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兴国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732民初4077号原告：兴国县桂阑药材种植专业合作社，地址江西省赣州市兴国县江背镇来源村新屋组。法定代表人：周桂阑，系公司理事长。委托代理人：钟秀琴，江西南芳（兴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中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地址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通锦路**。法定代表人：邓元发，系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茂，系公司员工，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黄国辉，系公司员工，一般代理。被告：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地址甘肃省兰州市安宁区北滨河路**。法定代表人：庄纪栋，系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卢有平，系公司员工，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杨志刚，系公司员工，特别授权。原告兴国县桂阑药材种植专业合作社与被告中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6日和2020年5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兴国县桂阑药材种植专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周桂阑、委托代理人钟秀琴，被告中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中铁二局”）委托代理人刘茂、黄国辉，被告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中铁二十一局”）委托代理人卢有平、杨志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国县桂阑药材种植专业合作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财产损失677856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系农民专业合作社，经营范围为中药材种植、竹鼠家禽饲养。原告经过市场考察后于2017年年底在兴国县江背镇来源村新屋组建设厂房用于种植黑豚鼠，于2018年元旦开始大量购买黑豚鼠养殖。被告中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系兴泉铁路施工单位，因于都一号隧道、荷岭2号隧道项目建设需要在兴国县江背镇长山村设立兴泉铁路XQXN-2标项目经理部，原告养殖黑豚鼠的地域与于都一号隧道、荷岭2号隧道相距不远。2018年6月开始，被告中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在隧道爆破施工时发生巨大声响，原告养殖的黑豚鼠因受到惊吓陆续死亡，损失巨大。原告多次找俩被告协商赔偿事宜未果，原告特诉至法院。兴国县桂阑药材种植专业合作社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一、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证明、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原告公司信息及诉讼主体资格；二、被告企业信息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企业信息及诉讼主体资格；三、中国招标与采购网招标公告、采招网采购公告、照片复印件各一份，证明俩被告系兴泉铁路施工单位，因于都一号隧道、荷岭2号隧道项目建设需要在兴国县江背镇长山村设立兴泉铁路XQXN-2标项目经理部；四、收款收据，厂房照片，崇义县鑫诚生态种植养殖专业合作社出具的证明、收据、种源证明，兴国县列明饲料经营部出具的收据、兴国县桂阑药材种植专业合作社工资发放表、欠条各一份，证明原告为养殖黑豚鼠建设厂房、购买怀孕豚鼠及饲料、聘请员工等共计花费677856元；五、兴国县江背镇来源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调查笔录（周伟如、李九华、袁隆生）、黑豚鼠死亡照片、江信办复字[2018]51号文，证明因被告在隧道实施爆破，原告养殖的黑豚鼠受到惊吓全部死亡，该损失应由被告赔偿；六、照片四张，证明养殖环境良好，也干燥通风。中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辩称：一、我公司在爆破施工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过错。首先，我公司中标后于2017年4月5日正式开工，按照设计方案要求在暗洞段采用钻爆法开挖，2017年4月27日的第一次爆破施工是经赣州市公安局备案同意后，委托具有施工资质的赣州强安爆破有限公司进行的。其次，原告养殖场位于我项目部施工的于都一号隧道洞口直线距离约400多米，隧道埋深约110多米的废弃矿洞中，放炮时掌子面距隧道洞口直线距离212米。原告养殖场在隧道爆破位置300米以外，且项目施工过程中严格控制装药量，现场禁止多部位同时起爆，优化起爆装置，直接降低震动及声音，对原告造成的影响微乎其微。二、原告明知我公司先行在此施工的情况下仍在此处建立养殖场，具有明显故意行为，应自负损失的全部责任。三、原告黑豚鼠死亡与我公司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养殖矿洞内部阴暗潮湿，密闭狭长，即使出现了黑豚鼠死亡，原告也无直接证据证明黑豚鼠的死亡是由于我公司在此施工造成的，亦不排除是原告在养殖过程中的其他原因造成了黑豚鼠的死亡。四、原告所主张赔偿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的厂房及栏舍完好无损，不存在原告素主张的损失。原告所主张的工人工资是2017年7月至12月，而原告于2018年才开始养殖黑豚鼠，且只有工资发放表，没有银行回单、付款凭证等佐证，故不是原告在本案的损失。购买黑豚鼠的费用和饲料费用仅凭收款收据，无法认定其真实性，同时也不能作为原告的损失。综上，我公司在施工过程中严格遵守法律规定和行业规范，在本案无任何过错。中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对其辩称提交了以下证据：一、营业执照、法人身份证明书各一份，证明我公司诉讼主体资格；二、开工报告一份，证明我公司于2017年4月进场开工；三、于都一号隧道、荷岭二号隧道施工图四页，证明我公司严格按照施工设计要求进行爆破施工；四、赣州强安爆破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合同备案表各一份，证明我公司委托的爆破施工设计单位具有相应资质；五、爆破作业备案审批表，证明我公司项目部所进行的爆破施工已经有关部门审批备案，施工作业合法合规；六、兴泉铁路施工进口平面图，证明原告距离施工掌子面相距甚远，基本没有影响。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辩称：一、原告所诉的损害事实不清、损害金额严重失实。原告的房屋、栏舍并没有实际受损。购买豚鼠费用失实，每一组豚鼠种苗单价在60-100元之间，不是原告所谓的520元/组；数量失实，实际有多少死亡、多少存活，并不得而知。购买的发票、付款的银行回单、交付货物的凭证均没有。根据证人周伟如证词可知在2018年3月份原告就知道放炮声会导致豚鼠死亡，而原告在2018年6月份购入375组黑豚鼠。即使购入黑豚鼠的数量、单价属实，但2018年6月购入的375组的行为属于恶意扩大诉讼的行为，不应当得到支持。原告的诉讼工资损失、饲料费损失不实。二、损害结果与爆破行为没有因果关系。原告不能排除损害结果的发生与其自身的饲养、看护、防病防灾等工作不当无关，不能排除损害结果的发生系自身原因造成的。且该黑豚鼠的死亡并没有经权威专业人士的鉴定，原告将原因归结为所谓的“受到惊吓”的说法没有任何科学的事实依据。我公司放炮行为可预知性早于原告进行饲养的时间，原告因没有进行必要的环境考察、市场调研导致选择了不适宜养殖豚鼠场所，属于原告的重大过失。铁路所经过的地段，在施工场地附近必然存在严重的噪音，但是在这十分透明的情况下，原告仍然选择将饲养场地选择在距离施工地段较近的地方饲养，存在明显的故意行为，属于原告自陷不利环境，自担风险的冒险行为。我公司在该地区的工程项目（兴泉铁路XQXN-1标段）是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于2016年8月批复决定的，并于2017年8月成立兴泉铁路XQXN-1标项目经理部，于2017年10月向原告所在地发出了土地征收的通知，得到了该地区政府和群众的一致认可。原告2018年元旦才开始在该区域内从事养殖生产，属于典型的自甘风险行为。原告也不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表明，损害结果与爆破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三、我公司的放炮行为没有过失。我公司放炮前都经过当地公安机关的申请批准，由公安机关备案的专业爆破公司进行专业爆破。且我公司施工作业现场距离原告的养殖基地距离较远，根本不可能对原告产生任何影响。综上，原告所谓的“黑豚鼠死亡”的财产损失事件，与我公司毫无因果关系，我公司并不存在侵权行为，与此案并无任何关联。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对其辩称提交了以下证据：一、国家发改委批复文件、中标通知书、项目部成立文件、征地拆迁完成记录本各一份，证明我公司是工程合法建设者，原告在开展养殖作业之前，就已经知晓该地段将要进行工程项目施工作业，但仍然在此开展养殖行为，属于自甘风险的故意行为；二、爆破公司爆破记录、爆破合同各一份，证明我公司爆破点离养殖场很远，不会对原告养殖造成影响；三、现场照片五张，证明原告的养殖选址环境恶劣，根本不适合动物养殖。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认定依据：2017年2月，兴国县江背镇来源村委会对兴国至泉州铁路来源段修建铁路沿线征地向群众进行传达和宣讲。2017年4月15日起，被告中铁二局对承包兴国至泉州铁路来源段的兴泉铁路XQXN-2标段荷树二号隧道、于都一号隧道进行爆破施工。2017年12月18日起，被告中铁二十一局对承包兴国至泉州铁路来源段兴泉铁路XQXN-1标段荷树一号隧道进行爆破施工。被告中铁二局施工的于都一号隧道右上方有一陈旧的老矿洞。该矿洞的上方有一乡村公路，公路与矿洞的垂直距离约10米。矿洞至于都一号隧道的斜线距离390米、垂直距离107米，投影距离40米。矿洞至被告中铁二十一局施工的荷树一号隧道距离980米。荷树二号隧道位于隧道的中段，现已完工。于都一号隧道、荷树一号隧道现仍在施工。原告合作社有股东5人为周桂阑、周伟如、袁隆华、袁隆焕、袁应贤。周伟如，祖籍江西省樟树市人，现住兴国县江背镇来源村，2015年起开始养殖黑豚鼠，懂技术。袁隆华、袁隆焕、袁应贤是江背镇来源村人。2017年9月中旬，原告购买水泥、沙、砖等，准备在矿洞建黑豚鼠的窝。2017年底养殖黑豚鼠的相关设备已建成。原告自开“收款收据”认为建设黑豚鼠厂房及栏舍费用花去74896元，提供2017年7月至12月建黑豚鼠厂房栏舍的工资发放表证明支付工资93540元，但9位工人均未签字。2018年3月1日（即农历正月十四日），原告向崇义县鑫诚生态种植养殖专业合作社购买第一批黑豚鼠500组（每组一公三母，公豚500只，母豚1500只，合计2000只），计货款260000元，提供打印收据，认为现金支付。原告陈述第一批黑豚鼠于2018年3月初开始死亡，到2018年4月底就全部死亡，认为是受到被告隧道施工放炮惊吓死亡，并在2018年4月向来源村委会反映情况要求被告赔偿，2018年9月向江背镇政府、县铁路办公室反应情况要求被告赔偿，被告认为如果是施工导致的死亡就会赔偿，因无法确定是放炮引起的，所以没有达成调解意见。2018年7月15日（即农历六月三日），原告向崇义县鑫诚生态种植养殖专业合作社购买第二批黑豚鼠375组（每组一公三母，公豚375只，母豚1125只，合计1500只），计货款195000元，提供打印收据，认为现金支付。原告陈述第二批黑豚鼠于2018年11月开始死亡，2018年11月底全部死亡。庭审中，原告提供兴国县烈明饲料经营部的收款收据两张，证明喂养黑豚鼠2018年1月至6月购买饲料9吨，计货款25920元，2018年11月28日又购买饲料9吨，计货款25920元。欠饲养员袁隆生2018年3月15日至12月30日劳务工资28500元，与建黑豚鼠厂房栏舍工资93540元，合计工资122040元。原告还提供江背镇来源村委会的证明，证明内容为:“合作社的豚鼠不明原因的大量死亡，后来该合作社查明原因是受爆破影响造成死亡的，村委会曾多次派人与铁路方一起到现场调查，当时豚鼠是大量的死亡，据豚鼠的习性和多方资料查明强烈的声音对豚鼠的生活都有巨大的影响，至于到什么程度，以专家认证为准。”原告还提供江背镇人民政府江信办复字[2018]51号关于办理周桂阑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该意见书的内容为：“周桂阑同志2018年9月7日反应养殖的黑豚鼠因修建铁路打隧道时放炮震动而受到惊吓，目前累计已有母鼠200余只，小仔1300多只死亡，造成重大损失，申报政府给予帮助处理，镇村两级及时向县铁办报告，要求调查核实，县铁办认为周桂阑养殖的黑豚鼠存在因隧道施工放炮造成损失的情况，因兴泉铁路属国家重点工程，建议待隧道施工结束后，再牵头组织镇村两级、你及施工方协商赔偿事宜。”县铁办认为，黑豚鼠死亡数量、死亡原因不清楚，没有将调查核实的情况书面报告给江背镇政府，组织原、被告协调处理过这事，但因原告要求过高，被告不接受而没有处理。由此，原告认为已向村、镇两级反映其黑豚鼠受到隧道爆破惊吓死亡，其损失为建设黑豚鼠厂房及栏舍费用74896元，购买黑豚鼠费用45500元（260000元+195000元），养殖黑豚鼠工人工资122040元，购买黑豚鼠饲料费用25920元，合计677856元，应由被告赔偿，遂诉至法院。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及本院向县铁办原曾志强局长的调查情况和原、被告双方的庭审陈述所证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原告的损失究竟有多少？二、原告黑豚鼠的死亡与被告的放炮行为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这两焦点原告均应负举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原告对其损失问题虽然提供了证据证明黑豚鼠死亡的损害事实，并列出赔偿清单：一、建设黑豚鼠厂房及栏舍费用74896元，二、购买黑豚鼠费用455000元（260000元+195000元），三、养殖黑豚鼠人工工资122040元、购买黑豚鼠饲料费用25920元，合计赔偿677856元。但根据买卖合同的交易习惯，原告建设黑豚鼠的厂房及栏舍的费用发票单证应该由出卖人开具，而不是由买受人自己开具发票单证，原告自己开具发票不符合交易习惯，证据不充分，对原告主张建设黑豚鼠厂房及栏舍的损失，本院不予认定。对原告购买黑豚鼠455000元，原告认为均是现金支付，这么大额的买卖合同，而且还是跨县买卖货款现金支付，原告也未提供银行取款加以佐证，也不符合当今当地买卖合同的交易习惯，证据不充分，对原告购买黑豚鼠是否支付455000元，本院难以采信。对原告建厂房栏舍养殖黑豚鼠2017年7月至2018年12月30日止的工人工资122040元问题，这与建黑豚鼠厂房栏舍时间2017年9月中旬至12月、第一批黑豚鼠饲养时间2018年3月1日至4月底、第二批黑豚鼠饲养时间2018年7月15日至11月底也有相矛盾的地方，未建厂房栏舍和未饲养黑豚鼠时，原告还在支付工资，而且工资发放表中工人未签字，故该工资损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有关原告购买黑豚鼠饲料损失问题，原告饲养第一批黑豚鼠的时间是2018年3月1日至4月底，而原告购买饲料的时间是2018年1月至6月，购买饲料9吨，计货款25920元，饲养第二批黑豚鼠的时间是2018年7月15日至11月底，而原告第二次购买饲料时间是2018年11月28日，购买饲料9吨，计货款25920元，从时间上看存在黑豚鼠死亡后原告还在购买饲料的嫌疑，从时间和饲料数量上看要么黑豚鼠的死亡数量没原告陈述的那么多，况且，原告陈述第一批购买的黑豚鼠（公豚500只、母豚1500只）在2018年4月底已全部死亡，与其提供的2018年9月7日向江背镇政府信访时陈述的黑豚鼠的死亡数量母豚200余只，小仔1300多只也不一致，也就是说黑豚鼠的死亡损失455000元证据不足。故原告主张的饲料损失和黑豚鼠死亡损失455000元也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对原告主张其损失677856元，证据不充分，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原告应承担不利后果。有关原告黑豚鼠的死亡与被告的放炮行为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问题。原告黑豚鼠有死亡的事实是存在的，但其死亡的原因有多种，有疾病、饲料、惊吓等原因引起，要判断其死亡原因是一个专业性比较强的问题，必须由具有黑豚鼠等动物管理相应职权的畜牧局、农业局或林业局下设的动物疾控中心和相应资质的鉴定机构鉴定后才能确定。原告饲养的黑豚鼠出现死亡后，其具有饲养黑豚鼠经验的技术员周伟如，也是原告股东之一，不将死亡的黑豚鼠送检进行鉴定查明死亡原因，存在过失。原告仅凭主观印象认为是被告放炮行为所致，无事实依据。综上，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损失677856元，证据不足，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兴国县桂阑药材种植专业合作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78元，原告兴国县桂阑药材种植专业合作社已预缴，由原告兴国县桂阑药材种植专业合作社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贞勇人民陪审员  钟 焱人民陪审员  黎发科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书 记 员  黄 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