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25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偃师市府店镇人民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继伟。上诉人（原审被告）：偃师市府店镇庙前村民委员会。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战峰，河南伊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朝峰。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晓晖，河南铭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偃师市正鑫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偃师市府店镇庙前村。法定代表人：宋飞龙。上诉人偃师市府店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府店镇政府）、偃师市府店镇庙前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庙前村民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张朝峰及原审被告偃师市正鑫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鑫矿业公司）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19）豫0381民初4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组成合议庭，依法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府店镇政府、庙前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0381民初415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被告府店镇庙前村民委员会、府店镇人民政府返还张朝峰位于偃师市府店镇××村民组××佛路东侧3.5亩土地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一:虽然被上诉人张朝峰与偃师市府店镇庙前村三组签订《租赁协议书》，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被上诉人未按时缴纳土地占地款，且被上诉人的楼板厂已经拆除。根据协议书第四条约定，被上诉人应当向偃师市府店镇庙前村三组交纳土地复垦费，但被上诉人未履行合同义务，其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偃师市府店镇庙前村三组将涉案土地依法收回，故被上诉人已经不是合法的土地使用权人，其已不具备一审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现张朝峰再以侵权为由向上诉人主张侵权责任，依据不足。其二：被上诉人的楼板厂因无环保等相关合法手续，导致其楼板厂被拆除，但终止并收回被上诉人租赁合同的是偃师市府店镇庙前村三组，并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偃师市府店镇庙前村委会，该事实有府店镇庙前村第三村民组长王小建的出庭证言、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其三:庙前村委会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偃师市府店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3月14日签订了《租赁土地合同书》一份，约定：为了贯彻执行党的十九大精神，美化农村环境，将合同签订后，府店镇政府又将府佛路庙前村沿线土地，由府店镇庙前村民委员会牵头，镇政府租赁，用于绿化种植，租赁面积63.4亩，租赁时间从2019年3月1日至2028年2月28日，期限9年，每亩每年800元整。合同签订后，府店镇人民政府又将该块土地转租给他人，用以种植树木。以上事实足以证实府店镇人民政府与庙前村民委员会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租赁关系，府店镇政府占用并处置涉案土地既有事实根据，也有合同依据。故被上诉人突破合同相对性径直向法院主张上诉人等承担侵权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其四：一审认定：府店镇政府在与庙前村委会签订租赁合同后又将承租土地出租给正鑫矿业有限公司种植树木，这完全是一审法院的主观臆断，且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任何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该认定缺乏证据支持。其五：一审还认定土地复耕费还没有到期，合同到期后才交纳复耕费，系一审法院的主观推断，缺乏合同依据。因被上诉人与庙前村3组签订的协议书第四条约定，“乙方停止生产可向甲方缴纳土地还耕费每亩2000元，”现被上诉人的楼板厂已经被拆除，不具备生产条件，符合合同约定的“停止生产”条件，该所附条件已经成就，故被上诉人应当向庙前村三组缴纳土地还耕费。退一步讲，即使抛开被上诉人缴纳土地还耕费和租金，但被上诉人的土地已被收回，且土地也已经转租他人，这是客观事实，这在法律上或者事实上属于合同履行不能，故被上诉人只能另案起诉庙前村第三村民组是否违约的问题。其六：依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如果被上诉人认为自己的权益受到侵害，被上诉人应当依据原租赁协议向府店镇庙前村三组主张合同违约之诉，而不应该向法院主张侵权之诉且本案不符合侵权之诉的构成要件，故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一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一审张朝峰请求判令三被告停止侵权归还原告位于偃师市××前村民组××佛路东侧3.5亩土地，但一审法院却仅判决支持了原告主张的被告偃师市府店镇庙村村委会，偃师市府店镇人民政府、偃师市正鑫矿有限公司返还原告位于偃师市××前村民组××佛路东侧3.5亩土地之诉讼请求，遗漏了其要求停止侵权的诉求，故一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程序严重违法，且判决结果极为不公，为此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或者发回重审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张朝峰辩称，一、答辩人依法享有本案诉争土地的使用权。2015年元月一日答辩人与第三村民小组签订的协议书，赋予了答辩人依法享有本案诉争土地的使用权。本案诉争的土地被规划为建设用地，由偃师县计划委员会文件、偃师县土地局文件、交款通知书、耕地占用税完税证、建设用地许可证等证据加以佐证。二、2010年元月一日，答辩人与偃师市府店镇庙前村第三村民签订的协议书，在没有依法解除的情况下仍然有效应当继续履行。第一，答辩人并没有未按时缴纳土地款。2018年6月26日，村民组王小建收到了答辩人2018年度到2019年度的土地租金。2018年12月还没有到答辩人交纳土地租金的期限，答辩人的预制板厂在庙前村委会的配合下被府店镇人民政府强制裁拆除，拆除后，在该土地上进行了垫土，种植了树木。从2019年3月14日，庙前村委会和府店镇人民政府签订的租赁合同书就可以说明。期间答辩人多次找到村民小组，村委会镇政府要求归还答辩人所租赁的土地，答辩人多次要求缴纳租金无人收取，被相互推诿。导致答辩人到偃师市信访局进行信访要求解决，答辩人的儿子所在的服役部队也致函偃师市人民武装部，要求依法维护军人军属的正当权益。从以上事实就可以看出，二上诉人无视本案答辩人与偃师市府店镇村民第三村民小组签订的协议书，强行收回土地，二上诉人相互之间强行签订《租赁土地合同书》，强行种植树木，强行转包给原审被告正鑫矿业，上述事实足以说明二上诉人构成了侵权。第二，村民组没有依法予以解除土地租赁协议书，本租赁协议书仍然有效。本案所涉的土地没有被依法收回，合同解除必须依法进行，应按照合同法第94条，有关合同解除的规定来进行。从本案有关事实来看，答辩人并没有什么违约行为，该土地租赁协议书不应当予以解除，事实上也没有依法解除，仍然有效，应当予以保护继续履行。村民组也没有收回该租赁合同。三、关于本案土地复耕费问题，不应成为二上诉人不承担侵权责任的理由。第一、从答辩人与村民小组签订的协议书的内容和本意来看，只有到合同到期后，答辩人不需要租赁土地，才缴纳土地复耕费。第二、二零一八年十二月，本案诉争的土地上的建筑被而上诉人互相配合，予以了违法强制拆除，没有下发强制拆除通知书，没有进行催告，没有公告等，后在土地上种植了树木，该土地已经复耕。四、现答辩人可以在本案诉争的土地上从事法律和政策允许的行业。如农业、林业、种植业、养殖业等，或经政府批准可以从事的产业，这不违反法律的规定。综上，二上诉人和原审被告的行为已经构成侵权，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正鑫矿业公司未到庭陈述意见。张朝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停止侵权，归还原告位于偃师市府店镇××村民小组××佛路东侧3.5亩土地。2、本案受理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元月1日，原告与府店镇庙前村第三村民组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其主要内容：“一、甲方有府佛路东侧土地3.5亩由乙方使用；二、从2010年元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乙方向甲方交占地款每年2000元，从2021年到2031年乙方每年向甲方交占地款2500元；三、在执行合同期间，甲方不得有任何理由造成乙方停产，乙方在每一年第一季度一次性付占地款；四、乙方停止生产可向甲方交土地还耕费每亩二千元元正，否则以款抵押。五、本合同有效期20年，执行合同期间未尽事宜，双方协商。本合同一式三份。甲方第三村民组王平高乙方张超峰，监证单位庙前村委会，2010年元月1号。”庙前村委会落款上面加盖有《偃师市府店镇庙前村委会》印章。原告所建预制构件厂办有建设用地许可证书及耕地占用税完税证。合同签订后，原告一直向庙前村第三村民组缴纳占地租金。2018年占地租金原告于当年6月26日向该第三村民组缴纳2000元。2018年12月份，原告所建楼板厂因无环保等相关合法手续被拆除。被告府店镇庙前村委会，以原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按时缴纳租金及土地复耕费为由，终止并收回与原告的租赁合同。并于2019年3月14日与偃师市府店镇人民政府签订了《租赁土地合同书》一份。主要内容：府店镇政府用于绿化种植使用，租赁庙前村委会土地63.4（其中包括原告原依法租赁的土地3.5亩）。租金每亩地每年800元整，租赁时间从2019年3月1日至2028年2月28日。府店镇政府在与庙前村委会签订《租赁土地合同》后，又将承租庙前村委会的土地出租给偃师市正鑫矿业有限公司种植树木。关于原告是否向被告庙前村第3村民组交纳土地占用费，原告称，曾于2019年3月及6月份多次向3组组长交纳但3组组长均拒收，而土地复耕费还没到期，合同到期后才缴纳复耕费。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本案中，原告与村民组签订土地租赁合同，有建设用地许可证及耕地占用税完税证，合法有效，原告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尽管原告经营的企业被拆除之后，但在土地租赁合同尚未到期的情况下，尚可从事法律及国家政策允许的其他产业。再复耕费按合同约定到期后才需缴纳，然而租赁合同尚未到期。另原告多次向本组组长缴纳土地占有费，均被拒收，而庙前村委会及府店镇政府以此为由强行收回原告租赁的土地用于绿化，侵害了原告的土地租赁使用权，系侵权行为。故原告诉请三被告停止侵权，归还原告位于偃师市府店镇××村民组××佛路东侧3.5亩土地，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庙前村委会及府店镇政府辩称原告因未按期缴纳占用土地款和复耕费，其租赁土地已被收回，双方之间不存在租赁关系应依法驳回诉讼请求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项、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偃师市府店镇庙前村民委员会、偃师市府店镇人民政府、偃师市正鑫矿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位于偃师市府店镇××村民组××佛路东侧3.5亩土地。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偃师市府店镇庙前村民委员会、偃师市府店镇人民政府、偃师市正鑫矿业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期间，张朝峰提交证据：1.录音光盘一张及整理的录音书面材料，拟证明2019年4月30日张朝峰到庙前村委会村民组组长王小建处，缴纳2019年度至2020年度的租金，组长王小建以必须经镇政府和村委会同意为由拒收租金。说明不存在张朝峰不缴纳租金的事实存在，该时间点镇政府和村委会已经签订了租赁合同。2.张朝峰之子所在的部队向偃师市人民武装部发的函，拟证明张朝峰依法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3.营业执照一份，拟证明张朝峰办的有营业执照。府店镇政府质证认为：1.对录音资料，不能确认音频资料里是否是王小建和张朝峰，该份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该证据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证明方向。2.对函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函与本案无关联性。营业执照不属于本案的新证据，且案涉土地为建设用地，被上诉人的楼板厂已经被拆除，也已经被庙前村三组依法收回，该组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系案涉土地的合法权利人。庙前村委会质证认为：张朝峰提供的音频资料是王小建和张朝峰的对话。录音时间是2019年4月30日，但张朝峰与庙前村三组会约定的缴款时间为每年第一季度一次性付清占地款，该组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证明方向。其他证据质证意见同镇政府意见。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张朝峰与村民组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书，并未违反相关规定，合法有效，依据协议书的约定，张朝峰对涉案土地应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在土地租赁协议尚未到期的情况下，庙前村民委员会及府店镇政府强行收回张朝峰租赁的土地用于绿化，侵害了张朝峰的土地租赁使用权，一审根据查明事实，认定庙前村民委员会及府店镇政府的行为已构成侵权，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案张朝峰诉求归还位于偃师市府店镇××村民组××佛路东侧3.5亩土地，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对其诉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张朝峰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已多次向本组组长缴纳土地占有费，均被拒收，府店镇政府、庙前村民委员会上诉称张朝峰未按时缴纳土地占地款，其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因无事实依据，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土地复耕费问题，一审根据张朝峰与村民组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书的内容及实际履行情况，认定本案所涉土地复耕费还没有到期，合同到期后才需交纳，该认定符合双方所签协议的约定本意，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妥。另经本院审查，一审审理程序合法，符合规定，并无不当。综上，府店镇政府、庙前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偃师市府店镇人民政府、偃师市府店镇庙前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于 磊审判员  邢 蕾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刘伟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