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5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世汇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豪逸半岛花园商场一层A区、二层A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MA4ULJJB9K。法定代表人：彭玉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小舟，广东方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泽武，广东方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郑钦华，男，1975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电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小舟，广东方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泽武，广东方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嘉鸿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港口镇民主社区*围**（蝴蝶桥左边）厂房一首层第2卡、第二层、第三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93。法定代表人：甘惠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杰，广东维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彭玉涛，男，1984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枣阳市********。上诉人中山市世汇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汇公司）、郑钦华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嘉鸿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鸿公司)、原审被告彭玉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3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世汇公司、郑钦华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中，世汇公司提交由嘉鸿公司确认的对账明细，确认截止2018年10月31日货款欠款金额为266370元。嘉鸿公司提出的所谓“折让、优惠”并无证据证明，且其提供的送货单显示的货物单价前后一致，并不存在所谓的“优惠”。一审法院认定货款金额错误。对账明细是嘉鸿公司确认无误后发给世汇公司的，其证明效力明显高于送货单；嘉鸿公司确认截至2018年9月30日的应付货款金额为257960元，足以证实双方在2018年9月30日前的货款已经结算完成，本案应以对账明细作为认定货款金额的依据。（二）一审法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已明显超过嘉鸿公司的实际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嘉鸿公司主张按照人民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逾期利息明显超过其实际损失，且嘉鸿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三）嘉鸿公司主张的2018年9月30日前发生的货款，实际是发生在2018年1月30日之前的货款，而郑钦华自2018年9月份就没有实际参与世汇公司的经营。嘉鸿公司在2019年1月30日起诉要求郑钦华对2018年1月30日前的货款承担担保责任，显然已经超过了六个月的保证期间，郑钦华的保证责任已经免除。被上诉人嘉鸿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世汇公司、郑钦华的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维持原判。一审判决认定的货款金额正确，一审判决中嘉鸿公司提交送货单作为证据，世汇公司、郑钦华对送货单是其签收并无异议，对金额虽有异议但没有提出相反证据，所以货款金额属实；一审判决利息属于合理范畴，嘉鸿公司已经依据合同第8条调低了利息，当时情况下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也符合合同约定，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原审判决。原审被告彭玉涛未向本院提交二审诉讼意见。嘉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世汇公司向嘉鸿公司偿还货款414870元及利息（以414870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3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2.世汇公司向嘉鸿公司支付律师费12000元；3.彭玉涛、郑钦华对世汇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世汇公司成立于2016年1月15日，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彭玉涛。2017年3月8日，嘉鸿公司（甲方）、世汇公司（乙方）与郑钦华（丙方）签订一份购销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销售的商品，具体价格以不定期的商品报价为准；结算方式为月结，每月10日前对账，签订对账单，每月15日前结清上月货款；甲乙双方确认凭送货单红色联作为甲方的收款凭据，甲方工作人员收款时，乙方须要求其交付送货单红色联，方可付款；为了清楚双方的账目往来，甲方应每月定期提供对账单给乙方复核；丙方系乙方的实际投资者和经营者，丙方自愿对乙方在经营期间拖欠甲方的货款（包括但不限于利息、违约金、律师费、诉讼费、诉保费等一切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若乙方未按期支付货款的，每延期一日按该应付货款的1.2‰支付违约金，乙方除支付上述违约金外，还应向甲方支付其他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为此所支付的律师费等）。丙方同意对乙方在经营期间拖欠甲方的全部货款、违约金及其他经济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条款所述连带清偿责任为对债务承担共同清偿的义务之意思表示等内容。嘉鸿公司、世汇公司在协议中加盖公章、彭玉涛、郑钦华签名予以确认。一审庭审中，郑钦华撤回对该购销合同上“郑钦华”签名作真实性鉴定的申请。协议签订后，嘉鸿公司依约向世华公司供应酒水。诉讼中，嘉鸿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7年12月7日、12月12日、12月15日、12月19日、12月28日、2018年1月2日、1月6日、1月15日、1月22日、1月30日、9月13日、9月20日、9月30日、10月10日、10月16日、10月20日期间的送货单，货款金额合共为411950元，送货单中有世汇公司加盖仓库专用章予以确认。因世汇公司未依约支付货款，嘉鸿公司与世汇公司于2018年11月1日签订一份对账明细，载明：截止至2018年10月31日，我司显示贵司（享受折让、优惠后）未付我司货款：贰拾陆万陆仟叁佰柒拾元整;以上对账价格是客户享受折让、优惠后的价格，如客户未能遵守《购货协议》《推广协议》的结算方式，则结算价格按该送货单价执行。世汇公司加盖财务专用章予以确认。之后，世汇公司仍未履行清偿货款义务，经嘉鸿公司催收未果，酿成纠纷，并于2019年1月30日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前述实体请求。另查，嘉鸿公司与广东维烈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并支付代理费1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嘉鸿公司与世汇公司、郑钦华签订的购销协议是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三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嘉鸿公司主张世汇公司拖欠货款，有世汇公司盖章确认的送货单、对账明细为证。对账明细约定享受折扣后的货款金额为266370元，并约定“以上对账价格是客户享受折让、优惠后的价格，如客户未能遵守《购货协议》《推广协议》的结算方式，则结算价格按该送货单价执行”基于世汇公司未按对账明细约定履行付款义务，现嘉鸿公司主张世华公司以送货单所确认的实际货款履行，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一审法院核算，2017年12月至2018年10月20日期间的送货单金额合计411950元，比对嘉鸿公司主张的414870元，差额为2920元，对于超出的部分2920元，因嘉鸿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世汇公司拖欠货款不付的行为，有违民事活动中的诚实信用原则，应承担继续清偿及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购销协议约定“若乙方未按期支付货款的，每延期一日按该应付货款的1.2‰支付违约金，乙方除支付上述违约金外，还应向甲方支付其他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为此所支付的律师费等）”现嘉鸿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从起诉之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符合双方约定，且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嘉鸿公司主张的律师费12000元，符合约定，并有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为证，也未超出广东省律师费收费标准，广东维烈律师事务所亦指派律师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彭玉涛认为其非世汇公司的实际投资人，但世汇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彭玉涛系世汇公司的股东，企业工商登记内容具有公示对抗效力，彭玉涛的抗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彭玉涛未举证证明世汇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其应对世汇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购销协议约定结算方式为每月15日前结清上月货款，本案所涉最后一次送货时间为2018年10月20日，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为2018年11月15日，嘉鸿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9年1月30日，未超过保证期间，郑钦华仍需对世汇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世汇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嘉鸿公司清偿货款41195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41195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3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二、世汇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嘉鸿公司支付律师费12000元；三、彭玉涛、郑钦华对世汇公司的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嘉鸿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04元（嘉鸿公司已预交），由嘉鸿公司负担53元，世汇公司、彭玉涛、郑钦华共同负担7651元（世汇公司、彭玉涛、郑钦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嘉鸿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世汇公司、郑钦华提交对账单12份，拟证明双方交易期间每月对货款金额进行确认，嘉鸿公司最终确认的欠款金额为266370元，同时证明虽然世汇公司交易期间没有及时支付货款，但嘉鸿公司并没有要求世汇公司按送货单的金额结算货款，从双方10多个月对账中可以清楚证实。嘉鸿公司确认对账单的真实性，但并非新证据，世汇公司一审时没有提交，已超过举证期限，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对账明细下面的备注内容第2条已写明“以上对账价格是客户享受折让、优惠后的价格，如客户未能遵守《购货协议》《推广协议》的结算方式，则结算价格按该送货单价执行。根据嘉鸿公司一审的证据显示结账日期是30日一期，本案货款是2018年11月15日之前的货款，起诉时间是2019年1月30日，世汇公司已经违反《供货协议》和《推广协议》的结算方式，一审按送货单价格执行并无不妥，若证据属实也反驳了世汇公司所称的嘉鸿公司没有催款的事实。彭玉涛对对账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上诉意见和诉辩陈述，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有：一、争议货款的数额如何认定；二、一审判决的逾期利息是否过高；三、郑钦华应否对本案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焦点一，嘉鸿公司主张世汇公司拖欠货款，有世汇公司盖章确认的送货单、对账明细为证。上诉人世汇公司上诉主张本案货款本金应是对账中约定的结算的欠款金额266370元。但对账明细约定享受折扣后的货款金额为266370元，并约定“以上对账价格是客户享受折让、优惠后的价格，如客户未能遵守《购货协议》、《推广协议》的结算方式，则结算价格按该送货单价执行”，因基于世汇公司未按对账明细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嘉鸿公司主张世华公司以送货单所确认的实际货款金额合计411950元，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世汇公司拖欠货款不付，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购销协议约定“若乙方未按期支付货款的，每延期一日按该应付货款的1.2‰支付违约金，乙方除支付上述违约金外，还应向甲方支付其他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为此所支付的律师费等）”，现嘉鸿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从起诉之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其并未提供与该利息计算方式相当的损失的具体数额或依据。故本院对一审判决的逾期付款利息酌情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但鉴于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已被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替代，故本院将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变更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计算。关于焦点三，本案最后一次送货时间为2018年10月20日，购销协议约定结算方式为每月15日前结清上月货款，故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为2018年11月15日，嘉鸿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9年1月30日，未超过六个月的保证期间，郑钦华仍需对世汇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上诉人世汇公司、郑钦华的上诉部分有理，本院对该部分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但逾期利息方面判决不当，本院对此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37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二、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37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山市世汇娱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中山市嘉鸿贸易有限公司清偿货款41195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41195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703元，由中山市世汇娱乐有限公司负担7650元，由中山市嘉鸿贸易有限公司负担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12元，由中山市世汇娱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亦和审 判 员 伍青花审 判 员 刘运充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简玉明书 记 员 吴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