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申167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缪海全，男，1971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德明，男，1950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鼎市，现住福建省福鼎市。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雪琴，女，1951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鼎市，现住福建省福鼎市。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林丽珍，女，1969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现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雯嘉，女，1994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原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卓巧燕，女，1974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原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缪海东，男，1977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再审申请人缪海全因与被申请人张德明、李雪琴、林丽珍、张雯嘉及原审被上诉人卓巧燕、缪海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1民终4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缪海全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法院判决认定缪海全向张永贤借款105万元，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当再审并依法改判予以纠正。1.缪海全虽然应张永贤要求出具了两份《借条》，但事实上根本就没有收到张永贤出借款项105万元。（1）张永贤与缪海全系领导与被领导关系。张永贤偶然间认识了缪海全从事民营生意的弟弟缪海东，也知道单位有很多干部职工将家里闲置的资金投到了缪海东公司所经营的工程项目投资中，且获得较高的利息收入回报。鉴于此，张永贤于2014年1月间将其坐落于福州市晋安区长乐北路的自住房通过银行抵押贷款的形式融资，也投资到缪海东公司里，以此获得利差收入。其在办理房屋抵押贷款过程中，因贷款手续在福州市城区各银行网点未获得通过，张永贤便通过缪海东在闽侯县南通镇的污水处理工程项目合作伙伴原福建明通环境工程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峰出面协调，获得闽侯县南通镇农村信用合作社房屋抵押贷款资金85万元，并由该信用社按照张永贤的指示将该款直接转入缪海东公司财务人员陈**军的账户上，完成了款项投资。投资运营当月张永贤便从缪海东的公司获得了较高利差收入。之后张永贤认为此方式投资时间短，收入高，见效快，便又动员其妻子林丽珍融资20万元，用于增加在缪海东的公司投资资金，以获得更大收入。（2）2014年初，林丽珍了解到民间借贷纠纷在社会上频发，产生对张永贤投资大额资金给社会私营公司人员缪海东的担忧，并因此夫妻发生争吵。鉴于缪海全与缪海东的兄弟身份，2015年10月间，张永贤在单位办公室找缪海全提出为其投资在缪海东公司的资金提供借款担保，说明其两笔以房屋抵押等方式融资金额合计105万元人民币已投到缪海东经营的投资公司里的情况，以及其妻林丽珍对此投资款、投资项目及投资对象的担忧，夫妻为此常常发生争吵，请求缪海全按其妻子林丽珍的要求为其投资款提供担保。缪海全当场拒绝后，张永贤怒斥缪海全。张永贤看不同意提供担保，就提出另一个建议，即要求缪海全写两张临时《借条》，带回家给其妻子看一下，以达到消除妻子对其利用自住房抵押贷款融资来的大额资金投资在社会生意人缪海东公司的担忧，看后就撕掉。当时，缪海全考虑到自己今后在张永贤手下工作的窘境，又只是写临时《借条》，便按张永贤的要求写了两张没有实际借款的《借条》，还按其要求把时间倒写为2013年1月3日、2014年1月14日。之后，多次向张永贤索取该两张《借条》，张永贤都以找不到为由拒绝归还两张《借条》。（3）从缪海全出具的《借条》上的时间错写为2013年1月3日（实际是2014年1月3日）也可以说明，该《借条》是张永贤出借给缪海东105万元之后再补写的，如果是当天写的绝对不会出现这种错误。2.民间借贷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实践性合同出借人只有提供“款项支付”的证据才能证明借贷行为发生。而张永贤根本就没有提供其与缪海全之间存在105万元款项支付的证据，一二审法院认定缪海全与张永贤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如果本案讼争105万元是缪海全所借，那么张永贤就应当将该款汇入张永贤的账户或提供根据缪海全的指示将该款汇入指定的账户的证据。本案两笔借款分别汇入陈**军、缪海东账户，张永贤也未提供缪海全指示汇款的证据。（2）因张永贤没有本案款项支付的证据，其在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前几天，会同其委托的福建志昂律师事务所律师沈宏杰在张永贤办公室要求缪海全为其签订一份“授权张永贤打款指定账户陈**军、缪海东的委托书”。缪海全当场拒绝。张永贤向法院出具了一份所谓的《书面说明确认》，称系缪海全指示缪海东向其支付利息，但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一二审法院认定该事实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的规定。（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款项交付的证据是重中之重，没有款项支付的证据，民间借贷行为就不能成立。本案中，张永贤主张的借款105万元并不是交付给缪海全，而是交付给缪海东公司的财务工作人员陈**军及缪海东本人，本案的实际借款人是缪海东。一二审法院未查清款项交付的情况下，就认定缪海全向张永贤借款人民币105万元也是造成本案事实认定错误的根本原因。（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条的规定，重审开庭时，一审法院审判长“要求张永贤本人于2018年10月29日下午到庭接受询问，否则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但是一审卷内没有张永贤的《询问笔录》，说明他没有到庭接受质询，从这一点也可以说明他捏造了事实，人民法院对他主张的事实，应当不予认定。3.张永贤所诉的该借款105万元不是缪海全所借，而是缪海东所借。缪海东在一审庭审中，已经确认本案借款105万元系其在经营公司时向张永贤借的，且已出具过《借条》给张永贤。张永贤亲自授权贷款银行按缪海东的指示将第一笔借款打入缪海东公司财务工作人员陈**军账户上的，第二笔借款打入缪海东本人账户。缪海东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张永贤出借款项后，在领取了按约定2％利息数月后，因其公司经营出现困难，无法持续支付张永贤高额利息时。张永贤常常对在其同单位并由其所领导的部门里工作的缪海东的哥哥缪海全进行辱骂、上门到缪海全家中威逼。在威逼无果时，就通知缪海东到张永贤的办公室，要求缪海东在其委托的律师沈宏杰事先打印好的《担保还款协议书》上签字。当缪海东想看清《担保还款协议书》的内容时，张永贤又用其桌面上的文件把协议内容遮住，对缪海东说只管签字就是了。缪海东考虑到张永贤与缪海全在工作同事上的关系，为避免因自己与张永贤的借贷纠纷而牵连到缪海全，就在缪海东和缪海全都不清楚该《担保还款协议书》内容的情况下独自匆匆签了字。缪海东收到张永贤借款本金105万元后，每月支付给张永贤利息，也都是缪海东的个人账户转到张永贤妻子林丽珍的账户里。借款本金85万元一笔的月利息为17000元、20万元一笔的月利息为4000元。张永贤向法庭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证实了这一事实。（二）本案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再审法院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改判驳回张永贤要求缪海全与缪海东共同承担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而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缪海全与缪海东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一二审判决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本案依法应当予以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的债务人系缪海全还是缪海东。 缪海全以讼争借条系受张永贤威逼哄骗而出具、案涉款项汇入缪海东公司财务和缪海东账户、借款利息系缪海东偿还等为由，主张实际借款人为缪海东。本院认为，讼争借条系缪海全出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审判决认定其为借款人，并无不当。案涉款项汇入缪海东公司财务和缪海东账户，缪海东使用案涉借款并偿付利息，属于款项用途，不影响缪海全与张永贤之间借贷关系的成立和缪海全作为借贷主体的认定。至于缪海全主张借条系受张永贤威逼哄骗而出具，但其未及时报案或行使撤销权，该主张缺乏证据支持，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缪海全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缪海全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高晓嵘 审判员  黄晓文 审判员  林峥峥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陈建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