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再13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安中华，男，1971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赵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亚宁，男，1992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赵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江伟，男，1967年7月17日，汉族，住石家庄市赵县，系被申请人之父。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慧敏，河北锦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赵县腾达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赵县赵州镇临洨路**。 法定代表人：武立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东强，河北长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桥**自强路**保险大厦**。 —2— 负责人：王翔，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艳飞，河北天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安中华因与被申请人李亚宁、赵县腾达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河北省赵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17日作出（2015）赵民一初字第00958号民事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日作出（2016）冀01民终6573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河北省赵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1日作出（2017）冀0133民初392号民事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7日作出（2017）冀01民终1123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生效，安中华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0日作出（2018）冀民申780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安中华、被申请人李亚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江伟、安慧敏，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艳飞，赵县腾达汽车出租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东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中华申请再审称，一、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 —3— 冀01民终11235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再审被申请人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与赵县腾达汽车出租有限公司签订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单为格式条款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保险公司对其责任免除条款应尽明确的提示和说明义务。再审被申请人保险公司出示的“河北省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投保提示（2013版）、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虽然有出租车公司盖章，但是保险公司出示的投保单为格式条款，该证据存在重大的瑕疵。保险公司没有提供其是如何履行明确告知义务和告知过程的相关证据，保险公司出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履行了明确的告知义务。再审被申请人保险公司以再审申请人没有从业资格证而提出免责，属于加重对方的责任，保险公司提出的该免责理由不能成立。在二审开庭时，二审法院对保险公司是否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没有查明。二、二审法院判决结果错误再审申请人安中华驾驶冀Ａ×××××小型轿车的产权人是出租车公司，再审申请人未看见保险公司与出租车签订的机动车商业险保险合同和交强险合同，不知道保险公司与出租车之间的保险合同是怎么订立的，在此情况下，二审法院平判决再审申请人赔偿李亚宁的各项损失，判决结果错误。三、赵县人民法院（2017）冀0133民初392号判令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向李 —4— 亚宁支付各项损失和李亚宁返还再审申请人垫付的2000元医疗费，判决结果正确。四、再审被申请人李亚宁无证、醉酒驾驶，已经构成危险驾驶罪，对李亚宁的犯罪行为，再审申请人不应当负赔偿责任。 赵县腾达汽车出租有限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关于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的主张不能成立，与事实不符。保险法第17条规定的保险人提示说明义务，强调了要在投保前或者投保时履行该义务。保险法解释二第13条规定了保险人对是否尽到说明义务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其尽到免责条款说明义务，而结合本案全部情况，保险人对免责条款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存在高度盖然性，因此，上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二、事故车辆冀Ａ×××××出租车，实际所有人是陈同乐，经营人是安中华。该车发生交通事故，按照《侵权责任法》等相关规定，腾达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李亚宁答辩称，一、对原审判决书认定的数额不提出异议，但判决赵县腾达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不承担责任，免除了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属于判决错误，请求依法改判。二、赵县腾达汽车出租有限公司应承担责任。赵县腾达汽车出租有限公司是安中华驾驶车辆的所有人和管理人，并且是直接从车辆运营业务中受益者，（2017）冀01民终11235号判决赵县腾达汽 —5— 车出租有限公司和安中华共同负担上诉费，而不判决和安中华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是明显错误。三、保险公司应承担保险责任。1、（2017）冀01民终11235判决认定保险公司已经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所提交的“投保提示”没有落款时间，不符合书面证据的法律要求，对本案免责条款并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具体的说明内容，依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保险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其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保险公司所说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2、是否适用于免责条款，应以发生事实的原因而定，而不能以未取得《从业资格证书》就免除保险责任。保险公司的免责主张，是将事故原因笼统的归结为是否取得从业资格，是明显扩大免责范围，保险公司主张的条款对本案双方当事人不产生效力。三、安中华具有合法的驾驶资格，所驾驶的车辆与驾驶证相符，是否取得从业资格证书与驾驶技能和驾驶经验并无必然联系，不会增加投保车辆的危险程度和加重保险义务，因此，保险公司的主张不成立。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答辩称，一、答辩人在原一、二审中均提交涉案车辆的投保单、保险投保提示单、保险条款，证实答辩人就保险免责条款尽到法定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是有据可证、有法可依，故原二审判决认定答辩人商业三者险不承担赔偿责任是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肇事司机安中华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从事出租 —6— 车营运行为，严重违反了相关规定，至于其是否知道相关规定以及出租车公司是否要求过具备从业资格证，并不能就此作为不承担法律责任的依据，更何况其作为出租车司机以及赵县腾达汽车出租公司作为专业的公司，应当知道驾驶出租车应经过考试合格并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后才可以从业客运运输行为。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八条规定，保险合同虽然属于典型的格式合同，但依照上述保险法的规定，保险合同同时对保险责任和责任免除作出约定，符合法律规定和保险行业惯例，保险合同中的责任免除条款不能因属于格式条款就一概认定为无效条款。 李亚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等412500元；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赵县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一、医疗费87529.73元，被告主张的扣除费用发生在住院期间，不应扣除。二、住院伙食补助费3400元。三、营养费680元。四、误工费从事故发生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为58000元。五、护理费原告未提供相关证据，但原告经原审法院委托河北盛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冀盛唐司鉴中心2017临鉴字第336号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李亚宁的颅脑损伤致肢体瘫构成二级伤残， —7— 颅骨缺损构成九级伤残；李亚宁的目前状况属完全护理依赖。根据该鉴定，原告从2015年9月24日住院始到评残之日2017年5月4日应该由一人护理，鉴于鉴定结论李亚宁的目前状况属完全护理依赖，从2017年5月4日往后应酌定支持10年，参照河北省2016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相关数据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33543元，护理费酌定为：389471.5元（33543÷12月×19月＋33543÷12月÷30日×10日＋33543×10年），待10年后原告还可另行主张。六、残疾赔偿金为：20年×11051元×92%＝203338.4元。七、伤残鉴定费2300元。八、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原告颅脑损伤致肢体瘫构成二级伤残，颅骨缺损构成九级伤残；李亚宁的目前状况属完全护理依赖，原审法院酌定30000元。九、交通费是实际发生的费用，原审法院酌定300元。被告安中华驾驶的由被告赵县腾达汽车出租有限公司所有的事故车辆冀Ａ×××××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300000元各一份，此事故的发生均在保险期间内。 赵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赵县公安交警大队出具的责任认定书，认定李亚宁应负此 —8— 事故主要责任，安中华应负此事故次要责任。原、被告没有异议，对此予以采信。被告安中华驾驶的由被告赵县腾达汽车出租有限公司所有的事故车辆冀Ａ×××××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300000元各一份。原告的医疗费87529.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00元、营养费680，共计91609.73元，作为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0000元。余部81609.73元，按责任比例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在三者险限额内承担81609.73元×30%＝24483元。原告的误工费58000元、护理费389471.5元、残疾赔偿金203338.4元、伤残鉴定费2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交通费300元，共计683409.9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伤残项下赔付110000元。余部573409.9元，按责任比例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在三者险限额内承担573409.9元×30%＝172022.97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给原告李亚宁已垫付医疗费10000元，应予扣除。综上，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应给付原告各项损失款306505.97（316505.97－10000）元。被告安中华给原告李亚宁垫付医疗费2000元，保险公司赔付原 —9— 告后应予以返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在本判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李亚宁各项赔款306505.97元。二、原告李亚宁在保险公司给付其赔款后返还被告安中华垫付的医疗费2000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487元，由原告负担1589元，被告安中华负担2949元，被告赵县腾达汽车出租有限公司负担2949元。 本院二审认定事实：原审法院查明认定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事故责任认定、事故车辆的投保情况、李亚宁因此次交通事故遭受的损失数额均属实。双方对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上诉人在二审诉讼过程中又出示赵县腾达汽车出租有限公司盖章的“河北省保险行业 —10— 协会机动车保险投保提示（2013版）、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对该证据安中华质证称，没有见过该证据，至于相关的告知情况我方也不知情，且未注明告知的时间，赵县腾达汽车出租有限公司并未要求我方在驾驶出租车时提供相应的从业资格证。被上诉人李亚宁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不发表意见，但该条款为格式条款，应为无效，且该证据瑕疵重大，没有落款时间，是否本车投保的提示，且提示内容过多，没有如何提示和提示过程的相关证据，且投保单没有明确具体说明什么资格证书。 本院二审认为，原审法院查明认定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事故责任认定、事故车辆的投保情况、李亚宁因此次交通事故遭受的损失数额均属实，本院对此依法予以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 —11— 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于商业三者险的免责条款，上诉人提供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赵县腾达汽车出租有限公司盖章的“河北省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保险投保提示（2013版）、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可以证实其对该公司的责任免除条款已经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上诉人主张该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不承担责任证据充分，本院对此予以支持。被上诉人安中华主张没有见过该证据、未被告知相关情况、赵县腾达汽车出租有限公司并未要求自己提供从业资格证，但安中华该主张属于其与赵县腾达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之间的争议，可另行处理。综上，原审判决有误，应予纠正。李亚宁的医疗费87529.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00元、营养费680，共计91609.73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赔偿李亚宁医疗费10000元。剩余81609.73元，按责任比例由被上诉人安中华承担81609.73元×30%=24483元。李亚宁的误工费58000元、护理费389471.5元、残疾赔偿金203338.4元、伤残鉴定费2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交通费300元，共计683409.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伤残项下赔付110000元。剩余573409.9 —12— 元，按责任比例由被上诉人安中华承担573409.9元×30%=172022.97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给被上诉人李亚宁已垫付医疗费10000元，应予扣除。综上，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应给付被上诉人李亚宁各项损失款110000元。被上诉人安中华应承担被上诉人李亚宁的各项损失196505.97元，扣除安中华为李亚宁垫付的医疗费2000元后，安中华还应支付李亚宁各项损失款194505.97元。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一、维持河北省赵县人民法院（2017）冀0133民初39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河北省赵县人民法院（2017）冀0133民初3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三、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在本判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李亚宁各项赔款110000元。四、被上诉人安中华在本判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李亚宁各项赔款194505.97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4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98元，由被上诉人李亚宁负担1589元，被上诉人安中华负担5898元，被上诉人赵县腾达汽车出租有限公司负担5898元。 —13— 本院再审中，赵县腾达汽车出租有限公司提交了其与陈同乐签订的两份《合同书》及陈同乐于2019年1月17日书写的证明材料。证明该车所有人为陈同乐，双方约定了陈同乐本人及其允许的驾驶员必须具备法律规定的出租车驾驶资格，持有合法驾驶证、从业资格证等相关证件，并约定发生交通事故的责任承担以及对驾驶员的资格要求。再审申请人安中华称该车是陈同乐的，是从陈同乐那里租的车。李亚宁称以上协议属于内部管理协议，对外不发生效力。 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再审申请人的申请请求以及被申请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是否予以免责。二、赵县腾达汽车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主张其应予免责，提交了“投保提示（2013版）”“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以及保险条款。投保提示 —14— （2013版）只是对投保人在投保时的各注意事项作了一般性的提示，且以上证据均没有落款时间、无具体的经办人，保险公司没有出具如何履行明确告知义务和告知过程的相关证据，根据民诉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2017）冀01民终11235号民事判仅以上述证据认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已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应予纠正。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责任。 关于焦点二，安中华驾驶的涉案车辆挂靠在赵县腾达汽车出租有限公司名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机动车一方责任的，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另，根据《出租汽车驾驶员从业资格管理规定》第3条、第16条规定的内容，国家对从事出租汽车客运服务的驾驶员实行从业资格制度，取得从业资格证的出租汽车驾驶员，应当经出租汽车行政主管部门从业 —15— 资格注册后，方可从事出租汽车客运服务。本案交通事故中的直接侵权人安中华作为车辆使用人，不具备从业资格证，赵县腾达汽车出租有限公司负有对涉案车辆运营状况进行监督、管理的义务，其作为专业机构，对以上情况应当知晓。故赵县腾达汽车出租有限公司未尽到监管义务，本身存在过错，其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关于赵县腾达汽车出租有限公司提交的与陈同乐签订的《合同书》中对交通事故承担责任的约定，仅对于合同双方内部具有约束力，不能对抗第三人即受害人。综上，再审申请人的申请请求予以成立。 因各方当事人对赔偿数额均无异议，本院对数额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7）冀01民终11235号民事判决和河北省赵县人民法院（2017）冀0133民初392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在本判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李亚宁各项赔款306505.97元； 三、李亚宁在保险公司给付其赔款后返还安中华垫付的医 —16— 疗费2000元。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487元，由李亚宁负担1589元，安中华负担2949元，赵县腾达汽车出租有限公司负担2949元。二案案件受理费589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淑芳 审 判 员 许毅鹏 审 判 员 高玉坡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徐 佳 书 记 员 袁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