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民终121号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陈海燕，1967年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被上诉人（再审申请人）：韩涛，男1979年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刚，北京市海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芳(系韩涛母亲)，1956年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乌海市广昊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慧平，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陈海燕因与被上诉人韩涛、乌海市广昊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昊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3民再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海燕，被上诉人韩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刚、王爱芳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广昊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海燕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乌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的（2019）内03民再20号民事判决，驳回韩涛的诉讼请求，维持（2018）内03民初2号民事判决。2.本案诉讼费由韩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再审法院程序违法。1.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广昊公司在本案第一次一审、二审、重审中都支持案外人韩涛提起异议，再审应当列为第三人，而不是再审被申请人，再审法院应通知韩涛变更诉讼主体。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韩涛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应举证证明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二项规定，广昊公司是被执行人，与陈海燕有直接利害关系，其提供的证言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具有证明力，不应被采纳。而再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在韩涛举证不能的情况下，以本案利害关系人广昊公司出具的收据认可韩涛交纳全部购房款，并以广昊公司出具的《证明》认定非因韩涛自身原因未办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判决错误。（二）再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广昊公司与韩涛可能存在恶意串通进行虚假诉讼妨碍执行。1.韩涛提供的《内部认购协议书》、收据和广昊公司提供的韩涛支付购房款银行转账凭证系伪造。广昊公司财务人员开具的收据可以证明王乾为广昊公司财务工作人员，根据王乾的签字笔迹可以判断，韩涛提交的《内部认购协议书》、收据上的王爱芳的签字是王乾所签，并非王爱芳本人签字，且本案重审时，王爱芳当庭书写的授权委托书上的笔迹与《内部认购协议书》和收据上笔迹完全不一样。另，广昊公司提供的7张自称是韩涛交付购房款的银行转账凭证系伪造。上述单据明确写有“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和“现金存款”，有余额显示，银行卡户名叫王乾，根据银行存款转账交易的正常流程，这应是王乾自己持卡进行的存款，并非转账，更不是韩涛转账交付购房款的凭证，且有一笔银行存款单上存款日期是2014年10月18日，广昊公司开具收据日期却是2014年10月17日，广昊公司未收到购房款就给购房人开具收据，不符合正常交易习惯。现韩涛不能提供支付购房款的取款、转款等相应银行流水，广昊公司也不能提供收到韩涛购房款财务原始记账凭证，且韩涛和广昊公司在本案一、二审时提供的广昊公司收取购房款的银行卡号收款人为曹振武，但上述7张银行存款单户名却是王乾，前后互相矛盾。2.再审法院认定韩涛交清购房款错误。韩涛仅提供收据不能证明其已实际支付购房款，且韩涛提供的收据以及其主张的交纳购房款方式之间互相矛盾。具体表现为：（1）一审中韩涛共出具了10份收据，存在收据编号与形成时间不一致，收据编号不连贯且相差较大以及编号较小的日期晚于编号较大的日期等情况，不符合常理和日常操作规范，应属伪造。（2）韩涛提供的10张收据有9张交款人签字为广昊公司财务人员王乾，不是韩涛母亲王爱芳所签，不符合财务要求和正常交易习惯。（3）2011年5月30日的金额为10万元的收据上面显示是转账交付，韩涛却说是现金交付，互相矛盾。（4）金额是43万元、编号为NO.0297595的收据，韩涛在数次庭审中对于是现金交付还是转账交付说法不一，且韩涛不能证明申银霞与其母亲王爱芳之间的关系，故此43万元与韩涛没有关系，此笔款项支付系虚构。（5）本案重审中，韩涛提交了编号为NO.9613973的收据欲证明2018年2月22日以现金形式交付给广昊公司6万元购房款，这一方面说明韩涛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时并未足额交纳全部房款，另一方面说明韩涛提交的收据系伪造，韩涛提交这份收据时本案已经过两次开庭审理，韩涛和广昊公司一直不能提供韩涛支付全额购房款的证据，这种情况下，韩涛却诉称又以现金形式支付了6万元购房款，而不是交付给法院，充分证明韩涛的证据虚假。（6）韩涛提供的购房款收款人为曹振武，但是款项并没有交付给广昊公司，7笔王乾的存款也是个人存款，不能证明韩涛支付了购房款。（7）韩涛在庭审中强调其生病以及家庭困难的情况，又诉称其靠借款和打工筹钱全额支付了1218740元购房款，其支付行为与其家庭收入明显不符。（8）关于购房款的交纳，韩涛在四次开庭审理过程中共有9种说法，在再审申请书中也有三种说法，前后矛盾，真实性明显存疑。综上，案涉房屋未登记在韩涛名下，韩涛只提交了购房收据，虽然广昊公司对韩涛提供的收据、《内部认购协议书》予以认可，但广昊公司为被执行人，是本案利害关系人，其认可行为没有法律效力。韩涛仅凭收据不能证明其已经支付了购房款。3.再审法院认定韩涛在人民法院查封前已经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是错误的。韩涛未提供证据证明《内部认购协议书》是在法院查封之前签订的合法有效协议。《内部认购协议书》中的双方当事人与陈海燕有直接利害关系，协议可以随时任意书写，有可能是广昊公司为逃避强制执行进行伪造，没有充分有效的证据进行证明，不能直接被采用。韩涛在一审起诉状及一审时当庭诉称其于2011年6月付清全部款项购买案涉房屋，广昊公司在庭审笔录中予以认可，在陈海燕当庭指出韩涛未交清全部房款时，韩涛和广昊公司又认可未交清房款，韩涛不知道自己交了多少购房款，广昊公司不知道自己收到了多少购房款，且法院四次开庭审理，对于1218740元购房款如此大额款项，共计11次交纳，韩涛均不能举证证明款项来源、是否支付，其诉称的支付方式有多种，前后互相矛盾，广昊公司作为第三人亦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收到韩涛购房款，证明韩涛和广昊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内部认购协议书》是伪造的。且即使双方签订了此协议，也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履行了该协议，签订的协议只是双方的一种合意，未发生法律效力，所以此《内部认购协议书》不是合法有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内部认购协议书》内容存在重大瑕疵，具体表现：（1）《内部认购协议书》中乙方签字“王爱芳代韩涛”不是王爱芳本人的签字，而是广昊公司财务人员王乾所签，是伪造的。（2）《内部认购协议书》认可2011年6月20日韩涛支付了608740元购房款，但是根据收据，韩涛在2011年有过三次付款行为，分别是2011年5月30日支付10万元，2011年8月4日支付78740元和43万元，累计付款608740元，至2011年6月20日韩涛仅支付10万元，《内部认购协议书》的内容和收据互相矛盾。正常情况下，购房人交纳首付款或全部购房款之后才能签订购房合同，但是根据收据，韩涛仅交纳10万元，未交纳《内部认购协议书》中认可的608740元，却与广昊公司签订《内部认购协议书》，明显与正常交易习惯不符，有悖常理。（3）2011年5月的交款收据与之后同一年的收据明显不一致。（4）韩涛与广昊公司签订的是内部认购协议，并非正式的合同，依据正常交易习惯，应在签订认购协议后签订正式的合同。（5）《内部认购协议书》中甲方的名称为“乌海市广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公司实际名称不符，公司内部正规的认购协议不可能出现如此低级错误。4.再审法院以《补充协议书》认定韩涛在人民法院查封前合法占有案涉房屋是错误的。韩涛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在人民法院查封前合法占有案涉房屋。《补充协议书》是韩涛庭后补充提交，在本案第一次一审庭审笔录中，韩涛承认除了《内部认购协议书》外没有与广昊公司签订过其他协议，却在庭后补充提交了《补充协议书》欲证明其是在人民法院查封前合法占有案涉房屋。首先，这份证据如果第一次一审开庭前就存在，但是韩涛未予提供，且原审时未提交并不是由于客观原因无法取得，根据法律规定，不属于新证据，不应被法庭采纳，其次，根据《补充协议书》显示，在韩涛还有608740元购房款没有交纳的情况下，广昊公司就将案涉房屋交付给韩涛，此举明显有悖常理，不符合正常交易习惯。再者，《补充协议书》中约定韩涛贷款交纳208740元购房款，贷款不能则承担违约金，但是韩涛再审申请称全家人无固定职业，只能借款或者打工筹钱，其明知自己不能办理贷款，却与广昊公司签订贷款交纳购房款的补充协议，然后必然违约，承担总房款30%违约金365244元，明显有悖常理。另外，韩涛提供租房协议证明其占有案涉房屋，但仅有租房协议不能证明其合法占有。5.再审法院以韩涛提供的《证明》认定非因韩涛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是错误的。首先，韩涛提供的《证明》不是合法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韩涛提交的《证明》没有制作人员和单位负责人的签名或者盖章，出具说明的人员未出庭作证，其中一份《证明》的证明人王心雄不是广昊公司工作人员，故该证据不符合单位出具证明材料的形式要件，不是合法证据，不能作为有效证据采信。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二项规定，广昊公司作为利害关系人，其提供的证言没有其他证据进行佐证，不能被釆纳。第二，韩涛是由于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理由如下：（1）韩涛未举证证明其与广昊公司有真实的商品房买卖交易并交纳了购房款。（2）韩涛未举证证明其要求过开发商办理过户登记。（3）韩涛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时并未足额交纳全部购房款，故未办理过户登记事由于韩涛自身原因导致。（4）韩涛提交的《证明》中写明，2011年就案涉房屋没有办理过户登记的原因是不能确定名字和是否贷款。（5）广昊公司从2012年底就出现了经营困难，开发的楼盘成了烂尾楼，2013年1月5日账户被乌海市建委监管。韩涛在此情况下交付了巨额购房款却不签订合法有效的购房合同，不办理过户登记，有悖常理。（6）案涉房屋所在的乌海市××区，除了韩涛和刘桂花（其提起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因其未交清购房款，未办理过户登记存在过错，被自治区高院驳回。）没有办理房屋产权登记，其他人均己办理，证明案涉房屋可以办理过户登记。（7）陈海燕提交的证据《通告》是由乌海市房屋产权交易中心、乌海市房屋征收局海勃湾分局共同发布，证明案涉房屋在2018年5月21日之前一直可以办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网签及备案手续。（三）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相关案件的法律依据。1.案外人应举证证明其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于诉争房屋被查封前签订，应举证证明其支付购房款，否则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案外人只提交收据时，虽然第三人对案外人提供的收据、购房协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案外人既未提交转账凭证，亦未提交取款凭证等证明购房款来源、付款过程的其他证据予以补强的情况下，购房收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经支付了购房款；3.证据材料形成于案件诉讼前，原审时未提交并非由于客观原因无法取得，不能作为新证据；4.物业费等缴费凭证只能证明案涉房屋的物业费等相关费用已经缴纳，但不能直接证明案外人签订合同后合法占有了案涉房屋；5.案外人称其已经支付全部购房款，未过户原因非其过错，如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未过户原因非其过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6.案外人未提供其付清价款的银行转账凭证，不能认定未过户原因非其过错。（四）再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本案中，韩涛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并且诉称其在案件重审前又将剩余价款交给了广昊公司，韩涛的诉讼请求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韩涛辩称，再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驳回陈海燕的上诉请求。第一，陈海燕上诉请求的逻辑起点错误，其诉称韩涛与广昊公司串通进行虚假诉讼没有证据，属其个人主观臆测。关于陈海燕主张韩涛及其母亲对于有关案件情况存在陈述前后矛盾的问题，需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分析，本案房屋买卖发生的时间比较久远，韩涛患有脑急性梗死的疾病，且广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慧平因涉嫌刑事犯罪被羁押，公司的所有财务账目被公安机关查封扣押，故对于交钱的尾数方面有陈述不清楚的情况。第二，未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是由于2013年广昊公司的账户被乌海市建委监管，并非韩涛个人原因所致。第三，关于房款的问题。韩涛自签订了本案合同后通过11次交付行为已付清购房款，再审对此事实已经查明。广昊公司未出庭应诉，亦未出具答辩意见。韩涛向再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解除对乌海市海勃湾区锦绣中华15号楼3号商铺的查封。再审法院认定事实：经审理，该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一审查明事实一致。2011年6月20日韩涛与广昊公司签订《内部认购协议书》，购买广昊公司开发的锦绣中华商住××区商铺（即15-103/203商铺），面积为115.88平方米，总房款1216740元。双方又于2014年10月14日签订一份《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将案涉房屋交予韩涛使用，随后韩涛予以出租。至2014年12月19日韩涛已交付购房款1156740元，韩涛于2018年2月22日向广昊公司交付60000元后，韩涛已足额交付购房款1216740元。广昊公司于2011年7月5日取得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锦绣中华商住小区3#、9#、15#、22#商住楼、10#、16#住宅楼的预售许可。2012年11月3日，陈海燕与广昊公司签订《锦绣中华商品房首付款协议》，约定陈海燕预购广昊公司开发的××区商铺”一间，交房日期为2013年12月30日前，陈海燕已分两次将首付款1867500元交清。后因该标的房屋至2015年仍处于尚未开发状态，双方产生纠纷诉至乌海仲裁委员会，2015年12月18日乌海仲裁委员会作出[2015]乌仲裁字88号裁决书，裁决：申请人陈海燕与被申请人广昊公司签订的《锦绣中华商品房首付款协议》无效；被申请人广昊公司返还申请人陈海燕购房首付款1867500元；被申请人广昊公司向申请人陈海燕支付首付款的银行利息315840.9元；被申请人广昊公司向申请人陈海燕支付赔偿款1867500元。该裁决在执行过程中，该院于2016年3月28日查封了广昊公司开发的锦绣中华商住××区商铺（即15-103/203商铺）。韩涛以自己已购买该房屋为由提出执行异议，该院作出（2016）内03执异55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案外人（异议人）的异议请求，韩涛不服向该院提起诉讼。再审法院认为，韩涛与广昊公司签订的《内部认购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均系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虽然韩涛对购房款的来源陈述不一，庭审后提交购房款来源的证据不充足，但广昊公司出具收据认可收到韩涛交纳的全部购房款，且有一笔43万元的转账是由申银霞代韩涛母亲王爱芳汇入广昊公司财务工作人员曹振武账户，故该院对韩涛已交清全部房款的事实予以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韩涛与广昊公司签订《内部认购协议书》、《补充协议》，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与广昊公司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韩涛截至2014年12月19日已交纳购房款1156740元，其于2018年2月22日向广昊公司交付60000元后，现已足额交纳购房款1216740元，并实际占有、使用该案涉房屋；广昊公司出具证明证实是因开发公司原因建委监管销售系统所以一直没有网签，非因买受人韩涛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韩涛的主张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就诉争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撤销乌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3民初2号民事判决；二、不得执行乌海市海勃湾区锦绣中华商住××区商铺（即15-103/203商铺）。案件受理费100元（韩涛已预交），由陈海燕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海燕提交了三组新证据，第一组：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3份：1.(2019)最高法民申3362号民事裁定书；2.(2019)最高法民申5684号民事裁定书；3.(2019)最高法民申5918号民事裁定书。欲证明下列情况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2019）最高法民申3362号民事裁定书认定：案外人虽提供《商品房买卖合同》，仍需举证证明案涉房屋被查封前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且支付购房款，否则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019）最高法民申5684号民事裁定书认定：案外人只提交收据，虽然建筑公司对案外人提供的收据、购房协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案外人既未提交转账凭证，亦未提交取款凭证等证明购房款来源、付款过程的其他证据予以补强的情况下，购房收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经支付了购房款。（2019）最高法民申5918号民事裁定书认定：1.证据材料形成于案件诉讼前，原审时未提交并非由于客观原因无法取得，不能作为新证据；2.物业费等缴费凭证只能证明案涉房屋的物业费等相关费用已经缴纳，但不能直接证明案外人签订合同后合法占有了案涉房屋；3.案外人称其已经支付全部购房款，未过户原因非其过错，法院认为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未过户原因非其过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4.案外人未提供其付清价款的银行转账凭证，不能认定未过户原因非其过错。第二组：广昊公司财务人员签字笔迹证据6张、韩涛提供《内部认购协议书》1份、收据6张、广昊公司提交韩涛转账凭证5张、王爱芳书写授权委托书1份。欲证明韩涛提供的收据、《内部认购协议书》、转账凭证是伪造的。韩涛提交的《内部认购协议书》中签字“王爱芳代韩涛”、2011年三张收据中签字“王爱芳”及2014年五张收据中签字“王爱芳代韩涛”均是王乾所签，并非王爱芳本人签字，且在案件重审时，王爱芳当庭书写的授权代理委托书上的笔迹与《内部认购协议书》和收据上的笔迹完全不一样。另，广昊公司提交的韩涛转账支付购房款银行转账凭证是王乾个人的存款单，不是韩涛的银行转账凭证。第三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欲证明韩涛再审时提供的银行流水有伪造的嫌疑。再审时，法庭要求韩涛庭后7日内补充提交购房款银行流水，王爱芳未在要求时间内提供，直至2019年10月18日法庭才通知陈海燕进行质证，王爱芳提交的银行流水为复印件，随即到银行调取自己当年和往年银行流水，发现王爱芳银行流水有伪造嫌疑。韩涛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最高院的判例只是参考，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属陈海燕个人猜测，且用复印件证明韩涛和广昊公司造假不符合法律规定；对第三组证据不认可，与本案无关。庭审后，陈海燕补充提交了三组证据，第一组：购买案涉房屋同一栋楼商铺业主李峰于2014年5月16日办理的锦绣中华小区15#楼113、213号商铺《商品房买卖合同》网签备案登记，欲证明韩涛提交的2014年不能办理网签的证据是虚假的。第二组：1.案涉房屋同一栋楼15#楼113、213号商铺业主李峰的收房费用明细表及交款收据；2.案涉房屋所在小区商品房业主的收费费用明细表及交款收据两份，欲证明购房人收房时必须足额支付购房款及契税、维修基金等各种税费和其他费用后开发商方才交付房屋，而韩涛未缴纳上述费用。第三组：1.乌海市房屋产权交易登记中心出具的网签备案登记合同编号及人员名单，共计80户，第三页中网签备案合同编号为：2014-9006863、2014-9012311、2014-9013624、2016-9011161、2016-9007621，从合同编号说明，在2014年和2016年广昊公司与购房者签订购房合同，随后在乌海市房屋产权交易登记中心为业主办理了网签及备案登记；2.乌海市政府相关部门在2018年集中整治乌海市烂尾楼时，统计了广昊公司为小区购房者在乌海市房屋产权交易登记中心办理网签备案登记合同编号及人员名单，共计819户，其中，登记表第15页有5户网签合同编号为2014-9012126、2014-9012131、2014-9012139、2014-9012140、2014-9012138为案涉房屋所在同一栋楼商铺，证明是广昊公司在2014年与业主签订购房合同，随后在乌海市房屋产权交易登记中心为业主办理了网签及备案登记；在本表第16页、18页、19页、21页、23页、24页网签合同编号显示共计还有32户在2014年、有2户在2016年与广昊公司签订购房合同，广昊公司随后在乌海市房屋产权交易登记中心为业主办理了网签及备案登记。欲证明2014年至2016年案涉房屋所在小区可以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韩涛提交的广昊公司出具的《证明》是虚假的。另外，广昊公司出具的《证明》称韩涛2014年确定不贷款支付购房款，但《补充协议书》中却约定韩涛贷款支付购房款，两者矛盾，证明《补充协议书》和《证明》都是伪造的。韩涛也于庭审后补充提交了两份证据：1.电费缴费清单；2.采暖费缴费清单。两份证据欲证明韩涛在2016年法院查封之前已实际合法占有案涉房屋，正常缴纳该房屋的电费和采暖费至今。基于韩涛和陈海燕庭后提交了相关证据，本院为查清案件事实赴乌海市和包头市对双方提交的证据进行了核实，核实的过程中调取了如下证据：1.乌海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证明，证明内容为乌海市广昊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未在我单位办理锦绣中华小区国有建设用地上房屋所有权首次登记及转移登记；2.案涉房屋电费缴纳情况表，该情况表载明了客户名称为韩涛、客户地址为内蒙古乌海市××区商铺自2015年2月5日至2018年7月11日缴纳电费的情况；3.乌海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的控制许可证开关情况表，该情况表显示该单位多次控制开关系统；4.王乾的询问笔录。本院在前去乌海市热力有限责任公司核实韩涛缴纳采暖费情况的过程中，该公司的工作人员经核对发现韩涛提交的采暖费缴费清单与其系统中显示的情况一致，故在韩涛提交的采暖费缴费清单上加盖了其公司公章，该情况表载明了用户名称为韩涛、王爱芳，用户地址为锦绣中华15-商铺-3自2014年至2018年缴纳采暖费的情况。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陈海燕对韩涛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电费缴费清单只能说明案涉房屋在出租状态，不能证明韩涛已合法占有案涉房屋，亦不能证明其在法院查封前缴纳了购房款，不能证明查封前签订了购房合同，也不能证明非因韩涛自身原因没有办理过户登记；对采暖费缴费清单的证明目的不认可，不能证明其合法占有房屋，2017-2018年度已不再交纳采暖费，证明案涉房屋在出租状态是虚假的。案涉房屋是否可以办理登记不能仅根据广昊公司的《证明》认定，关闭只是暂时的，广昊公司在此期间一直在销售房屋，亦可办理登记。韩涛对陈海燕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是复印件，来源的合法性、真实性不认可，对复印件不予质证。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1）他人办理网签与韩涛未办理案涉房屋的网签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案涉房屋未办理网签是韩涛自身原因所致；（2）陈海燕曲解了广昊公司《证明》的本意，《证明》的本意是：先因不能确定人名和是否办理贷款所以一直没有网签，2014年确定了名字和不贷款，因开发公司原因建委监管销售系统所以一直未网签。第二组证据是复印件，来源的合法性、真实性不认可，对复印件不予质证。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理由同第一组证据。第三组证据是复印件，来源的合法性、真实性不认可，对复印件不予质证。即使陈海燕持有原件，表中内容为公民的个人隐私，陈海燕无权调取。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理由同第一组证据。陈海燕对法院调取的证据质证认为，第一份证据证明案涉房屋仍登记在广昊公司名下；第二份证据只能证明案涉房屋在出租状态，不能证明韩涛在案涉房屋查封前签订了购房合同、缴纳了购房款、合法占有案涉房屋以及非因韩涛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第三份证据证明广昊公司的《证明》是虚假的，该系统随时可以开通，且案涉房屋系统未关闭，从2012年至2017年之间均可以开通，许可证关闭的原因是上访纠纷未解决，而案涉房屋并不牵扯上访的问题，因此案涉房屋与许可证开关无关，案涉房屋一直可以办理产权登记。第四份证据中对王乾的陈述不认可，其对关键问题的陈述都是不清楚，对存款情况亦不清楚，韩涛作为1000多户购房者中的一个人，王乾却对其记忆清楚，与常理不符。韩涛对法院调取的证据质证认为，第一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证明广昊公司未在乌海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锦绣中华小区国有建设用地上房屋所有权首次登记及转移登记，即案涉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不是韩涛自身原因。第二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证明法院查封案涉房屋之前，韩涛已实际合法占有该房屋，并正常缴纳该房屋电费、采暖费至今。第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证明2013年3月26日至2018年12月19日关闭了许可证-2011-027-001、002、003、004、005、006，在此期间，网签系统虽有时开通不同编号的许可证，但开通时间较短，之后又关闭，韩涛不掌控网签系统的开关情况，广昊公司也未告知韩涛何时开通哪个编号的许可证。结合广昊公司的证明，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案涉房屋未办理网签不是韩涛自身原因。另外，打印件中有“关闭了房产”、“开通了房产”，与案涉房产无关联性。第四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证明王乾和白静都是广昊公司的出纳。他们代表广昊公司收取房款并在收款收据上签字，这是职务行为，不是个人行为；收款数据上收款人处“王”的签字，是王乾本人书写；韩涛确实交了房款，韩涛所交房款有现金。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再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外，另查明，案涉房屋自2014年起开始缴纳采暖费，采暖费用户名称显示为韩涛、王爱芳，自2015年开始缴纳电费，电费客户名称显示为韩涛。案涉房屋所在的锦绣中华小区至目前为止尚不具备办理房屋产权登记的条件。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案涉房屋应否停止执行；2.再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关于案涉房屋应否停止执行的问题。本案中陈海燕认为韩涛对登记在广昊公司名下的商品房不具有阻却执行的民事权益，请求继续执行该房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韩涛的母亲王爱芳代韩涛以及韩涛本人与广昊公司在案涉房屋查封前分别签订了《内部认购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上述协议就案涉房屋的坐落位置、面积、单价和总价、付款方式、交付日期等作了约定，具备房屋买卖合同的相关要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且韩涛对王爱芳签订合同的行为亦认可，故上述合同合法有效。韩涛提交了广昊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证明其通过现金缴纳的方式支付了十笔购房款，并提供了银行取款凭证作为佐证，韩涛所称的通过转账方式支付的一笔43万元购房款，已经乌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核实认定，本院予以确认，故可以认定韩涛已交清案涉房屋的全部价款。且根据韩涛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电费及采暖费缴费清单等证据可以证实其于法院查封前合法占有了案涉房屋。关于是否因韩涛自身原因未办理房屋过户登记的问题，根据本院已核实的事实，案涉房屋所在小区目前尚不具备办理房屋产权登记的条件，故韩涛对案涉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亦无过错。陈海燕提交部分小区业主已办理网签登记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案涉房屋能够办理产权登记。综上，韩涛主张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具有事实依据。关于再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再审法院依据韩涛的申请将广昊公司列置为被申请人并无不当，且当事人的列置并不影响案涉当事人的实体权利，陈海燕主张再审程序违法不能成立。另，对于陈海燕以《内部认购协议书》中的乙方签字及交款收据中的交款人签字非王爱芳书写为由，申请对王爱芳的笔迹进行司法鉴定的问题。陈海燕在乌海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此案的过程中提出鉴定申请后又明确表示放弃，再审过程中亦未提出过鉴定申请，现在二审中又提出鉴定申请，内容与前一次基本一致，且没有新的事实和理由，故陈海燕的鉴定申请不具有合理理由，本院不予准许。综上，陈海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750.66元，由陈海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志宏审判员 塔 娜审判员 宝娜佳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 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