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7民终15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霍明进，男，1982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单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振甫，男，1970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郓城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兴跃，山东君诚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玉清，男，1979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单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支文政，单县龙王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霍明进、李振甫因与被上诉人吴玉清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单县人民法院（2019）鲁1722民初4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霍明进、李振甫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兴跃，被上诉人吴玉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支文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霍明进、李振甫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霍明进、李振甫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全部费用由吴玉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将涉案两份工程款欠条的性质认定为人工费明细表是错误的。1.该工程款欠条上明确写明“没开出工资的各工种：钢筋工：李振甫，还欠人工费3114元；木工：霍明进，还欠人工费62922元”。两份欠条上对霍明进、李振甫姓名、施工的数量、单价、项目部扣款与罚款和基础款以及已经支付多少还欠多少等均写得明明白白，落款处是吴玉清签字按印，欠款人是吴玉清。换句话说，即使一审法院认定为人工费明细表，那也是吴玉清欠付霍明进、李振甫的人工费。2.从时间先后顺序上说，吴玉清在庭审中多次陈述合伙关系于2017年1月15日后已经不存在，而涉案两份欠条的落款日期是2017年7月2日。既然三人已经没有合伙关系，那么还哪来所谓的人工费明细表。吴玉清陈述前后矛盾，从此点分析，足以证实三人的合伙关系在2017年7月2日之前是存在的，且吴玉清出具欠条的性质是工程款欠条，是三人合伙的结算单，不是所谓的“人工费明细表”。如果吴玉清将所欠工程款已经支付完毕，怎么可能再向霍明进、李振甫出具欠条。（二）一审法院以“三头分账明细”的另外一页为完成工程量的85%左右进行分账的依据与涉案两份欠条不能相互印证为由判决驳回霍明进、李振甫的诉讼请求错误。1.“三头分账明细”的另外一页在吴玉清手里，霍明进、李振甫确实无法提供。但是完全可以从“三头分账明细”的时间与涉案两份欠条的产生时间上分析。“三头分账明细”落款时间是2017年1月15日，两份欠条是2017年7月2日出具，即“三头分账明细”在前，两份欠条在后。假如吴玉清完全支付了工程款，又怎么会出具欠条。这显然与事实不符。2.两份欠条既是三人合伙关系最后的结算单，又是吴玉清向霍明进、李振甫出具的工程款欠条。下面以霍明进的账目为例，从三份书面证据上进行分析：2017年1月15日“三头分账明细”上显示欠霍明进89500元，2017年1月16日“木工：霍明进”单据中倒数第二行显示转89555元--90000元；最后一行注明：年前共合计434555元（这是霍明进按87.9%比例应得的数额即434555元），435000元（实际支付）；欠条中霍明进的单据中显示：霍明进总工程量的工程款为524340元。为证实“三头分账明细”是按87.9%进行分账，现以欠条中已支人工费434555元、项目部扣款与罚款1290元、扣除基础款13943元这三项之和等于461418元进行说明，即用461418元÷524340元=87.9%。换句话说，用霍明进总工程款524340元×87.9%=461418元，而这个461418元和总工程款524340元正是欠条中载明的客观事实。再以霍明进总工程款524340元-461418元=62922元，62922元正是吴玉清欠付的工程款。这足以证实“三头分账明细”中434555元是按霍明进总工程款的87.9%进行分账的；涉案两份欠条的性质是工程款人工费欠条，不是所谓的“人工费明细表”。3.吴玉清在一审庭审中陈述两份欠条是伪造的，目的是为了给涉案公司多要钱，这完全不符合逻辑。一审法院要求吴玉清一个星期之内提供两份欠条是向公司多要钱的相关证据，吴玉清没有任何证据提供。干工程有合同，合同有约定，其数量、质量、单价和总工程量及总价款约定得明明白白，公司又怎么会认可吴玉清随意造单，怎么可能会多要到钱。况且，公司付款都是支付给吴玉清的。从这些情节足以看出涉案欠条不是“人工费明细表”，而是工程款欠条。4.吴玉清在一审中陈述李振甫仅仅参与了第二阶段3400元的工程量，完全不属实。李振甫领20个工人干完了整栋大楼，就仅仅干了3400元的活，明显不对。若此陈述为真，吴玉清又怎么会出具31114元所谓的人工费明细表欠条。且霍明进、李振甫在一审庭审中向吴玉清发问：3400元的活你是怎么计算的?吴玉清回答：拒绝回答。原因是吴玉清无法自圆其说。“三头分账明细”得出的数额你是怎么计算的?吴玉清回答：都是李振甫自己算的。既然吴玉清认定都是李振甫算的，而李振甫就是根据已完成工程量85%左右计算的，也就是说吴玉清对85%左右的比例是认可的。发问第三个问题，涉案欠条你是否为了多要钱?吴玉清方大喊反对和支支吾吾加沉默，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明显是在躲避客观事实问题。从这几点足以看出，涉案两份欠条是工程款人工费欠条，不是所谓的人工费明细表。（三）正是由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从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 吴玉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山东省利津县人民法院（2018）鲁0522民初274号民事裁定书及一审判决均对霍明进、李振甫的无理诉求进行了驳回，充分说明二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滥用诉讼技巧改变不了案件事实。该表格本就是工资明细表，首页已经标注的非常明白，落款签名处是制表人。对于人工费明细表上的落款日期，就是霍明进、李振甫在2017年7月2日认为工地没赚钱，哄骗吴玉清制表，二人去向发包方要钱。当地镇政府和信访局等部门以没有事实理由为由，拒绝了二人的请求。（三）霍明进、李振甫与吴玉清合伙期间共承建巩凡春项目包工费934960元，在施工中因质量罚款18270元，计剩余916690元，已终结。一审中“三头分账”，拨付决定以及转款记录完全吻合。包工费在三人在场结算时由李振甫亲自分账，不存在霍明进、李振甫臆造的15%，并且包工费在当时已经分发给三人，有转账记录为证。工程款已经全部结清，不存在任何纠纷。（四）一审中霍明进、李振甫代理人庭审中发问三个问题，带有明显的诱导性，导致吴玉清无法回答。请求驳回霍明进、李振甫的无理诉求。 霍明进、李振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吴玉清清偿霍明进的人工费62922元及相应利息；2.要求吴玉清清偿李振甫的人工费31114元及相应利息；3.诉讼费用由吴玉清承担。诉讼中霍明进、李振甫明确利息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7年7月2日直至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31日，霍明进、李振甫分别以劳务合同纠纷起诉吴玉清于山东省利津县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8）鲁0522民初274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双方不存在霍明进、李振甫主张的劳务合同关系，涉案法律关系为合伙纠纷，经释明，霍明进、李振甫仍拒绝变更法律关系，裁定驳回了霍明进、李振甫的起诉。霍明进、李振甫又以合伙纠纷诉吴玉清至一审法院。2016年7月5日，吴玉清与山东省源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巩玉春项目部（以下简称源通公司巩玉春项目部）签订利津县陈庄镇韩垣社区安置房18、19号楼主体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后吴玉清又与源通公司巩玉春项目部签订韩垣社区18、19号楼主体二次结构结标单一份、补充协议一份。2017年1月15日，霍明进、李振甫、吴玉清与巩玉春签订韩垣社区18、19号楼包工费拨付决定，两楼原签订合同主体施工价格为1258600元（175元/㎡×7192㎡），2016年完成除砌块等以外的框架主体付款按130元/㎡算，应付款934960元（130元/㎡×7192㎡），扣除罚款等18270元，现应付人工费916690元，后期主体人工费按合同按照45元/㎡计算，承包方愿意干，来年农历二十一开始施工，否则，发包方另找人施工，双方终结，其中巩玉春在发包人处签字，霍明进、李振甫、吴玉清在承包人处签字。涉案工程共分两个阶段（第一阶段：2016年7月5日至2017年1月15日，第二阶段：2017年春节后至2017年5月初），2017年1月15日之前的工程款已由发包方全部支付给吴玉清。截止到2017年1月16日（转账记录日期），吴玉清支付霍明进共计434555元，截止到2017年6月30日，吴玉清支付李振甫共计215300元。诉讼中吴玉清认可涉案工程第二阶段的款项已经由发包方拨付给了吴玉清。霍明进认可其只从事了工程第一阶段的施工，未参与第二阶段的工程。李振甫称其参与了第二阶段的施工，工程量是吴玉清提供“欠条”上记载的工程量，吴玉清不予认可，称李振甫参与的第二阶段的工程量为3400元，且已经付清了。 吴玉清提交了2017年1月15日三头分账的明细，其中记载“吴：支241339扣除14708元罚款3950元+500222681元-500元下欠222181元霍：支461419元扣除13943.34元罚款12920元下欠434556元李：支232202元扣除18000元罚款900元下欠213302元6223190509991359李振甫”。霍明进、李振甫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辩称该分账明细共两页，另外一页记载了分账的依据是按照2017年1月15日之前已完成工程量的85%进行分账的，这个证据就是对该85%部分分账的明细，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吴玉清对此不予认可。霍明进、李振甫以由吴玉清在制表人签字处的人工费明细表，要求吴玉清支付霍明进、李振甫的人工费62922元和31114元，利息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7年7月2日直至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执的焦点问题是吴玉清是否应当按照人工费明细表支付霍明进、李振甫人工费并支付相应利息。霍明进、李振甫称三头分账明细中所分款项是按照2017年1月15日之前已经完成工程量的85%进行分账的，分头明细还有一页能够证实分账的依据，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且与霍明进、李振甫提供的由吴玉清在制表人签字处签字的人工费明细表不能相互印证。因此，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吴玉清尚欠霍明进、李振甫人工费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对霍明进、李振甫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霍明进、李振甫要求吴玉清分别支付人工费62922元和31114元及相应利息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霍明进、李振甫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51元，由霍明进、李振甫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另查明，二审法庭调查中，霍明进、李振甫认可二人本次诉讼主张的是2017年1月15日之前剩余15%的款项，别的就没有了；并称“当时是李振甫分的账，我们根据所干工程量，然后公司给的钱数，按照比例所分，才得出吴玉清交出了第二张开出工资的钱数”。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如一审判决所述，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吴玉清是否应当按照人工费明细表支付霍明进、李振甫人工费及相应利息。第一，从两份人工费明细表的内容来看，吴玉清系在“制表人签字”处签字，而制表人的身份不能等同于债务人的身份。霍明进、李振甫仅以该两份人工费明细表要求吴玉清偿还尚欠人工费款项，证据效力不足。第二，在2017年1月15日三头分账明细中，已将三人之间的账目分清，下欠数额明确。霍明进、李振甫一审主张该三头分账明细是按照85%分账，二审将主张的分账比例调整为87.9%，并称下余比例账款就是人工费明细表中的数额，缺少证据证明。第三，源通公司巩玉春项目部于2017年1月15日作出拨付决定，认为应付人工费916690元。二审法庭调查中，霍明进、李振甫陈述三人根据所干工程量，然后公司给的钱数，按照比例所分，则三人对于源通公司巩玉春项目部拨付款项已经分账完毕，不存在向其中一方主张下余比例账款问题。综合上述几点，霍明进、李振甫在三方已经算账、相应款项已清结之情形下，持吴玉清在制表人处签字的人工费明细表，向吴玉清主张尚欠人工费款项，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对霍明进、李振甫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适用法律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霍明进、李振甫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51元，由上诉人霍明进负担1439元，上诉人李振甫负担71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淑梅 审 判 员 王媛媛 审 判 员 姜 健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王 群 书 记 员 杨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