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1民终17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小军，男，1973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职业：挂靠新余国顺公司长途货运司机，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峰，江西姚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港联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临西县太行路南侧太行明珠****。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0005619733208。法定代表人：李晓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雪，河北郭建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余市安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青年西路管委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500566254296L。法定代表人：李小连，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新余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九鼎其次市场东江明珠******会信用代码：91360500558498637K。法定代表人：葛磊。上诉人周小军因与被上诉人港联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联公司）、新余市安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顺公司）、新余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余开元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3民初1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等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小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清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一审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不应当承担担保清偿责任。一、本案名为融资租赁合同纠纷，实为民间借贷纠纷，港联公司以融资租赁为由起诉理由不足，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1、本案港联公司与安顺公司签订的《车辆融资出租合同》及《车辆融资租赁合同标的及租赁条款》和《融资租赁车辆服务合同》是港联公司为做成融资租赁的形式所签订的文书，其目的在于掩盖民间借贷关系。2、新余开元公司在《担保协议》及《融资车辆服务合同》中均有名字却无权利和义务，明显不符合融资租赁合同的一般模式，实际上，本案当中安顺公司一直都是与新余开元公司进行接洽，与港联公司并无交集，所签订的协议都是在新余开元公司位于新余九鼎汽车大市场的办公司所签订。3、本案在一审时要求港联公司出具其付款给汽车销售公司（锦龙公司）的汽车款的转账凭证及其委托第三方付款的凭证，然港联公司并未提交，该公司无法证明其支付了汽车销售款，亦无法证明为融资租赁合同。4、融资租赁合同标的所有权应当登记在出租人名下，但本案涉案的车辆为赣Ｋ×××**所有权却登记在安顺公司名下，抵押权办理在港联公司名下。5、融资租赁合同签订中应当每月租金基本固定，本案中，安顺公司第一次的付款金额近10万元，该款实际包括了首付款、手续费、利息等费用。6、港联公司在一审中未曾提供安顺公司的还款金额，依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一审法院在其未能提供证据的情况下，按照其起诉金额予以判决显然证据不足。二、本案实为民间借贷纠纷，因港联公司签署的是融资租赁合同，则主合同无效，相应的作为担保合同的保证合同也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担保责任错误。三、若担保合同有效，本案当中担保期限已过，作为担保人的上诉人不需要再承担担保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规定：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早于或者等于主债务履行期限的，视为没有约定，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保证期间只有法律规定只有六个月或二年的期限，但一审法院却以双方约定48个月的保证期间不违反法律规定为由判决上诉人承担担保责任。担保责任是除斥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十一条：保证期间不因任何事由发生中断、中止、延长的法律后果。该法条的目的在于约束债权人及时行使担保权，否则担保人就会脱责。四、本案程序存在不当。一审开庭前上诉人要求追加被告，一审法院告知已依职权追加了高安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一审笔录及法院的裁定均有记录，然判决书上列明的却是新余开元公司，据了解，新余开元公司并未收到法院的相关法律文书，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判令上诉人不承担担保责任。港联公司答辩称，一、关于上诉人所说的融资租赁法律关系和分期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一审判决中已作了详细的解释，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无误。二、上诉人所说的担保期间，一审判决中亦作了详细的说明，保证期间是授予当事人的权利，所以当事人有权利决定它的期间长短。港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安顺公司、周小军向港联公司连带偿还所欠租金63670元及违约金42128.9元（截止至2018年8月31日，并要求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公告费、邮寄费、保全费、鉴定费、律师费等由安顺公司、周小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23日，港联公司与安顺公司签订《车辆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编号：赣新余L0048）及《租赁条款》，约定：1.安顺公司向港联公司租赁解放牌货车及华骏牌半挂车；2.租赁期限18个月，租金总额466070元；3.安顺公司在合同签订之日起3日内交纳首付租金125400元，剩余租金340670元，从2014年7月起至2015年12月止共18个月交付，首月还款日26日前交纳9600元，以后每月还款日26日前交纳19100元，最后一个月还款日26日前交纳25470元；4.未按时足额交纳租金及其他款项前，按截止当月还款日累计应交未付租金总额的1%交纳当月违约金，且在还清应交未付租金及其他款项之前，按欠款余额的每日1‰交纳延迟履行违约金。同日，港联公司与安顺公司、新余开元公司签订《服务合同》（合同编号：赣新余L0048），该合同第1.4.3条约定，新余开元公司协助港联公司办理租赁车辆租金的收取、欠款追偿等事宜；第14条约定，安顺公司付清全部应付款等情形后，新余开元公司协助办理车辆转籍过户及营运证过户手续。2014年6月21日，港联公司、安顺公司、周小军及新余开元公司签订《担保协议》一份，周小军为安顺公司因上述融资租赁所负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为租赁合同、服务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履行期届满后48个月止。上述合同签订后，安顺公司于2014年7月6日受领了租赁车辆，并出具了《车辆交付清单》。后港联公司认为被告未付清租金故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港联公司曾因案涉合同将李小连、周小军、安顺公司起诉于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案号（2016）赣0502民初3677号，后因港联公司未按时参加庭审，该院视为港联公司撤诉并于2017年1月12日作出裁定。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各方签订的《车辆融资租赁合同》《租赁条款》《服务合同》《担保协议》，均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案涉诉争涉及合同性质、债务清偿、时效等问题，现分述如下：一、关于案涉车辆系分期买卖还是融资租赁，以及是否清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规定：“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结合标的物的性质、价值、租金的构成以及当事人的合同权利和义务，对是否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作出认定。对名为融资租赁合同，但实际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人民法院应按照其实际构成的法律关系处理”。据此，一审法院认为，分期买卖系出卖人让渡所有权，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后即取得标的物所有权的买卖关系；而融资租赁则是由出租人根据承租人的选择购买租赁物并提供给承租人使用的租赁关系。两者的主要区别在于，买卖关系中标的物的交付与所有权的转移密切相关，动产的交付即转移所有权；而融资租赁的出租人对租赁物通常只享有名义所有权，并不完全具有所有权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四大权能，租赁物对出租人而言主要具有担保功能，且合同期满后租赁物之归属仍需依双方约定而定，在无约定或推定情形下，所有权归出租人所有，此也为分期买卖与融资租赁一个明显区别。具体到本案，1.案涉租赁车辆明确，虽登记于安顺公司名下，但抵押登记给港联公司，安顺公司想转让或对车辆进行其他形式的处分必须通过港联公司进行，从而使得港联公司得以担保自己的债权，如车辆确系安顺公司自己购买并付清车款则完全无必要抵押给港联公司；2.安顺公司认为案涉车辆系分期买卖，但就案涉合同约定来看，并无符合分期买卖特征的相关表述和约定，况且安顺公司也未提交分期买卖合同或付款凭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其主张尚缺事实依据，相反案涉《车辆融资租赁合同》《租赁条款》《交付清单》约定的租金、支付方式、租赁物交付等能相互印证，符合融资租赁特征，且在《服务合同》中约定需满足一定条件后案涉车辆才能过户登记至安顺公司名下。故，综合上述两点，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债务属融资租赁纠纷。二、关于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和保证期间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案涉租赁期于2015年12月26日届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融资租赁合同租金应当适用两年的诉讼时效，本应自2017年12月27日起则超过诉讼时效。而我国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施行，故应当适用三年诉讼时效的规定，即应至2018年12月26日届满。但港联公司曾于2016年就案涉纠纷起诉至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向人民法院提交起诉状或口头起诉的，诉讼时效从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之日起中断”，故本案诉讼时效因港联公司起诉而中断，并应自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裁定之次日起重新计算，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另就担保期间问题，《担保协议》约定保证期应为自约定的最后租金支付日即2015年6月26日起4年，该约定并未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周小军要求将保证期缩限至6个月并无依据，港联公司在此期间内诉至一审法院，并未超过保证期间。至于当担保期间与诉讼时效发生冲突时，一审法院认为因担保合同从属于主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主债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保证人享有主债务人的诉讼时效抗辩权”，保证人在保证期长于诉讼时效时完全可以时效抗辩加以救济，但就本案情形而言，港联公司主张权利既未超过时效亦未超过担保期间，故周小军、安顺公司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三、关于合同签订地及管辖问题。周小军在庭审前提出管辖异议，虽因超过管辖异议期一审法院未作出管辖裁定，但一审法院仍有必要就管辖予以审查并评述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四条规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合同约定的签订地与实际签字或者盖章地点不符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约定的签订地为合同签订地；合同没有约定签订地，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不在同一地点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最后签字或者盖章的地点为合同签订地”。据此，即便双方约定签订地与实际签订地不符，仍应以约定地为准，港联公司据此诉至一审法院并无不当。综上，根据港联公司《欠款明细表》，截止租赁期满2015年12月26日，尚余最后3期租金未付，共拖欠租金63670元；违约金双方约定过高，港联公司诉请自愿调减为年24%，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应为19100元/月×2%×(3＋2＋1)月＝2292元。周小军为安顺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港联公司该诉请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周小军、安顺公司认为已清偿车款，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至于安顺公司认为车辆仅挂靠在其名下，实际权利人为周小军，一审法院认为周小军、安顺公司内部关系并不具有对外抗辩效力，况且周小军也须承担案涉债务的清偿责任，于本案债权人港联公司而言无需区分二者内部关系，但周小军、安顺公司如有纠纷可另行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新余市安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港联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租金6367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截止2015年12月26日为2292元，并自2015年12月2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二、周小军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港联融资租赁有限公司预交的案件受理费2416元，由新余市安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周小军承担，限随上述款一并给付。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周小军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一审的庭审笔录，证明目的：一审当中注明参加的第三人为高安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但是判决书的第三人却是新余开元公司，一审判决程序不当、违法。证据二：安顺公司盖章的赣Ｋ-×××**开支情况表、欠费便条及2015年的5月1日的结算情况表。证明目的：上诉人的车辆号牌为赣Ｋ-×××**，与一审欠费的车辆赣Ｋ-×××**不是同一车辆，赣Ｋ-×××**的车主是被上诉人安顺公司。对周小军二审提供的证据，本院二审认证如下：一审法院作出的追加第三人参加诉讼通知书明确载明的是新余开元公司，在送达程序中送达的也是新余开元公司，经查看庭审直播，一审审判长宣读的第三人是新余开元公司，一审庭审笔录中记录的高安开元公司应为笔误，存在一定瑕疵，应予补正，但不影响案件的审理结果；证据二系安顺公司与周小军之间的结算材料，不与本案有直接关联，本院不予确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上诉人周小军主张本案名为融资租赁实为民间借贷，但却未提供证据证明当事人有签订借款合同或按期支付过利息，不符合民间借贷的特征，相反当事人签订了《车辆融资租赁合同》等相关合同，协议约定的租金、支付方式、租赁物交付等能相互印证，符合融资租赁特征。案涉车辆虽登记在安顺公司名下，但港联公司与安顺公司之间签订的《车辆融资租赁合同》明确约定港联公司才是车辆的唯一所有权人，且在《服务合同》中约定需满足一定条件后案涉车辆才能过户登记至安顺公司名下。新余开元公司协助办理车辆转籍过户及营运证过户手续，新余开元公司参与签订相关合同并不影响港联公司与安顺公司之间的融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系融资租赁合同纠纷并无不当，周小军主张系民间借贷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安顺公司向港联公司支付租金的问题，安顺公司与港联公司在《车辆融资租赁合同标的及租赁条款》中进行了明确约定，安顺公司也理应按照约定的方式及时向港联公司支付相应租金。港联公司主张安顺公司自2015年10月份之后便未支付过租金，并为此向安顺公司及担保人周小军主张权利，安顺公司、周小军如若认为其不欠港联公司相应租金，安顺公司、周小军理应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支付了全部的租金，在安顺公司、周小军否认欠付租金又不能够提供相应证据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后认定安顺公司仍欠付港联公司租金63670元并无不当。周小军还主张本案主合同无效则担保合同也无效，因缺乏相应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亦不采纳。周小军上诉还主张即使担保合同有效，因担保期限已过，其也不需要承担担保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就担保期间问题，《担保协议》约定保证期应为租赁合同、服务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履行期届满后48个月止，港联公司与安顺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履行期至2015年12月，而港联公司曾于2016年期间向法院起诉过安顺公司、周小军，也即在2016年期间保证期间内就已向周小军主张过承担保证责任，故周小军主张其担保期限已过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纳。至于周小军还主张一审程序存在不当的问题，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作出的追加第三人参加诉讼通知书明确载明的是新余开元公司，在送达程序中送达的也是新余开元公司，因新余开元公司无法送达，一审法院进行了公告送达，且经查看庭审直播，一审审判长宣读的第三人是新余开元公司，一审庭审笔录中记录的高安开元公司应为笔误，存在一定瑕疵，应予补正，但不影响案件的审理结果。综上所述，周小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适当，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2元，由上诉人周小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朋审判员 谢 芸审判员 王晶晶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魏娟书记员刘惠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