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36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晓斌，男，1964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敬，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裕长，男，1973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上诉人陈晓斌因与被上诉人肖裕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3民初2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晓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陈晓斌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未正确认定案涉本金800000元的形成过程及真实存在，属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一、案涉本金80万元的形成过程。双方于2015年6月2日签订《协议书》，陈晓斌于2015年6月5日支付150万元，后因春舞枝公司无法在约定期限内上市，双方于2016年8月4日签订《补充协议》，将春舞枝公司的上市期限延至2017年8月4日。因春舞枝公司仍无法在2017年8月4日上市，陈晓斌本欲全部退出投资，经再次协商，肖裕长同意先退还投资款70万元及回报共计105万元（70万元的1.5倍），剩余80万元再留一年，双方遂于2017年6月5日签订《协议书》，将剩余80万元继续延长投资一年，若届时仍未上市，陈晓斌有权解除协议，肖裕长应返还80万元的1.5倍即120万元。因肖裕长承诺的70万元的1.5倍一直未兑现，在陈晓斌多次要求下，肖裕长同意在2017年10月底前退还70万元的1.5倍并弥补适当利息5万元，合计110万元，双方遂于2017年9月12日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肖裕长在2017年10月31日内退还陈晓斌110万元，并终止2015年6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及2016年8月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对于110万元退款，肖裕长在2017年10月26日只退了55万元，在陈晓斌一再催促下，肖裕长直至2017年12月4日才付清剩余55万元，因拖延付款，肖裕长在付清当日又增加支付了5500元利息。但春舞枝公司仍未能于2018年6月5日上市，陈晓斌依据2017年6月5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向肖裕长主张返还80万元的1.5倍即120万元，因肖裕长一再拖延还款，陈晓斌遂提起本案诉讼。二、一审判决对上述签约事实予以确认，但以证据不足为由否认80万元的真实性，是错误的。1.2017年6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中载明“2016年6月2日已到账款项800000元”，该80万元不是重新产生的新的投资款，而是对陈晓斌投资款150万元扣除肖裕长同意退还的70万元及利息后剩余的本金80万元的确认，双方对债权债务金额的重新确认，不会有也不需要转账凭证。2.《解除合同协议书》中解除的是双方于2015年6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及2016年8月1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并没有包括2017年6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的“亦不得再向对方主张任何权利，更不得提起任何的诉讼与纠纷”指的是不得再依据2015年6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及2016年8月1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向对方主张任何权利和提起任何诉讼，一审判决将《解除合同协议书》的内容扩大到2017年6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是错误的。3.《解除合同协议书》中未记载150万元投资款中还有80万元未退还的事实，是因为双方已经签了2017年6月5日的《协议书》，这不存在不符合日常交易习惯和常理之处。相反，陈晓斌作为投资者，投资150万元两年多时间，终止合作后却只要求退还110万元，不仅资金利息不要，还自愿亏损本金40万元，这才是违背常理。 肖裕长未作答辩。 肖裕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陈晓斌、肖裕长于2017年6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2.肖裕长返还陈晓斌投资款800000元的1.5倍即1200000元；3.肖裕长支付陈晓斌逾期返还投资款利息68600元（逾期返还投资款利息从2017年6月6日起，按照年利率6%标准，算至款清之日，暂算至2019年5月13日为68600元，后附计算表)；4.肖裕长向陈晓斌支付因本案而支出的律师费20000元；上述款项合计1288600元（暂计至2019年5月13日）；5.肖裕长承担本案包括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在内的所有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2日，肖裕长作为甲方，陈晓斌作为乙方，双方就陈晓斌购买肖裕长持有的拟在境外上市的春舞枝公司的股份事宜，双方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约定：一、陈晓斌向肖裕长支付转让款项1500000元，以该公司上市发行价折算的价值4500000元的股票转让给陈晓斌……三、如该公司在该协议签订之日起12个月内仍未上市的，陈晓斌有权要求解除该协议，肖裕长应返还陈晓斌已支付的转让款，投资款的1.5倍返还陈晓斌。上述《协议书》签订后，陈晓斌依约于2015年6月5日将1500000元支付给肖裕长（肖裕长指定其妹妹肖丽平代收）。云南春舞枝花卉有限公司出具了《收据》一份，《收据》上载明如下：兹收到陈晓斌投资款1500000元，并加盖了云南春舞枝花卉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因春舞枝公司未能在协议签订之日起12个月内上市，肖裕长作为甲方，陈晓斌作为乙方双方于2016年8月14日签订一份《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约定如下：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将上述《协议书》中约定的春枝公司上市期限延长至2017年8月14日；若到期春舞枝公司仍不能上市，陈晓斌有权撤回投资，肖裕长仍应按照《协议书》第三条约定，至撤资日按实际天数计息并返回投资款。2017年6月5日，肖裕长作为甲方、陈晓斌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如下：一、乙方在2016年6月2日已到帐款项人民币800000元，以该公司上市发行折价算的价值人民币320000元的股票转让给乙方……三、如该公司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2个月内仍未上市的，乙方有权要求解除本协议，甲方应返还乙方已支付的转让款，投资款的1.5倍返还乙方……由于春舞枝公司仍未能在2017年8月14日前上市。2017年9月12日，肖裕长作为甲方，陈晓斌作为乙方，双方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达成协议如下：甲乙双方于［2015］［6月］［2］签署了《协议书》及在［2016］［8］［14］日签署的《补充协议》，现经双方友好协商，决定终止合作。故，甲、乙双方根据《合同法》之相关规定，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经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一、甲乙双方一致同意：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在2017年10月31日内，由甲方一次性向乙方支付人民币1100000元（大写：壹佰壹拾万元整），甲方指定以下账号转给乙方款项。户名肖丽平、账号62×××33、开户行招商银行昆明关上支行。解除于2017年9月12日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书》，即该协议项下约定的双方之间的所有义务不再履行。二、甲乙双方确认，《解除合同协议书》的解除是双方友好协商达成的一致意见，除本协议约定的条款外，任何一方无须就该合同的解除向对方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三、在本协议生效后，双方之间原基于《协议书》及《补充协议》而产生的全部权利义务全部终结，任何一方不得再以任何理由要求对方承担《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中责任，亦不得再向对方主张任何权利，更不得提起任何的诉讼与纠纷。2017年10月26日，案外人肖丽平向陈晓斌转账550000元。2017年12月4日，案外人肖丽平向陈晓斌转账500000元（退款）、50000元（退款）、5500元（利息），共计1105500元。 另，陈晓斌向一审法院提供《委托代理合同》和发票以及缴纳公告费发票，以此证明陈晓斌因本次诉讼支付律师费2万元和公告费260元。 2019年5月16日，陈晓斌向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请。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并生效应以当事人双方存在真实意思表示和实际交付款项为必要条件。陈晓斌主张其与肖裕长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并要求肖裕长偿还投资款，那么其需要就双方之间投资合意的形成与实际交付出投资款项这两项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现陈晓斌仅向一审法院提交2017年6月5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虽然协议书中有记载“2016年6月2日已到帐款项80万元”，但陈晓斌未能提供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并且在《解除合同协议书》中还达成“亦不得再向对方主张任何权利，更不得提起任何的诉讼与纠纷”的协议。双方在2017年6月5日签完《协议书》，又于2017年9月12日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但在《解除合同协议书》中并未记载陈晓斌150万元投资款中还有80万元未退还的事实，也不符合日常交易习惯和常理，故陈晓斌提出要求肖裕长返还投资款80万元等诉请缺乏事实以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晓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肖裕长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陈晓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397元，由陈晓斌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陈晓斌诉请肖裕长返还投资款80万元，其应就双方之间存在投资合意且其实际交付投资款项承担举证责任。根据陈晓斌的陈述，2017年6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所涉80万元款项并非双方重新产生的新的投资款，而是对陈晓斌投资款150万元扣除肖裕长同意退还的70万元及利息后剩余的本金80万元的确认，但2017年9月12日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书》中并未记载退还的110万元款项系由70万元的1.5倍与利息构成，亦未体现陈晓斌150万元投资款中还有80万元未予退还，且陈晓斌未能举证证明其陈述的真实性，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鉴于陈晓斌未能提供讼争80万元款项的转账凭证，一审法院认定陈晓斌的诉请缺乏事实以及法律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陈晓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397元，由上诉人陈晓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筱洲 审 判 员 陈雁兰 审 判 员 符海燕 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 法官助理 龚 蓉 书 记 员 林冠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