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51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宏润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象山县。法定代表人：郑宏舫，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洋，上海申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禅城区海钇五金电器批发部，经营场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经营者：徐海全。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晓，广东的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宏润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海钇五金电器批发部（以下简称海钇批发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12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宏润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海钇批发部支付货款699919.12元及利息（以699919.12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二、驳回海钇批发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宏润公司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75元，由宏润公司负担。宏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海钇批发部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海钇批发部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宏润公司并非涉案买卖合同的买受人，两份对账单项下货物的买受人分别为林某及朱某。一审庭审结束后，海钇批发部补充提供了三笔款项的进账单作为证据，宏润公司发表了质证意见，认为“该证据不但不能证明海钇批发部与宏润公司发生买卖关系，恰恰证明是海钇批发部与朱某发生买卖关系，系买方朱某委托宏润公司向海钇批发部代付货款”，并提交了相应每笔款项朱某出具给宏润公司的委托书，但一审法院对该委托书等证据并未组织质证，也未认定该事实。上述委托书落款委托方处系朱某签名，收托方处加盖佛山市禅城区恒城益五金电器批发部印章。同时还载明“由此引起的任何经济纠纷和法律诉讼都由本单位（本人）承担，于贵公司无关。”因此，从委托书的内容来看，海钇批发部系明知与宏润公司无法律关系，并且承诺由此引起的经济纠纷及诉讼都由其自行承担。但一审法院不但未认定该事实，却还以宏润公司对工程项目被转包及海钇批发部向项目工程供货明知等理由来认定宏润公司承担付款义务，完全毫无依据。宏润公司举证了两组电话录音，内容中林某、朱某均承认其向海钇批发部采购了材料。但一审法院以未能提供录音原始载体为由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因此也未能查清本案事实。首先，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该录音证据没有依据。其次，上述委托书结合该录音证据可以互相印证朱某、林某系案涉买卖关系的买受人。再次，庭审中海钇批发部也承认是林某向其购买材料，货也是送给林某的。但一审法院不但对宏润公司提供的录音、委托书等证据不予采信，也未追加林某、朱某为本案第三人进一步查明事实，导致本案错误裁判。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石某无代理权，更不构成表见代理，因此，若石某在对账单上签名真实，也应由其个人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宏润公司从未授权也不可能授权石某与海钇批发部对账欠款。海钇批发部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找石某签字对账时，石某出具了宏润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即使海钇批发部认为皇朝比华利项目施工总承包合同中宏润公司的授权代表处有石某签字，这也与其认为石某有代理权对账无任何关联性。石某签字对账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一审法院认为“海钇批发部有证据证明石某就是宏润公司的工程管理人，其有理由相信石某代表宏润公司对账”显然不能成立。即使石某是项目部管理人员，该身份并不构成石某签字时，其就有代理权的表象。即使石某是项目部管理人员，其行为后果由宏润公司承担，至少应满足两个前提条件：1.宏润公司是买卖合同的相对人；2.石某签字对账是履行职务的行为，显然该两个前提条件都不存在。3.石某从未以宏润公司名义与海钇批发部谈合同，包括合同的订立、履行。4.海钇批发部主观上也非善意无过失，甚至是主观恶意。宏润公司的补充证据委托收款书已证明海钇批发部明知宏润公司不是买受人，仍去找石某并要求其在对账单上签字；庭审中，海钇批发部陈述对账也是先找林某签字后，再找石某签字，因朱某不同意与其对账，故找石某签字。对账单上除了石某的签字外，也无宏润公司的公章、印章。该事实显然可以证明是海钇批发部与石某恶意串通损害宏润公司的合法权益。海钇批发部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宏润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海钇批发部在与石某交易过程中，海钇批发部始终认为石某是涉案项目的负责人，石某对外亦称其是负责人，因此海钇批发部有理由相信石某对双方的买卖合同有权进行处分。海钇批发部也收到过宏润公司支付的货款，宏润公司所提的其代林某、朱某付款属于其与石某之间的内部关系，对此海钇批发部不知情。在交易过程中，海钇批发部认为石某、林某、朱某都是案涉工程项目的员工。宏润公司提出的石某无权代理的主张也是没有事实依据的，涉案工程项目的大小事务都是由石某处理。综上，宏润公司所述的事实与理由都没有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宏润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6份委托收款书、3份电汇凭证及2张收据等证据，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结合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综合分析认定。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宏润公司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陈述：石某是宏润公司广州第三直属项经部经理。宏润公司承接了高明美的明湖项目以及皇朝比华利商铺小区项目，石某对两个项目的工程质量、安全、施工进度进行管理，石某内部承包上述两个项目，石某只履行总承包合同，无需负责材料采购。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宏润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期间的焦点为宏润公司应否对本案讼争工程款承担清偿责任。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经审查，宏润公司是涉案美的明湖和美的皇朝比华利商住小区一期二区一标段（系美的鹭湖工程的一部分）的总承包单位，虽然宏润公司主张其管理人员石某已将上述项目的水电工程私自转包给林某、朱某实际施工，但若林某、朱某在施工过程中以宏润公司的名义对外进行交易，则宏润公司仍应对林某、朱某的相关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案中，海钇批发部提供的《对账单》均载明欠款单位为宏润公司杨和/明湖项目部，石某、林某等实际施工人在欠款单位负责人处签名，表明石某等实际施工人系以宏润公司的名义而不是以自己名义向海钇批发部购买案涉货物。与此同时，案涉《美的地产集团皇朝比华利商住小区一期二区一标段土建总承包工程》显示石某是宏润公司与佛山市皇朝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签订总承包工程合同的授权代表，上述事实反映石某曾代表宏润公司参与了案涉工程项目的建设。而且，海钇批发部提交的进账单亦显示宏润公司曾向海钇批发部支付过货款，虽然宏润公司抗辩系代林某与朱某付款，但由此亦可证明宏润公司对工程项目被转包以及海钇批发部向项目工程供货是明知的。因此，综合宏润公司是涉案工程承包方、石某曾代表宏润公司参与了案涉项目的建设及宏润公司对工程项目被转包明确知悉等情况分析，即使石某及林某、朱某等实际施工人在购买案涉货物时属于无权代理的状态，但上述当事人的相关交易行为已具备了其有权代理宏润公司的表象要素，即海钇批发部有理由相信石某及林某、朱某具有代理权。而宏润公司所称的其与石某的内部承包关系及其代林某、朱某付款均系其内部约定，对外不能对抗债权人海钇批发部。基于上述分析，本院对宏润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均不予采纳。除此之外，本案并无有效充分证据显示海钇批发部与石某及林某、朱某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宏润公司合法权益的情形。另外，从海钇批发部提供的有效证据来看，涉案货物实际上也是送至上述两个项目工地，宏润公司作为该项目承建方，客观上享受了海钇批发部供货产生的经济效益，从公平的角度分析，其亦理应向海钇批发部支付合理的对价。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讼争钢材货款应由宏润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宏润公司提供的《对账单》明确指向案涉工程项目，实际施工人石某及林某、朱某对此亦予以认可，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本案讼争货款的欠款金额为699919.12元。一审法院在全面分析案情的基础上，判令宏润公司向海钇批发部支付货款699919.12元及相应利息，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宏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50元，由上诉人宏润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海审判员 霍 娟审判员 刘全志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李筱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