银行深圳红岭支行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金源实业公司为（1998)深罗法执字第462号案件的被执行人。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6日作出（2019)粤0303执异207号执行裁定，认为金源投资公司已经办理注销登记，且在其破产案件中，因其系下落不明、财务资料缺失而无法全面清算被裁定终结破产程序，本案金源实业公司作为金源投资公司的主管部门和唯一股东，未履行清算义务致使中国银行深圳红岭支行的债权无法实现，遂裁定追加金源实业公司为前述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1997)深罗法经字第341号民事判决中确定的债务人是五洲实业公司、金源投资公司，而金源实业公司申请强制执行的被执行人也为五洲实业公司、金源投资公司，因此，（1998)深罗法执字第462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为五洲实业公司、金源投资公司。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五，即一、中国银行深圳红岭支行是否为（1997)深罗法经字第341号案件的当事人；二、金源实业公司和金源投资公司是否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调整;三、中国银行深圳红岭支行是否对金源投资公司不再享有债权；四、中国银行深圳红岭支行主张权利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五、中国银行深圳红岭支行是否可依法追加金源实业公司为（1998)深罗法执字第462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国银行深圳红岭支行是否为（1997)深罗法经字第341号案件的当事人。(1997)深罗法经字第341号案件的当事人为“中国银行红岭支行”，而现有证据已经证明，“中国银行红岭支行”与“中国银行深圳市分行红岭支行”均系中国银行深圳市分行申请开设支行时登记的企业名称，后经核准变更为现名称。因此，本案中国银行深圳红岭支行是（1997)深罗法经字第341号案件的当事人。金源实业公司并未提交证据推翻该项事实，故对金源实业公司关于中国银行深圳红岭支行并非“中国银行红岭支行”的意见，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金源实业公司和金源投资公司是否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调整。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条规定，为了规范公司的组织和行为，保护公司、股东和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经济秩序，促进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发展，制定本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公司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因此，在中国境内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均受公司法的规范和约束。其次，金源实业公司和金源投资公司虽然均成立于公司法施行之前，且成立时登记的经济性质为全民，但其在经营过程中均对主体性质进行了变更。金源实业公司的主体类型变更为“非上市股份有限公司”、金源投资公司经济性质变更为“股份公司投资”。因此，金源实业公司和金源投资公司均属于前述公司法第二条规定公司。最后，金源投资公司从成立至被吊销营业执照再至宣告破产、注销的长达二十余年的期间内，其历经的被吊销营业执照、破产程序、注销等程序，均受公司法的规范和约束。因此，金源实业公司关于其和金源投资公司均为不属于公司法调整的全民所有制企业法人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釆纳。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国银行深圳红岭支行是否对金源投资公司不再享有债权。中国银行深圳红岭支行在金源投资公司的破产程序中未申报债权，但其实体权利仍然存在且有效。理由如下：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应当自裁定受理破产申请之日起二十五日内通知已知债权人，并予以公告。本案中，中国银行深圳红岭支行早在1997年7月4日就经生效判决确认其系金源投资公司的债权人，并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其债权，而金源投资公司在2015年7月28日进入破产程序，因此，中国银行深圳红岭支行系金源投资公司的已知债权人，应当适用通知参与破产程序，而非适用公告。其次，中国银行深圳红岭支行未参与金源投资公司的破产程序，皆因为金源投资公司未向其破产管理人如实告知中国银行深圳红岭支行的债权。再次，中国银行深圳红岭支行因未被通知而没有参与金源投资公司的破产程序，不能因此视为中国银行深圳红岭支行放弃其债权，且在破产程序中债权人作出的决议对中国银行深圳红岭支行没有约束力。最后，金源投资公司虽然被终结破产程序，但其破产程序中并未正常进行清算，而是因清算不能而破产，因此，其债务不能因破产终结而灭失。综上，中国银行深圳红岭支行既未丧失也未放弃对金源投资公司的债权，其案涉实体权利仍然存在。至于金源实业公司或金源投资公司是否应当按（1997)深罗法经字第341号民事判决书计算债务金额，与本案并无同一法律关系，金源实业公司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关于争议焦点四、中国银行深圳红岭支行主张权利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立案、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六条第六款规定，人民法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发现被执行人有财产的，可以依申请执行人的申请或依职权恢复执行，申请执行人申请恢复执行的，不受申请执行期限的限制。具体到本案而言，中国银行深圳红岭支行已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其对五洲实业公司、金源投资公司的债权，虽然在执行过程中因被执行人无财产可供执行而终结本次执行，但该案曾于2009年恢复执行且2009年的裁定书中明确载明“如发现被执行人新的财产线索，申请执行人可向一审法院重新申请强制执行”，因此该执行案件并未执行完毕。中国银行深圳红岭支行在发现金源投资公司有新的财产线索、即其已注销且有唯一股东后，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金源投资公司的唯一股东、即本案金源实业公司为被执行人，没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综上，中国银行深圳红岭支行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五、中国银行深圳红岭支行是否可依法追加金源实业公司为（1998)深罗法执字第462号案件的被执行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金源投资公司虽然经过了破产程序，但其最终终结破产程序的理由为金源投资公司下落不明、财务资料缺失，导致公司无法全面清算，无财产支付破产费用，亦无破产财产可供债权人分配。结合金源投资公司管理人在《清算工作报告》载明的情况，可知在管理人与金源投资公司的股东、即金源实业公司联系后，金源实业公司既不能配合管理人提供金源投资公司资料、文书，又对其陈述的情况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因此，金源实业公司作为金源投资公司的唯一股东，对金源投资公司无法进行清算、最终只能终结破产程序有过错。故一审法院裁定追加金源实业公司作为（1998)深罗法执字第462号案件的被执行人，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金源实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金源实业公司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金源实业公司是否应被追加为（1998）深罗法执字第462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在（1998）深罗法执字第462号案件中，中国银行深圳红岭支行作为该案申请执行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请求追加该案被执行人金源投资公司的股东金源实业公司为被执行人。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条规定适用于“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的情形，而本案中金源投资公司系经过破产清算程序之后才办理注销登记手续，并不属于该条规定的“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的情形，中国银行深圳红岭支行依据该条规定请求追加金源实业公司为被执行人，欠缺事实依据。其次，金源投资公司已经过破产清算程序，如中国银行深圳红岭支行认为金源实业公司在金源投资公司破产清算过程中存在不履行企业破产法规定的配合清算义务，导致无法清算或者造成损失的情形，亦应当依照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来确定责任主体、相关主体的义务内容和责任范围，同时，破产清算程序的制度目的在于确保全体债权人公平清偿，因此获得的赔偿应归入债务人财产，而不得由债权人个别进行追偿并用于清偿其自身债权。中国银行深圳红岭支行请求追加金源实业公司为被执行人，对金源投资公司所欠中国银行深圳红岭支行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实质上系请求个别清偿，不符合破产清算程序的制度目的及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欠缺法律依据。因此，金源实业公司不应被追加为（1998）深罗法执字第462号案件的被执行人。综上，金源实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29219号民事判决；二、不得追加深圳市金源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为（1998）深罗法执字第462号案件的被执行人。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中国银行深圳红岭支行承担。中国银行深圳红岭支行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迳付金源实业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艳玲审判员  庄齐明审判员  梁晴敏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宋东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