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2020）晋执复28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李永峰，1955年4月17日出生，住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新华街大土河公司对面小巷二户：XXX。申请执行人：马某，住北京市海淀区，142331195703040524。被执行人：毛某，汉族，吕梁市柳林县人，住山西省吕梁市柳林县。被执行人：李某，吕梁市柳林县人，住山西省吕梁市柳林县，系毛某之妻。复议申请人李永峰与申请执行人马某、被执行人毛某、被执行人李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李永峰因对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执行款项的分配不服，向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晋11执异33号执行裁定书，李永峰不服该异议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李永峰向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的异议请求为：1.（2016）晋11执27号执行裁定书确定的债权为异议申请人与马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不应以各自出（资）借金额按比例受偿，应当以共有财产对待并1:1均等受偿。2.已执行并按出借金额比例受偿的金额，在此后执行受偿中应当予以纠正，并按1:1对马某受偿款项扣回后向异议申请人偿付。李永峰向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异议的主要理由为：吕梁中院受理二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毛某、被执行人李某民间借贷纠纷执行一案，生效判决依据为山西高院（2015）晋民终字第224号二审民事判决书。吕梁中院受理执行后，依法作出了（2016）晋11执27号执行裁定书。异议申请人与马某系夫妻关系，根据婚后所得共同制原则及《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所得及任何一方的投资（借贷）所得，均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异议申请人与马某双方的身份关系和共同债权事实，已经一审、二审判决查明。故，吕梁中院执行的上述标的或者内容，属于夫妻共同债权，夫妻任何一方有均等受偿的权利。吕梁中院在已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对执行债权不应按比例分配，不应不同时分配，否则有损夫妻共同财产、共同所有的法律规定，也有损异议申请人的合法财产权益。吕梁中院做法不妥。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11执异33号裁定书查明：李永峰、马某与毛某、李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吕梁中院于2014年12月17日作出（2014）吕民一初字第9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书查明“2011年10月31日，李永峰通过银行向李某转账汇款300万元，次日，毛某、李某向李永峰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李永峰人民币叁佰万元整（3000000元）（月息二分三个月结算一次）毛某李某2011年11月1日”。2011年10月10日，马某通过银行向毛某转账汇款500万元，2011年12月16日，马某通过“李怡”的银行账户向毛某转账汇款300万元、通过“李少楠”的银行账户向毛某转账汇款200万元，2011年12月17日，毛某、李某向马某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马某人民币壹仟万元整（1000万元）月息二分每叁个月结算一次（投资有风险本人同意得本）毛某李某2011年12月17日”。该判决书判决：“一、被告毛某、李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原告李永峰、马某借款本金1300万元及截至2014年4月30日前的利息644万元（上述利息利率若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则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息）；二、被告毛某、李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原告李永峰、马某借款1300万元自2014年5月1日起至本判决执行之日止按照月息2%计算的利息（上述利息利率若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则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山西高院于2015年10月19日作出（2015）晋民终字第22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书查明的事实与吕梁中院（2014）吕民一初字第92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该判决书判决内容为：一、维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吕民一初字第92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二、变更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吕民一初字第9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即“被告毛某、李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原告李永峰、马某借款本金1300万元及截至2014年4月30日前的利息644万元（上述利息利率若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则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中的“利息644万元”为“利息594万元”。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判决生效后，根据申请执行人的申请，吕梁中院于2016年2月29日依法对本案立案执行。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11执异33号裁定书认为：本案一审二审生效法律文书查明的事实中明确表述亦充分证明，李永峰、马某是各自通过转账分别向毛某、李某出借的借款，且毛某、李某亦是向李永峰、马某二人各自分别出具的借条，在吕梁中院对马某、李永峰的询问过程中，马某、李永峰皆认可该事实。故该1300万元及利息系李永峰、马某以各自的个人财产出借的，并非是以夫妻共同财产出借的，与夫妻共同财产无关，其中李永峰为300万元及利息，马某为1000万元及利息。故吕梁中院执行过程中按照李永峰、马某各自出借的借款比例进行分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异议人的异议请求不能成立。裁定：驳回李永峰的异议请求。李永峰向本院申请复议，其复议请求为：1.撤销或者变更驳回复议申请人异议请求的裁定；2.支持复议申请人的异议请求。李永峰的主要复议理由为：（一）执行法院单方认定夫妻共同财产为夫妻各自个人财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于法无据。1.出借资金来源自夫妻共同财产。复议申请人家庭财产的主要构成来源于夫妻共同经营企业的股权转让所得，现夫妻二人各自支配的资金也均来自在2008年对企业的股权转让款，显然股权转让所得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组成。2.吕梁中院认定涉案出借财产均系个人财产，与夫妻共同财产无关，没有任何依据，属于自我推断，是对事实不清的认定未审先判。夫妻各自支配的财产不代表就是各自的个人财产，夫妻任何一方对夫妻共同财产均有支配权，其支配权的行使与夫妻共同财产属性并无关联，也不冲突。（二）《婚姻法》为上位法，在与其他法律规定冲突时，应当适用上位法。1.根据《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除《婚姻法》第十八条关于夫妻一方的财产之外），归夫妻共同所有。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2.本案的执行案件属于复议申请人与复议被申请人夫妻二人享有债权的执行，债权性质为夫妻共同债权，且处于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债权。执行法院认定个人财产性质以及按照个人财产金额比例在执行财产中分配，无任何法律依据。（三）中止分配执行财产，待另案离婚诉讼判决生效后作为再次恢复分配依据。因复议申请人与复议被申请人已经在北京海淀区法院提起离婚诉讼，而对于涉案执行债权按照夫妻共同财产的主张，也是离婚诉讼中的主要主张内容。鉴于此，建议执行法院中止分配执行财产，待离婚诉讼判决生效后，再次恢复执行财产的分配。本院审查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案涉债权是否为复议申请人李永峰与申请执行人马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将债权按各自出借比例分配受偿是否妥当。吕梁中院（2019）晋11执异33号执行裁定书认为，李永峰、马某是各自通过转款分别向毛某、李某出借的借款，且毛某、李某亦是向李永峰、马某二人各自分别出具的借条，故认为李永峰、马某是以各自的个人财产出借，并非是以夫妻共同财产出借。本院认为，吕梁中院（2019）晋11执异33号执行裁定存在如下问题：（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二）生产、经营的收益。在无明确证据证明财产归各自所有的情况下，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婚姻法》第十七条中所列财产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本案中李永峰通过其账户出借300万元给毛某、李某；马某通过其个人账户及其两个女儿的账户共出借1000万元给毛某、李某；毛某、李某向李永峰及马某分别出具借款300万元和1000万元的借条确为基本事实。但李永峰和马某系夫妻，双方出借款项的时间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双方认可其出借的款项为所得煤矿转让款。复议审查过程中虽马某出具书面说明称其与李永峰的财产各自独立，应归各自所有，但李永峰不予认可。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无明确证据证明李永峰、马某通过个人账户出借的款项归各自所有的情况下，将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转让款认定为个人财产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李永峰、马某作为原告，起诉毛某、李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晋民终字第224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毛某、李某偿还李永峰、马某借款本金1300万元及相应利息。该生效判决并未将李永峰和马某出借的款项区别开来，而是作为整体债权对待。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将1300万元款项及利息按出借比例进行分配与生效民事判决内容不符。综上，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11执异33号执行裁定在生效民事判决并未作出明确认定的情况下，将李永峰和马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出借后受偿的财产认定为各自的财产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11执异33号执行裁定书；二、发回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 迪审判员 赵小云审判员 董晓华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寇晓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