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民再89号 抗诉机关：河北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贾臭孩，男，1947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正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利华，男，1982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正定县。系贾臭孩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军，石家庄市正定天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正定县农耕时代种植专业合作社。 法定代表人：戴多余，该合作社理事长。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戴秀刚，男，1973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正定县。 以上二被申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峰，国浩律师（石家庄）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贾臭孩因与被申诉人正定县农耕时代种植专业合作社、戴秀刚排除妨害纠纷一案，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18日作出（2015）正民城初字第00915号民事判决。判后贾臭孩不服，向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30日作出（2016）冀01民终4571号民事判决。判后贾臭孩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9月21日作出（2017）冀民申3610号民事裁定，驳回了贾臭孩的再审申请。后贾臭孩仍不服，向河北省人民检察院申请抗诉。河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3月26日作出冀检民（行）监[2019]13000000033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2019）冀民抗30号民事裁定书，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贾臭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利华、张英军，被申诉人正定县农耕时代种植专业合作社、戴秀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1民终4571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贾臭孩与戴秀刚作为地邻，理应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戴秀刚在未征得贾臭孩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贾臭孩往南通行的道路垒上围墙，确有不妥。一审法院判令戴秀刚在贾臭孩承包地的北头为其留出必要的通行道路，终审判决予以维持，该判决结果不利于双方生产。首先，因贾臭孩进入该道路需要经过戴秀刚大门，使得贾臭孩的生产和通行受制于戴秀刚，对贾臭孩造成不便，也影响戴秀刚的经营，双方容易再次产生摩擦，不利于定纷止争。其次，戴秀刚在贾臭孩往南通行的道路垒上围墙，会对贾臭孩种植农作物的通风、采光、截水、排水等方面产生影响，势必影响农作物的收成。而且，自双方产生纠纷以来，涉案地块已经撂荒。《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规定：“不动产的相邻各方，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正确处理截水、排水、通行、通风、采光等方面的相邻关系。给相邻方造成妨碍或者损失的，应当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赔偿损失。”因此，一审法院对贾臭孩要求戴秀刚拆除围墙、排除妨碍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仅判令戴秀刚为贾臭孩留出必要的通行道路，终审法院予以维持，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贾臭孩申诉称，一、二审法院随意曲解相邻关系，枉顾戴秀刚非法占有贾臭孩承包地之事实，以牺牲贾臭孩合法权益，维护戴秀刚非法利益为代价，作出了错误的判决。1、戴秀刚在贾臭孩承包地南头擅自建围墙导致贾臭孩土地无法耕种。贾臭孩自承包土地以来一直从南边通行，且南边通道是十年前村委会占用部分村民的承包地为了方便机器作业拓宽的道路，并非戴秀刚自建道路。贾臭孩耕种土地只能从南边通行，现戴秀刚非法建围墙导致其无路可行，承包地自2015年3月撂荒至今。2、戴秀刚所建围墙占用的是其承包的土地，此行为明显系侵权行为，一、二审判决却以正确处理相邻关系为由，维护了非法利益。3、一、二审判决判令戴秀刚为贾臭孩在承包地北头西边留有3米通道，并保证东北角大门全天通行畅通，如此判决令贾臭孩从此道路上通行不仅舍近求远，而且还要从案外其他土地承包人土地上通行，根本行不通。同时判决如何能够保证戴秀刚能做到东北角大门全天通行畅通。4、一、二审判决不支持贾臭孩的赔偿请求不当。自2015年3月戴秀刚建围墙，贾臭孩根本无法进入承包地耕种，被迫撂荒至今，其侵权行为给贾臭孩造成了经济损失。同时在诉讼过程中，2017年6月戴秀刚私自旋了贾臭孩全部承包地，毁坏了全部灌溉设施，而后又将盖楼挖地槽的土和垃圾倾倒在贾臭孩的承包地内，占地约3亩左右，严重破坏了基本农田的耕种，给贾臭孩今后耕种和使用造成了严重的影响。 正定县农耕时代种植专业合作社、戴秀刚辩称：原审适用法律正确，裁判公正合理，请求维持。1、相邻关系的有利生产、方便生活的公平合理原则是针对双方的，应从公平的角度对双方的权利进行保护。2、本案被告建设围墙是为了加强对园区的管理，维护安全生产，是正当必要的，其建造的目的并非侵犯原告的权利，至于阻碍通行可以通过预留问题解决，并非要拆围墙不可。3、抗诉书提出原告需要途径被告大门，可能会产生纠纷，但是从判决以来，这样的纠纷并未发生，其会为了原告的通行提供便利，被告从未提出过原告有锁闭大门，阻碍通行的行为，所以所谓的原告锁闭大门，阻碍通行，纯属预测。4、被告建设围墙不会给原告造成其他损失，围墙高两米，并不影响其种树，原告提出既要赔偿种树损失又要赔偿作物损失，是矛盾的，种树必然会影响作物的生长，至于原告土地撂荒，这也并未发生。5、抗诉书提出的再审理由不构成改判的充分理由，原审判决的内容不违反相邻关系的法律规定，如果处理相邻通行关系，可通过预留问题解决，如果随意改判，违反法律制度。6、至于被告建设围墙是否取得了相关手续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相关问题应通过建设行政部门解决，如果是违章建筑可以通过行政程序拆除。7、原告之所以要求被告拆除围墙，不是围墙侵犯了其权益，而是原告希望被告以高于市场价的价格承包其土地，原告方打官司的目的不是为了追求公平正义，而是为了影响被告的正常生产经营，以达到其高价转包的目的。 贾臭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正定县农耕时代种植专业合作社、戴秀刚停止侵害，拆除围墙，并赔偿因建围墙导致贾臭孩无法栽树、耕种造成的经济损失暂定1万元。 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一审经审理查明,贾臭孩在正定县方承包土地一块,按照村委会底账为长121米,宽22.46米。位于正定县农耕时代种植专业合作社承包的地块内。对土地长和宽,贾臭孩认为长127米,宽30米,但没有提供证据。经现场勘验,贾臭孩承包土地距离正定县农耕时代种植专业合作社东围墙32.5米左右、南围墙1.6米左右。贾臭孩承包的土地南边是道,其余东西北面是正定县农耕时代种植专业合作社承包的土地,双方发生纠纷之前,贾臭孩从其地南边的道进入地内耕种。自2012年戴秀刚成立正定县农耕时代种植专业合作社,开始与部分村民签订合同,承包了部分村民的土地，在承包地内进行大棚种菜和养殖业,并陆续在承包的土地四周圈设围墙。因围墙内有部分未承包土地的农户,正定县农耕时代种植专业合作社在其承包土地内,为贾臭孩和未承包农户土地的西邻,修建了南北通行的土道,东北角留有大门通过,便于院内未承包土地的农户进行耕种通行。2015年3月份正定县农耕时代种植专业合作社在贾臭孩承包土地的南临圈设围墙,当事人双方为此引起打架纠纷。现贾臭孩以正定县农耕时代种植专业合作社将贾臭孩的承包土地圈设在围墙内,造成贾臭孩耕种土地困难为由,诉至该院,要求正定县农耕时代种植专业合作社、戴秀刚停止侵害,拆除围墙,并赔偿因建围墙导致贾臭孩无法栽树、耕种造成的经济损失10000元。以上事实由贾臭孩提供的村委会证明、卫星定位图片，（20ｌ5）正民城初字第ＯＯ557号民事判决书,正定县农耕时代种植专业合作社提供的村委会证明及村委会底账及庭审笔录为证。 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有力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贾臭孩承包地与戴秀刚开办的正定县农耕时代种植专业合作社承包的土地四周相邻,贾臭孩、正定县农耕时代种植专业合作社无异议。正定县农耕时代种植专业合作社圈建围墙,将贾臭孩承包土地圈设在围墙内,应当为相邻权利人贾臭孩的用水、排水、通行提供必要的便利,以便于贾臭孩对承包地耕种。 因贾臭孩、正定县农耕时代种植专业合作社为圈设围墙曾发生打架纠纷,为避免二人矛盾激化,理应从贾臭孩地块的南边拆除正定县农耕时代种植专业合作社所建的围墙,让贾臭孩通行。从照顾双方利益出发,避免矛盾升级,通过勘验现场，在不拆除正定县农耕时代种植专业合作社围墙的情况下,贾臭孩从正定县农耕时代种植专业合作社墙内留有道路通行到承包地内耕种,正定县农耕时代种植专业合作社应保证东北角大门全天通行畅通，并在通往贾臭孩耕地内北头西边留出3米通道,以便于贾臭孩到自己承包地内耕种,防止睬踏到正定县农耕时代种植专业合作社的耕地。同时,正定县农耕时代种植专业合作社应为贾臭孩耕地用水、用电提供便利。贾臭孩、正定县农耕时代种植专业合作社双方应互相理解，照顾对方的关切利益,共同营造和谐的相邻关系为妥。贾臭孩主张正定县农耕时代种植专业合作社、戴秀刚赔偿经济损失10000元,没有提供造成损失10000元的证据,经济损失10000元的诉求,不予支持。遂判决：一、限被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为贾臭孩在承包地北头西边留出3米通道,并保证全天通行畅通;为贾臭孩耕地的用水、用电提供便利。二、驳回贾臭孩其它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50元,减半收取,由被告负担25元。 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正定县农耕时代种植专业合作社承包他人耕地后，贾臭孩与正定县农耕时代种植专业合作社作为地邻，理应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正定县农耕时代种植专业合作社在未征得贾臭孩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贾臭孩往南通行的道路垒上围墙，确有不妥；但为了避免双方进一步矛盾激化，减少双方的损失，一审法院根据现场勘验的实际情况，判令正定县农耕时代种植专业合作社、戴秀刚在贾臭孩承包地的北头为贾臭孩留出必要的通行道路，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贾臭孩所称的损失问题，贾臭孩没有提供证据证实，系正定县农耕时代种植专业合作社的行为所造成，原判不予支持适用法律正确。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承担。 本院再审查明，本案所诉争的围墙已于2019年12月由乡政府拆除。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规定：“不动产的相邻各方，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正确处理截水、排水、通行、通风、采光等方面的相邻关系。给相邻方造成妨碍或者损失的，应当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赔偿损失”。正定县农耕时代种植专业合作社、戴秀刚承包他人耕地后，与贾臭孩成为地邻，按照上述规定，其应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而正定县农耕时代种植专业合作社、戴秀刚在未征得贾臭孩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贾臭孩之前一直往南通行的道路垒上围墙，对贾臭孩的通行、耕种和收获造成不便。况且若按照原审判决结果执行，贾臭孩进入该道路需要经过正定县农耕时代种植专业合作社、戴秀刚大门，使得贾臭孩的生产和通行受制于正定县农耕时代种植专业合作社、戴秀刚，对贾臭孩造成不便。在贾臭孩、正定县农耕时代种植专业合作社、戴秀刚为圈设围墙曾发生打架纠纷的情况下，该判决结果更容易再次产生摩擦，不利于定纷止争。故原审判令正定县农耕时代种植专业合作社、戴秀刚在贾臭孩承包地的北头为其留出必要的通行道路欠妥，应予纠正。贾臭孩主张正定县农耕时代种植专业合作社、戴秀刚赔偿其经济损失100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贾臭孩的申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1民终4571号民事判决和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2015）正民城初字第00915号民事判决； 二、正定县农耕时代种植专业合作社、戴秀刚为贾臭孩在承包地南头留出通道,并保证全天通行畅通;为贾臭孩耕地的用水、用电提供便利； 三、驳回贾臭孩其它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共计75元，由正定县农耕时代种植专业合作社、戴秀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 威 审判员 李俊杰 审判员 孟 慧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蔡静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