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1民终12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尚春秀，女，1975年8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世彭，男，1976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五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鹏，日照经济开发北京路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楠，日照经济开发北京路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审被告：日照金帝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王府大街B1入口**办公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0734697409Y。法定代表人：李风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元亭，山东元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竹，山东元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尚春秀因与被上诉人李世彭、日照金帝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帝物业）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9）鲁1102民初2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尚春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一、三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权利受到侵害与上诉人存在因果关系，且被上诉人对因果关系要求司法鉴定，因不符合鉴定条件而不能鉴定。2、金帝物业一审提交的证据不应采信。金帝物业提供的证据均属于单方制作，不具备真实性、客观性，其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与李世彭恶意串通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3、被上诉人应在案发后及时保全证据，而不是在受害二年半之后提出诉讼。4、一审鉴定程序违法。国泰鉴定和昊大鉴定中心均参与本案的鉴定，但国泰鉴定收费标准过高，评估费远大于评估价值，行为严重违法。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在未查明受损原因的情况下，作出本案判决错误。李世彭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案一审各方对被上诉人因泡水遭受财产损害的事实并无异议，虽然国泰鉴定中心因上诉人家中厨房公用排水管道已经维修更换而未能对涉案因果关系进行鉴定，但结合一审被上诉人及金帝物业提交的证据能够充分证明被上诉人家中泡水的原因系上诉人家中厨房排水管道结冰堵塞所致。上诉人在严寒天气状况下未尽到注意、防范义务导致管道结冰，应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已经查明案件事实，程序合法。金帝物业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李世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尚春秀、金帝物业赔偿李世彭损失10000元(具体数额待损失评估后另行追加)；2.诉讼费等由尚春秀、金帝物业承担。经鉴定后李世彭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尚春秀、金帝物业赔偿李世彭损失42046.38元，并承担鉴定费22000元。当事人双方围绕诉讼请求向一审法院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世彭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银河华府物业中心证明一份，证明尚春秀因过错侵害了李世彭的民事权益；证据2、产权证一份，证明侵害行为的发生地点；证据3、司法鉴定意见书两份，证实李世彭的损失数额。尚春秀经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于证明内容有异议，损失发生的因果关系不应由金帝物业来认定；尚春秀本人认为对李世彭的损失不存在任何过错，故对证据2、3不认可，损失不应由尚春秀承担。金帝物业经质证称，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损害后果与金帝物业无关；对证据2认可；对证据3，认为两份鉴定报告没有法律效力，李世彭申请要求对损失的因果关系、形成原因作司法鉴定，但山东国泰以及山东昊大评估中心均没有对因果关系、形成原因作出鉴定，不能证明其损失与金帝物业有关，且根据金帝物业与尚春秀签订的物业管理协议、装修承诺书、入住协议，均约定在装修过程中造成排水管堵塞给他人造成损失的由尚春秀承担责任。经一审法院审查，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明的内容需结合查明的其他事实进行分析认定；对于证据2的证据效力及证明力予以确认；证据3系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做出，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依据合理，对其证据效力和证明力予以确认。金帝物业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商品房交接协议，证明房屋在2015年5月12日已经交给了尚春秀；证据2、金帝物业公司与尚春秀之间的前期物业管理服务协议，证明如因户主的装修造成他人损失的户主承担全责；证据3、尚春秀、王培光与金帝物业之间的装修管理协议以及装修承诺书，证明如因户主的装修造成他人损失的由户主和装修单位承担全责；证据4、现场照片，证明事情发生后金帝物业及时帮助李世彭清理，并到尚春秀家中用取暖器将结冰堵塞的管道烤开，而且金帝物业已经尽到了告知义务（装修须知已经张贴于电梯内）；证据5、事发现场视频，证明是尚春秀家窗户全开加之气温太低致内部下水管道结冰堵塞，上面的污水无法排出导致李世彭受损；证据6、2016年1月份的气温表，证明当时天气温度低。李世彭经质证称：对证据1、2、3真实性不清楚，请法院依法核实，对于证据4、5、6真实性无异议，可以证明李世彭的损失。尚春秀经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入住手册只是证明尚春秀交接房屋，实际尚春秀并未在内生活，所以不会产生生活污水垃圾，排水管堵塞与尚春秀无任何关系。事发时金帝物业给尚春秀打电话称进门看一下，物业进到尚春秀家中后敲开厨房下面的水管称烤火，当时时间是中午或下午，水管是包好的，离窗户有一米远，尚春秀不认为会结冰。污水管道是公共设施，业主没有维护公共设施的责任，尚春秀未对管道做任何改造、破坏，也没有管理责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李世彭及金帝物业也没有联系尚春秀进行调解。经一审法院审查，对金帝物业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明的内容在以下本院认为部分将结合查明的其他事实综合分析认定。庭后山东国泰建设工程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联系函一份，就鉴定事项进行补充说明。经质证，李世彭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李世彭的损失与尚春秀、金帝物业存在因果关系；尚春秀对证据无异议，认为李世彭的损失与其无关；金帝物业对联系函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于国泰说明的无法鉴定原因不予认可，认为从其提交的视频能够很清晰的说明是因尚春秀家中结冰导致堵塞外溢。一审法院对以上联系函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一审审查确认的证据，认定案件事实如下：李世彭系日照市济南路北、济宁路西兴业银河华府C03幢01单元（01）501号房屋的业主，尚春秀系兴业银河华府C03幢01单元（01）401号房屋的业主，双方系上下楼邻居关系。金帝物业系该小区物业服务公司。2015年5月12日，尚春秀接收上述401号房屋并与金帝物业签订《前期物业管理服务协议》，协议约定：业主须自觉遵守物业的《临时管理规约》和物业管理制度，同时还约定了其他的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等。2015年7月份尚春秀对上述房屋进行装修，7月24日尚春秀、装修单位及金帝物业三方签订《装饰装修管理服务协议》，就业主装修应尽的注意事项等进行了约定。同时，金帝物业还将“装修须知”张贴于电梯内。尚春秀将房屋装修完毕后未即可入住。2016年1月31日，李世彭家人到上述501号房屋后，发现厨房水管污水外溢，漫至整个房屋内部，造成木地板、墙面及家具等损坏产生损失。李世彭方遂联系金帝物业，金帝物业公司派保洁人员到李世彭家中清理污水，同时查找厨房水管污水外溢的原因。经现场查看，金帝物业称是楼下住户尚春秀装修后一直开窗通风散味，加之2016年1月份气温极低，导致尚春秀家中厨房内公用排水管道结冰堵塞，污水排放不通，溢至楼上李世彭家中。从金帝物业提交的现场录像及烤火照片来看，尚春秀家中刚装修完毕，房屋内散落部分装修垃圾未清理，窗户均为打开状态，厨房位于房屋西北方位，正南正北方向，窗户开于北墙上，厨房公用排水管道位于厨房最北侧橱柜下方，离窗户大约一米远，录像中显示尚春秀家中厨房公用排水管道区段已结冰，管道外部连接处有冰状凝固物。污水外溢发生后，金帝物业公司将尚春秀家中厨房公用排水管道区段敲开用取暖器烤火，冰化后李世彭家中污水不再外溢。尚春秀对李世彭及金帝物业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认为事发时其家中空置并未入住，水管未接通，不会产生污水垃圾；厨房水管是包好的且离窗户一米远，也没有开窗，当时不是结冰状态；污水外溢的管道系公用管道，尚春秀作为业主无维护管理责任，故李世彭的损失尚春秀无任何过错，与损害的发生无因果关系，对于李世彭的损失不承认任何责任。对于李世彭因污水外溢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国泰建设工程司法鉴定中心对1.李世彭房屋内财产损失价值、2.李世彭房屋内损失与尚春秀、金帝物业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经现场实测勘验，该鉴定中心表示因尚春秀家中厨房公用排水管道已经维修更换，丧失原状检材，无法鉴定李世彭房屋内的损失与尚春秀家中水管有无因果关系，仅对李世彭房屋内装饰装修（不包括红木家具）损坏部分进行了鉴定。2019年4月10日，山东国泰建设工程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19】建鉴字第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李世彭房屋内的木地板、墙面、厨房整体橱柜及踢脚、门、门套、定制家具等均过水，修复评估费用为18646.38元。本次鉴定李世彭支出鉴定费20000元。后一审法院又依法委托山东昊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李世彭家中过水红木家具的损失价值进行鉴定，昊大鉴定中心作出山昊大价评字【2019】第D0701号价格评估结论书，认定李世彭家中过水红木家具的损失价值为23400元。本次鉴定李世彭支出鉴定费2000元。另查明，2016年1月份气温较低，其中1月31日事发日及此前十日的气温情况分别如下：1月22日最高气温0℃，最低气温-10℃；1月23日最高气温-5℃，最低气温-14℃；1月24日最高气温-5℃，最低气温-15℃；1月25日最高气温2℃，最低气温-8℃；1月26日最高气温3℃，最低气温-5℃；1月27日最高气温4℃，最低气温-1摄氏度；1月28日最高气温6℃，最低气温1摄氏度；1月29日最高气温4℃，最低气温-4摄氏度；1月30日最高气温2℃，最低气温-5℃；1月31日最高气温0℃，最低气温-7℃。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各方对于李世彭家中厨房公用排水管道污水外溢并造成李世彭木地板、墙面、家具等财产损失的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各方有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李世彭厨房公用排水管道污水外溢产生的财产损失应否由尚春秀、金帝物业承担赔偿责任；二，李世彭损失的合理范围。对于焦点问题一，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组织和个人侵占、破坏，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合法财产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尚春秀及金帝物业应否赔偿李世彭财产损失应看其是否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包括不法侵害行为、损害事实、不法侵害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四个方面。本案中，从金帝物业提交的现场录像及烤火照片来看，尚春秀家中厨房公用排水管道确已结冰堵塞。至于结冰的具体原因，一方面，事发时尚春秀家中刚装修完毕，房屋内尚散落部分装修垃圾未清理，尚春秀亦认可事发时房屋内无人居住，李世彭及金帝物业称尚春秀家中装修完毕开窗通风散味具备一定的合理性；另一方面，从房屋户型设计等方面来看，尚春秀家中厨房位于房屋内部西北方位正南正北方向，窗户开于建筑物北墙阴面，厨房公用排水管道位于厨房最北侧橱柜下方，厨房常年无法接触阳光照射，在无人居住使用厨房的情况下，温度一般较南面朝阳房屋要低，而事发前十日大部分气温均低于水的凝固点0℃，即使尚春秀一方不存在开窗通风散味的行为，但结合着厨房方位、窗户及厨房公用排水管道设置的位置、事发时前十日气温来看，涉案管道结冰堵塞也存在较大的可能性。尚春秀作为业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在对建筑物公用排水管道享有使用权利的同时亦承担相应的管理维护的义务，不得以未使用公用部分来拒绝履行相应的注意或者防范义务。即使尚春秀不存在主动开窗通风散味的行为，然其作为成年人，本着邻里友好、团结互助、方便生活的原则，在室外气温连续多日低于水的凝固点、家中又无人居住使用的情况下，仍负有审慎注意或者是为一定防范行为的义务，然其未能，对厨房公用排水管道结冰堵塞存在过错，其未尽注意、防范义务的行为导致公用排水管道结冰堵塞，与李世彭家中污水外溢产生财产损失存在因果关系，故尚春秀作为侵权人，应对李世彭的财产损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关于金帝物业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其一，溢水管道位于尚春秀家中厨房内部，金帝物业无法随时管理、维护、监控公用排水管道位于业主家中的部分；其二，尚春秀装修时金帝物业已在《装饰装修管理服务协议》中就注意事项进行了提示，亦将“装修须知”张贴于电梯内；其三，李世彭家中发生污水外溢事件后，金帝物业在第一时间即派保洁人员到李世彭家中清理，并及时查找污水外溢原因，采取措施疏通管道防止损失继续扩大。金帝物业对损害的发生不存在过错，并非实际侵权人，故对于李世彭要求金帝物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对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尚春秀未证明李世彭或者案外第三人对本案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故应对李世彭的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认定李世彭家中因污水外溢导致的财产损失为42046.38元（18646.38元+23400元），同时李世彭还支出鉴定费22000元，该部分费用系李世彭为确定损失程度支出的合理必要的费用，依法亦应由侵权人承担。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二条、第八十三条、第八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尚春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李世彭财产损失42046.38元；二、尚春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李世彭鉴定费22000元；三、驳回李世彭要求金帝物业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01元，由尚春秀负担。二审中，尚春秀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日照市东港区河山镇光顺装饰中心出具的所有门窗关闭证明一份，王培光、李**程在该证明中签字，并盖有日照市东港区河山镇光顺装饰中心的印章；证据二、相文峰签字的关于高层楼宇污水管道排水的原理说明及张颖出具的说明各一份；证据三、时春玲签字的小区业主邻居证明一份；证据四、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等一宗；上述四份证据用以证明尚春秀日常所有门窗关闭，未曾开窗，李世彭的损失与尚春秀无关。李世彭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人应出庭作证。金帝物业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人应出庭作证。本院认证，尚春秀提交的证据一、二、三均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其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四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业主对建筑物专有部分以外的共有部分，享有权利，承担义务；不得以放弃权利不履行义务。本案中，尚春秀在对建筑物公用排水管道享有使用权利的同时亦承担相应的管理维护的义务，不得以未使用公用部分来拒绝履行相应的注意或者防范义务。从金帝物业一审提交的现场录像、烤火照片、事发前的气温记录及山东国泰建设工程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说明中记载的“尚春秀住宅破裂的水管已经维修、更换过”的内容，能够认定尚春秀家中厨房公用排水管道确已结冰堵塞。尚春秀作为业主，在室外气温连续多日低于0℃，且家中无人居住使用的情况下，未尽注意、防范义务导致公用排水管道结冰堵塞，与李世彭家中污水外溢产生财产损失存在因果关系，其作为侵权人，应对李世彭的财产损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关于李世彭的损失，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尚春秀主张一审鉴定程序违法，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尚春秀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尚春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1元，由上诉人尚春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红审判员 王春燕审判员 刘丽艳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宋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