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2020）晋执复44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孝义市金达工业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任某，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燕。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孝义市金达煤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武某。异议人（被执行人）：太原市第一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公司董事长。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孝义市金达工业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达工贸公司）、孝义市金达煤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达烧焦公司）与被执行人太原市第一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原一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执行回转一案，异议人（被执行人）太原一建公司对吕梁中院作出的（2018）晋11执74号执行裁定不服，向吕梁中院提出书面异议。吕梁中院受理后，于2018年10月11日作出（2018）晋11执异14号执行裁定。申请执行人金达工贸公司、金达煤焦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18年12月12日作出（2018）晋执复144号执行裁定：一、撤销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11执异14号异议裁定；二、发回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吕梁中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晋11执异2号执行裁定书。金达工贸公司、金达烧焦公司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吕梁中院在执行金达工贸公司、金达烧焦公司与被执行人太原一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执行回转一案中，异议人（被执行人）太原一建公司对吕梁中院作出的（2018）晋11执74号执行裁定不服，向吕梁中院提出书面异议。吕梁中院查明，太原一建公司与金达工贸公司、金达煤焦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吕梁中院于2012年12月31日作出（2012）吕民一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金达煤焦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太原一建公司工程款9625652.63元，并承担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息（从2005年10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完毕止）；二、被告金达工贸公司对上述给付金额承担连带责任。判后，金达工贸公司、金达煤焦公司不服，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5日作出（2013）晋民终字第7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太原一建公司向吕梁中院提出执行申请，执行案号为（2014）吕执字第3号。2014年1月17日，金达煤焦公司与太原一建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协议内容：甲方太原一建公司，乙方金达煤焦公司。甲乙双方在吕梁中院主持下，经共同协商，就甲方申请强制执行乙方及金达工贸公司工程款9625652.63元及相应利息（从2005年10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完毕止，截止2014年1月13日本息合计为15022255.29元）一案，达成如下和解协议，并自愿共同遵照执行：一、双方经协商同意，在约定期限内乙方共支付甲方工程款本金及利息合计为1010万元，对剩余款项甲方不再追究。二、合同签订之日，乙方先直接支付甲方500万元整（现款，若给付承兑汇票贴息费用由乙方承担）；剩余510万元（现款，若给付承兑汇票贴息费用由乙方承担），在2014年6月30日前乙方直接支付完毕。三、若乙方未在上述约定期限内按约定方式支付，甲方有权申请恢复执行（2013）晋民终字第70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要求乙方按生效判决书履行确定的还款义务（截止2014年1月13日本息合计为15022255.29元）。四、乙方同意向吕梁中院支付相应执行费用75528元。五、本执行和解协议一式三份，双方各执一份，吕梁中院随案附卷一份。和解协议签订当日，金达煤焦公司支付了520万元的承兑汇票。在协议规定的第二次履行期限当日，金达煤焦公司未按和解协议规定全部履行第二次给付义务，仅支付了200万元的承兑汇票，后又于2014年8月5日、21日各支付了100万元的承兑汇票，履行了绝大部分支付义务（920万元的承兑汇票）。之后，双方于2014年9月30日订立《执行和解协议的补充协议》，主要内容是“双方约定的和解协议第一条的总金额1010万元依然不变。乙方本日最后一次性再支付甲方130万元，双方彻底清账。乙方在双方约定的总金额1010万元以外超付甲方部分属于承兑汇票贴现和甲方在法院产生的诉讼费102771元。与双方约定的总金额不发生矛盾。”但该补充协议未实际履行。期间，金达工贸公司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4年12月15日作出（2014)民申字第999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指令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晋民再字第9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吕梁中院（2012）吕民一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和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晋民终字第70号民事判决，发回吕梁中院重审。吕梁中院于2017年4月20日作出（2015）吕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太原一建公司诉讼请求。太原一建公司不服，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7日作出（2018）晋民终21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金达工贸公司、金达煤焦公司向吕梁中院申请执行回转。吕梁中院于2018年7月25日作出（2018）晋11执74号执行裁定，裁定：太原一建公司向金达工贸公司、金达煤焦公司返还原执行案款920万元及孳息2086136.41元、执行费75528元，并交纳本案执行费79114元。太原一建公司向吕梁中院提出执行异议。另查明，太原一建公司不服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晋民终215号民事判决，向山西省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山西省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作出晋检控民受〔2019〕10号民事监督案件受理通知书，对该案立案审查。吕梁中院认为，关于执行回转依据不明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执行完毕后，据以执行的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确有错误，被人民法院撤销的，对已被执行的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裁定，责令取得财产的人返还；拒不返还的，强制执行；本案中，吕梁中院依据（2012）吕民一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晋民终字第70号民事判决执行了金达煤焦公司920万元承兑汇票，异议人与两位申请执行人均无异议，上述判决被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撤销后需执行回转的财产明确并非异议人所称执行回转依据不明确。关于申请执行人金达工贸公司是否适格的问题，因金达工贸公司是太原一建公司与金达工贸公司、金达煤焦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的当事人之一且在询问时，金达煤焦公司法定代表人武某明确表明因金达工贸公司已偿还其9275528元，故案涉全部执行款均授权金达工贸公司收取，金达工贸公司是执行回转适格申请执行人。关于执行回转是否中止的问题，因异议人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佐证执行回转存在需要中止的情形，应由异议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案涉执行财产本金金额及其孳息如何计算的问题，结合在案的承兑汇票等证据以及案涉执行和解协议明确约定承兑汇票贴息费用由金达煤焦公司承担、案涉纠纷异议人仍通过法律途径维护自己合法权益等实际情况，异议人向两位申请执行人返还执行款920万元，920万元的孳息应从承兑汇票到期日的次日起至付清为止按同期银行活期存款利率计算为宜，异议人太原一建公司的执行异议理由，部分有理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二百五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三）项规定，裁定：变更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11执74号执行裁定为“被执行人太原市第一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应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向孝义市金达工业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孝义市金达煤焦有限公司返还原执行案款9200000元、执行费75528元及按同期银行活期存款利率计算从9200000元承兑汇票到期日的次日起至付清为止的孳息，并交纳本案执行费79114元”。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金达工贸公司、金达煤焦公司请求：将吕梁中院作出的（2019）晋11执异2号执行裁定中关于孳息的计算内容变更为“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9200000元承兑汇票到期日的次日起至付清为止的孳息”。理由如下：一、在原执行过程中复议申请人系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予被执行人。原申请强制执行依据（2012）吕民一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中的判项为：“一、被告孝义市金达烧焦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太原一建公司工程9625652.63元，并承担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息（从2005年10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完毕止）；二、被告孝义市金达工业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给付金额承担连带责任。”其后，复议申请人也系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予被执行人，并且在支付被执行人相关执行款项后，为维持正常生产经营，复议申请人不得不向银行申请高额贷款维持企业运作。因此，仅按同期银行活期存款利率计算孳息，显然难以弥补复议申请人因执行错误而遭受的损失。二、被执行人未对执行回转中的利息计算标准提出过异议，案涉裁定超裁。纵观本案纠纷发生全过程，被执行人从未对执行回转中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提出过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亦非利息计算标准，在此情况下，吕梁中院只需径直就异议焦点问题作出裁定即可。三、案涉纠纷历时多年，复议申请人已深陷诉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返还利息，符合公平原则。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吕梁中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执行申请执行人金达工贸公司、金达烧焦公司与被执行人太原一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执行回转一案中执行回转利息如何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三条：“执行完毕后，据以执行的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确有错误，被人民法院撤销的，对已被执行的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裁定，责令取得财产的人返还；拒不返还的，强制执行。”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一百零九条：“在执行中或执行完毕后，据以执行的法律文书被人民法院或其他有关机关撤销或变更的，原执行机构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四条（现为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依当事人申请或依职权，按照新的生效法律文书，作出执行回转的裁定，责令原申请执行人返还已取得的财产及其孳息。拒不返还的，强制执行。执行回转应重新立案，适用执行程序的有关规定。”执行回转是指执行完毕后，原来的执行根据依法定程序被撤销，取得财产的一方当事人将现得财产全部退还原来的被执行人，恢复执行程序开始前的财产状况。执行回转的目的是保护原被执行人的合法权益，本质上仍然是特殊情况下的执行，所不同的是，当事人的地位发生了变化，所享有的权利义务发生了变化，原被执行人在执行回转中成为申请执行人，原申请执行人则成为被执行人。孳息当然包括原财产产生的天然孳息和法定孳息，法定孳息指因法律关系所获得的收益，利息当属法定孳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执行工作中如何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等问题的批复》明确人民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时，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综上，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金达工贸公司、金达煤焦公司所提复议申请，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11执异2号执行裁定书。二、被执行人太原市第一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应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向孝义市金达工业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孝义市金达煤焦有限公司返还原执行案款9200000元、执行费75528元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9200000元承兑汇票到期日的次日起至付清为止的孳息，并交纳本案执行费79114元。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 迪审判员 董晓华审判员 赵小云二○二○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寇晓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