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2民终3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蓓蓓，女，1988年2月2日生，瑶族，户籍所在地广西宜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军，广西君家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覃东生，男，1951年11月1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西宜州市，现居住地广西宜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参作，河池市宜州区庆远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李蓓蓓因与被上诉人覃东生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池市宜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1281民初1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蓓蓓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宜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1281民初2439号民事判决，改判为：驳回覃东生的诉讼请求。2、本案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判决认为：上诉人系河池市宜州区宜州区沙岭社区豆腐桥组居民，被上诉人系河池市宜州区庆远镇和平社区四联组会东一队村民，双方不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属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属会东生产队集体经济组织成员。1、上诉人的母亲罗爱芬在宜州区派出所的《常住人口登记表》中记录的住所为“广西宜州市”，服务处所为“广西宜州市庆远镇四联村会东队”，上诉人的母亲罗爱芬系会东生产队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上诉人出生后，户口跟随其母亲罗爱芬，也一直与其母亲罗爱芬居住在广西宜州市。依据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的法定取得，是指父母双方或一方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的出生人员，自其出生时具有。因此，上诉人自出生时就具有会东生产队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2、虽然上诉人在身份证住址一栏登记为“广西宜州市”，但并不等同于上诉人不是会东生产队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住所地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不是同一法律概念，不能混为一谈。随着宜州区庆远镇的发展，城镇面积不断扩大，原城镇周边的乡村也纳入城镇的范围。因此，在2002年时，“四联村委会”被撤销，转而根据各村民的住址，并按城镇社区区域的划分，将各村民归为宜州区庆远镇和平社区居民、宜州区沙岭社区居民。但仍然保留“会东生产队”这一集体经济组织，直至现在，依然有村民成立的“会东队财产管理委员会”对该集体经济组织的财产进行统一管理。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 覃东生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并非上诉人所称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同属一个集体经济组织，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在举证时，出具河池市宜州区庆远镇沙岭社区、和平社区居民委员会的两份证明，足以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属于同一个社区，更谈不上同一个集体经济组织；2、原审法院在庭审调查时，也询问了上诉人及代理人，他们都认可这一事实。3、从上诉人的户口簿中悉知上诉人的户口落户在广西宜州市，而该地址属于庆远镇沙岭社区居委会管辖，故此，上诉人所主张的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户口管理条例》的规定。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宜州市房屋买卖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62条的规定，同时也违反了《民法总则》第6条及《合同法》第五条的规定。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覃东生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原告与被告于2017年11月6日签订的《宜州市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把位于宜州区的房屋产权证（土地使用证、不动产证）变更为原告名下，且交给原告；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6日，原告覃东生与被告李蓓蓓签订《宜州市房屋买卖合同》，将归其所有位于河池市宜州区的房屋［不动产权证号为：桂（2017）宜州市不动产权第××号］转让给被告。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房屋价格为10000元，被告于2017年11月6日前一次性支付给原告。合同签订当日，原告协助被告办理了过户手续，被告于2017年12月25日取得上述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不动产权证号为：桂（2017）河池市宜州区不动产权第0004092号］，但被告未依约支付房款给原告。2019年6月4日，原告向该院提起诉讼，提出如上诉请。 另查明，本案涉诉房屋所占土地为农村宅基地，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原告覃东生系河池市宜州区庆远镇和平社区四联组会东一队村民，被告李蓓蓓系河池市宜州区庆远镇沙岭社区豆腐桥组居民。 原审法院认为，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覃东生与李蓓蓓签订《宜州市房屋买卖合同》，将其宅基地上建造的房屋转让给李蓓蓓，转让房屋所占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该土地性质的房屋买卖属于我国禁止在本集体经济组织之外流转的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宅基地使用权的主体是特定的农村村民，使用权仅限于本集体经济组织内特定的成员享有。李蓓蓓非河池市宜州区庆远镇和平社区四联组村民，覃东生与李蓓蓓之间关于宅基地转让的协议违反了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权属性，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原告诉请确认《宜州市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李蓓蓓在合同签订后取得涉诉房屋的所有权，原告请求被告协助其将诉争房屋所有权变更到原告名下，有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覃东生与被告李蓓蓓于2017年11月6日签订的《宜州市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二、被告李蓓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原告覃东生将位于河池市宜州区的房产［不动产权证号为：桂（2017）河池市宜州区不动产权第0004092号］过户到覃东生名下。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覃东生负担50元，被告李蓓蓓负担5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如下新证据：一、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拟证明上诉人李蓓蓓的爷爷罗福全原属于四联村会东二队的村民；二、身份证、户口簿，拟证明罗福全是上诉人李蓓蓓的爷爷；三、《报告》，拟证明原四联村已经在2002年撤销了，以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都是原四联村村委会的村民；四、《证明》，拟证明原四联村已经被撤销的事实；五、不动产首次登记公告，拟证明双方进行房产转让时已经进行公告，并且已经完成相关过户手续。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因为承包证是罗福全的，并不是李蓓蓓或其母亲罗爱芬，第二，罗福全是四联村会东二队的经济组织，而覃东生是会东一队的经济组织，第三，根据土地承包法承包到户的规定，户主是罗福全，并非是李蓓蓓或其母亲。证据二，不能证实李蓓蓓与覃东生为一个经济组织，李蓓蓓的户口簿和李蓓蓓母亲的户口簿都不能证明李蓓蓓与覃东生为四联村会东一队的经济组织。证据三，不能证实李蓓蓓与覃东生为四联村会东一队的村民，因为以户口簿所在地为准，退一万步来讲，如果一土地承包合同来讲，李蓓蓓现在也没有土地承包合同与覃东生同为一个经济组织即会东一队。证据四，与本案无关。证据五，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李蓓蓓与覃东生同为一个经济组织即会东一队这个经济组织。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认定事实有关，本院予以认定。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如下新证据：一、2000年覃东生的土地承包合同，拟证明覃东生的土地发包方为宜州区庆远镇和平社区会东一队；二、宜州区庆远镇和平社区会东队2000年土地承包户的档案目录，拟证明宜州区庆远镇和平社区会东队在2000年土地承包时没有李蓓蓓和罗爱芬（李蓓蓓的母亲）。故此，李蓓蓓与覃东生不同属于一个集体经济组织。上诉人质证认为，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因为承包合同是2000年的，在2002年的时候四联村委就已经撤销了，因为行政划分为社区了，所以已经不存在四联村委的会东一、二队；证据二的序号为第八，名字为罗福全，这个人是上诉人李蓓蓓的母亲的父亲。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认定。 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2002年庆远镇撤部分村街设社区，原四联村农户均按居住地行政划分归社区管辖。居住在会东街的划归和平社区，居住在豆腐桥的会动队村民划归沙岭社区管辖。李蓓蓓因随母亲罗爱芬居住在豆腐桥，罗爱芬系罗福全之女，三人与覃东生均是原四联村村民。上诉人李蓓蓓原属于庆远镇四联村会东二经济合作社社员，被上诉人覃东生原属于庆远镇四联村会东一经济合作社社员。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双方当事人是否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承包土地的发包方是会东二经济合作社，而被上诉人承包土地是由会东一经济合作社发包的，因此，双方当事人并不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宅基地使用权的主体是特定的农村村民，使用权仅限于本集体经济组织内特定的成员享有。本案中，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当事人买卖宅基地为农村集体所有土地的房屋，属于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故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本院认为，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此，上诉人因房屋买卖合同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现应当将房屋返还给被上诉人并协助被上诉人办理产权过户手续。故本院对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李蓓蓓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蓓蓓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嘉芳 审 判 员 吴利萍 审 判 员 黄忠任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毛小银 书 记 员 韦思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