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10民终3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秦忠，男，1949年3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山西省侯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库彩红，山西尧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马市上马街道办事处驿桥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卫志勇，该村委会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连顺，男，1960年4月18日出生，汉族，现住山西省侯马市。上诉人周秦忠因与被上诉人侯马市上马街道办事处驿桥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驿桥村委会”）及被上诉人张连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侯马市人民法院（2019）晋1081民初1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秦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库彩红，被上诉人驿桥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卫志勇，被上诉人张连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1999年10月1日，侯马市人民政府给原告周秦忠下发证书编号为021210034号土地使用权证，承包土地明细中关于本案所涉土地记载：发包方为村委会，地块名称为战崖，等级为4类，面积折亩2.2亩，东至孟新胜、南至李银平、西至崖头、北至崖。承包期为1999年10月1日至2029年10月1日。后因被告张连顺耕种了该2.2亩土地中的0.62亩土地，原、被告发生争执，诉至本院，要求依法确认被告驿桥村委会与被告张连顺签订的地块名称为战崖、地块编码×××、面积为0.62亩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判令二被告向原告返还该块承包地，并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000元。同时查明，2018年5月26日，侯马市人民政府给被告张连顺颁发晋（2018）侯马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08039号《农村土地经营权证》，该证关于本案所涉土地记载为：发包方为村委会，承包期限为1999年10月1日至2029年9月30日，地块代码×××，面积为0.62亩，东至孟新胜、南至李银平、西至集体道路、北至周秦忠。经本院实地勘察及在村委会调取原、被告原始土地台账查实，原告周秦忠土地台账上记载该2.2亩土地的四至为东至孟新胜、南至连顺（即本案被告）、西至崖、北至崖。被告张连顺土地台账上记载该0.62亩土地的四至为东至秦中（即本案原告）、南至、西至均为连顺、北至李银平。原、被告二人的原始土地台账记载均与二人的《土地使用权证》上的记载不符。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身份证、土地台账、粮食补贴发放表、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证人证言、侯马市人民法院（2018）晋1081民初1582号民事判决书、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10民终381号民事判决书、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8行初25号民事裁定书等证据在卷予以佐证。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实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权属纠纷。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请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周秦忠主张依法确认被告上马办事处驿桥村村委会与被告张连顺签订的地块名称为战崖、地块代码×××、面积为0.62亩土地承包合同无效，并由二被告返还并赔偿损失的请求，经本院查实，被告张连顺对原告主张的0.62亩承包地亦有合法的承包经营权。因原告未能提供足够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周秦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周秦忠负担。上诉人周秦忠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即：1、确认被上诉人侯马市上马办事处驿桥村村委会与被上诉人张连顺签订的地块名称为战崖、地块编码×××、面积为0.62亩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2、依法判令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该块承包地，并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000元。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的基本情况，1999年10月1日，被上诉人驿桥村村委会作为发包人，将该村的三块地发包给了上诉人耕种，其中一块地名叫战崖，面积为2.2亩，四至为：东至孟新胜，南至李银平，西至崖头，北至崖。该地块为四类地（1.3亩折1亩），实际面积为2.86亩。有关部门给上诉人颁发了包括该地块在内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编号为021210034)，承包期限为1999年10月1日至2029年10月1日。因上诉人在外打工，该块地就交给了村民赵生娃代为耕种，后来上诉人发现被上诉人张连顺耕种了其中的0.62亩土地。于是，上诉人多次找被上诉人张连顺交涉，要求其交还侵占的土地，被拒。无奈，上诉人以张连顺为被告向人民法院提起了民事侵权诉讼，在诉讼中，上诉人才得知被上诉人驿桥村村委会违反规定，一女二嫁，将已发包给上诉人的战崖地块2.2亩土地中的0.62亩土地又发包给了被上诉人张连顺。被告的行为明显违反了《农村土地承包法》第27条第1款之规定，因此提起了本次民事诉讼。二、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完全错误，二被上诉人根本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张连顺对诉争土地享有合法的承包经营权。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充分证据，证明上诉人对诉争土地有合法的承包经营权，上诉人给一审法庭提供的有效证据有：侯马市人民政府1999年10月1日给上诉人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编号0212100334）、被上诉人驿桥村村委会保存的上诉人家的《士地台帐》（编号0334）、根据上诉人申请，侯马法院路西法庭依职权，向侯马市上马街道办财政所调取的驿桥村村民三组《2014年度补贴资金发放明细表》。这些证据都充分证明了驿桥村分给上诉人的承包地总共是8亩，其中地名为“战崖”的地块面积为2.2亩。相反，被上诉人却没能提供其对诉争土地享有原始承包经营权的充分证据。一审法庭却罔顾事实，仅以被上诉人张连顺对诉争土地亦有合法的承包经营权这一句话，就判决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三、上诉人起诉二被上诉人有充分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因发包方违法收回、调整承包地，或者因发包方收回承包方弃耕、撂荒的承包地产生的纠纷，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发包方已将承包地另行发包给第三人，承包方以发包方和第三人为共同被告，请求确认其所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返还承包地并赔偿损失的，应予支持”。第二十条规定：“发包方就同一土地签订两个以上承包合同，承包方均主张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已经依法登记的承包方，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二）均未依法登记的，生效在先合同的承包方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上诉人早在1999年10月就合法取得了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而被上诉人张连顺是在2017年才违法办理的诉争土地确权登记的。所以根据上述规定，上诉人起诉要求确认二被上诉人违法二次发包诉争土地的合同无效，是具有充分的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的。上诉人对诉争土地已经依法取得的承包经营权理应得到维持和进一步支持。与本案相关的一份运城中院的《行政裁定书》([2019]晋08行初25号)曾指出：“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基于土地承包合同的依法成立而产生的，其属于国家对承包经营权的事后确认，而不是直接赋予承包方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许可证书，其颁发、变更、作废是完全依附于土地承包合同的……”。由此可以看出，土地承包合同是办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的基础，要撤销证书必须先依法确认承包合同无效。一审法庭完全背离上诉人要求确认二被上诉人一女二嫁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根本不对二被上诉人后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是否合法进行审查，以被上诉人也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为由，就推定他们的二次发包行为合法，这种错误逻辑导致了错误判决。总之，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明了。但由于一审法庭法理认知错误，导致了判决错误，故请求二审法庭明辨是非，依法改判，以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被上诉人驿桥村委会答辩称，我方认为地是张连顺的，现任村委会主任是2011年上任的，对于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和当时的分地情况不清楚。被上诉人张连顺答辩称，一、本人系驿桥村第**村民，1999年10月1日，经村委会和3组土地分配小组将“西战崖”0.62亩土地，分配给本人种植至今，并且在2018年5月26日我家再次获得该块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二、本人获得“西战崖”0.62亩土地的原始凭据由1999年10月1日驿桥村委会的原始台账为依据，四至为：东至孟新胜，南至李银平，北至周秦忠，西至崖头。本人张连顺，分地时的家庭成员共四人，我组平均每人分有耕地1.2亩，应分配给我家4.8亩，其中方里1.6亩，东沿2.8亩，西战崖0.62亩(因西战崖为三类田，1.3亩折合一亩）这就是我家“西战崖”0.62亩土地的来历。现原告说我侵占了他的地不是事实。综上所述，周秦忠在长达一年多的告状过程中，混淆是非，给我和家人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失及经济损失，请求判决周秦忠赔偿我精神损失费20000元，经济损失费5000元。另周秦忠“西战崖”2.2亩地的来路不明，有可能存在违法多占或侵占行为。我们驿桥村第三组每人平均1.2亩地，1999年分地时周家庭成员5人，应分土地总面积为5.8亩。周秦忠现有土地为：赵家井2.3亩地，60亩地是3.5亩，这已经够其应当分配的土地总亩数了，请法院调查，周秦忠西战崖2.2亩的真实事由，是否因为其兄长周秦生是第三组组长，因为血缘关系，给其二弟周秦忠故意多分了2.2亩地，如果属实，是否存在违法行为。请求依法判决。经审理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又查明，1999年10月1日，侯马市人民政府为上诉人周秦忠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编号为0212100334，其中有战崖2.2亩土地，承包期限为1999年10月1日至2029年10月1日。2018年5月26日，侯马市人民政府给被上诉人张连顺颁发了晋（2018）侯马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08039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其中包括地块代码为×××的0.62亩土地，该0.62亩土地实际包含在上述战崖2.2亩土地范围内，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现已被相关部门收回。另查明，1999年上诉人周秦忠的土地台账上记载有战崖2.2亩土地。被上诉人张连顺1999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及土地台账上均没有战崖0.62亩土地。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系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双方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张连顺对其耕种的战崖0.62亩土地是否享有合法的承包经营权，上诉人周秦忠要求确认二被上诉人所签订的有关战崖0.62亩土地的承包合同无效，向其返还该块承包地，并共同赔偿其经济损失10000元的诉求能否成立。经查，涉案战崖0.62亩土地包括在上诉人周秦忠1999年承包经营的战崖2.2亩土地范围内，被上诉人张连顺虽实际耕种过该0.62亩土地，也曾领取过2018年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但该证现已被收回，被上诉人张连顺1999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及土地台账上均没有战崖0.62亩土地，其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涉案战崖0.62亩土地享有合法的承包经营权，因此，上诉人周秦忠依据其合法持有的编号为0212100334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要求二被上诉人返还该战崖0.62土地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因二被上诉人对于该0.62亩土地并未实际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因此，上诉人周秦忠诉求确认承包合同无效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周秦忠对其要求二被上诉人赔偿其经济损失10000元的主张，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项诉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与判处有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侯马市人民法院（2019）晋1081民初1575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侯马市上马街道办事处驿桥村村民委员会与被上诉人张连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返还上诉人周秦忠所承包的战崖0.62亩土地。三、驳回上诉人周秦忠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已减半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共计200元，由被上诉人侯马市上马街道办事处驿桥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琼审判员 遆海鹏审判员 吴东红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书记员 吴临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