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73民初346号原告：杭州佳平影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崔家巷****。法定代表人：吴家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若阳，浙江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炼，浙江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西藏乐视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金珠西路**阳光新城********/div>法定代表人：刘延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纪丹，男，1985年8月6日出生，西藏乐视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员工，住河南省社旗县。被告：乐视网（天津）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生，住所地天津生态城动漫中路**动漫大厦**法定代表人：刘延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宝雨，男，1990年6月22日出生，乐视网（天津）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员工，住天津市宝坻区。被告：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刘延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颖，女，1984年1月13日出生，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通州区。原告杭州佳平影业有限公司（简称杭州佳平公司）与被告西藏乐视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简称西藏乐视公司）、乐视网（天津）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简称乐视天津公司）、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简称乐视北京公司）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杭州佳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炼，被告西藏乐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纪丹，被告乐视天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宝雨，被告乐视北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颖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杭州佳平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西藏乐视公司支付杭州佳平公司许可使用费4900万元；2.请求依法判令西藏乐视公司支付杭州佳平公司违约金（自《还款补充协议》约定的各期付款日次日起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合计为7222000元；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违约金继续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3.请求依法判令乐视天津公司、乐视北京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请求依法判令西藏乐视公司、乐视天津公司、乐视北京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杭州佳平公司系热播剧《鸡毛飞上天》的出品方，其与西藏乐视公司于2016年7月28日针对该剧签署了《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占专有许可使用协议》（简称《许可使用协议》），协议约定杭州佳平公司授权西藏乐视公司在中国大陆境内（不含港澳台）对该剧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协议约定了授权使用费及支付方式，并约定如西藏乐视公司逾期支付授权使用费，应按未付金额每天万分之五的标准向杭州佳平公司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杭州佳平公司按约履行，但西藏乐视公司未按协议约定支付授权使用费。经西藏乐视公司要求，杭州佳平公司与西藏乐视公司于2017年11月30日签署了《还款补充协议》（简称《还款协议》），补充协议明确了西藏乐视公司的欠款金额，约定了西藏乐视公司分期支付金额及每期还款时间。补充协议签订后，西藏乐视公司仍违反协议约定，未支付已到期的授权费。经杭州佳平公司多次催讨，西藏乐视公司仍未履行付款义务。西藏乐视公司应支付拖欠的许可使用费，并按照《许可使用协议》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此外，乐视天津公司系西藏乐视公司的唯一股东，乐视北京公司系乐视天津公司的唯一股东，三公司系关联公司。2016年7月28日，乐视北京公司与杭州佳平公司签订《非独家豁免确认协议》，协议确认乐视北京公司作为西藏乐视公司的关联公司无偿获得电视机《鸡毛飞上天》中国大陆境内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从付款及协议签订情况看，西藏乐视公司和乐视北京公司存在财务混同、人员混同情形，涉案电视剧一直是乐视北京公司使用，西藏乐视公司没有播放平台，且三被告实际办公地点相同。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简称《公司法》）第二十条和第六十三条相关规定，乐视天津公司、乐视北京公司应对西藏乐视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西藏乐视公司辩称，认可双方存在合同关系，认可欠费金额为4900万。依照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西藏乐视公司不应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责任，即使法院认定应支付违约金，杭州佳平公司主张的计算标准也过高。乐视天津公司辩称，不同意承担连带责任。2019年1月30日，乐视天津公司已经不再是西藏乐视公司的唯一股东，其余同意西藏乐视公司的答辩意见。乐视北京公司辩称，不同意承担连带责任。乐视北京公司作为一家上市公司，受到各方监管，在人员、财务、业务等方面与其他公司完全独立。在集团公司、母子公司结构之下，控制公司对其下属公司的人员、业务、财务进行统一管理是一种经常性的状态。这种统一的管理，只要是在合法的范围内，在控制公司没有滥用权利、侵犯下属公司独立人格的前提下，不属于人格混同。关于人格混同的实质性因素是财产混同，财产混同是指关联公司之间的财产归属不明，难以区分各自的财产，各自的收益不加区分，公司之间的财产随意调用等等。但是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的财务混同，乐视北京公司已提供了《审计报告》可以证明财产完全分割和独立。西藏乐视公司成立于2013年，合同签订于2016年，同时期该公司其他诉讼的情况亦可以侧面证明该公司是独立运营。故请求法院驳回杭州佳平公司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合同签订及履行情况2016年7月28日，西藏乐视公司（甲方、领权方）与杭州佳平公司（乙方、授权方）签订《许可使用协议》，协议中约定：甲、乙双方本着互惠互利、诚实守信的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及相关法规的规定，就乙方向甲方授权影视节目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事项，使甲方能够在约定的时间内获得符合约定卫视平台、档期的影视节目进行使用和／或转授权，同时满足甲方维权、打击盗版之需要等目的，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第3条节目授权。3.1授权影视节目信息：节目名称为《鸡毛飞上天》，集数暂按60集，片长每集45分钟左右（不少于43分钟）；3.2权利内容：乙方向甲方授权本协议3.1条项下影视节目之独占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在本协议授权范围内以领权方的名义独立追究盗版者侵权责任的权利，就上述权利向后续各层次第三方进行转授权之权利；3.3授权性质：独占专有使用并具有转授权即甲方有权许可第三方使用，有权对第三方进行授权（包括独占授权），有权许可并认可后续各层次第三方再行授权，有权授权第三方及后续各权利方以其名义独立追究侵权者的法律责任；3.4授权期限：起始日期自授权影视节目创作完成之日，但甲方上线起始日期为自授权影视节目在国内首家卫视首集首播次日起，终止日期为授权影视节目在国内首家卫视首集首播次日起的捌年期满日。3.5授权地域：中国大陆境内（不含港澳台），但甲方及其关联公司同时拥有该节目在中国大陆境外（含港澳台地区）的非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第6条费用和支付。6.1.1如授权影视节目首轮在浙江卫视黄金档独播，则授权使用费为120万元／集，暂按60集，合计为7200万元；6.1.2如授权影视节目首轮在浙江卫视黄金档及北京卫视、东方卫视、江苏卫视、安徽卫视、山东卫视中的一家卫视黄金档同步播出，则授权使用费为130万元／集，暂按60集，合计为7800万元；6.1.3、如授权影视节目首轮在央视一套黄金档播出，则授权使用费为60万元／集，暂按60集，合计为3600万元）；实际授权使用费按首播卫视及该影视节目发行许可证的集数计算，并按多退少补的原则支付。6.2.1本协议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提供本协议5.1、5.3条授权书之复印件及6.1.1条约定的授权使用费30%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收到并验收合格后十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交付30%的授权使用费；6.2.2乙方向甲方提供5.2条版权文件、5.4条宣传物料、4.1条所约定的合格介质且确定首播卫视（即乙方提供首播卫视上星通知）后，甲乙双方按照实际首播卫视核算实际授权使用费；前述物料经甲方验收合格且乙方已提供实际授权使用费的40%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十五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实际授权使用费40%；6.2.3乙方提供5.3条授权书原件及剩余授权使用费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在乙方协助下做完所有权利证明文件的文书公证工作后，且授权影视节目满足本协议4.4条约定全集上线，十五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剩余的授权使用费。第8条违约责任。8.5甲方逾期向乙方支付授权使用费的，经乙方书面催告后10个工作日内仍未支付的，每逾期一日，甲方应按应付未付金额万分之五的标准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第12条通知。甲方的联系方式：地址为北京市朝阳区：地址为北京市朝阳区姚家园路**院乐视大厦**外，双方亦对其他相关权利义务、版权文件提供、知识产权及保密、不可抗力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日，杭州佳平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本公司合法拥有影视节目《鸡毛飞上天》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现将该节目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以独占许可的形式授予西藏乐视公司。同日，乐视北京公司（甲方、领权方）与杭州佳平公司（乙方、授权方）签订《非独家豁免确认协议》，载明：鉴于乙方与甲方关联公司西藏乐视公司于2016年7月28日签署了关于影视节目《鸡毛飞上天》的《许可使用协议》，乙方将授权影视节目中国大陆境内的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甲方关联公司西藏乐视公司。现乙方确认无偿授权甲方在其自有或合作平台上以非独家形式使用授权影视节目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双方确认此授权不构成对甲方关联公司西藏乐视公司之独占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之否定；授权权利为信息网络传播权，非独家。此外，协议抬头注明甲方地址为北京市朝阳区姚家园路105号院乐视大厦12层，联系人为崔洪伟。上述协议签订后，西藏乐视公司于2016年10月8日向杭州佳平公司支付授权使用费2160万元。2017年11月30日，西藏乐视公司（甲方）与杭州佳平公司（乙方）签订《还款补充协议》。协议载明：甲乙双方于2016年7月28日针对电视剧《鸡毛飞上天》签署了《许可使用协议》，原合同约定该剧的授权使用费共计7150万元，甲方已按原合同支付2160万元。截止至本协议签署日，甲方尚有授权使用费4990万元未支付，现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本着平等自愿的原则签署如下付款补充约定，以资共同遵守。甲方按如下分期规划向乙方支付剩余的授权使用费4990万元：1.1分期支付期间自2017年11月1日至2019年4月31日，每自然月为一期，总计18期，但甲方有权提前还款；1.2每期支付时间为每期对应自然月的30日前；1.3每期支付方式为银行转账；其后用表格列明了每期还款计划的具体分期时间、金额及款项支付时间；2.1本协议签署后视为甲乙双方就授权使用费支付时间达成了新的合意，乙方不追究甲方未按原合同付款的任何违约责任；2.4如本协议约定与原合同不一致的，以本协议约定为准，本协议未约定的，按原合同执行。《还款补充协议》签订后，乐视北京公司于2017年12月29日向杭州佳平公司支付授权使用费90万元。对此，杭州佳平公司称，虽然乐视北京公司的付款时间已超出《还款补充协议》第一期分期还款的支付时间2017年11月30日，但其自愿放弃向西藏乐视公司主张该笔款项的迟延付款违约金。此外，西藏乐视公司、乐视天津公司、乐视北京公司表示已收到杭州佳平公司开具的相对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二、三被告主体情况西藏乐视公司注册时间为2013年12月10日，现法定代表人为刘延峰，原股东为乐视天津公司，出资比例为100%，后于2019年3月13日变更股东为乐视新媒体文化（天津）有限公司（简称乐视新媒体公司），出资比例为100%。乐视天津公司注册时间为2011年2月28日，现法定代表人为刘延峰，股东为乐视北京公司，出资比例为100%。乐视新媒体公司注册时间为2013年9月12日，股东为乐视北京公司，出资比例为100%。诉讼中，西藏乐视公司、乐视天津公司、乐视北京公司分别提交了各自2016至2018年度的审计报告，用以证明三公司各自财务独立核算，财产不存在混同，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杭州佳平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审计报告是否能客观反应三被告的公司财务状况存疑。上述事实，有《许可使用协议》、《授权书》、《还款补充协议》、《非独家豁免确认协议》、发票、银行交易记录、审计报告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杭州佳平公司与西藏乐视公司签订的《许可使用协议》、《还款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根据杭州佳平公司提交的合同、《授权书》、发票等证据，可以证明其已经履行了双方协议约定的合同义务，现西藏乐视公司尚欠授权使用费4900万元未付，理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责任。故对杭州佳平公司要求西藏乐视公司支付许可使用费490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西藏乐视公司应否支付违约金的问题。依据《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本案中，《还款补充协议》第2.1条约定“本协议签署后视为甲乙双方就授权使用费支付时间达成了新的合意，乙方不追究甲方未按原合同付款的任何违约责任。”从字面意思看，该条款仅是与西藏乐视公司协商一致变更了原合同的付款时间，并约定杭州佳平公司对西藏乐视公司在该补充协议签订之前的迟延付款行为不再主张违约责任，但杭州佳平公司并未明确放弃主张西藏乐视公司不依约履行该补充协议的违约责任。且根据该补充协议第2.4条的规定，“本协议未约定的，按原合同执行”，因此，西藏乐视公司未按《还款补充协议》的约定期限支付授权使用费，构成违约，理应按照《许可使用协议》第8.5条“每逾期一日，西藏乐视公司应按应付未付金额万分之五的标准向杭州佳平公司支付违约金”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鉴于杭州佳平公司自愿放弃向西藏乐视公司主张《还款补充协议》约定的第一期分期还款的迟延付款违约金，本院对此不持异议。经核算，截至2019年6月30日，西藏乐视公司应依约支付违约金7222000元。故本院对于杭州佳平公司主张西藏乐视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西藏乐视公司主张不应当支付违约金且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的辩称，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乐视天津公司、乐视北京公司是否应对西藏乐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案中，杭州佳平公司以《公司法》第二十条、第六十三条为依据，主张西藏乐视公司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其股东乐视天津公司、乐视北京公司滥用公司法人的独立地位和股东的有限责任，在财务、人员、住所方面存在混同，损害了其合法权益，故三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公司人格混同，是指股东与公司之间资产不分、人事交叉、业务相同，与其交易的第三人无法分清是与股东还是公司进行交易，具体包括财产混同、业务混同和人事混同等情形。本案中，西藏乐视公司、乐视天津公司、乐视北京公司分别提交了2016-2018年度审计报告用于证明其财务独立，杭州佳平公司虽然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但未能就此提供反证，其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西藏乐视公司、乐视天津公司、乐视北京公司相互之间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故杭州佳平公司关于要求乐视天津公司、乐视北京公司就西藏乐视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西藏乐视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杭州佳平影业有限公司支付许可使用费4900万元；二、被告西藏乐视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杭州佳平影业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以49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31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暂分段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金额为7222000元；以49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三、驳回原告杭州佳平影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8463元，由被告西藏乐视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志峰审 判 员 刘 辉审 判 员 郑伯存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刘 琳书 记 员 项 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