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12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青岛双星橡塑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泊里镇港兴大道**。 法定代表人：李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鹏，山东舜翔（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山东中一橡胶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广饶县大王镇经济园区 法定代表人：郑海元，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文刚，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海，山东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双星橡塑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星公司）、上诉人山东中一橡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中一公司）因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5民初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双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双星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中未予支持的142.5万元货款及全部未支付货款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2.依法判令一审诉讼费、二审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等费用均由山东中一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从涉案设备2013年11月29日验收报告、山东中一公司长期使用等证据以及事实情况，可以看出涉案设备在交付时不存在质量问题并已验收合格，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设备交付时存在质量问题及未验收，并以此判决双星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并降低设备款明显错误。一、涉案设备交付时不存在质量问题。1.双星公司提交涉案设备的2013年11月29日验收报告明确载明，“十五台硫化机已硫化轮胎，正常使用”，该验收报告的记载证明涉案设备交付时不存在质量问题，山东中一公司接收涉案设备出具验收报告并将设备投入使用，表示对涉案设备质量的认可。2.涉案设备交付后即投入生产使用，且一直使用至今，证明涉案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并且，2014年8月17日之后，山东中一公司对设备从未提出过异议，证明涉案设备交付时不存在质量问题。涉案设备使用多年之后提出存在质量问题，明显不合情理。山东中一公司将涉案设备长期投入生产使用，山东中一公司应当承担擅自使用的全部不利后果及责任。3.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华碧鉴定所）的鉴定报告，其现场勘验时间为2016年10月19日至20日，且勘验之前并未经双星公司调试，华碧鉴定所鉴定报告结论并不能反映设备交付时的状态，更不能证明设备交付时存在质量问题。华碧鉴定所现场勘验笔录也明确表示只能鉴定设备目前现状，不代表设备交付时状态，该鉴定报告不能作为认定设备交付时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依据。另外，出现鉴定报告问题原因主要为保养不到位、超负荷运行、操作不当、工作人员技术水平达不到等导致，而并非设备本身质量问题。4.本案涉案设备验收时间为2013年11月29日，王洪余最早传真底稿日期为2014年3月20日，期间山东中一公司已将涉案设备投入使用近4个月(山东中一公司提交的2013年11月26日传真载明部分设备投入使用时间大于4个月)，王洪余传真底稿反映的并非是交付时的设备，反映设备交付时状态的应当为2013年11月29日验收报告。王洪余3月20日传真底稿第4行及3月31日传真底稿第3行等记录，均明确表示当时是在进行维护服务，结合2013年11月29日验收报告，证明涉案设备交付时无质量问题。2014年8月17日维修验收报告载明，其所有问题均已解决完毕，该报告同为王洪余记载，应当被采信，涉案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二、涉案设备2013年11月29日已经验收合格，2013年11月29日验收报告及相关证据与事实均可印证，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设备未验收明显错误。1.双星公司提交的2013年11月29日验收报告明确记载，“十五台硫化机已硫化轮胎，正常使用”，证明设备已验收合格且已投入生产使用。双星公司从未主张对工作人员服务态度进行验收。双星公司与山东中一公司双方存在多份设备买卖合同，双方的设备验收报告均采用2013年11月29日验收报告形式。双星公司与其他公司设备验收报告也均采用2013年11月29日验收报告形式。2013年11月29日验收报告即为双星公司设备正式验收的版本。2.2014年8月17日验收报告第二页标题明确表明为“设备维修验收”，其验收报告内容记载的“15台LLB13**双模整改2014、6.7、8结束”、“经改造整改后……”等内容，证明涉案设备早已验收合格，否则不可能出现后期维修维护服务。3.山东中一公司提交的王洪余手稿2014年3月20日第4行及2014年3月31日手稿第3行等内容明确载明当时是在提供维护服务，证明在2014年3月之前涉案设备已经验收合格，2014年8月17日验收报告为设备维护服务的验收报告。以上证据及事实均可印证涉案设备2013年11月29日已验收合格，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设备未验收明显错误。三、鉴定费、诉讼费等由山东中一公司承担本案起因为山东中一公司拖欠双星公司设备尾款，其责任在山东中一公司，该报告同为王洪余记载，应当被采信，涉案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二、涉案设备2013年11月29日已经验收合格，2013年11月29日验收报告及相关证据与事实均可印证，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设备未验收明显错误1、2013年11月29日验收报告为设备验收报告，而并非是服务验收报告。双星公司提交的2013年11月29日验收报告明确记载，“十五台硫化机已硫化轮胎，正常使用”，证明设备已验收合格且已投入生产使用。山东中一公司主张上述验收报告为服务验收报告，但是该报告“十五台硫化机已硫化轮胎，正常使用”的记载，明显是对设备状态记载，可见该报告为设备验收报告而不是服务验收报告，双星公司也从未主张对工作人员服务态度进行验收。双星公司与山东中一公司双方存在多份设备买卖合同，双方的设备验收报告均采用2013年11月29日验收报告形式。双星公司与其他公司设备验收报告也均采用2013年11月29日验收报告形式。2013年11月29日验收报告即为双星公司设备正式验收的版本。2.2014年8月17日验收报告第二页标题明确表明为“设备维修验收”，其验收报告内容记载的“15台LLB13**双模整改2014、6、7、8结束”、“经改造整改后……”等内容，证明涉案设备早已验收合格，否则不可能出现后期维修维护服务。3.山东中一公司提交的王洪余手稿2014年3月20日第4行及2014年3月31日手稿第3行等内容明确载明当时是在提供维护服务，证明在2014年3月之前涉案设备已经验收合格，2014年8月17日验收报告为设备维护服务的验收报告。以上证据及事实均可印证涉案设备2013年11月29日已验收合格，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设备未验收明显错误。三、鉴定费、诉讼费等由山东中一公司承担，本案起因为山东中一公司拖欠双星公司设备尾款，其责任在山东中一公司，本案诉讼费应由山东中一公司承担。本案山东中一公司反诉并未得到法院支持，其诉讼费应由山东中一公司承担。本案的设备现状鉴定无任何参考价值，不能作为认定设备交付时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依据，山东中一公司在鉴定机构明示只能查看涉案设备现在状态的情况下，明知鉴定没有意义仍然坚持鉴定，其鉴定费应由山东中一公司承担。 山东中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改判驳回双星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支持山东中一公司的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鉴定费均由双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错误适用自由裁量违背公平原则，审理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一、一审法院虽已认定本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但对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严重程度认定事实不清。1.关于涉案设备的质量及使用问题。(1)《技术协议》验收标准中第9.1.2条“无故障连续运行72小时”根据本案的原一审、原二审、重审的庭审举证、质证及庭审笔录，未有任何证据能够支持涉案设备能够无故障连续运行72小时，生产效率低下、废品率畸高。(2)一审法院认定山东中一公司一直使用本案设备的事实证据不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对于该事实的认定，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理由，首先，关于鉴定机构进行现场勘查时写明的“现场设备处于开机生产运行状态”内容，在原审中山东中一公司已经说明，是为了配合鉴定工作的需要开机运行，并非山东中一公司正常的生产使用设备。第二，关于原一审中山东中一公司为配合鉴定工作提交的2016年之前的润滑保养记录、硫化维修日志、设备日常点检表，并不能证明山东中一公司一直在使用设备的事实，本案设备价值巨大，尽管设备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无法达到验收合格的标准，尽管双方一直在诉讼过程中，但对于本案设备进行必要的维护保养、试运行，是山东中一公司方应当承担的年基本的注意义务。并且，至双星公司2015年3月起诉前，双星公司的工作人员一直在山东中一公司处对设备进行整改、调试，设备并未正常生产使用。2.对于消除涉案设备瑕疵的问题。涉案设备体现的种种质量问题的原因是双星公司的设计缺陷所导致的，而庭审中亦查明了涉案设备是由双星公司负责设计完工的。据此，一审法院判定双星公司承担产品质量责任的违约责任是完全正确的。而消除涉案设备瑕疵问题，在经过双星公司一年多的安装调试整改后，唯一方式就是重作，但一审法院并未征求当事人关于消除涉案设备瑕疵的意见而直接在判决中认为“不宜要求双星公司采取修理或重作等方式承担违约责任”，却又认定山东中一公司未能提供“消除瑕疵所必需的金额来确定价值的降低。3.关于合同解除权的行使问题。2013年11月涉案设备陆续到厂，2014年3月份开始安装调试直至2014年8月份双星公司要求验收，再到2015年2月5日的调试整改《设备服务验收报告》，再到2015年2月13日(农历腊月二十五)山东中一公司支付双星公司部分货款，结合双星公司整改技术人员长住山东中一公司的事实，以及双星公司关于48台硫化机整改方案的承诺，山东中一公司基于对双星公司信赖及良好合作意愿，没有提出解除合同的主张。4.关于瑕疵标的物的接受问题。一审法院不能以山东中一公司的调解意见作为山东中一公司“同意接受瑕疵标的物”意思表示。山东中一公司拒付剩余货款、在诉讼中提起反诉要求解除合同赔偿损失的诉讼行为，是以实际行动表明山东中一公司不同意接受瑕疵标的物的意思表示。5.关于降价的问题。虽然一审法院以法官自由裁量权确定涉案设备降价10%判决表面上一锤解决了双方争议，但该降价幅度与本案设备的质量瑕疵严重程度、给山东中一公司造成的损失程度不成正比，显失公平，该判决严重损害了山东中一公司的合法权益。《设备制造供货合同》第五条约定了质保金为合同价款的10%，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质保期间出卖人未及时解决质量问题而影响使用或效果的，出卖人无权就质保金提出主张。而在本案中，双星公司在质保期内无法解决涉案设备存在的严重质量问题，从根本上亦无法消除涉案涉案设备的质量问题。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在原一审及重审中，山东中一公司均提出了对涉案设备给山东中一公司所造成的损失进行鉴定，这是判定涉案标的物瑕疵程度与双星公司应当承担何种违约责任的基础，而一审法院对此均未予理睬，对于山东中一公司的反诉部分未作审理，属于程序违法，而且这一程序违法导致一审法院错误的适用了自由裁量，从实体上损害了山东中一公司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错误的适用了法官自由裁量权，判定对本案设备降价10%的幅度明显过低，导致判决结果违反公平原则，严重损害当事人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山东中一公司的上诉请求。 山东中一公司辩称，双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二审应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本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并认定本案设备未经双方验收合格是正确的。双星公司认为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山东中一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利用自由裁量权判定在合同总价的基础上仅作10%的降价处理，与事实不符，未能弥补山东中一公司的实际经济损失。 双星公司辩称，本案涉案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一审认定存在质量问题错误。验收报告及山东中一公司长期使用涉案设备，足以证明设备质量并不存在问题。2013年11月29日验收报告为正式验收报告，双方之间的其他硫化机的验收报告，均采用该形式。一审法院认定设备未经验收错误。本案鉴定费用应由中一公司承担。 双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山东中一公司支付双星公司合同价款520万元；2.判令山东中一公司支付自2014年5月29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山东中一公司承担。 山东中一公司反诉请求:1.解除双星公司与山东中一公司2013年4月1日签订的《设备制造供货合同》；2.双星公司赔偿山东中一公司经济损失150万元；3.反诉费用由双星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对以下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1.2013年4月1日，双星公司与山东中一公司（原名称为东营中一橡胶有限公司）签订《设备制造供货合同》，约定山东中一公司向双星公司订购15台轮胎定型硫化机ＬＬＰ-Ｂ1380，95万元／台，合计1425万元。双方签订合同山东中一公司支付预付款20%、交货前付款40%，调试完成验收后六个月付30%，十二个月质保期后支付10%质保金；设备质保期自调试验收起12个月；双星公司质量保证期限以设备调试完成，连续运行72小时无故障后，由山东中一公司签字确认的安装调试完成日为准。在质保期内，双星公司技术人员对山东中一公司在使用过程中设备出现的质量问题，随时为山东中一公司提供无偿服务，该无偿服务包括设备的更换、维修等。违约责任部分约定双星公司所交产品不符合合同规定的，负责包换或包修，并承担修理、调换或退货而支付的实际费用。双星公司不能修理或者不能调换的，按不能交货处理。同日，双星公司与山东中一公司签订《技术协议》和《补充协议》，双方对15台轮胎定型硫化机的质量要求和技术指标进行了详细约定。上述两份协议均由薛安周代表山东中一公司、殷晓代表双星公司签字。《技术协议》约定电气及控制部分具有自动和手动控制，硫化机生产过程能够实现全自动生产控制，减少人工参与，提高设备产能。验收和质量保证部分约定：在设备调试开始前，由双方对设备安装精度进行校验。热模硫化实验必须满足无故障连续运行72小时。空负荷试车合格后，方可进行负荷试车，负荷试车试验必须满足全自动、无故障连续运行。负荷试车所有系统运行正常后，开始运转72小时无故障连续运行。2.合同签订后，山东中一公司先后向双星公司付款共计905万元，尚欠520万元货款。双方之间订购的1380型号的硫化机只有涉案15台。3.原一审中，山东中一公司于2015年4月6日申请对涉案15台设备是否符合双方技术协议的约定进行鉴定，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选定山东产品质量司法鉴定中心作为鉴定机构，但经过多次现场勘测后，该鉴定中心认为其没有能力对硫化机的全部质量指标进行鉴定，并于2016年5月17日函告一审法院。经过一审法院释明和通知，山东中一公司要求另选能够对全部质量指标进行鉴定的机构，故一审法院重新组织双方当事人另行选定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作为鉴定机构。2016年12月30日，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作出沪华碧司鉴［2016］物鉴字第2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争议的设备（轮胎定型硫化机）存在不符合《技术协议》要求的项目，共16项，包括不能实现全过程自动控制等。4.裴升明、薛安周系山东中一公司工作人员；邢顺成、孙云路、王洪余、黄学涛、徐其照系双星公司工作人员，孙云路的电话号码为×××16。双星公司电话为0532-8616××××。5.2014年1月23日之前，山东中一公司的名称为东营橡胶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查明以下事实： 1.邢顺成的手机号码为×××10，电子邮箱为ｘｉｎｇｓｈｕｎｃｈｅｎｇ＠ｄｏｕｂｌｅｓｔａｒ.ｃｃ。2.关于涉案设备安装完毕的时间。山东中一公司陈述涉案设备自2013年9月2日至10月15日陆续发货分别安装，自2013年11月29日，也就是出具《设备服务验收报告》的时间，设备基本安装完毕，后又主张涉案设备自2013年11月到厂，2014年3月15日安装完毕。双星公司陈述15台设备边发货边安装边调试，最晚应该在2013年10月底之前安装完成。3.2013年11月29日，薛安周在《设备服务验收报告》上签字，该报告中载明：设备名称硫化机，设备型号ＬＬＰ-Ｂ1380，台数15；主要服务项目“指导安装调试”；服务后设备运转情况“十五台硫化机已硫化轮胎，正常使用”；对服务人员的评价“对待工作认真负责，努力务实”。4.2014年4月7日，山东中一公司通过传真及电子邮件的形式告知双星公司：“贵公司55寸硫化机主辊（大导轮）磨损严重，主辊材质存在质量问题。要求更换全部15台硫化机，以达到生产使用要求。现在贵公司55寸硫化机正在进行验收，此问题不解决所有硫化机都达不到验收条件，因此造成的一切后果由双星公司负责。48寸硫化机上出现过这种问题，此次又在55寸硫化机上出现，实属不应该，要求双星给予更换。”5.王洪余传真底稿主要内容如下：（1）王洪余在2014年3月20日的传真底稿内容为：山东中一公司15台Ｌ**-Ｂ1380双模正在负荷运行所有系统，开始72小时无故障连续运行中，在场服务人员根据山东中一公司设备部提出72小时验收的技术指标计7项和山东中一公司高速技术部对半钢化硫化机设备精度验收表、逐台在保养服务调试中，在各台设备进行氮气保压过程中，发现二位气动切断阀的密封垫密封不好，还有中心机构氮气进的金属软管两边的接头泄漏，导致在保压过程中不合格。由于山东中一公司对我们厂家的阀门、密封圈和更换金属软管提供的数量有限，导致在现场只保压合格了三台，其余的12台由于配件数量不够，无法再进行后12台的氮气保压工作。现在对15台机械手立柱水平、爪盘与中心机构的同轴度、爪盘与中心机构的水平度进行调节调整，已调好9台，还有6台在协调停机调整。（2）王洪余在2014年3月31日的传真底稿内容为：山东中一公司15台Ｌ**-1380双模硫化机正在负荷运行所有系统，在场服务人员根据山东中一高速设备部提出72小时验收的指示和中一轮胎技术部对15台13**设备精度验收表，逐台在维护服务验收中，在各台设备进行氮气保压过程中出现以下问题，在场人员无法进行下去，希望家中领导给予协调办理。王洪余列举了多项问题。（3）王洪余在2014年4月6日的传真底稿内容为：山东中一公司15台Ｌ**-1380双模现在15台机械手爪盘与中心机构的定中同轴度、水平度验收工作已结束，15台的中心机构氮气保压工作，1、2、3、5、6、7、9机氮气保压工作中一技术部门验收完毕，其余几台正和山东中一公司生管处协调停机进行保压工作。其中4机台中心机构严重泄漏，中心机构螺纹处与两侧导杆处发生裂纹，现场无法修补使用。15台双模横梁导轮出现大量的磨损，有的导轮出现蜂窝式点状，4、8机台尤其严重，经我与山东中一公司工程部现场观察出现十台的导轮磨损大，1、2、3、4、5、6、8、10、12、13机台，请领导给予处理方式。（4）王洪余在2014年6月2日的传真底稿内容为：15台13**有3台中心机构环座在做氮气保压工作时漏。15台双模大更换墙板导轮后，山东中一公司对设备验收方面工作更新验收机械手精度问题，72小时全自动验收的技术指标。主机更换导轮后，磨合一阶段看一下。15台双模中心机构密封圈（海联重来人更换了15台套后，还是出现回气问题），回气严重到现在一直未解决。6.2014年8月17日《设备验收报告》载明：存在的问题处载明15台ＬＬＢ13**双模、墙板、导轮伤痕迹严重，中心机构密封不好，保压不住。列明了三项改造内容。维修时间处载明双模整改2014.6.7.8结束。维修效果处载明经改造整改后，整机负荷试车，所有部套系统运行正常，整机正常硫化轮胎工作。维修人员处载明王洪余、黄学涛等人。7.2019年12月11日，一审法院至山东中一公司车间就涉案设备进行了现场勘查，涉案15台设备全部运转中，有部分流程需要人工协助进行，该15台设备与车间内的其他设备形成比较完整的生产线，由统一的电源进行控制。双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鹏与技术人员郭良刚、山东中一公司的工作人员参与了现场勘查。 一审法院对双方存在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1.涉案设备是否已经验收合格。双星公司提交证据3《设备服务验收报告》拟证实涉案设备已经于2013年12月29日验收合格。一审法院认为，该《设备服务验收报告》列明的类别为：主要服务项目、服务后设备运转情况、对服务人员的评价。因此该验收系对双星公司工作人员服务态度及服务质量的验收情况，不是对涉案设备的验收合格报告。双星公司主张双方以往的合作中，均采用该种《设备服务验收报告》的形式对设备质量进行验收确认，但双星公司未对该项主张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关于2014年8月17日《设备验收报告》，双星公司明确不是对涉案设备的质量验收报告，而是对涉案设备维修情况的验收报告。并且该份报告中仅有双星公司工作人员填写了各项内容，山东中一公司未签字确认。因此双星公司提出的涉案设备已经验收合格的主张因无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涉案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第一，原审中的鉴定意见书确定涉案设备存在16项不符合合同和技术协议约定的情形，但不能作为认定涉案设备在交付时存在质量问题的依据。因为涉案设备自交付至鉴定已有两年，鉴定机构明确仅对鉴定当时的设备质量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书中确定的涉案设备存在的不符合双方约定的情形仅能代表涉案设备在鉴定当时的状态。至于出现该16项问题的原因，双方当事人各执一词，且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若要查实16项问题的产生原因，只能通过鉴定，不仅大大增加当事人的诉讼成本，而且鉴定时间过长也会导致纠纷长期悬而未决，不利于化解矛盾。查实16项问题的产生原因根本目的在于确认涉案设备在交付时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而这一问题在本案中可以通过其他证据予以确认。需要说明的是，该鉴定意见书得出了涉案设备在交付两年后出现大量问题的结论，该结论可以印证涉案设备在交付时存在质量问题的可能性极大。第二，根据王洪余的传真底稿，涉案设备一直没有完全验收合格，且在此过程中不断出现新问题，早期问题亦未能妥善处理。王洪余将设备调试验收过程中的问题均向双星公司进行了汇报。王洪余2014年4月6日的传真底稿可以印证山东中一公司提交的证据4-1中，2014年4月7日传真内容属实，并且山东中一公司将该份传真以电子邮件的方式发送给了双星公司，双星公司对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完全知晓。综上可以确认涉案设备在交付时不符合双方技术协议的约定，存在质量问题，山东中一公司将质量问题反馈给双星公司后，双星公司组织人员进行了维修调整，但未达到符合合同和技术协议约定的结果，更印证了双星公司主张的涉案设备已经于2013年12月29日验收合格不符合客观事实。3.涉案设备山东中一公司是否使用。山东中一公司主张涉案设备自安装完毕，一直未使用，至今仍闲置。一审法院认为，山东中一公司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原一审中的鉴定意见书，鉴定机构在进行现场勘查时明确写明“现场设备处于开机生产运行状态”。其次，原一审2016年11月16日一审法院对双方进行的调查中，山东中一公司为鉴定需要提交了涉案设备的2016年之前的润滑保养记录、硫化维修日志、设备日常点检表，上述材料可以确认山东中一公司一直对涉案设备进行维护维修保养的事实。再结合一审法院现场勘查的情况，可以确认涉案设备自安装完毕后，山东中一公司一直使用的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设备制造供货合同》《补充协议》、技术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星公司交付的设备不符合技术协议约定，根据现有证据显示，在长达半年的维修调试后仍不能达到技术协议约定的各项指标参数，明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山东中一公司使用涉案设备至今，应当视为其愿意接受存在瑕疵的标的物。故山东中一公司以双星公司提供的设备不符合合同及技术协议的约定，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要求解除涉案合同的主张不符合客观实际，没有事实依据。另外，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的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一审法院认为，之所以赋予定作人解除权，是因为考虑承揽合同是定作人为了满足特殊需求而订立，如果定作人于合同成立后由于各种原因不再需要承揽人完成工作，则应当允许定作人解除合同，否则就会给承揽人造成不必要的浪费。当然定作人的上述解除权行使时，必须要对承揽人的损失进行赔偿。但是本案中，山东中一公司已经接受了涉案设备，并已经实际使用。在双星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后，其才要求解除合同。山东中一公司应当知晓根据法律规定解除合同的后果即为“双返”，但其却在双方产生涉诉纠纷后继续使用涉案设备至今，并向一审法院隐瞒该事实，明显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亦不符合合同法上述立法精神，故对其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双星公司应当承担何种违约责任的问题。第一，涉案合同约定双星公司所交产品不符合合同规定的，应当负责包换或包修，并承担修理、调换或退货而支付的实际费用。双星公司不能修理或者不能调换的，按不能交货处理。如上所述，山东中一公司已经接受了涉案设备，因此不能按照上述合同约定按双星公司不能交货进行处理。第二，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根据该规定，标的物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承揽人具有违约责任方式的选择权。修理或重作属于采取补正的方式以实现合同目的。减价是在接受不完全履行的基础上依照按质论价的评定原则使价款相应减少。损害赔偿则是使债权人遭受的损害获得填补，体现有损害即有赔偿的精神。结合山东中一公司一直使用涉案设备的事实，并考虑双方当事人因涉案纠纷关系紧张，已无继续合作的意向等因素，为彻底化解本案纠纷，不宜要求双星公司采取修理或重作等方式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涉案设备质量不符合双方约定、山东中一公司将质量问题及时通知了双星公司、山东中一公司以实际行为同意接受涉案设备，符合减价处理的条件。因此，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向双方当事人释明，若认定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是否同意就涉案设备作减价处理。双星公司表示若法院认定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尾款可以降价10%即52万元。山东中一公司表示同意根据涉案设备二手价格折算225万元作为应付款金额。 关于应当如何减价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第一，需要明确的是，减价系因为不符合约定的履行本身价值的降低，通过减价解决作为对待给付的履行的价格问题。本案中通过减价可以解决合同的均衡问题，因此山东中一公司不得为履行价值的降低再要求赔偿损失。第二，减价实际是属于合同变更，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的规定，合同变更应当由当事人协商一致。本案中，双方虽然均同意作减价处理，但是提出的方案过于悬殊，无法通过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在此种情况下，应当由法院结合案件实际情况予以认定。在认定过程中，一审法院考虑了以下两种方案：1.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主张以符合约定的标的物和实际交付的标的物按交付时的市场价值计算差价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本案中，因交付时的标的物状态、性能均无法确定，故无法确定标的物交付时的市场价值，因此该种方案不适用本案。2.可以通过消除瑕疵必需的金额来确定价值的降低，即可以扣减定作人实际修理标的物至符合双方约定的标准而支付的费用，但是本案中山东中一公司未能提供该方面的证据，因此该种方案亦不适用本案。山东中一公司主张以二手设备价格确定涉案设备的价格，不符合本案实际情况，亦不公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在此种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涉案合同约定的价款总额进行比例裁减较为适宜。关于裁减的比例，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以下几个方面：第一，通过现场勘查，涉案设备可以正常使用，但需要人工辅助，较大地增加了人工成本；第二，根据原一审中的鉴定意见，涉案设备工作效率较为低下，产能较低；第三，山东中一公司自安装至今一直使用；酌定裁减合同价款的10%，即减价142.5万元，山东中一公司仍需向双星公司支付剩余报酬款377.5万元。双星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因双星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鉴定费用486000元的负担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双星公司提供的涉案设备不符合双方合同及技术协议的约定，存在质量问题。双星公司对这一事实是明知的，但其在本案中一直否认该事实。为查清案情，原一审中一审法院准许了山东中一公司提出的对涉案设备进行鉴定的申请。该鉴定意见虽然是对设备鉴定时的状态作出的结论，但该结论在一定程度上亦印证了设备交付时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从诚信、公平原则出发，综合本案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该项费用由双星公司负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山东中一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双星公司报酬款377.5万元；二、驳回双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山东中一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9545元，由双星公司负担13577元，中一负担3596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双星公司负担17385元，由山东中一公司负担915元；保全费5000元，由山东中一公司负担；鉴定费486000元，由双星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双星公司针对另一批设备承揽合同起诉山东中一公司要求支付货款210万元及利息，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16日作出一审判决，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1日作出终审判决，维持了一审判决。该案一审判决确认，山东中一公司分别于2013年12月23日和2014年3月4日签署了《设备服务验收报告》，证明该案涉及的设备生产线最终验收合格。双方在该诉讼案件中没有争议设备质量问题。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涉案设备的质量是否符合约定，一审判决确认的降价比例是否合理；二、对未付货款是否应当计算利息。 一、关于涉案设备的质量是否符合约定，一审判决确认的降价比例是否合理问题。（一）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热模硫化实验必须满足无故障连续运行72小时。空负荷试车合格后，方可进行负荷试车，负荷试车试验必须满足全自动、无故障连续运行。负荷试车所有系统运行正常后，开始运转72小时无故障连续运行。双方2013年11月29日签署的《设备服务验收报告》，没有载明双方经过了72小时小时无故障连续运行的检验验收。（二）2014年8月17日的验收报告，证明在2013年11月29日至2014年8月17日，设备处于维修调试之中。双星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山东中一公司提起反诉，均在尚未检验验收之前，并且没有形成山东中一公司实际使用设备超过两年没有提出质量异议应视为其认可设备质量符合约定的情形。（三）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决定委托专业机构对设备质量进行鉴定，到专业机构的技术人员到现场进行勘查，经过了各种流程和鉴定机构变更。在双方当事人没有按约定进行72小时连续正常运转检验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采信该鉴定报告，认定涉案设备质量不符合约定是正确的。（四）关于一审判决确认的降价比例是否合理问题。由于涉案设备质量不符合约定，必然给山东中一公司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根据山东中一公司实际使用设备和鉴定报告关于设备存在多项问题的事实，酌情降低合同价款10%并无不当。 二、关于对未付货款是否应当支付利息问题。一般而言，欠款人应当支付款项期间的利息。本案中，由于双星公司交付的设备质量不符合约定，必然会给山东中一公司造成经济损失。一审法院将降低合同价款和不予支付欠款利息共同作为酌情赔偿的范围，并不存在明显不当的情形。故双星公司关于应当支付欠款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双星公司、山东中一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不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845元,由青岛双星橡塑机械有限公司负担33922.5元,由山东中一橡胶有限公司负担3392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元文 审 判 员 安景黎 审 判 员 马 红 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 法官助理 吕 静 书 记 员 周涵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