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105民初3605号 原告：沈光梅，女，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实之，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昌宏，湖南骏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周慧红，女，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并芳，湖南竟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袁小平，男，汉族。 原告沈光梅诉被告周慧红、袁小平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并作出了（2018）湘0105民初3702号民事判决。沈光梅不服本院（2018）湘0105民初3702号民事判决，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以事实不清，作出（2019）湘01民终836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受理后登记立案为本案号，并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代理书记员易瑞洁担任庭审记录工作。原告沈光梅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实之、常昌宏，被告周慧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并芳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袁小平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沈光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变更后的）：一、确认袁小平与周慧红之间的违法赠与行为无效；二、周慧红返还沈光梅赠与财产896,400元，并支付利息（本金90,0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从2013年5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本金3000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从2013年10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其余本金利息以每笔赠与的实际金额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从赠与之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三、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等全部费用。事实和理由：沈光梅与袁小平于2003年6月23日登记结婚。2012年左右，袁小平违反夫妻间忠诚义务与婚外异性即被告周慧红交往。2013年5月7日，袁小平在其多个账户共计取款150,000元，立刻存入周慧红的账户，这笔钱用来为周慧红购置了一台大众高尔夫白色小轿车（牌照：湘A4xx**）。2013年10月25日，袁小平这笔钱用来为周慧红购买了长沙市开福区xxxxxxxxx房屋一套。从2012年起至原告提起诉讼时止，袁小平通过直接转账或者上述方式给周慧红的款项达到149余万元。 原告认为，夫妻共同财产权受宪法、法律平等保护，任何人不得侵犯，袁小平在与沈光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未经原告允许擅自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婚外异性，该违法赠与行为无效。周慧红作为“受赠人”，以侵犯他人配偶权的形式所获得的款项，属于不当得利，理应全部返还。沈光梅与袁小平的婚姻经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准予离婚，夫妻共同财产因被告袁小平有过错按沈光梅分得60%、袁小平分得40%的比例进行分配。本案中袁小平违法赠与给周慧红的1,494,000元，原告理应分得896,400元。为保障原告的合法权益不受非法戕害，维护社会公序良俗，请求依法判处。 被告周慧红辩称,本案系重审案件，答辩意见基本同原一审的答辩意见，主要是，一、袁小平系长沙远扬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扬公司）负责人，周慧红为远扬公司的财务和业务人员，袁小平与周慧红之间的资金往来系职务行为，非赠与行为。2013年1月，周慧红与远扬公司签订《长沙远扬食品有限公司劳动合同书》，远扬公司负责人袁小平在劳动合同中签名认可，并加盖远扬公司印章。2014年1月周慧红与远扬公司重新签订劳动合同，负责人袁小平在劳动合同签名认可，并加盖远扬公司印章。2014年5月23日，周慧红与远扬公司签订《补充协议》，袁小平签字认可，并加盖公司印章。周慧红在远扬公司担任公司财务和业务人员，负责远扬公司的税费、公司人员的社保费用、公司车辆油卡充值费用、原料车运费、差旅费等日常开支、项目申报、财务申报等工作，而袁小平系远扬公司负责人，周慧红所有远扬公司的日常开支费用由被告袁小平通过其银行账户转账或者现金的形式支付给被告周慧红。根据袁小平提供的证据可知，袁小平涉案的银行账户即为远扬公司的公司账户，用于支付远扬公司的经营支出。二、周慧红不是原告所述的第三者，袁小平根本没有赠与的理由。湘A4xx**车辆系周慧红在远扬公司工作满五年的劳动所得，长沙市开福区秀峰街路69号山语城二期9栋706房系周慧红用自己的收入购买。2017年11月3日，由于远扬公司账户被沈光梅申请法院冻结，出现资金周转困难，周慧红出借44,730元至袁小平名下远扬公司的银行账户，应当予以扣除；现远扬公司还拖欠周慧红的劳务报酬，周慧红保留追究支付劳务报酬的权利。 被告袁小平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其在原一审时的辩称意见是，一、袁小平名下尾号为3422、2710、4174、5259、4271、3578、1203的账户系远扬公司与客户、供销商、员工的资金往来账户，其中的资产属于远扬公司所有，不属于沈光梅与袁小平的夫妻共同财产，原告无权就该账户中的资产主张任何权利。袁小平没有给周慧红买车、买房，与周慧红之间不存在赠与关系。远扬公司向来有为员工买车以留住优秀员工的惯例，周慧红只是其中一个。2013年4月11日，因远扬公司急需财务人员，而周慧红能力突出，故与周慧红签订了《劳动合同补充协议》，承诺出资15.08万元，为周慧红购买一台高尔夫轿车，但周慧红需在远扬公司工作满五年，5年后远扬公司无偿将汽车送给周慧红，5年内周慧红离职需偿还远扬公司购车款15万元。袁小平通过尾号为7342的账户转出款项为周慧红购买车辆实际是代表公司履行购车义务，该账户资金实际为远扬公司所有。袁小平没有提供任何资金给周慧红购买房产，原告也未无证据证明周慧红所购买房产的款项来自于袁小平。二、原告所调取的袁小平名下账户中，袁小平与周慧红的资金往来额度仅有279000元，其中150,000元为远扬公司的购车款，剩余的129000元是在管理公司过程中与周慧红发生的资金往来，并非赠与，原告诉状中提到的赠与周慧红200多万元纯属虚构。 经审理，本院查明事实如下： 一、关于沈光梅与袁小平的婚姻问题。 沈光梅与袁小平于2003年6月23日登记结婚。袁小平于2017年向本院起诉要求与沈光梅离婚，2017年7月27日开福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湘0105民初1466号判决，其判决结果是不予准许袁小平的离婚诉求。在本院判决不准离婚后，2018年5月2日，袁小平再次向本院提起离婚诉讼，其起诉请求：1、解除袁小平与沈光梅的婚姻关系；2、婚生儿子袁权、袁扬由袁小平抚养；3、依法分割夫妻共同财产。2018年9月13日，本院作出（2018）湘0105民初2641号判决书，判决结果是：一、袁小平要求与沈光梅离婚，予以准许；二、袁小平与沈光梅的婚生儿子袁权由袁小平抚养，婚生儿子袁扬由沈光梅抚养……；三、位于长沙市开福区太阳山路**水映加州花园******别墅**，位于长沙市开福，位于长沙市开福区四季美景小区****房屋**归袁小平所有开福区湘江、位于长沙市开福区湘江北路三段**北辰三角洲奥城****房屋**路199号湘，位于长沙市开福区金泰路**湘江世纪城豪江苑****房屋**，位于长沙市开福区福城路**水韵花都家园********市开福区迎霞路二条巷150号全部房屋归沈光梅所有；，位于长沙市开福区迎霞路二条巷**全部房屋归沈光梅所有牌号为湘A4xx**）归袁小平所有。“丰田凯美瑞”轿车（牌号为湘Alxxxx）、“宝马X4”轿车（牌号为湘A4xx**）归沈光梅所有；六、长沙思远食品有限公司的股权，袁小平、沈光梅各占有50%。长沙源泉食品商贸有限公司的股权，袁小平、沈光梅各占有40%。湖南美食侦探食品有限公司的股权，袁小平、沈光梅各占有49.5%；七、双方各自私人物品归各自所有，小孩物品归小孩所有。沈光梅不服上述判决，向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4月26日，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湘01民终10189号民事判决，改判了本院的一审判决结果，该院在判决书的“本院认为”部分中对婚姻过错进行了分析，在该判决书第37页、38页的表述是，“袁小平与沈光梅均上诉称对方婚内出轨，存在过错。首先，关于袁小平是否存在出轨的事实。经查，袁小平于2015年6月30日亲笔签名，表示同意以下三条：1、保证不和周某红有任何工作、家庭、生活上的联系。2、在任何情况下袁小平所有财产无条件归沈光梅及儿子所有（包括长沙远扬、思远、宁乡厂、湖北）。3、袁小平不发生其他违反婚姻法行为。2016年2月27日，袁小平与沈光梅签订《婚内财产分割协议》，袁小平在协议书之后签署保证书，内容为：在沈光梅不骂我的前提下，本人保证365天内和周某红断绝一切关系。袁小平称其系在被逼迫的情况下所写，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且即使其所称属实，但根据其于2017年第一次提起离婚诉讼时在庭审中自认有第三者并被一审法院的生效判决予以了确认的事实，可以认定袁小平婚内出轨。袁小平与沈光梅相识恋爱近四年后登记结婚，共同创业，并生育了两个小孩，说明二人婚前感情基础好，婚后感情也较为深厚，但自袁小平有第三者后，二人之间多次发生争吵，袁小平也两次起诉要求离婚，双方还有多个经济纠纷在人民法院审理，可见袁小平的出轨行为导致了夫妻感情逐渐破裂，故可以认定其存在过错。”……，在第39页的表述是，“综上所述，可以认定袁小平在婚内有不忠实婚姻的行为，系婚姻破裂的过错方，但沈光梅在一审期间未请求赔偿，双方于二审期间也未达成一致意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其在本判决生效后一年内可另行起诉请求赔偿。”……，在该判决书的第41页、42页对财产分割比例的表述是，“依照上述原则及袁小平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有过错导致夫妻感情破裂之因素，本院确定袁小平占分得共同财产40%的份额，沈光梅分得60%的份额”……；判决结果是，一、维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5民初264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五、六、七项；二、撤销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5民初2641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三、长沙市开福区湘江北路三段1200号北辰三角洲奥城2栋3102号房、长沙市开福区四方坪大道以南四季美景11栋302号房、长沙市开福区福城路49号水韵花都家园A栋2506号房、A栋2507号房归袁小平所有。上述房屋如需办理过户手续，费用由袁小平负担；四、长沙市开福区太阳山路688号水映加州花园一期Cl-23栋101号别墅、长沙市开福区金泰路199号湘江世纪城豪江苑6栋1204号房屋、长沙市开福区福城路49号水韵花都家园A栋2505号房、长沙市开福区迎霞路二条巷150号房屋归沈光梅所有。上述房屋如需办理过户手续，费用由沈光梅负担；五、沈光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袁小平支付房屋补偿款60万元。 袁小平不服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18）湘01民终10189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7日作出（2019）湘民申339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袁小平的再审申请。 二、关于长沙远扬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扬公司）的股权以及周慧红与远扬公司的劳动合同问题。 关于股权的问题。2017年9月19日，沈光梅以刘顺渊（系袁小平父亲）、远扬公司为被告，袁小平为第三人，向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股东资格确认纠纷的起诉。望城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3月29日做出（2017）湘0112民初2954号一审判决，确认刘顺渊持有的远扬公司的出资属于沈光梅与袁小平的夫妻共同财产，确认沈光梅与袁小平享有该公司100%的股权。刘顺渊、袁小平对上述判决不服向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现于2019年7月12日作出（2018）湘01民终599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关于周慧红与远扬公司的劳动合同问题。2013年1月，周慧红到远扬公司工作。2013年4月11日，远扬公司与周慧红签订《劳动合同补充协议》，载明该公司出资15.08万元，购买一台1.4T自动舒适型高尔夫轿车，用于周慧红工作用车；该车的上牌、保险等所有费用由公司承担；该车的使用费根据使用情况，公司核报800-1,000元/月的油费；使用过程中汽车的保养、维修、保险等费用由公司承担；汽车的购买款15万元由周慧红向公司打出借条，周慧红工作满五年，公司无偿将汽车送给周慧红，退还借条。5年内周慧红离职需偿还公司购车款15万元。 2014年1月24日，远扬公司与周慧红签订劳动合同，载明周慧红在该公司从事会计岗位工作，合同期限自2014年1月24日至2015年2月11日，基本工资为3,200元（22天/8.5小时），绩效工资为超天数加班160元/天，保险补助300元，兼职扬航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会计300元/月、生活补助12元/天。 2014年5月，远扬公司与周慧红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双方就2014年1月24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做如下修改：周慧红由全职员工变为兼职员工，远扬不再为周慧红购买社保等相关保险，周慧红也不再向远扬公司进行上班考勤；周慧红配合远扬公司的财务人员做好公司的相关财务工作，协助和指导公司进行项目申报，配合公司的质量人员做好公司的品控工作，协助和指导公司进行产品标准、标签、检测等食品安全风险评估等工作，周慧红负责公司沃尔玛超市的业务对接工作、及消费者投诉处理；基本工资为3,500元/月（不考勤），从政府争取来的奖励或项目资金按实际到账给付3%奖励，按沃尔玛超市实际回款1%作为提成。 周慧红提供2015年12月至2018年6月份远扬公司与沃尔玛超市联系邮件、周慧红通讯记录，邮件均载明远扬公司联系人为柴静，联系手机号码与周慧红手机号码为同一号码，拟证实周慧红以柴静名义处理长沙远扬食品有限公司与沃尔玛超市的事宜。 三、关于沈光梅提交的关于袁小平、周慧红以及远扬公司的银行流水、取款凭证的问题。在本案庭审中，经沈光梅统计，其主张的赠与款项可分为以下五类： 第一类，购车款15万（序号1），2013年5月7日袁小平在其名下两个账户湘江世纪城支行取款15万元，同日周慧红存款15万元。袁小平在原一审中主张其名下多个账户用于长沙远扬食品有限公司经营，向周慧红支付购车款是在履行职务，代表公司支付款项。周慧红辩称车辆是远扬公司配备的工作用车，依据周慧红与远扬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补充协议，周慧红在远扬公司工作满五年，该车将无偿给予周慧红，故该15万元不是赠与； 第二类，袁小平直接转账给被告周慧红129000元（2013年10月13日1万元，2013年12月10日5万元，2014年1月9日1万元，2014年2月10日3.5万元，2014年3月11日0.5万元，2014年5月13日1.5万元，2014年9月10日转账0.4万元，序号为2-8）。周慧红主张，1、周慧红为远扬公司员工，从事财务工作，袁小平、周慧红在履行职务过程中产生的资金往来是职务行为，不是赠与。因远扬公司未实行严格的财务制度，在工作期间周慧红经常以自有资金为公司缴纳税费、保险、油费等，周慧红垫付上述资金后再向公司报销；而远扬公司为了方便经营，公司的部分资金通过袁小平的个人账户进出，公司报销的费用、财务备用金、采购费用等均通过了袁小平的个人账户直接转入相对方。故袁小平转账给周慧红是为了报销费用或者是给付备用金，并不是赠与给周慧红；2、周慧红从2014年6月1日起在远扬公司担任兼职员工，负责产品标准、标签、检测等食品安全风险评估以及沃尔玛超市业务对接等工作，不再到远扬公司上班考勤，远扬公司也不再为周慧红购买社保，并通过袁小平向周慧红发放工资、提成，袁小平向周慧红支付报酬的行为不是赠与。 第三类：沈光梅主张的购房款50万元（2013年10月24日-25日袁小平共计在工行科大家园分行、农商开福支行取现498999元。2013年10月25日周慧红在建行湘江北路支行尾数为8169的账户上存款500000元，序号9）。袁小平在原一审中辩称，袁小平没有给周慧红买房，取款系公司支出行为，公司经常有此类支出。周慧红主张，1、50万现金存单是周慧红本人存入，是周慧红的自有资金，与袁小平无关；2、在上述沈光梅的银行取款流水组合中，有5万元是转入了沈光梅本人的账户，由此说明该取款流水是沈光梅拼凑而来的数据；3、周慧红是会计，在外兼任多家公司会计，收入可观，完全有能力购买房产，无需他人赠与。 第四类，沈光梅主张2014年5月至2017年7月期间，袁小平取款、周慧红存款，合计27笔，金额45.1万元，均是同一银行中，袁小平取款，周慧红存款，时间相差几十秒至几分钟，序号为10-36； 第五类，其他16笔，序号为37-52，由袁小平在其他银行取现后，周慧红在附近的建设银行存入，从地图上看，取钱和存钱的时间很吻合，金额是18.65万元。 袁小平在原一审中的质证意见是，上述取款绝大部分发生在远扬公司工资发放日，即每月的10号至15号之间，取款系发放员工工资等，其中包括周慧红的兼职工资及提成。因为沈光梅多次去公司找麻烦，为避免沈光梅以各种事由找麻烦，周慧红的工资以现金发放。 周慧红的质证意见是，存款包含了长沙远扬食品有限公司发放的现金工资和提成，也包括了周慧红其他收入。 上述事实，有民事判决书，银行流水、取款凭证、劳动合同、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赠与行为”性质的认定和应当返还现金数额的认定。 一、本案是因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配偶一方基于与他人的非婚姻关系等非正当人身关系而向他人赠与大量现金而引起的赠与合同纠纷。袁小平是远扬公司的股东、负责人，周慧红是远扬公司的会计人员，俩人均没有严格遵循公司财务制度，远扬公司的公账、私账不分，袁小平的个人银行账户私账公用，是产生本案争议的重要原因之一，对此袁小平、周慧红负有责任。袁小平在婚姻中的过错在其离婚纠纷的判决书中已经有认定，本院不再赘述。基于双方之间不正当关系的赠与行为，因违反公序良俗而被认定为无效。当事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受损失的一方。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本院确认袁小平向周慧红给付现金等赠与行为无效； 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院根据沈光梅整理的银行流水、取款情况对行为性质和应当是否返还按照举证责任分配原则逐一分述如下： 1、第一类购车款15万。根据2013年4月11日远扬公司与周慧红签订《劳动合同补充协议》，该款系袁小平代表远扬公司根据上述协议支付给周慧红用于购买车辆的款项，系远扬公司与作为其员工的周慧红间的劳动争议纠纷，对沈光梅主张的该款系袁小平个人赠与给周慧红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2、第二类转账款129,000元，该款系从袁小平个人账户直接转账至周慧红账户。袁小平主张其账户用于远扬公司经营；周慧红提供证人陈勇等人的证言，拟证实陈勇系远扬公司采购经理，2013年12月收到公司财务人员周慧红现金5万元，用于公司食品物料的采购；2014年2月21日收到周慧红现金3.5万元，用于公司食品物料的采购；另外的44,000元是用于报销公司员工社保以及公司日常支出。原告主张对证言三性均有异议，因证人未出庭作证，且证人与袁小平有利害关系，证言的客观性受限，不能证实周慧红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虽然证人未能出庭接受询问，在形式上不符合法定要求，但是客观反映了争议的款项涉及远扬公司的资金，与周慧红提交的会计凭证、社保发票等书证能相互印证，该129,000元应当是周慧红与袁小平为案外人远扬公司的经营而发生的经济往来，故该款项不是赠与的款项； 3、“购房款”500,000元。沈光梅主张周慧红此50万元存款系袁小平赠与。沈光梅提供了袁小平取款498,999元的取款凭证，而与此差不多的时间周慧红存款50万元。周慧红对此提出异议。本院认为，尽管在金额上有略许差别，但是基于袁小平与周慧红的关系以及存、取款的时间、金额在逻辑上的解释能达到相当高度的盖然性，故对于沈光梅的主张，本院予以认可，但是金额应当认定为498,999元； 4、2014年5月至2017年7月期间，袁小平取款、周慧红存款的27笔（金额45.1万元）以及在建设银行取、存款的16笔（金额18.65万元）。沈光梅主张周慧红的此类存款也系袁小平赠与。周慧红对此提出异议，认为此存款包含了远扬公司发放的现金工资和提成，也包括了周慧红其他收入。本院认为，该两类款项也是袁小平向周慧红的赠与款项，理由同50万元的购房款，不再赘述。至于周慧红提出的此存款包含了远扬公司发放的现金工资和提成，周慧红可以另行向远扬公司提出劳动争议之诉予以解决。 5、返还款项的比例以及利息的认定。如前所述，周慧红向沈光梅返还款项金额的总额是（498999+451000+186500）1,136,499元。该1,136,499元是沈光梅与袁小平的共同财产，根据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9年4月26日作出的（2018）湘01民终10189号沈光梅与袁小平离婚案件的终审判决确定的财产分割比例，沈光梅应当享受的金额是681,899元（取整）。（2018）湘01民终10189号案件是确定沈光梅与袁小平婚姻关系解除以及财产分配的生效法律文书，故本院以该文书的生效时间2019年4月26日作为沈光梅向周慧红主张返还款项的利息的起算时间，利率本院酌情按全国银行间同行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进行计算。对于沈光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三、袁小平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应承担不举证、不质证的法律后果。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袁小平与被告周慧红之间的赠与行为无效； 二、被告周慧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沈光梅返还款项681,899元及相应利息(该利息的计算方式是，以681,899元为基数，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行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进行计算，从2019年4月26日起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原告沈光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 本案案件受理费22,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7,800元，由原告沈光梅承担12,800元，由被告周慧红承担15,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 伟 人民陪审员  卢正国 人民陪审员  陈 娜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 代理书记员  易瑞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