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费县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鲁1325行初19号 原告范存义，男，1938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费县经济开发区。 委托代理人范志德（范存义儿子），1974年6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费县经济开发区。 委托代理人魏巍，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费县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费县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谭成亮，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进国，费县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李占燕，山东信誉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范存义因与被告费县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下称费县经开区）行政赔偿一案，于2020年4月14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院于当日受理后，于2020年4月21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8日、7月16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委托代理人范志德、魏巍及被告委托代理人张进国、李占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在费县房屋一套，2017年12月25日，该房屋被费县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强制拆除，其强拆行为已被人民法院确认违法。被告非法强制拆除原告房屋，并造成屋内物品部分丢失、损坏，给原告身心造成极大伤害，给原告财产造成巨大损失。特提起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将强拆原告房屋恢复原状，如不能恢复原状，则请求进行房屋产权置换或对涉案房屋按照周边国有土地上商品房价格标准赔偿原告现金3960000元；（二）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房屋附属物（门窗）损失38200元；（三）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房屋装修费26000元；（四）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被损坏和丢失的屋内物品损失134570元；（五）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房屋租赁费30000元；（六）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临时安置补助费10000元；（七）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搬家补助费1000元；（八）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搬迁奖励费10000元；（九）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维权费用（包括复印费、交通费、律师代理费等）165000元。 原告向法庭提供下列证据： 1.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3行终111号行政判决书（下称111号），用以证明被告强拆原告房屋行为已被生效裁判确认违法。 2.原告向被告寄送的行政赔偿申请书及邮寄单复印件，用以证明原告诉前已向被告申请行政赔偿但被告未予答复。 3.涉案房屋房权证，用以证明涉案房屋系原告合法房产。 4.朱士启于2020年5月份同费县房产中介聊天记录。 5.房地产中介对涉案房屋周边商品房的报价照片。 6.涉案房屋周边百度地图截图。 7.涉案房屋周边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成交确认书。 证据4-7用以证明涉案房屋周边土地价格现为7462元/㎡、房屋价格现为12000元/㎡。 8.屋内物品损失清单； 9.房屋附属物（门窗）照片一组。 10.房屋附属物清单。 证据8-10用以证明原告被损坏房屋门窗及屋内物品情况。 11.律师代理费发票一张，用以证明原告支出的维权费用。 被告辩称，（一）原告诉求既有拆迁安置补偿（要求房屋产权调换、支付搬迁奖励费等），又有强制拆除赔偿（要求赔偿屋内物品损失等），而行政补偿与行政赔偿系不同的法律关系，其法律性质、赔偿范围及所依据的事实均不同，故原告诉求不符合一案一诉原则，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起诉。（二）原告所诉不实。1.原告房屋在拆除前已得到拆迁安置补偿。被告是费县人民政府确定的鲁公庙社区改造项目的征收部门。征收过程中，被告同费县国土资源局（下称费县国土局）经县政府批准制定并公布了鲁公庙社区改造项目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委托评估机构对原告涉案房屋（包括房屋门窗、屋内装饰及院落）进行评估，向被征收人送达了分户初步评估报告，并多次与原告协商订立补偿安置协议，但原告一直拒绝。在协商不成情况下，被告将鲁公庙社区项目补偿款专户专存，并在鲁公花园小区为原告随机挑选安置房（10号楼2单元502室），告知原告可随时搬入安置房，领取补偿款。2.拆除原告房屋前，其屋内、院内物品已全部搬出，原告所主张的物品损失根本不存在。因该社区99%的房屋已拆迁完毕,原告拒不拆迁的行为严重影响了鲁公庙社区改造项目进程。在被告将鲁公庙社区项目补偿款专户专存，并在鲁公花园小区为原告预留安置房情况下，费县国土局于2017年4月13日作出费国土资决字[2017]3号（下称3号）责令交出土地决定。原告接到3号责令交出土地决定后，向费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费县国土局作出的责令交出土地决定，费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1日作出（2017）鲁1325行初30号（下称30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但原告仍拒不搬出。因鲁公庙社区改造项目时间紧迫，被告只好于2017年12月25日组织搬家公司将原告家中物品搬出，并存放于为其随机选定的安置房内，然后才将原告房屋拆除。综上，在原告房屋被拆除前，被告已按照补偿安置方案，根据评估结果给予原告拆迁安置补偿，故原告再行起诉要求房屋安置补偿、房屋附属物损失及房屋装修费用不能得到支持。同时，被告在拆除前已将原告家内物品搬出存放，原告物品没有损坏和丢失，原告要求赔偿家内物品损失亦不能得到支持。（三）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房屋租赁费、临时安置补助费、搬家补助费、搬迁奖励及维权费用，其请求不能成立。1.原告要求的房屋租赁费、临时安置补助费不能成立。根据《费县鲁公庙社区改造项目征地补偿安置方案》，临时安置补助费是对选择产权调换的被拆迁人在安置房分配前自行安置住处而支付的补助费用，临时安置补助费就是被拆迁人在过渡期自行租赁房屋所产生的租赁费，而本案中在拆除原告房屋前被告已为原告选定了安置房，原告在房屋被拆除后完全可以入住该安置房，其拒不入住，另行产生的租赁费应由原告自行承担。2.原告要求的搬家补助费、搬迁奖励费不能成立。搬家补助费是对被拆迁人搬迁而支付的补助费用，但原告房屋内物品是由被告雇佣搬家公司搬出，因此原告不符合搬家补助费的支付条件。根据《费县鲁公庙社区改造项目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的规定，搬迁奖励费的支付条件是在规定期限内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并在规定时间内腾空房屋，而本案中原告拒不签订补偿安置协议，拒不搬迁、拒不交出土地，其无权要求搬迁奖励。3.原告要求的维权费用不能成立。本案中对涉案房屋征收是合法征收，并且依法给予了原告安置补偿，但是原告不满足安置补偿方案，提出无理要求，并一直缠访、缠诉，其为此无论是否支出费用以及支出何种费用，均无权要求被告赔偿，且其主张的交通费、复印费、律师代理费既不属实也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行政赔偿范围。 被告向法庭提供下列证据： 1.费县人民政府确定由被告实施鲁公庙社区改造项目征收工作的授权委托书； 2.《费县鲁公庙社区改造项目补偿安置方案》、济南正源房地产土地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下称正源评估公司）对原告涉案房屋及院落所作价值评估报告、正源评估公司对被告为原告随机选定安置房所作价值评估报告； 3.被告通知原告选择安置房通知书、被告为原告随机选定安置房现场记录、拆迁项目补偿款存款证明、鲁公庙社区改造项目安置房初步评估结果； 4.费县国土局作出的3号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 5.本院30号行政判决书、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3行终78号（下称78号）行政判决书。 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认为邮寄单系复印件；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4-7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8、9、10有异议，认为照片无拍摄时间、无参照物，不能证实照片上物品为原告所有，认为物品清单系原告单方制作，无相应发票予以佐证，不能证实原告实际拥有上述物品；对证据11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原告对被告提供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证据2中的补偿安置方案不能作为本案赔偿依据；证据2中的估价报告并没有向原告送达，且评估方法违法，亦不能作为本案赔偿依据；证据3中随机选房通知书并没有送达原告；证据4中责令交出土地决定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45条作出，该条并没有规定补偿方式、补偿标准，故该决定中确定的补偿标准不能作为本案赔偿依据；证据5判决书仅表明人民法院认可费县国土局作出的交出土地决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45条的规定，但对该决定中的补偿标准及方式人民法院并没有作出实质审查和认定，故该判决书亦不能作为本案赔偿依据。 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1及被告提供的证据5系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本院直接确认为有效证据；被告提供的其他证据及原告提供的证据3，原、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上述证据与本案相关联，来源合法，本院确认为有效证据；原告提供的证据2及证据8、9中的照片，被告虽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本院审查后认为其内容真实，为有效证据；原告提供的证据4-7、10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采纳。 经审理查明，2003年5月27日，山东省政府批复同意费县人民政府征用原费城镇鲁公庙居民点及工矿、交通用地共计185348平方米用于城镇建设，原告范存义涉案房屋及院落位于征地范围内。至2016年11月，鲁公庙村尚有包括范存义在内的15户居民认为补偿标准低未与政府签订拆迁补偿协议。2016年12月，费县人民政府确定被告费县经开区为鲁公庙社区改造项目的征收部门。因鲁公庙社区现已位于城市规划区内，费县人民政府要求费县国土局及被告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标准重新拟定了补偿安置方案。经征求意见，因无人对征地补偿方案提出异议，经费县人民政府批准，费县国土局及被告于2017年3月2日将《费县鲁公庙社区改造项目补偿安置方案》予以公告。经调查认定，原告待拆迁房屋主房合法面积157.48㎡，证载宅基地面积270㎡。2017年3月20日，被告将评估机构对被拆迁房屋所作分户评估结果予以公示。其中原告范存义待拆迁房地产经评估，总价值为672915.5元（其中主房建筑面积157.48㎡，价值548030.4元；附房建筑面积67.49㎡，价值37119.5元；主房外剩余土地112.52㎡，价值87765.6元）。征收过程中，被告与原告多次协商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未果。被告遂依据评估结果将鲁公庙社区项目补偿款足额存入专用账户，同时在鲁公花园为原告等被拆迁人预留安置房。 由于原告拒不签订征地补偿协议，拒不腾空房屋交出土地，费县国土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鲁公庙社区改造项目补偿安置方案及评估机构对原告涉案房产所作评估报告，于2017年4月13日作出3号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一、责令原告腾空房屋、交出土地；二、原告涉案房地产补偿总额为672915.5元、临时安置费1800元、搬迁补助费1500元，以上征收补偿费用已足额到位、专户存储。原告若选择货币补偿，可随时领取；若选择产权调换，可从鲁公花园小区剩余房源中尽快选择安置房，然后由评估机构评估后，多退少补，结清差价。原告对费县国土局作出的3号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不服，于2017年9月1日诉至本院，请求撤销该决定。本院经审理后，于2017年12月21日作出30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2018年1月4日，原告对本院30号行政判决不服，提起上诉。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4日作出78号行政判决，驳回原告上诉，维持原判。 由于原告未选择安置房，被告组织社区及居委会工作人员于2017年4月28日为原告随机选定鲁公花园10号楼2单元502室（建筑面积102.35平方米）作为安置房，并委托正源评估公司对该安置房进行价值认定，评估金额为355155元。 另查明，2017年12月25日，被告未待本院30号行政判决书生效，即组织人员强制拆除了原告涉案房屋。拆除前，被告雇用搬家公司将原告屋内及院内物品转移至被告为原告随机选定的鲁公花园安置房内。 又查明，2018年6月22日，原告对被告强制拆除其房屋行为不服，诉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12月7日作出（2018）鲁1325行初64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行为违法。2019年6月10日，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作出二审判决，认为被告未经法律授权即强制拆除原告房屋，属超越法定职权，确认其强拆行为违法，维持了本院判决。 还查明，《费县鲁公庙社区改造项目补偿安置方案》对房屋产权调换规定如下：选择产权调换的，被征收人以被征收土地上房屋的补偿价款购买安置楼房，双方结清差价。住宅房屋、地上附属物及土地的补偿价款，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由依法选定的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参照国有土地和国有土地上房屋的评估方法评估确定。安置面积按被征收土地上房屋的合法主房面积或合法宅基地面积确定。以合法主房面积选择安置的，按照1：1的比例确定安置面积；以宅基地折算安置面积的，100（含）㎡以内的部分按照1：0.85确定，超过100㎡的部分按照1：0.6确定。居民一处合法住宅原则上最多选择两套安置房。居民只选购一套安置房，应安置面积不足相近户型安置房面积部分，按每平方米高出安置价1000元结算；超出相近户型面积部分按市场价购买。选购一套安置房后有剩余面积的，可以选购第二套安置房，超出应安置面积部分，按市场价购买。用主房选择安置面积的居民，不再选购第二套或选购两套后仍有剩余主房面积的，剩余部分每平方米增加1000元的货币补偿。用宅基地选择安置面积的居民，无论选购一套还是两套安置房，剩余面积不予增加补偿。对临时安置补助费及搬迁补助费规定如下：选择产权调换的，由居民自行安置住处临时过渡。过渡期为3个月，临时安置补助费按每户每月600元发放。住宅用户每户一次性发放1500元的搬迁补助费。对搬迁奖励规定如下：在规定时间内签订补偿安置协议，并交回土地使用权证、房屋所有权证以及其他证件的，每户奖励10000元，逾期未签订补偿安置协议的，取消奖励；在补偿安置协议签订后7天内腾空房屋的，奖励10000元，逾期未腾空房屋的，取消奖励。 2020年5月22日及6月10日，本院对原告存放于安置房内的其屋内物品丢失及损坏情况进行现场勘验和清点。经清点，现场存放物品相较原告提供物品清单，缺少煤气灶、挂式空调、冰箱、洗衣机、吊扇、落地扇、梳妆台、人力三轮车、电动三轮车、摩托车、金项链、金戒指；经勘验，大衣柜、书橱、沙发、写字台等家具存在不同程度的损坏。其他生活用品如锅碗瓢盆、油盐酱醋、米面杂粮、床上用品及衣物等，考虑其品种多，价值小，难以逐件勘验和清点，故对原告主张的该类物品丢失及损坏情况，本院未能一一勘验和清点。勘验、清点后，原告接手安置房钥匙，接收安置房内物品。 2020年7月23日，合议庭要求原告到庭最后征求其意见，要其明确诉讼请求第一项有关房屋的赔偿是要求支付赔偿金还是要求房屋产权调换，是选购一套安置房还是选购两套安置房，原告未到庭，在电话里亦拒绝回答。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本案是否符合一案一诉原则；（二）被告转移并保管原告屋内物品期间是否造成上述物品部分丢失和损坏；（三）被告应否对原告房屋、屋内物品等损失予以赔偿以及赔偿范围、赔偿金额、赔偿方式如何确定。 关于本案是否符合一案一诉问题。根据诉讼法理论，诉的要素包括诉的主体、诉讼标的及诉讼理由。从原告诉讼请求及依据的事实和理由看，本案系因被告违法强制拆除原告被征收房屋而引起的行政赔偿争议，诉讼标的为单一的行政赔偿法律关系，原告的诉讼请求虽然包含房屋产权置换、搬迁奖励费等，但这仅属行政赔偿法律关系中的赔偿范围、赔偿方式问题。故本案符合一案一诉原则。 关于被告转移并保管原告屋内物品期间是否造成上述物品部分丢失及损坏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所主张丢失和损坏的物品大多为家具、家用电器及其他小件生活用品，以上物品多为普通家庭所通有，具有合理性，本院认为原告对其主张的屋内物品损失已尽到初步证明责任。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并转移其屋内物品时，未能将所有物品清点造册，未能拍摄视频或照片，以证明上述物品在转移、保管过程中未造成损坏和丢失，故被告虽在庭审中对其中部分物品存在与否、丢失与否、损坏与否提出异议，但却不能提供充分的相反证据，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应由被告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本院认可原告主张的煤气灶、带灶的煎饼鏊子、挂式空调、冰箱、吊扇、落地扇、洗衣机、梳妆台、人力三轮车、电动三轮车、摩托车、金项链、金戒指及其他小件生活物品丢失的事实，认可原告主张的大衣柜、书橱、沙发、写字台等家具在被告转移或保管期间造成不同程度损坏的事实。 关于被告应否对原告房屋、其他物品损失予以赔偿以及赔偿范围、赔偿金额、赔偿方式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违法，侵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合法财产权益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被告强拆原告房屋，并附带造成原告其他物品丢失和损坏，其强拆行为已被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被告应予赔偿。因本案系违法强拆被征收房屋引起的争议，在赔偿范围及赔偿方式的确定上，应参照拆迁补偿方案，充分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使原告获得的赔偿不低于应获得的补偿。1.被拆除房屋的损失赔偿问题。本案中，被告强拆原告房屋前，费县人民政府及有关部门已经履行征求意见、听证、公告、评估、异议等程序，确定了原告的补偿安置待遇，因与原告达不成补偿协议，费县国土局在货币补偿及房屋产权置换足额到位的情况下，作出3号责令交出土地决定，该决定第二项包含对涉案房屋的补偿金额及补偿方式。该3号责令交出土地决定，已于2018年5月24日被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终审确认合法，自然涉案房屋的补偿金额及补偿方式亦已经人民法院审查合法，该决定中确定的涉案房屋补偿金额对本案具有拘束力，应直接作为涉案房屋的赔偿金额。原告要求参照现时周边国有土地上商品房价格确定其涉案房屋赔偿价格，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涉案房屋已被征收，原告要求恢复原状，既无可能亦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赔偿方式，由于原告对选择房屋产权调换还是选择支付赔偿金拒绝回答，考虑近几年费县县域内房价上涨较快，本院认为以产权调换的方式对原告房屋进行赔偿，相较单纯支付赔偿金，更符合原告利益。参考原告涉案房屋、宅基地面积及被告制定的补偿安置方案，原告有权选购两套安置房，但结算后原告需向被告补交差价款。由于原告未明确表态同意选购两套安置房，本案作为行政赔偿案件，不宜判决原告向被告补交购房款。考虑被告已为原告挑选了鲁公花园10号楼2单元502室作为产权调换房，故本院斟酌后认为由被告向原告交付该套安置房，然后再向原告支付差价款，以此作为涉案被强拆房屋的赔偿方式较为适宜。正源评估公司以2017年为评估时点，确定原告安置房单价为3470元/㎡，参考正源评估公司确定原告涉案房屋主房单价为3440元/㎡，本院认为正源评估公司确定原告安置房价值为355155元，较为公允，可以作为原告产权调换时进行货币结算的依据。原告被拆房屋价值672915.5元，产权调换房（鲁公花园小区10号楼2单元502室）价值355155元，多退少补，被告还应支付原告差价款317760.5元。另原告主房面积157.48㎡，安置房面积102.35㎡，按照1：1的比例用主房调换安置房后，原告还剩余面积55.13㎡，依据拆迁安置方案，被告对原告剩余面积部分，还应按每平方米1000元的标准，向原告增加支付补偿款55130元。以上合计，被告共应向原告支付差价款372890.5元。2.临时安置费（租赁费）问题。被告拆除原告房屋时，虽已为原告随机选定了安置房，但安置房为毛坯房，尚不具备居住条件。本院认为，应为原告留出合理的装修期间，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安置房装修期间的临时安置费（租赁费）。参照被告补偿安置方案中的标准，本院确定被告应向原告支付临时安置费6000元（每月600元，按10个月计算）。至于原告要求临时安置费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被告造成原告屋内物品损坏及丢失的赔偿问题。原告丢失的煤气灶、带灶的煎饼鏊子、挂式空调、冰箱、吊扇、落地扇、洗衣机、梳妆台、人力三轮车、电动三轮车、摩托车因无实物，已无评估可能；丢失的其他小件生活物品品种多，价值小，不宜评估；损坏的大衣柜、书橱、沙发、写字台等家具已使用多年，亦无评估的必要。故本院运用逻辑推理及生活经验，遵循法官职业道德，根据存疑利益归属相对人的原则，酌定原告该部分损失为20000元。4.关于原告要求的房屋附属物损失、装修费损失、搬家补助费损失、搬迁奖励费损失及维权费用问题。正源评估公司对原告房屋所作的估价报告中已包括房屋附属物损失、装修费损失，故原告再要求被告赔偿该部分损失，系重复计算，本院不予支持。搬家补助费系对被拆迁人自行腾空被拆迁房屋的补助，本案中原告并未自行腾空房屋，故原告该要求，本院不予支持。搬迁奖励费，系对规定时间内签订补偿安置协议并自动腾空房屋的奖励，原告不属该种情形，故对原告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律师代理费等维权费用，不属原告的直接损失，依法不属于行政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费县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将安置房鲁公花园小区10号楼2单元502室交付原告范存义，作为原告涉案被拆除房屋的赔偿。 二、被告费县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向原告范存义支付涉案被拆除房屋及安置房之间的差价款372890.5元。 三、被告费县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支付原告范存义安置房装修期间的临时安置费6000元。 四、被告费县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赔偿原告范存义其他物品损失20000元。 上四项判决限被告费县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 五、驳回原告范存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马淑福 人民陪审员  徐建军 人民陪审员  杨志伟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郭田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