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云执复51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江西三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006697823235。法定代表人：陈天慧，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李泽云，云南恒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执行人：云南兴富高速公路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300MA6K3Y3JXP。法定代表人：郭远振，该公司董事长。被执行人：山东通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700706386988Y。法定代表人：鹿莹雪，该公司董事长。复议申请人江西三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不服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称“曲靖中院”）（2019）云03执异75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曲靖中院在执行江西三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山东通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云南兴富高速公路管理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执行依据：（2018）最高法民终1307号民事判决书；执行案号：（2019）云03执364号］中，曲靖中院作出（2019）云03执364-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云南兴富高速公路管理有限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53×××44-1账户内存款人民币48789300元，云南兴富高速公路管理有限公司认为曲靖中院冻结其账户内存款的执行行为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程序违法，因此向曲靖中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撤销（2019）云03执364-2号执行裁定书并依法解除其账户的冻结。曲靖中院查明，江西三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山东通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云南兴富高速公路管理有限公司因合同纠纷诉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8月7日作出（2017）云民初10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解除山东通达路桥有限公司与江西三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27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及2016年10月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二、由山东通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江西三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8000万元及利息（截止2016年10月11日的利息为416000元，自2016年10月12日起至款项退还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三、驳回江西三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均不服该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8）最高法民终13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云民初1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云民初10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由云南兴富高速公路管理有限公司对山东通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退还江西三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8000万元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江西三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12680元，由江西三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62680元，由山东通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云南兴富高速公路管理有限公司共同负担55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41800元，由江西三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20900元，由云南兴富高速公路管理有限公司负担420900元。2019年3月7日，本院作出（2019）云执3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江西三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山东通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云南兴富高速公路管理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指定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曲靖中院于2019年4月11日向山东通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云南兴富高速公路管理有限公司发出（2019）云03执364号执行通知书，责令山东通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云南兴富高速公路管理有限公司履行下列义务：（1）缴纳执行标的款126186900元及相应债务利息，负担案件受理费、保全申请费等诉讼费用；（2）缴纳执行申请费193587元。2019年5月5日，曲靖中院作出（2019）云03执364-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扣划云南兴富高速公路管理有限公司在建设银行曲靖翠峰支行账号为53×××44账户内资金130933787元。2019年5月23日，曲靖中院通知云南兴富高速公路管理有限公司到该院，作出笔录重新对云南兴富高速公路管理有限公司应承担的支付义务进行了确定，即为：云南兴富高速公路管理有限公司应履行缴纳执行案款8000万元及相关案件诉讼费等费用。2019年5月27日，曲靖中院依照执行程序支付执行案款、诉讼费等相关费用80695900元至江西三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上饶市分行信江支行营业部14-36×××75账户内。2019年5月30日，执行人员将扣划的48834516元退回云南兴富高速公路管理有限公司在建设银行曲靖翠峰支行账号为53×××44账户内。2019年6月4日，申请执行人江西三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云南兴富高速公路管理有限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53×××44-1账户内资金系山东通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对云南兴富高速公路管理有限公司的投资款为由向曲靖中院申请冻结该账户存款，曲靖中院作出（2019）云03执364-2号执行裁定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八十七条的规定，裁定冻结云南兴富高速公路管理有限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53×××44-1账户内存款人民币48789300元。曲靖中院另查明，云南兴富高速公路管理有限公司成立于2015年12月22日，注册资本为人民币壹拾亿元整，其中山东通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认缴出资额7.148亿元，出资比例为71.48%；曲靖市公路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和云南交安交通产业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分别认缴出资额1.426亿元，出资比例均为14.26%。云南兴富高速公路管理有限公司系作为山东通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与曲靖市人民政府共同为S15富源至兴义高速公路项目设立的项目法人。2017年7月24日，曲靖市人民政府向山东通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发出《曲靖市人民政府关于解除的通知》（曲政发﹝2017﹞57号），认为山东通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履行能力不足，严重失信，多次违约，使项目工程不能按期推进，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通知解除曲靖市人民政府于2016年7月26日与山东通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S15富源至兴义高速公路项目投资建设协议》。时至今日，山东通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未与云南兴富高速公路管理有限公司清算退股，云南兴富高速公路管理有限公司未经过清算注销或解散。曲靖中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是人民法院能否将股东已投资注入到所投资公司的款项作为股东财产予以执行。第一，关于投资款的确认问题。该案中，曲靖中院以涉案账户内存款系被执行人山东通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对异议申请人云南兴富高速公路管理有限公司的投资款为由予以冻结。根据我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股东可以用货币出资，应当将货币出资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这是法律赋予相关经济主体的投资行为。投资是指特定经济主体为了在未来可预见的时期内获得收益或是资金增值，在一定时期内向一定领域的标的物投放足够数额的资金或实物的货币等价物的经济行为。股东的投资款项一旦依约定转入所投资公司账户，便成为所投资公司的公司资产，并再不是股东个人财产，依照公司法的相关规定，缴纳出资款后股东所享有的是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分取红利的权利。曲靖中院将山东通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对异议申请人云南兴富高速公路管理有限公司的投资款予以冻结，系对投资款和股权的混淆。第二，关于对银行账户内存款这一特殊动产权属的确认问题。我国确立的是存款账户实名制，这一法律制度的目的在于切实保护储户存款账户的真实性、固定性、合法性，同时，也是确定储户对开立账户上的存款享有所有权的一项法定登记制度。从这一点上看，一般不需要对储户存款账户内的资金由来进行实质审查，而按照我国储户存款账户实名制规定，只需对储户开立银行账户所赖以的法定身份证件上的形式要件是否符合要求进行审查，通常来说，若银行存款登记在“谁”的名下账户内，就应推定“谁”享有该存款的所有权。具体到该案中，执行法院冻结的是异议申请人云南兴富高速公路管理有限公司银行账户内的存款，至于申请执行人认为该款项系被执行人山东通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对云南兴富高速公路管理有限公司的投资款，在山东通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未清算退股或者是云南兴富高速公路管理有限公司未解散或是注销对资产进行清算确认归属前，抑或是有生效的确权法律文书认定涉案账户内的存款属于山东通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所有前，不能认定涉案账户内的存款系山东通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所有，从而对该账户内的存款采取执行行为。故曲靖中院作出的对异议申请人云南兴富高速公路管理有限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53×××44-1账户内存款人民币48789300元进行冻结的执行行为不当，依法应予纠正，异议申请人要求解除对前述账户冻结的请求曲靖中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项之规定，曲靖中院作出（2019）云03执异75号执行裁定，裁定撤销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云03执364-2号执行裁定书。江西三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不服曲靖中院作出的（2019）云03执异75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依法裁定撤销曲靖中院作出的（2019）云03执异75号执行裁定。主要理由为：1、曲靖中院认定事实明显错误，（2019）云03执364-2号裁定冻结的兴富公司银行存款是被执行人通达公司的投资款，依法属于可被冻结扣划的款项。2、兴富公司应当是予以清算解散的公司，但曲靖市人民政府至今未清算和解散，如该款项不予冻结和扣划，通达公司作为兴富公司的控股股东和实际管理者将会对该款项以转移或挪作他用，最终将导致最高人民法院终审判决无法执行，严重损害复议申请人的合法权益。3、复议申请人虽然申请冻结了通达公司在兴富公司的股权，但因为项目公司兴富公司已失去存在的基础，本身并不产生经营利润，最终拍卖或处置股权没有价值，根本无法实现申请执行人的权益。本院对曲靖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云南兴富高速公路管理有限公司作为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山东通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注入云南兴富高速公路管理有限公司的款项不管是股东认缴出资款还是投资款，一旦款项注入该公司（云南兴富高速公路管理有限公司），就属于该公司财产。云南兴富高速公路管理有限公司已按照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最高法民终1307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承担了连带清偿责任，其作为享有法人财产权的企业法人，无义务再承担生效判决以外的其他责任。江西三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复议主张及三点理由均无法律依据与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复议申请人江西三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3执异75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冯 华审判员 闵 义审判员 马宝伦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书记员 王 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