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再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郑学红，女，1963年8月7日出生，住宿迁市宿豫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成山，江苏苏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管守相，男，1955年5月13日出生，住宿迁市宿豫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成久，江苏广陆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郑学红因与被申请人管守相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苏13民终3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2018）苏13民申116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由本院再审。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学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郑学红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郑学红申请再审称，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提起再审并依法改判。其具体理由是：一、原判决遗漏认定部分事实。1.郑学红向法院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明郑学红、管守相自××××年第一季度开始同居。2.同居期间，双方经过共同劳动、经营，共同取得了位于大兴镇新新村五组的10间房屋（2015年翻建）、的管守相家具城、家具城后的两层房屋、大兴镇粮管所院内的480平米厂房。以上财产都属于当事双方同居期间取得的共同财产，原判决遗漏认定以上事实是错误的。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虽然同居关系双方不享有基于配偶身份产生的权利义务，但对于同居期间双方共同所得财产，应认定为共同财产，同居双方有权要求分割。2.对于同居期间双方共同所得的财产应当按照共同财产进行分割，但不应对郑学红作举证上的苛求。因为双方在共同生活、经营过程中不可能保留证据，郑学红举证困难。此外，管守相也未能举证其对同居财产的出资或投入。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已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规定，“分割财产时，应照顾妇女儿童的利益，考虑财产的实际情况和双方的过错情况，妥善分割。”原判决未体现上述规定精神。4.《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四条规定，“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按照出资额确定；不能确定出资额的，视为等额享有。”郑学红、管守相以夫妻名义长期同居，对同居期间形成的财产，双方均有贡献，且无法区分贡献大小，双方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出资额，所以当事双方对共同财产应当等额享有。管守相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申请人的申请。1.双方同居期间，并未取得共同财产，平时经营所得已被用于家庭共同开支及双方子女，不存在共同财产。2.同居期间对原有建筑的添附部分，也系管守相自行出资。郑学红一审请求判令：1.依法分割郑学红与管守相同居期间的共同财产；2.诉讼费由管守相负担。诉讼过程中，郑学红明确要求分割的同居期间财产为管守相名下银行存款、管守相家具城展厅大棚及现存家具、管守相农村宅基地上10间瓦房及位于大兴镇食品站7间房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学红与管守相曾同居生活多年，后双方因日常琐事产生矛盾并于2016年12月结束同居生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郑学红与管守相未办理结婚登记，属同居关系，并非婚姻关系，不享有基于配偶身份而产生的权利和义务。关于同居期间财产，郑学红并不当然享有共同所有的权利。关于涉案财产，郑学红主张共有，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故对郑学红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0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郑学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0元，保全费1370元，合计3870元，由郑学红负担。郑学红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为：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费用及一审诉讼费由管守相负担。事实和理由：双方共同经营家具店且共同生活期间主要收入来自家具店，因此衍生的房屋及其他共同生活期间财产，应当依法进行分割。一审判决没有认定双方同居开始时间，实际上郑学红与管守相××××年开始同居。双方在同居后取得以下财产：一是新新村5组10间房屋，该房屋是2015年在原址上翻建；二是双方共同在经营的管守相家具城；三是在门市后租赁的原属于食品站的土地上建造的两层房屋；四是2010年建造的粮管所480平方米的厂房。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的相关规定，郑学红与管守相未办理结婚登记在一起生活多年，不属于婚姻关系，仅是同居关系，并不享有基于配偶身份而产生的权利和义务。关于同居期间的财产，双方没有进行约定或协议，郑学红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对涉案财产有出资或投入，故郑学红主张双方同居期间的财产为二人共有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郑学红主张对涉案财产进行分割，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依法驳回郑学红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郑学红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郑学红负担。再审中，郑学红为证明郑学红、管守相自××××年开始同居生活，双方一直共同生活到2016年12月底，二人共同经营家具店以及共同生活期间共同经营取得的财产，提供如下证据（其中证据1-8为再审审查中提供的新证据）：证据1.郑学红与管守相在2018年7月份通话的录音。录音中管守相数次谈到郑学红跟他在一起过了十四年，拟证明郑学红与管守相自××××年开始同居，双方同居后才扩建了房屋。证据2.证人周某的证言。周某系郑学红前夫周道龙的父亲，其证称其子周道龙在38岁时去世，后郑学红于××××年改嫁，当时管守相的孩子才12岁，后来管守相家里盖放家具的房子，郑学红还去其家里拉了砖瓦，管守相的女儿在南京结婚，其妻子还去给管守相家看了几天门，两家关系很好。证据3.证人韩某,4的证言。韩某,4证称其与管守相家同住上，经常从管守相家门口经过，大约十一年前其子结婚时还在管守相家买的家具，当时就是郑学红经手卖的，后来双方熟悉以后成了朋友；据其所知，管守相家前面三间房屋原来是旅社，在郑学红到管守相家生活之前就有，后来郑学红去了以后，他们在后面盖了大厅，作为卖家具的门市。证据4.证人尤某,4的证言。尤某,4证称，其在上有个经营了二十九年的小摊点，距离管守相家的家具店步行两三分钟的距离，其经常从管守相家门前路过，管守相家原来前面是三间门面房，郑学红来了以后后面的房子才陆陆续续盖起来。证据5.证人陈某,4的证言。陈某,4证称，其与郑学红是五六年前认识的朋友，其与管守相家有表亲，与管守相从小就认识，其家距离管守相家有半里路，管守相的父母生前就住在其娘家隔壁的农具厂里，所以其对管守相家的情况比较清楚；据其所知，管守相家以前只有三间门面房，后来郑学红来了以后他们买了粮管所的地皮和食品站的一小块地皮盖了后面的房子，具体时间不清楚，大概是十几年前。证据6.张振刚签名按指印的书面证明及其身份证复印件，内容为“我叫张振刚，男，今年65岁，住，电话138××******，我证明2012年3月与管守相和郑学红认识，当时认识的时候他们生活在一起，郑学红负责具体事务并一起经营家具店。”证据7.王广银签名按指印的书面证明及其身份证复印件，内容为“2004年认识郑学红和管守相夫妻，二人一起开家具店，当时门面房只有前面三间，王广银开始送货给他们，后面所有成（放）家具房都是由郑学红和管守相夫妻二人共同做家具生意经营建成。我认识他们夫妻二人有十多年，正常送货款有郑学红和管守相夫妻二人一起接货付款。”证据8.王保权签名按指印的书面证明，内容为“××××年郑学红与管守相在一起同居生活，并在大兴共同经营守相家具店，2003年他们夫妻租赁大兴农具厂厂房作为家具仓库（是租王保剑房子），管守相父母从1996年直到去世一直居住在我的厂房里，管守相父母的生活起居一直由郑学红赡养照顾，并为二老披麻戴孝。情况属实，特此证明。”证据9.家具明细清单三张，系2016年12月双方发生争吵时，对家具店盘点后由管守相出具，拟证明库存家具价值十余万元。证据10.2017年10月11日拍摄的家具店照片一组，拟证明当时家具店内存放的家具情况。证据11.郑学红妹婿熊某与管守相通话录音一份，系一审开庭后形成，拟证明管守相在一审法庭上所作陈述是虚假的。对郑学红提供的证据，管守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录音不完整，被剪辑过，录音内容只占通话全部内容的三分之一左右；且其中的十四年是郑学红首先提出，具有诱导成分，管守相认可在一起十四年是从两人建立恋爱关系开始起算，此时双方并没有严格意义上的同居关系，录音中管守相仍表达继续一起生活的意愿，有迎合郑学红的意思，不能完全体现其真实意思表示；即便按照同居十四年计算，许多财产仍产生在此之前，少部分财产虽产生在同居期间，但同居期间的财产应按照双方出资比例来享有，郑学红在同居期间没有收入来源，仅提供劳动，不能证明实际出资，不应享有相应份额。对证据2、3、4、5四位证人的证言均不予认可，证人周某与郑学红有一定的利害关系，其他三位证人与郑学红认识仅几年时间，对于郑学红、管守相的同居时间及同居期间添置的共同财产不可能知情。对证据6、7、8三份书面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9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出具时间不是2016年，可能是2014年且第三张有缺损，缺损部分系对外欠款，约七八万元。对证据10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部分家具进货时尚欠货款，年底需要付清。对证据11不予认可，的确与熊某通过话，但录音听不出来是不是管守相自己的声音，且不完整，中间少了一部分；熊某是外人，有些事不方便跟他说实话。管守相提供如下证据（均系复印件）：证据12.2004年12月20日管守相儿子管育申与徐振军签订的房屋出租协议一份，拟证明食品站的房屋系管守相儿子租赁的，不是管守相租赁的。证据13.2015年形成的外债清单一份，金额120000余元，拟证明欠付外债情况。证据14.管守相宅基证一份，拟证明老家房屋系管守相所有，与郑学红无关。对管守相提供的证据，郑学红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2、13不予认可，均系管守相伪造的。对证据14无异议，但管守相老家房屋在2015年底到2016年初翻盖过，花费约30000元。另本院依法与大兴镇新新村副主任谈话并形成谈话笔录一份，谈话笔录中该副主任称管守相家的老房子大约系七十年代所建，后该房屋没有翻盖过，记不清是哪一年，在以前老房子基础上有粉刷外墙等。对该谈话笔录，管守相质证予以认可。郑学红质证不予认可，称其到管守相家时老家房屋系草房，当初翻建时因村里知道会处罚所以是偷偷翻建的。经过双方举证、质证，本院对相关证据认证意见如下：管守相对郑学红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管守相虽对证据2、3、4、5有异议，但相关证人所证明的内容能够与证据1相互印证，故对证据1-5，本院予以采信，前述证据能够证明双方自××××年左右开始同居且共同生活期间兴建部分房屋、共同经营家具店的事实。管守相对证据6、7、8不予认可，因该三份书面证明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无法定理由未到庭接受质询，上述证据证明力低，本院不予采信。管守相对证据9、10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依法予以采信，能够证明家具店某段时间内库存家具情况；管守相虽对证据9的形成时间有异议，认为形成于2014年左右，但彼时双方尚未发生矛盾并共同生活，无盘点清货的必要；而郑学红称双方2016年发生矛盾后曾准备盘点货物后进行分割，具有较强的合理性和可信性，因此，本院认定证据9形成于2016年；因证据9中的第三张有缺损且管守相主张缺损部分系记录的外债，虽郑学红称形成时第三张即缺损，但三张纸相同应系从一本信笺中撕下，在第一、二张均未缺损的情况下，如果第三张当时即缺损，则应当完全有能力再换一张且第三张虽有缺损但载明的各项家具价值与当页合计总额一致，结合该证据为郑学红持有，本院推定缺损部分对郑学红不利，即包含部分外债；对于外债数额，双方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管守相称有七八万，郑学红认可10000元，故对外债数额以及郑学红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再作认定。管守相虽对证据11中声音是否为其自己不确定，但同时又认可其与案外人的确通过电话陈述过有关内容，本院依法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郑学红的证明目的结合其他证据再作认定。郑学红对证据12、13均不予认可，且该两份证据系复印件，故对该两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郑学红对证据14无异议，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于本院与新新村副主任形成的谈话笔录，系本院依法形成，结合现场调查情况，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再审查明事实：郑学红、管守相自2002起同居生活至2016年12月份。双方同居期间，取得以下财产：1.共同租赁原大兴镇食品站土地兴建二层房屋及大棚（一层七间，二层六间加大棚）；2.共同租赁原大兴镇粮管所土地兴建大棚数百平方米；3.2016年双方分手时，库存家具价值109620元（含部分外债）。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7年1月24日冻结管守相存款26679.75元。经走访调查，2016年同类家具店经营利润率约为10%-20%。再审争议焦点为：郑学红、管守相同居期间是否取得共同财产？如取得，共同财产的价值如何确定以及应如何分割？本院认为，郑学红、管守相同居期间取得的共同财产以及分割意见如下：对于本院再审查明事实部分的1、2、3项财产以及一审法院冻结的存款，应认定为双方同居期间取得的共同财产。本案双方当事人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达十四年之久，双方在共同生活、生产经营期间不太可能刻意保留对财产出资、投入或分配的具体证据，要求双方当事人对此进行举证都存在困难，且经过一、二审以及再审，双方也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各自的出资情况。因双方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除家具店以外基本无其他收入来源，同居生活期间双方共同经营家具店的收入和添置的财产应认定为共同财产。其中第1、2项财产，因未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等审批手续，故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郑学红可在相关财产具备合法审批手续后或者待将来拆迁后就拆迁款另行主张。对于库存家具部分，本院认为，涉案家具清单的第三页有缺损，管守相主张系外债部分，郑学红虽不予认可，但因该证据为郑学红持有，故推定对其不利。又因管守相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外债的具体数额，故本院认为对该部分库存家具以其经营所得利润作为共同财产分割较为适宜。经本院走访调查，结合当时同类家具店经营的一般利润率，酌情确定涉案家具的利润率为15%，据此计算出该部分库存家具的利润为16443元（109620元×15%）。因本案双方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上述共同财产是按份共有还是共同共有，故视为按份共有；双方也均不能证明自己的出资额比例，故视为等额享有。据此，存款部分郑学红应分得13339.88元（26679.75元的50%）、家具部分应分得8221.50元（16443元的50%）。综上，因再审中出现新证据，致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实体处理结果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17）苏1311民初277号民事判决；二、撤销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13民终3219号民事判决；三、管守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给付郑学红同居期间取得的存款13339.88元、共同经营家具所得收入8221.50元，合计21561.3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保全费1370元，由郑学红负担2000元，管守相负担18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郑学红负担2000元，管守相负担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加宽审判员  王晓玲审判员  刘路路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书记员  王 玉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