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99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鹏宇，男，1983年9月3日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天从，男，1961年7月12日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涵予，女，1977年4月13日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陈鹏宇因与被上诉人肖天从、邓涵予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129民初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鹏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为“综合全案而言，原被告对于是否需要支付借款利息是有过约定的，从本案认定被告肖天从最终还款2309200元金额也可以印证，但不能确定双方约定具体利息是多少”认定事实不清，与本案客观事实不符。双方系普通朋友关系，借款时口头约定月利率5.5%，基于朋友信任未签订借款合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借款后，被上诉人未按时向上诉人支付借款利息，双方于2015年4月29日进行对账并补充签订了借款担保合同，一审认定没有约定借款利息与客观事实不符。一审中被上诉人答辩称，2013年11月15日收到借款50万元，2013年12月12日收到借款100万元，2014年4月29日借款50万元，三次借款肖天从实际收到的金额为1917500元。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200万元，差额部分为支付第二笔借款时扣除第一笔和第二笔共计150万元利息82500元，扣除金额与双方约定的月利率5.5%正好吻合。从被上诉人提交法庭的2014年1月15日向上诉人支付27500元借款利息的银行回单上载明“上月从汇款中扣除转利息”，与约定的月利率5.5%正好吻合（50万元＊5.5%＝27500元）；被上诉人提交的2014年1月11日向上诉人转账支付55000元银行凭证记载：2013年12月12日-2014年1月12日。与约定的月利率5.5%正好吻合（100万元＊5.5%＝55000元），此后转账的金额与约定的月利率5.5%均吻合。被上诉人的还款金额与上诉人主张的月利率5.5%金额准确对应，呈规律性、延续性。案外人张某证人证言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200万元，借款利息按月利率5.5%计算。以上审理查明约定借款200万元，被上诉人实际还款2309200元，如果双方不存在约定利息，被上诉人超额还款不符合常理。上诉人在起诉时对于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利息已经用于抵扣借款本金，对被上诉人未支付的利息上诉人按照24%主张。被上诉人肖天从、邓涵予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放弃了一审没有证据证明借款本金754832.26元及2%的利息305958.68元的诉讼请求。上诉人主张的200万元借款本金和月利息5.5%的主张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上诉人的主张已经改变和超越了一审诉讼请求，违背了事实和法律。一审法院判决肖天从、邓涵予不承担还款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陈鹏宇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肖天从、邓涵予立即偿还陈鹏宇借款本金754832.26元；2、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肖天从、邓涵予按月利率2%支付陈鹏宇自2016年8月16日起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的利息(现暂计至2018年4月16日共计305958.68元)；3、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肖天从、邓涵予承担陈鹏宇为追索欠款所产生的全部费用；4、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肖天从、邓涵予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以上共计：1019547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陈鹏宇与肖天从系朋友关系。肖天从以工程资金周转困难为由，提出向陈鹏宇借款，双方达成借款意向后，陈鹏宇分别于2013年11月15日向肖天从银行卡号为：62×××69的账户转账500000元，于2013年12月12日向肖天从银行卡为：62×××69的账户转账917500元，于2014年4月29日向肖天从银行卡为：62×××68的账户转账500000元。双方在借款时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未书面约定借款期限及利息。肖天从分别于2014年1月11日、1月15日、4月14日、6月1日、8月14日，9月14日、12月11日向陈鹏宇还款55000元、27500元、82000元、110500元、110000元、110000元、330000元，2015年2月15日还款610000元，2016年6月1日肖天从通过张某账户向陈鹏宇还款500000元，肖天从2016年8月12日、8月16日还款79200元和20000元。以上11次肖天从共向陈鹏宇还款2034200元，除上述款项外，从肖天从的银行流水中陈鹏宇认可收到过2014年2月19日、3月14日、7月30日的三笔款项分别为82500元、82500元和110000元，共275000元。陈鹏宇认可14次共收到肖天从款项2309200元。在肖天从提交的2014年1月15日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中批注有“上月从汇款中扣除转利息”字样。在诉讼过程中，陈鹏宇申请对肖天从、邓涵予位于昆明市盘龙区房屋进行财产保全，经一审法院审查后，陈鹏宇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采取了相应的保全措施。陈鹏宇与肖天从对于借款是否偿还完毕发生争执，陈鹏宇为此起诉肖天从、邓涵予要求肖天从、邓涵予继续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鹏宇诉请要求肖天从、邓涵予偿还754832.26元借款本金并按月息2%计算支付利息的诉请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是否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陈鹏宇与肖天从对借款本金1917500元，均无异议，双方存在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肖天从自2014年1月11日起分批向陈鹏宇进行还款，陈鹏宇认可收到2309200元，但认为按照双方在借款时对利息的约定，被告还应偿还754832.26元的本金，并自2016年8月起按月息2%计算支付利息。陈鹏宇主张的依据为，肖天从还款规律、每期金额、最终还款金额、《担保借款合同》、肖天从提交的2014年1月15日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及证人张某的书面证言。根据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陈鹏宇无直接证据证实双方借款时约定过利息按月利率5.5%计算，凭肖天从的还款规律、每期金额、最终还款金额及2014年1月15日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中的批注“上月从汇款中扣除转利息”不能足以证明双方对利息有明确的约定。综合全案而言，双方对于是否需要支付借款利息是有过约定的，从本案认定肖天从最终还款的2309200元金额也可以印证，但不能确定双方约定具体利率是多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肖天从对超过借款本金仍继续偿还的款项，其庭审中的辩解明显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其对超过借款本金所还的款项应视为是对陈鹏宇自愿支付利息。被告邓涵予与肖天从虽为夫妻关系，但在本案中邓涵予并未参与肖天从与陈鹏宇的借款行为，也未参与该资金的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陈鹏宇认为，被告邓涵予与肖天从用所借的款项够买轿车，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无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陈鹏宇要求被告邓涵予承担法律责任于法无据。综上，陈鹏宇在认可收到肖天从偿还的2309200元借款后，现要求肖天从偿还借款本金并754832.26元并支付305958.68元利息的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陈鹏宇要求肖天从、邓涵予偿还754832.26元借款本金和305958.68元利息并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利息及追索借款所产生的保全费、诉讼费等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9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陈鹏宇负担（已缴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补充认定以下事实：肖天从向陈鹏宇借款时双方口头约定利息按月利率5.5%计算，出借本金过程部分利息陈鹏宇按月利率5.5%扣除，款项出借后部分利息肖天从按月利率5.5%规律偿还借款利息。对当期还款超过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的，该期还款按年利率36%计算，超过部分抵扣借款本金；对当期还款高于按年利率24%但低于年利率36%的部分，该期还款全部抵扣利息；对当期还款低于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的，该期还款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全部抵扣利息，尚欠利息归入下一期利息。经计算截止至2016年8月16日肖天从尚欠陈鹏宇借款本金718316.79元。（详见后附《借款本息计算表》）。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存在利息？2.若存在利息利息如何计算？3、邓涵予是否承担还款责任？针对焦点1，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利息按照月息5.5%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被上诉人肖天从认为双方没有约定借款利息，至于多还的部分是其工地上的其他人还款，自己并不知情。本院认为，首先，从审理查明的情况看，双方对本案借款本金为1917500元，及肖天从已经归还借款2309200元均无异议。对多还部分肖天从亦未作出未约定利息的合理解释，可见双方对借款约定了利息。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七条规定：借款合同采用书面形式，但自然人之间借款另有约定的除外。借款合同的内容包括借款种类、币种、用途、数额、利率、期限和还款方式等条款。可见自然人之间的借款针对利息的约定并不排斥通过口头方式进行约定。再次，被上诉人肖天从的还款数额呈现规律性，且与上诉人主张的约定月率5.5%相符，故本院认为，上诉人针对本案利息的举证已达高度可能性，被上诉人以系他人还款自己并不知情来抗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成立。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及处理不当本院予以改判。针对焦点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肖天从向陈鹏宇借款时双方口头约定利息按月利率5.5%计算，出借本金过程部分利息陈鹏宇按月利率5.5%扣除，款项出借后部分利息肖天从按月利率5.5%规律偿还借款利息。扣除砍头息，以实际出借金额作为借款本金，以具体出借时间及金额分段计算相应利息。对当期还款超过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的，该期还款按年利率36%计算，超过部分抵扣借款本金；对当期还款高于按年利率24%但低于年利率36%的部分，该期还款全部抵扣利息；对当期还款低于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的，该期还款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全部抵扣利息，尚欠利息归入下一期利息。经计算截止至2016年8月16日肖天从尚欠陈鹏宇借款本金698118.55元。（详见后附《借款本息计算表》）。针对焦点3，上诉人主张案涉借款属于肖天从、邓涵予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据此要求邓涵予承担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上诉人通过三次银行转账均转到肖天从个人银行卡上，本案也无证据证实邓涵予对于借款的事实进行过确认或事后追认，故上诉人与肖天从之间的借贷关系缺乏邓涵予的共同意思表示。此外，上诉人主张所借款项用于购买肖天从、邓涵予共同生活所用的轿车。上诉人未能对此予以举证，故本院依法认定案涉借款不属于法定的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要求邓涵予承担还款义务，与法律规定相悖，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陈鹏宇的上诉请求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129民初43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肖天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陈鹏宇借款本金718316.79元及自2016年8月16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三、驳回上诉人陈鹏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9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980元由肖天从负担。审判长 龚 庆审判员 姚 丹审判员 古维贤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王雨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