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42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高新区运河路**。负责人：高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益华，江苏和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加欢。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利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卫兰。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兰妹。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锋。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苏州公司）与被上诉人吴加欢、吴利娟、朱卫兰、谢兰妹、叶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人保苏州公司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2民初13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苏州公司上诉请求：本案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赔偿。事实与理由：本案事故中吴某受伤致残，但在诉讼时吴某已因其他疾病身故，原审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再支持。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系因受害人劳动能力降低而给予的一定年限的财产性补偿，因吴某的死亡，该项损失已不复存在。而且，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都是对吴某本人的赔偿，赔偿请求权专属于吴某，不能继承和转让，故原审判决支持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缺乏法律依据。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吴加欢、吴利娟、朱卫兰、谢兰妹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2018年10月31日张家港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对该起事故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叶锋负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吴某无责。吴某因个人疾病原因于2019年11月7日死亡，其死亡原因与本起交通事故无关，但吴某生前已做过伤残鉴定，鉴定之日其损失已经确定，不管吴某是否存在，上诉人都应当赔偿各项损失。该起交通事故发生时，已形成了受害人与赔偿义务人之间的请求财产赔偿的债权债务关系。受害人死亡，其继承人可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享有债权请求权。上诉人主张不予理赔无法律依据。原审原告吴加欢、吴利娟、朱卫兰、谢兰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叶锋、人保苏州公司赔偿医疗费1447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5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9000元、误工费21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4562元、伤残赔偿金944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910元，合计159199.6元；2.一审案件诉讼费由叶锋、人保苏州公司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定如下事实：2018年10月31日18时44分左右，叶锋驾驶车牌号为苏Ｅ×××**的小型轿车在锦丰镇新天地移动公司拐角处与吴某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辆损坏，吴某受伤。张家港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在该起事故中，叶锋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吴某无责任。受伤后吴某被送往医院进行治疗，经一审法院委托，苏州广济司法鉴定所、张家港市中医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吴某的伤残及三期进行法医学临床鉴定，司法鉴定所出具的苏广济司鉴所[2019]精鉴字第70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张中医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54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被鉴定人吴某颅脑外伤遗留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轻度受限构成十级伤残。被鉴定人吴某的误工时限为210日，营养时限为90日，护理时限为伤后90日以内1人护理。为此产生鉴定费4562元。2019年11月7日吴某因病死亡。一审法院另查明，叶锋驾驶苏Ｅ×××**的小型轿车（车辆行驶证载明的所有人为叶锋），该车在人保苏州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分别为122000元和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保险期限分别为自2018年5月9日起至2019年5月8日止和自2018年3月9日起至2019年3月8日止。事故发生后叶锋垫付吴某医疗费3477.6元，人保苏州公司垫付吴某医疗费10000元。吴某（1965年2月10日生）的父亲吴国兴已病故，母亲谢兰妹（居民身份证号码：）。吴国兴与谢兰妹生有大儿子吴某，女儿吴卫芳，小儿子吴松林。吴某与李晓妹结婚后离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生有女儿吴利娟，儿子吴加欢。吴某与朱卫兰于2012年2月9日结婚，婚后未生育。上述事实，有张家港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机动车驾驶证、行驶证、保险单、鉴定意见书、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对于吴加欢、吴利娟、朱卫兰、谢兰妹主张因案涉交通事故所遭受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的项目、范围和标准，结合各方当事人意见，审核如下：1.医疗费14477.6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850元；3.营养费4500元；4.护理费9000元；5.残疾赔偿金94400元（残疾赔偿金属于相对定额化财产赔偿性质，在没有证据证明吴某自身所患疾病已经严重影响其身体健康即便没有该起事故也不可避免地会导致吴某死亡后果发生的情况下，应当依据通常规则全额来计算。吴某虽有“慢性乙型××”病史10余年，病历记载发现原发性肝癌是在2019年5、6月份。）；6.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对受害人或其近亲属造成的精神损害的赔偿，除非有证据证明吴某自身所患疾病已经严重到随时可能发生死亡后果的情况。）；7.交通费一审法院酌定300元；8.误工费,吴加欢、吴利娟、朱卫兰、谢兰妹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工作、收入及收入减少情况，叶锋、人保苏州公司认可按2020元/月的标准计算，故一审法院酌定误工损失14140元；9.被扶养人生活费491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考虑，除非有证据证明吴某自身所患疾病已经严重到随时可能发生死亡后果的情况）；10.鉴定费4562元。以上吴加欢、吴利娟、朱卫兰、谢兰妹的损失合计152139.64元。一审法院认为，本起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张家港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当事人双方均未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对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确认。叶锋驾驶苏Ｅ×××**的小型轿车在人保苏州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有不计免赔），案涉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故在本案中人保苏州公司首先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120000元,不足部分32139.64元，应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规定由侵权人根据过错程度承担。本案中叶锋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吴某无责任，故叶锋应承担该32139.64元的赔偿责任。人保苏州公司应对叶锋承担的32139.64元损失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予以理赔。事故发生后叶锋垫付吴某医疗费3477.6元，人保苏州公司垫付吴某医疗费10000元，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吴加欢、吴利娟、朱卫兰、谢兰妹主张因吴某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152139.64元，由人保苏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付吴加欢、吴利娟、朱卫兰、谢兰妹120000元；由人保苏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付吴加欢、吴利娟、朱卫兰、谢兰妹32139.64元。扣除垫付款后由人保苏州公司赔付吴加欢、吴利娟、朱卫兰、谢兰妹142139.64元，由人保苏州公司在上述理赔款142139.64元中直接将3477.6元给付叶锋，其余理赔款138662.04元给付吴加欢、吴利娟、朱卫兰、谢兰妹。上述款项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一审案件受理费1196元，减半收取598元，由吴加欢、吴利娟、朱卫兰、谢兰妹负担51元，由叶锋负担547元。叶锋负担的部分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交于一审法院。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0日印发了《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是如何合理认定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上诉人认为吴某受伤致残，在诉讼时因其他疾病身故，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予以支持。本院认为，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对赔偿权利人因侵权而导致其生活资源减少或丧失的财产损害性质的赔偿，在受害人非因致残事故死亡后,其作为财产性的权利仍然存在，不因死亡而消灭，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请求权可以作为受害人的遗产由其近亲属继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的残疾赔偿金、第二十八条规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均采用定型化计算方法，受害人构成伤残后的生存期限长短,并不影响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本案中,吴某因案涉交通事故致残，该伤残事实于交通事故发生时已客观存在。吴某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因病去世，其法定继承人可主张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权。因此，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认为吴某因疾病身故，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予以支持。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本案中，吴某因本起事故造成伤残并遭受精神痛苦，有权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吴某向一审法院起诉后，在一审诉讼过程中非因致残事故死亡，根据上述规定，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予以扣减。因此，上诉人该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因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0日印发了《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该实施方案适用于实施方案施行后尚未审结的一审、二审案件，故本案中应当适用。根据该实施方案，残疾赔偿金应根据上一年度江苏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工资性收入与经营净收入之和乘以全省平均负担系数的标准，按照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自定残之日起计算二十年。被侵权人有被扶养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再作为单独的赔偿项目，不影响赔偿总额，但需在残疾赔偿金中列支，以保护被扶养人的生存权益。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侵权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上一年度江苏省居民人均消费性支付标准计算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全省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本案中，吴某的残疾赔偿金应为97309.04元[（21948+5386）×1.78×20×0.1]。其中，吴某的被扶养人为其母亲谢兰妹（居民身份证号码：，扶养义务人为3人），吴某定残日为2019年7月23日，故吴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334.27元（25007元/年*4年*1/3*0.1)。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损失金额及赔偿责任比例，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吴某因本起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损失如下：医疗费14477.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5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9000元、残疾赔偿金97309.0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300元、误工费14140元、鉴定费4562元，合计150138.68元。人保苏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付30138.68元。人保苏州公司垫付吴某医疗费10000元，在赔付款中予以扣除。叶锋垫付吴某医疗费3477.6元，由人保苏州公司在赔付款中直接向叶锋支付。人保苏州公司还需支付吴加欢、吴利娟、朱卫兰、谢兰妹赔偿款136661.08元。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本院对相关赔偿费用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变更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2民初13432号民事判决主文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加欢、吴利娟、朱卫兰、谢兰妹支付赔偿款136661.08元，支付叶锋垫付款3477.6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196元，减半收取598元，由吴加欢、吴利娟、朱卫兰、谢兰妹负担34元，由叶锋负担5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96元，由吴加欢、吴利娟、朱卫兰、谢兰妹负担15元，人保苏州公司负担118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蕾审判员 顾 平审判员 姜雨昊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殷晨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