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59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前海鸿鹏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超群，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维群，广东冠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智恒，广东冠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龙景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南山街道办大新村正南街**201/div>法定代表人：胡海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金瑞，男，1964年6月4日出生，汉族，身份住址：湖北省浠水县散花镇天然寺村六组6-21号。上诉人深圳前海鸿鹏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龙景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景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14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鹏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鸿鹏公司的各项诉讼请求；二、判令龙景公司承担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鸿鹏公司在开庭前申请调取证据的申请，不予理踩，违反法定程序。2018年5月16日，龙景公司曾到鸿鹏公司的办公地点以索要工程尾款为由骚扰鸿鹏公司的员工，严重影响鸿鹏公司的正常运营，故此鸿鹏公司寻求了法律途径解决争端，即鸿鹏公司与龙景公司通过香蜜湖派出所调解下签署调解协议，约定对工程量及工程质量进行鉴定，双方按照鉴定意见履行各自责任。调解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且该证据对于认定涉案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具有重要作用，所以，鸿鹏公司于2019年4月22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调取调解协议，但是一审法院对此未作任何回复，违反《民事证据规则》第十八条的规定，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行为。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损害鸿鹏公司的合法权益。（一）一审法院对于认定龙景公司延误工期无过错的认定是错误的。鸿鹏公司与龙景公司约定竣工时间为2018年4月30日。一审法院认定竣工时间是2018年5月14日，工期延误是因为鸿鹏公司的办公桌未及时到位并且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所以工期理应顺延。这是一个逻辑的错误。根据双方交谈的微信内容以及装修办公室的常识，可以看出，鸿鹏公司的真实意思是除了布线这一项以外，其他装修内容都应该按时竣工，因为布线这一项需要鸿鹏公司搬办公桌以后才可以操作，其他装修的工程量（包括但不限于杂物间墙面粉刷）并无此要求。但事实上，龙景公司除了布线这一项，其他工程量也并没有准时竣工，导致鸿鹏公司的员工于2018年5月11日搬到装修地点的时候，还在忍受装修的噪音、气味，从而影响鸿鹏公司的工作效率，对鸿鹏公司造成较大损失。另外，有过装修经验的都知道，对于布线，只需要一天的时间就可以将涉案装修地点的线路装修完毕，而龙景公司推迟到2018年5月14日竣工。所以鸿鹏公司认为，除了布线这一工程量以外，龙景公司推迟工期是有过错的，应向鸿鹏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根据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认定是错误的。根据合同约定，龙景公司应通知鸿鹏公司进行竣工验收，但是，龙景公司并未履行该义务，仅仅是向鸿鹏公司催要工程款；对于龙景公司交付的工程一直存在质量问题，龙景公司对此当庭也作了认可。虽然这些质量问题不足以导致鸿鹏公司无法使用该装修工程，但是这不能说龙景公司交付的工程就是符合最低使用标准和合同约定的。工程的质量缺陷为：（1)灯光出现12处无法开启，6处并未安装，1盏灯光异常；（2)四处地板未修复；（3)墙头柜出现两处破洞，其中柜门出现裂缝并且关不上；（4)洗手间男士小便斗出现裂缝；（5)杂物间墙面粗糙，电线凌乱，顶部也有破洞；（6)部分线路存在短路问题；（7)房门关不上；以上事实均有图片为证。故此，龙景公司应对其交付的工程质量缺陷问题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认定工程量的事实是错误的。对于龙景公司虚报的工程量以及鸿鹏公司未认可的工程量，鸿鹏公司无义务支付工程价款。在一审庭审中，鸿鹏公司已经举证，鸿鹏公司并未按照报价单所列项目进行装修装饰，且龙景公司对此当庭作了认可，一审法院仅根据报价单便认定工程量的事实，未免有失偏颇。鸿鹏公司虚报的工程量包括报价表第3项、第5项的部分工程量、第6项、第7项的部分工程量、第9项（已包含在第7项内）、第11项、第12项；新增项目第6项、第7项、第12项；总价共计15255元，因鸿鹏公司已经支付了16500元，因此，鸿鹏公司还多支付了637元，龙景公司应予返还。另外，双方并未对新增的工程量达成一致意见，根据装修惯例的业务流程，所有的新增加项目都应得到发包方的认可，才可以进行施工，而涉案新增工程量中，有部分工程量是未经过鸿鹏公司认可的，所以对于鸿鹏公司未予认可且非必须的工程价款，鸿鹏公司是没有义务支付工程款的。龙景公司辩称，鸿鹏公司上诉所称与事实不符。鸿鹏公司提出超期重复计算是不成立的，经过了5家比价后谈好价格基础上才合作，事实是很清楚的。鸿鹏公司说质量问题也不在施工范围内，当时第一次鸿鹏公司验收时提出了柜子柜门坏了，仓库的门关不上，灯不亮，都不在装修合同范围内。鸿鹏公司委托员工说后续增加项目，龙景公司说这些东西要做可以，不在本次施工范围内的，龙景公司要进行报价，老板签字认可后才施工。当时秘书张桂芳联系董金瑞时，也有微信聊天记录，说是对内不是对外办公，墙面只是简单维修一下就好了。龙景公司的价格也很公开，维修在15元平方米，家装35元是没有人做的，加上合同版本鸿鹏公司加了很多东西进去，当时也就是27000元，按照合同的约定做好也就没有在意鸿鹏公司修改了一些内容，每超过一天扣5%，是鸿鹏公司挖的陷阱，龙景公司也是凭着良心做事，老板家空调坏了董金瑞还帮他们维修，墙面价格也就2万元的事情，很多都是不合理的。龙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鸿鹏公司支付龙景公司工程款14618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以14618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22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月25日的逾期付款利息为677.30元），两项合计为15295.3元；二、判令鸿鹏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鸿鹏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龙景公司延期工程支付鸿鹏公司违约金15125元；二、龙景公司因未完成合同义务及虚报、多报工程款而应返还鸿鹏公司637元；三、判令龙景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4日，龙景公司（承包方、乙方）与鸿鹏公司（发包方、甲方）签订《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负责装修财富广场A座8s-v办公室工程，工程总造价27500元。该造价暂以工程预算表为准，如果因实际使用物料增减、工程增减导致实际总造价变化的，以结算时实际变化后的造价为准；施工期为2018年4月14日至2018年4月30日共17天；工程完工后，乙方应及时在二日内通知甲方验收，甲方二天内必须验收完毕，工程款结清后，办理移交手续；乙方应当在本协议规定工期内完成施工。否则每延迟一日承担工程总造价的5%承担违约责任。合同后附的报价表显示工程款合计27500元；报价表备注栏备注施工中如有增减或修改施工工艺项目双方另议另算，超出或减少工程量部分按实际结算；付款方式为签订合同后乙方部分材料及施工人员到施工现场付30%，乙方完成隔墙工程甲方付工程总金额进度的30%，乙方完工甲方验收后付工程款的30%，10%余款5天内甲方一次性结清所有工程款项；工期17个工作日，因停水停电下雨天，物业原因或甲方要求更改施工工艺造成停工，则工期顺延，因乙方原因工期不顺延。签订上述协议后，龙景公司即入场进行施工，龙景公司自认所有工程于2018年5月14日完工。在施工过程中，双方采取微信聊天的方式对工程施工进度、方式及付款进行沟通。微信聊天记录显示：1、2018年4月15日，鸿鹏公司支付首期工程款8250元；2、2018年4月18日，龙景公司向鸿鹏公司发送增项报价单。当日，龙景公司称原合同的项目基本施工完毕，催促鸿鹏公司尽快确认上述报价单的金额，以便安排下一步工作；3、2018年4月18日-4月19日期间，双方就增补工程量的内容进行了协商；4、2018年4月20日，龙景公司再次向鸿鹏公司发送增项报价单，显示新增工程量为6498元，减少工程量为原报价单中的2880元；5、2018年4月21日，龙景公司告知鸿鹏公司今天安装电和办公台，明天清洁卫生后就交给鸿鹏公司使用，要求鸿鹏公司安排组织验收。剩下的等鸿鹏公司购买的办公台安装后通知龙景公司过来装网络线和电话线、插座布电等收尾工作，同时请鸿鹏公司安排支付工程款；6、2018年4月23日，鸿鹏公司向龙景公司支付工程款8250元。收到上述款项后，龙景公司回复称清洁卫生已做完，要求龙景公司验收。剩下的事情等办公台过来后一次性全部搞好交给鸿鹏公司；7、2018年4月26日、4月30日、5月7日、5月8日龙景公司多次询问鸿鹏公司办公台何时可以安装完毕以便龙景公司能进行后续施工。鸿鹏公司于2018年5月11日回复称明天可以到货安装。并要求龙景公司在一天内完成后续工程施工，以便鸿鹏公司在5月13日下午搬办公室，5月14日能正常办公。在协商工期的工程中，龙景公司要求鸿鹏公司对于之前发送的增加工程量报价进行确认，并要求鸿鹏公司及时付款；8、龙景公司安装完毕上述工程后，多次要求鸿鹏公司结算工程尾款，鸿鹏公司均未给予回复。鸿鹏公司当庭主张龙景公司施工存在如下问题：1、延误工期；2、灯光、地板、地板柜、洗手间男士小便斗、杂物间墙面、电线、房门都存在不同程度的质量问题；3、部分报价单内工程未施工，包括毛坯墙体批灰、调整配电箱内置、原卡位拆装；天花翻新只做了一部分；开关插座包含在电源线路调整布线概算栏内重复计算。龙景公司对此回复称不存在延误工期，是鸿鹏公司订购的办公桌到货时间迟延导致部分工程无法施工；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鸿鹏公司之前也从来没有主张过存在质量问题。男士小便斗是没有电了，所以无法使用，龙景公司2018年5月17日前往现场拍摄的视频显示小便斗可以正常使用；报价单内工程已全部施工完毕，开关插座不包含在电源线路调整布线概算栏内，当时是笔误，之后已告知鸿鹏公司。另查，因鸿鹏公司提交的照片显示背景墙的公司名称已做变更，鸿鹏公司当庭自认涉案物业现已被鸿鹏公司另行出租给他人使用。一审法院认为，龙景公司与鸿鹏公司签订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龙景公司为鸿鹏公司办公室进行装修，双方成立装饰装修合同关系。龙景公司完成施工后，鸿鹏公司理应向龙景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款。鸿鹏公司当庭自认工程款的金额为31118元，减去鸿鹏公司已支付的16500元，尚余14618元工程款未予支付。龙景公司据此有权要求鸿鹏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14618元及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问题，报价单上约定剩余工程款的支付时间为完工验收后支付30%，10%余款5天内结清。而双方并未实际签署增加报价单，对于增加报价单上的增加工程款何时支付未明确约定。该院酌情确定新增工程量的工程款以及原工程款的扣减部分应于原报价单约定的最后一期工程款支付之时一并支付及扣减。则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为：其中8250元（原报价单30%）工程款应于龙景公司自认的全部工程完工交付之后两日内，即2018年5月16日前支付（合同约定的验收期为2日，鸿鹏公司未能举证证明2日内有就其在本案中主张的质量问题及未实际施工部分向龙景公司提出异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逾期支付该笔工程款的利息应自2018年5月17日起开始计算；剩余工程款6368元的利息应于上述30%工程款支付后5天内支付，逾期支付该笔工程款的利息应自2018年5月22日起开始计算，上述利息均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龙景公司诉请利息的起算时间有误，该院予以纠正。鸿鹏公司反诉主张龙景公司存在延期施工应支付违约金的问题，根据龙景公司提交的双方微信记录显示龙景公司并未存在延期施工的问题，反而后续工程未能按期完工的原因在于鸿鹏公司订购的桌子到货安装时间迟延。对于鸿鹏公司的该项反诉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鸿鹏公司反诉要求龙景公司支付未完成的合同义务及虚报工程款而应返还的款项问题。首先，鸿鹏公司主张的龙景公司未完成的合同内容及质量问题并不属于隐蔽工程，常理上来说鸿鹏公司在龙景公司尚未施工完毕就已实际使用涉案办公室，对于鸿鹏公司主张的未完成的合同内容及质量问题应及时反馈并要求龙景公司补充施工或要求龙景公司扣减工程款，但至本案鸿鹏公司提出反诉之前，无证据显示鸿鹏公司有向龙景公司提出上述主张，该情形明显与常理不符；其次，鸿鹏公司主张龙景公司存在虚报多报工程款，但报价单已详细列明施工项目、单价及施工说明，鸿鹏公司也在报价单下方盖章确认报价单上的报价。在龙景公司已实际施工完毕后，再要求扣减报价，有违合同约定，该院不予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鸿鹏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龙景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14618元；二、鸿鹏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龙景公司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其中8250元的利息，自2018年5月17日起开始计算；6368元的利息自2018年5月22日起开始计算；均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三、驳回龙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鸿鹏公司的反诉请求。如当事人未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82元，由龙景公司负担1元，由鸿鹏公司负担18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7元，由鸿鹏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陈述，鸿鹏公司所称之调解协议，主要涉及是否要对案涉工程进行质量鉴定，并不涉及实体处理。关于工程质量问题，鸿鹏公司本可在诉讼中申请司法鉴定，但鸿鹏公司并未提出申请。因此，一审法院未予调查收集调解协议，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合同履行过程中，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等义务。本案中，2018年4月21日，龙景公司要求鸿鹏公司组织验收；2018年4月23日，龙景公司再次要求鸿鹏公司验收；2018年4月26日、4月30日、5月7日、5月8日，龙景公司多次询问鸿鹏公司办公台何时可以安装完毕以便龙景公司进行后续施工。鸿鹏公司本应积极协助，但是，鸿鹏公司均未回复。基于此，鸿鹏公司主张龙景公司延误工期，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是正确的。龙景公司多次通知鸿鹏公司验收工程，鸿鹏公司未组织验收，亦未提出质量异议。龙景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决鸿鹏公司支付余款，鸿鹏公司才提出质量异议，有悖常理。而且，鸿鹏公司在一审中辩称案涉装修工程存在多处问题，严重影响日常使用，鸿鹏公司在二审中又称装修工程的质量问题不足以影响使用，这本身存在矛盾。在未有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鸿鹏公司主张装修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施工工程量的问题。双方签订《装饰工程施工合同》附有相应报价单，施工过程中增加的施工项目，龙景公司通过微信的方式发送给鸿鹏公司，鸿鹏公司并未提出异议。诉讼中，鸿鹏公司诉称龙景公司虚报工程量，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鸿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7元（已由鸿鹏公司预交），由鸿鹏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李  小  丽审判员 黄  国  辉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冯建辉（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