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17民终14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菏泽市盛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菏泽市中华东路**。 法定代表人：刘建存，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庆彪，曹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海康，男，1958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金腾，北京市都城（菏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时慧娟，山东邦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菏泽市经济开发区丹阳街道办事处，，住所地菏泽市中华东路** 代表人：武少俊，该单位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旗，北京市都城（菏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菏泽市盛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海康及原审第三人菏泽市经济开发区丹阳办事处（以下简称丹阳办事处）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791民初2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盛宇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2019)鲁1791民初266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2015年5月4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拆迁房屋产权调换协议书》，结算结果为由上诉人支付李海康429248元，2017年4月1日，菏泽市经济开发区丹阳街道办事处经过研究；于2017年4月12日，通过菏泽市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财政局先期支付被上诉人李海康博士庄园拆迁补偿款30万元，该款项系菏泽市盛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拆迁补偿资金，由丹阳街道办事处代替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拆迁补偿款，应当在上诉人支付李海康429248元拆迁补偿款中扣除。但是，被上诉人于2018年12月12日立案起诉上诉人支付拆迁补偿款429248元，被上诉人当庭否认已经收到的30万元是丹阳办事处支付的，不是上诉人支付的拆迁补偿款，导致菏泽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判决支持了被上诉人诉求，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拆迁补偿款429248元。一审判决书认定该30万元应当从拆迁安置费中扣除依据不充分，上诉人支付《拆迁房屋产权调换协议书》中李海康拆迁补偿款429248元，就变成了729248元；一审认定事实显然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李海康得利30万元，上诉人受损30万元，被上诉人所得没有法律依据，二者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完全符合不当得利要件，被上诉人应当把不当得利款30万元返还给上诉人，并且承担法定孳息。综上所述，请求贵院查明案件事实真相，依法判如所请。 被上诉人李海康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不存在不当得利情形，上诉人理由与事实不符，请求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首先，李海康获得三十万元来源合法，并非“不当得利。该三十万元系丹阳在盛宇公司补偿数额的基础上，额外支付给李海康的补偿，不是丹阳替盛宇公司支付的拆迁款，该三十万元补偿款是丹阳和李海康之间的协商结果，与盛宇公司无关，与开发商源于《拆迁房屋产权调换协议书》的支付拆迁款义务，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上述事实已经过菏泽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1791民初2731号民事判决书及(2019)鲁17民终1679号民事判决书作出认定。本案中上诉人再次针对三十万元提起诉讼，纯属浪费司法资源，故意延期支付答辩人应得利益。其次，盛宇公司并不存在任何受损情形，作为拆迁的相对方，支付补偿款应当由被答辩人通过专款账户支付给答辩人，但是时至今日，答辩人不仅没有收到应得的拆迁补偿款，连应当交付的房屋也未交付。因此，盛宇不仅不存在任何受损情形，反而一直占用我方应得款项，给我方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最后，答辩人获得利益与被答辩人无任何关系。该款项系财局支付给答辩人，用途为丹阳杂项费，政府机关不可能以丹阳杂项费的名义为开发商支付拆迁款，退一步讲，假如丹阳代为垫付情形，支付用途也应当注明代替盛宇支付拆迁补偿款，而非标注为丹阳杂项费用。综上，答辩人从丹阳领取的三十万元的性质已经在李海康诉盛宇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中作出了认定，被答辩人主张所谓的受损与答辩人没有任何关联性，被答辩人起诉不当得利无法律依据，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请求法院维持原判，驳回原告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丹阳办事处述称，丹阳办事处与本案诉讼标的无独立请求权，也与本案处理结果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不应作为本案第三人参与诉讼。 盛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1、被告向原告返还不当得利款30万元，以及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占有期间的利息(期间自2018年4月12日起至全部返还之日止)；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4日，原告拆除被告坐落在菏泽市中山路上的房屋，被告自愿选择房屋产权调换方式进行补偿，双方签订了《拆迁房屋产权调换协议书》。根据《菏泽市博世庄园（二期）产权调换结算单》，盛宇公司应支付李海康拆迁补偿款429248元。丹阳街道办事处于2017年4月12日通过菏泽市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财政局支付被告李海康30万元，转账支票中注明用途“付丹阳杂项”。双方当事人对李海康从丹阳办事处领取的30万元是否应当从上述拆迁安置补偿款中扣除有异议。本案庭审中，原告提交菏泽开发区丹阳办事处双核会审报告单、领款单、记账凭证，丹阳办事处情况说明，结算票据两张，2015年2月9日盛宇公司转款票据两张，菏泽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1791民初2731号民事判决书和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7民终1679号民事判决书，旨在证明原告于2015年2月9日转款180万元和97.382万元转款给第三人用于支付博士庄园小区拆迁补偿款，菏泽经济开发区财局于2016年8月8日支付给李海康30万元，该30万元是丹阳办事处替盛宇公司垫付给李海康的博士庄园拆迁补偿款，应当与李海康应得的博士庄园拆迁补偿款总额相冲抵。因李海康不认可该30万元款项系盛宇公司支付的博士庄园拆迁补偿款，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被告应当返还。经质证，被告李海康认可原告于2015年2月9日转款180万元和97.382万元转款票据的真实性，认可收到丹阳办事处支付其拆迁补偿款30万元，但转款180万元和97.382万元和涉案30万元没有任何关系，该款项没有反映出是丹阳办事处代替原告垫付的博士庄园拆迁补偿款，因为不是专款专用的款项，更不是盛宇公司应支付的429248元款项的一部分，而是丹阳办事处为了推进辖区项目建设额外支付给李海康的补偿款，并且李海康收到支票内容，明确显示是丹阳杂项费，而不是拆迁补偿款，与盛宇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并且李海康诉盛宇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经一审、二审，均已查明该30万元和盛宇公司应支付的429248元拆迁补偿款没有关系；被告李海康提交了李海康诉盛宇公司案一审、二审法院的民事判决书及庭审笔录各一组、拆迁房屋产权调换协议书、博士庄园(二期)建设项目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博世庄园(二期)产权调换结算单一份李海康与丹阳办事处张洪福书记的电话录音、李海康于2017年4月12日领取丹阳办事处30万的支票照片打印件等证据支持其主张。第三人丹阳办事处质证认为，该办事处虽向李海康支付了30万元，但没有相关证据证明该30万元是否为不当得利，李海康也没有收到原告支付的429248元拆迁补偿款和利息，原告要求返还该30万元不当得利款证据不足。事实上李海康目前并没有得到任何利益，本应得到的补偿款也没有拿到。李海康提交的录音资料并没有与本案有关联的内容，其他证据已经过两级法院审理审核认定，第三人无异议。另查明，李海康作为原告于2018年12月12日将盛宇公司起诉至菏泽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盛宇公司支付原告拆迁补偿费用429248元；2.被告承担因延迟支付该拆迁补偿费用的利息损失3000元;3.涉案费用由被告负担。菏泽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应否支付原告429248元及利息。首先，原、被告已签订《拆迁房屋产权调换协议书》，形成了拆迁房屋产权调换关系，被告应对所拆迁房屋给予补偿。其次，原告主张被告应按照《菏泽市博世庄园（二期）产权调换结算单》支付429248元。被告作为拆迁人，享有所拆迁房屋全部的调换价值、补偿费用等信息。被告虽提交《记账凭证》、《领款单》等证据，显示原告已经其他部门领取30万元这一情况，但不足以证实其在涉案拆迁房产调换关系中已完成了对原告的补偿义务。对于《菏泽市博世庄园（二期）产权调换结算单》显示的应付原告的款项429248元，被告亦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故应由被告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最后，原告同时主张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菏泽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1日作出(2018)鲁1791民初27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被告菏泽市盛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李海康429248元，限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李海康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书作出后，盛宇公司不服，提起上诉。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李海康从丹阳办事处领取的30万元是否应当从上述拆迁安置补偿款中予以扣除，二审法院认为：第一、从支付主体看，根据领款单、转账支票等证据载明支付主体是菏泽开发区财政局办事处会计核算中心，而不是《拆迁房屋产权调换协议书》的拆迁补偿合同当事人盛宇公司，盛宇公司主张系替代支付，主要证据不足；第二、从款项性质看，《拆迁房屋产权调换协议书》约定应支付款项性质是“拆迁安置补偿款”，而30万元转账支票显示付款用途是“付丹阳杂项”，二者性质并不相同；第三、盛宇公司主张该30万元应当从其应支付的拆迁补偿款中扣除，但是没有提交该二单位与李海康达成的三方同意抵扣协议，故其主张抵扣依据不充分。二审法院注意到，李海康认可已经从丹阳办事处领取30万元，就拆迁过程、领款背景和欲扣款原因进行了解释性说明，并提交了通话录音等相关证据，至于李海康和案外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故二审法院不予审查处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盛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主要证据不足，依法不能成立。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7日作出(2019)鲁17民终167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上的根据而取得利益的情形,不当得利有四个构成要件,即一方得利,一方受损,得利与受损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得利无法律上的原因。本案中,盛宇公司并未履行向李海康支付429248元的义务；该公司并未遭受损失，对李海康从丹阳办事处领取的30万元是否应当从上述拆迁安置补偿款中扣除，在李海康诉盛宇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中已作出认定，盛宇公司主张该30万元应当从上述拆迁安置补偿款中扣除依据不充分；盛宇公司主张所谓的“受损”与李海康之间无任何关联性；盛宇公司起诉李海康不当得利无法律依据，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故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菏泽市盛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020元，均由原告菏泽市盛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一定的条件，其中原告必须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本案盛宇公司提起诉讼的主要依据中的转账支票、记账凭证、领款单等相关证据显示，向李海康支付30万元款项的付款主体、付款内容均没有显示是盛宇公司，因此，根据在案证据，不能证明盛宇公司与涉案30万元款项的支付有直接利害关系，盛宇公司不符合起诉条件，应予以驳回。依照《最髙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菏泽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791民初266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菏泽市盛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退还菏泽市盛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菏泽市盛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予以退回。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丁亚涛 审 判 员 井 慧 审 判 员 秦 迅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汪 舒 书 记 员 陈俊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