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民终3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华平，男，1982年5月3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赣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飞，江西宏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群，江西宏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赣州市赣县区韩坊镇人民政府（曾用名：赣县韩坊乡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赣县区韩坊镇圩镇。 法定代表人：罗本昌，系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兆明，广东华商（赣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宁，男，系该镇政府综治办副主任。 第三人：赖志刚，男，1970年5月6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 第三人：王良，男，1974年12月29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 第三人：刘建平，男，1984年2月9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赣县区。 上诉人刘华平与被上诉人赣州市赣县区韩坊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韩坊镇政府）、第三人赖志刚、王良、刘建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7民初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华平委托诉讼代理人俞飞、陈亚群，被上诉人韩坊镇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兆明、罗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华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赣07民初22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改判赣县韩坊镇政府向刘华平、原审第三人支付17610170.13元（原判决为2203485.065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赣县韩坊镇政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煤矿产能指标转让款虽名为产能指标置换交易所得，然而实质上系国家对煤炭企业关、停、并、转所给与的补偿款，刘华平作为韩坊煤矿的承包经营者，在韩坊煤矿的关停过程中遭受了重大损失，应当获得该补偿。二、一审法院以无合同依据为由认为剩余目标经营责任管理期限内对应的竞价利润和补偿原承包方款项不应返还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对于刘华平上交的所有款项不管任何理由，赣县韩坊镇政府一律不予退还”该条款因合同解除而失效。由于双方未约定合同解除后的清理条款，应当按照法律规定清理债权债务。尚未履行的承包期所对应的竞价利润和补偿应当按照《合同法》第九十七条退还。2.上述条款违反了公平原则，应当予以撤销。合同价款是根据承包期限确定的，刘华平现已支付的竞价利润和补偿款系韩坊煤矿20年的利润，韩坊煤矿因政策原因关停，赣县韩坊镇政府在剩余期限内无法将韩坊煤矿继续发包给刘华平经营。如适用该条款清理双方权利义务，即赣县韩坊镇政府取得刘华平剩余期限内上交的利润等款项无须支付任何对价，显失公平，应予撤销。 刘华平补充上诉意见提出，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严重错误，案涉管理协议书因违反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依据最高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矿业权租赁、承包合同约定矿业权人仅收取租金、承包费，放弃矿山管理，不履行安全生产、生态环境修复等法定义务，不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认定合同无效。”根据案涉《赣县韩坊煤矿目标经营责任管理协议书》第一条第（一）、（三）、（五）、（八）、（九）款约定及赣县韩坊乡人民政府文件韩政字〔2011〕66号《赣县韩坊煤矿目标经营责任管理实施方案》第二条第（五）款、第三条，明确将案涉韩坊煤矿的生产经营管理职责、安全管理职责等法定义务全部转嫁至刘华平一方，本案协议书应认定为无效。二、一审判决程序严重瑕疵，导致本案一审审理方向完全错误，一审判决结果应予撤销。一方面，合同是否合法有效是认定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前提，人民法院应当依职权主动进行审查，不受当事人主张的限制。但一审法院以合同有效的错误前提审理直接导致本案事实查明存在严重错误。另一方面，本案第三人的诉请，符合有独立请求权提出独立诉请的形式要件，一审审理中应向第三人释明是否交纳诉讼费并成为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 韩坊镇政府辩称，一、韩坊煤矿煤炭减量置换指标交易实际所得收益应全部归韩坊镇政府所有，按政策规定应用于企业职工分流安置、化解债务等支出。韩坊镇政府与刘华平签订的《目标经营责任管理协议书》实为煤矿经营权承包协议，刘华平仅为该煤矿的承包人，取得的是承包经营权而非所有权。煤矿产能指标转让款是该煤矿4万吨煤炭产能减量置换指标交易所得收益，且该煤矿4万吨/年的生产产能在刘华平承包前即已具备，并非刘华平在承包经营期间通过技术改造获取。江西省化解过剩产能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印发的《江西省煤炭产能置换指标交易工作实施方案》明确规定：各地按照本方案确定的分配原则将委托统一交易的所得收益分配到委托企业，故交易所得收益应归委托企业韩坊镇政府所有。二、刘华平要求返还剩余目标经营责任管理期限内对应的竞价利润和补偿原承包方款项的诉请与双方的明确约定和法律的有关规定明显不符，不能成立。韩坊镇政府在公开招聘煤矿经营管理人过程中发布的实施方案、竞聘公告、协议书等文件中均明确规定：乙方（管理人）自行承担储量风险、政策风险和投资风险，上交利润及补偿款不管任何理由一律不给予退还。双方签订的《赣县韩坊煤矿目标经营责任管理协议书》对此亦有明确约定。也就是说：刘华平在承包经营煤矿期间因政策因素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其损失应完全自负，刘华平所称的竞价利润和补偿款损失完全属于正常商业风险范畴，故刘华平以公平原则为由要求返还利润及补偿款不能得到支持。如刘华平认为协议约定显失公平，可依法行使撤销权。三、该管理协议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1.协议约定并不符合最高法院关于矿业权纠纷司法解释第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1）协议符合承包经营的合同性质，符合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没有违反任何法律、法规的任何强制性规定。（2）协议中没有约定发包人（韩坊镇政府）放弃矿山管理，不履行安全生产、生态环境修复等法定义务，不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等内容。2.韩坊镇政府不仅依约收取了目标经营责任管理竞价利润和补偿款，而且依法依约履行了矿山管理、安全生产、生态环境修复等义务，保障了煤矿的安全生产和正常经营。刘华平承包期间，煤矿未发生生产安全事故。（1）韩坊镇政府除安排镇领导分管煤矿工作外，还安排了专人负责煤矿安全生产巡查和管理等工作，履行了煤矿日常管理及安全生产巡查、检查、安全生产事故隐患排查等工作，专门制定和印发了《韩坊乡煤矿事故灾难应急预案》，每年都与刘华平签订了《安全生产工作责任状》。（2）韩坊镇政府发现煤矿生产经营中存在的擅自改变开采方式、露天开采煤矸石、无证开采煤矸石等违法行为，经制止无效后及时向矿管、煤炭、林业等职能部门反映和汇报。在刘华平未依法履行生态修复治理义务的情况下，已委托第三方机构编制《赣县韩坊煤矿废弃地生态修复治理工程实施方案》，开展煤矿废弃地生态修复治理工作。四、刘华平认为一审判决程序严重瑕疵，导致本案一审审理方向发生错误的主张与事实和法律明显不符，是完全错误的。1.第三人与韩坊镇政府无任何合同关系，刘华平认为本案第三人应作为有独立请求权人不能成立。2.刘华平认为一审法院程序严重错误不能成立。首先，本案所涉协议明显不存在无效的情形；其次，刘华平提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以及在庭审中的陈述、举证、辩论中均主张该协议有效，协议应当解除，从未主张该协议无效，也未提供证明该协议无效的任何证据。综上所述，刘华平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第三人赖志刚、王良、刘建平同意刘华平的上诉意见。 刘华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刘华平与韩坊镇政府于2011年11月18日签订的《赣县韩坊煤矿目标经营责任管理协议书》；2.判令韩坊镇政府向原告、第三人支付煤矿产能指标转让款471.6万元；3.判令韩坊镇政府按剩余目标经营责任管理期限向原告、第三人返还超付的竞价利润和超付的补偿原承包方款项共计1320.32万元；4.判令韩坊镇政府向原告、第三人补偿承包经营期间固定资产投入损失约200万元（具体以评估报告为准）；5.判令韩坊镇政府向原告、第三人返还履约保证金200万元；6.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11月18日，刘华平与赣县韩坊乡人民政府签订《赣县韩坊煤矿目标经营责任管理协议书》，约定刘华平一次性付清目标经营责任管理竞价利润人民币1310万元（一次性总额包干）和补偿原承包方款330万元后，从2011年12月1日起获得赣县韩坊煤矿目标经营责任管理人资格，目标经营责任管理期限从2011年12月1日起至2031年11月30日止，刘华平在该期限内有权充分利用赣县韩坊煤矿现有的证照、场所及设施、配套设备进行生产经营和扩界扩能改造，所有证照办理及验审换证、各种税费、安全生产责任等由刘华平负责，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行承担储量风险、政策风险和投资风险，遵守赣县韩坊乡人民政府下发的《赣县韩坊煤矿目标经营责任管理实施方案》，刘华平上交的目标经营责任管理竞价利润和补偿款等所有款项不管任何理由赣县韩坊乡人民政府一律不予退还。管理期满，刘华平无偿将一切有关证照原件、场所、厂房、设备等移交赣县韩坊乡人民政府。刘华平与赣县韩坊乡人民政府各自按照上述协议书履行合同义务。赣县韩坊煤矿采矿许可证有效期限到2015年10月24日，未再续期。2016年9月3日，赣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赣县煤炭行业化解过剩产能实现脱困发展实施方案》的通知，要求2017年关闭赣县韩坊乡煤矿，2017年9月28日，赣县韩坊乡煤矿关闭完成。赣县韩坊乡煤矿将其产能置换指标进行交易，交易成交所得价款4406970.13元。刘华平因与韩坊镇政府就承包合同提前终止费用返还产生纠纷，故引发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刘华平与赣县韩坊乡人民政府签订《赣县韩坊煤矿目标经营责任管理协议书》合法有效，赣县韩坊煤矿因政策规定关闭，致使刘华平无法实现对赣县韩坊煤矿承包经营的合同目的，故其诉请法院要求解除《赣县韩坊煤矿目标经营责任管理协议书》，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赣县韩坊煤矿目标经营责任管理协议书》已明确约定，对于刘华平上交的所有款项不管任何理由，赣县韩坊乡人民政府一律不予退还，故刘华平要求韩坊镇政府按其支付的款项分摊到合同未履行期限的数额向其返还竞价利润、补偿款、履约保证金，无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对本案合同解除均无过错，由此产生的损失，应由双方当事人根据公平原则分担。刘华平未提交证据证明接手案涉煤矿后的经营投入、收益等情况，故其实际损失无法确定。涉案煤矿关闭，使得刘华平无法通过煤矿获得预期收益，而韩坊镇政府确因在煤炭关闭中取得产能指标置换交易的收益，赣县韩坊煤矿年4万元吨的生产产能指标在刘华平承包前已具备，而并非在刘华平经营期间进行技术改造新获取的，4万吨产能指标置换交易的前提、条件与刘华平经营没有必然联系，刘华平提出煤矿产能指标转让款归其所有的主张不能成立，但考虑到刘华平对4万吨产能指标维护有一定的付出，故从公平原则出发，一审法院酌定系争煤矿产能指标交易款，应由刘华平与韩坊镇政府各得一半即2203485.065元(4406970.13/2)，也以此作为韩坊镇政府对刘华平损失补偿的方式。第三人赖志刚、王良、刘建平与韩坊镇政府无直接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三人无权向韩坊镇政府主张权利。关于本案案件受理费负担的问题，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分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当事人诉讼请求获得支持的比例并不是人民法院决定诉讼费用分担的唯一考量因素。鉴于双方当事人对合同解除的发生均不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在认定刘华平诉请获得支持比例的基础上，根据本案的综合情况，决定由原告、被告之间按7:3比例负担案件受理费，即刘华平105978元，韩坊镇政府负担45418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刘华平与韩坊镇政府于2011年11月18日签订的《赣县韩坊煤矿目标经营责任管理协议书》；二、韩坊镇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刘华平支付2203485.065元款项；三、驳回刘华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1396元，由原告刘华平负担105978元，被告赣州市赣县区韩坊镇人民政府负担45418元。 韩坊镇政府二审提交了九组证据，其中第一组至政府对韩坊煤矿进行管理而下发的各类文件和通知，证明韩坊镇政府履行了生态修复义务和安全生产管理职责，第八组证据是照片和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第九组证据是韩坊镇政府委托他人制定的生态修复治理工程实施方案，第八组、第九组证据证明刘华平对生态环境造成破坏的现状及韩坊镇政府履行了生态修复义务。刘华平质证对第一组至第七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第八组、第九组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 本院认证，对第一组至第七组证据三性予以认可，韩坊镇人民政府具有一级政府机关和煤矿发包方的双重身份，上述七组证据可以证明韩坊镇人民政府履行了安全生产管理的行政管理职责，该行为亦属履行协议约定的煤矿安全生产义务的行为。第八组、第九组证据与本案的讼争不具有关联性，不予认可。 二审另查明，刘华平支付给原承包人的330万元款项包含：1.退回原承包人的承包金67.66万元；2.补回原承包人验审换证费用有关款项计141.485万元；3.补偿原承包人生产、安全、经营有前的设施设备用具投入及利润损失120.855万元。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如下：1.案涉合同是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2.双方因合同履行不能予以解除，韩坊镇政府是否应返还尚未履行的承包期限所对应的竞价利润和补偿原承包方的款项？3.煤矿产能指标转让款应当归谁所有？ 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逐一评述如下： 一、关于案涉合同即《赣县韩坊煤矿目标经营责任管理协议书》是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的问题。刘华平主张协议有约定韩坊镇政府放弃矿山管理，不履行安全生产、生态环境修复等法定义务，不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的内容，应认定无效。本院认为，首先，本案系矿业权承包合同纠纷，协议事先经过镇政府研究制定方案，并经过公开招标，程序正当。从协议的约定及履行看，不存在违反矿产资源法关于矿业权非法转让的情形。第二，上诉人提出案涉协议违反《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而无效系对该司法解释理解不当。该款规定“矿业权租赁、承包合同约定矿业权人仅收取租金、承包费，放弃矿山管理，不履行安全生产、生态环境修复等法定义务，不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认定合同无效”，主要目的应是将矿业权人不履行安全生产、生态环境修复等法定义务、不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作为认定矿业权人以出租、承包形式擅自转让矿业权的特征，构成实质转让的合同，才依法给予否定性法律评价。本款规定明确的是矿业权人的法律责任。从协议内容来看，双方约定韩坊镇政府负责煤矿的安全生产检查和管理，安全生产造成的经济损失由刘华平承担，上述约定可以说明韩坊镇政府没有放弃履行其作为发包人对安全生产所负的义务。刘华平作为承包经营权人，享有煤矿生产经营的相关权利，承担煤矿安全生产责任的义务，亦符合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韩坊镇政府二审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在协议实际履行过程中，韩坊镇政府作为一级政府机关和发包人身份具有双重性，其履行安全生产管理的行政管理职责亦是履行协议约定的安全生产义务的一种形式，从这个方面来说，两者是重合的。另外，协议没有对生态环境修复的内容进行约定，本案诉求亦未涉及生态环境损害修复问题。综上，本案协议不符合实质转让矿业权的要件，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情形。刘华平主张韩坊镇政府不履行安全生产、生态环境修复等法定义务导致合同无效，不能成立。 二、关于双方因合同履行不能予以解除，韩坊镇政府是否应返还未履行完的承包期限所对应的竞价利润和返还补偿原承包方款项问题。韩坊镇政府与刘华平双方签订合同后，赣县人民政府根据国务院、省政府有关规定，下发关于《赣县煤炭行业化解过剩产能实现脱困发展实施方案》的通知，韩坊镇政府执行该通知要求，关闭了韩坊煤矿，由此导致双方合同无法履行，刘华平无法实现对赣县韩坊煤矿承包经营的合同目的，据此，双方签订的《赣县韩坊煤矿目标经营责任管理协议书》应予解除。本案合同无法履行的原因系韩坊镇政府执行上级政府的政策所致，因此，对于合同解除，韩坊镇政府应负有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据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部分，双方应终止履行。刘华平提前一次性支付了20年的煤矿竞价利润1310万元。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赣县韩坊煤矿采矿许可证有效期限到2015年10月24日，未再续期。而采矿权证到期后双方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即终止履行，刘华平不再享有经营煤矿的权利，亦不应承担支付到期后的竞价利润的义务，因此，终止履行后的剩余期限内的竞价利润韩坊镇政府应予返还。韩坊镇政府主张合同解除后适用协议中“对于刘华平上交的所有款项不管任何理由，韩坊镇政府一律不予退还”的约定，显失公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刘华平补偿原承包方330万元的款项，该款项系韩坊镇政府公开招标设定的签订合同的条件，韩坊镇政府将自身应承担的支付款项的义务转嫁给刘华平，该款项作为刘华平为合同签订和履行支付的成本，亦应由韩坊镇政府按支付的330万元分摊到未履行的剩余经营期限的数额向刘华平返还。一审认为“刘华平要求韩坊镇政府按其支付的款项分摊到合同未履行期限的数额向其返还竞价利润及补偿原承包方款项无合同依据、不予支持”，不符合民事活动的公平原则，应予纠正。据此，韩坊镇政府应返还剩余的竞价利润1318.8333万元（刘华平共支付款项1310万+330万=1640万，从2011年12月1日经营至2015年10月24日，计3年11个月，剩余期限为16年1个月，应返还数额为1640万/20年/12个月×193个月=1318.8333万）。 三、关于煤矿产能指标转让款应当归谁所有的问题。按照江西省化解过剩产能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下发的《关于印发江西省煤炭产能置换指标交易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要求，由煤矿企业委托交易机构进行产能指标交易，并将交易所得收益分配到煤矿企业。据此，产能指标交易转让款应归煤矿企业的所有权人。刘华平主张煤矿产能指标转让款归其所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韩坊煤矿获得的煤矿产能指标转让款440.697万元应归韩坊镇政府所有。 综上，刘华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7民初2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7民初22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赣州市赣县区韩坊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刘华平支付1318.8333万元款项； 四、驳回刘华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受理费共计265636元，由赣州市赣县区韩坊镇人民政府负担176573元，由刘华平负担8906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训荣 审判员  段亦枫 审判员  王慧军 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 法官助理骆丽玲 书记员万苗苗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