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晋民申26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某，住山西省太原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樊某，住山西省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某，山西弘韬（阳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某，住山西省太原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太原市小店区营盘街道办事处。法定代表人：马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某，山西勤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山西勤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原审第三人）：葛某，住山西省太原市。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石某，户籍地山西省太原市，现在山西省潞城监狱服刑。再审申请人陈某因与被申请人樊某、李某、太原市小店区营盘街道办事处、葛某、二审上诉人石某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的（2019）晋01民终2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陈某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6）晋0105民初2506号民事判决和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1民终2396号民事判决；2.改判撤销《房地产买卖契约》和《长治路拓宽改造工程国有土地上房屋及附属物征收补偿协议书》，判令被申请人太原市小店区营盘街道办事处和再审申请人重签拆迁协议；3.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再审申请人从未将诉争房屋出售给被申请人樊某，再审申请人与樊某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不真实，系无效合同。樊某曾被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晋01刑终254号刑事判决认定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3年，有骗和伪造的性格和胆量。再审申请人并未将房屋出售给樊某，《房地产买卖契约》和《收条》是虚假的，是樊某要求石某偿还借款时以欺诈的方式要求石某及再审申请人与其签订的。再审申请人提供的再审申请人和樊某、樊某公司的会计的录音资料可证实，石某之所以给樊某出具《房地产买卖契约》和《收条》是樊某在借钱给石某后要求以该套房屋作为抵押或还款的保证而签订的，并非石某和再审申请人要把房屋卖给樊某，《房地产买卖契约》所反映的意思表示不真实，应认定无效。樊某于2010年9月7日以其所开办公司山西慧光融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名义向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石某归还借款22.5万元，2010年9月13日樊某以山西慧光融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名义向法院申请诉讼保全诉争房屋，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3月28日作出（2011）执字第8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山西慧光融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于2012年4月6日申请法院对涉案房屋进行拍卖，山西慧光融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诉讼保全申请和执行申请可证实樊某也不认可2010年9月6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樊某并没有出资购买诉争房屋，双方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原审判决认定再审申请人与石某将房屋出售给樊某错误。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系伪造。石某与樊某签订的《委托书》是虚假的，一审庭审笔录中樊某认可《委托书》内容是其自己写的，括号里的内容（此委托不得撤销，属于全权委托并可办理过户及相关手续）是他自己因为疏忽没有写全，后来补上去的，结合石某出具的证明中说委托书中当时并没有括号里的内容，《委托书》只是让樊某帮忙领取产权证，并没有让樊某办理过户及相关手续，原审判决认定《委托书》真实有效错误。3.太原市第一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物业分公司违反国家法律法规，侵害了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太原市第一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物业分公司于2012年9月20日出具《证明》，证实石某于2010年9月6日将诉争房屋转让给了樊某，并委托樊某办理领证等手续。石某于2011年4月8日被刑拘，太原市第一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物业分公司在再审申请人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出具《证明》，且2010年9月7日至2015年9月9日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去人民法院关于诉争房屋的民事判决、拍卖和查封文书都送达到太原市第一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物业分公司，太原市第一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物业分公司明知涉案房屋有纠纷且在查封状态中还出具《证明》，应撤销该《证明》。4.被申请人太原市小店区营盘街道办事处与樊某签订的《长治路拓宽改造工程国有土地上房屋及附属物征收补偿协议书》是基于虚假的《房屋买卖契约》、《委托书》和错误的《证明》，应认定无效，樊某应当向再审申请人返还全部拆迁款。樊某和太原市第一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物业分公司明知涉案房屋有纠纷且在查封状态下，却没有向街办、社区和拆迁办提供任何有关房屋查封的文件（有太原市××区办事处证明文件），太原市小店区营盘街道办事处错误采信樊某提供的证明材料，将本应当支付给再审申请人的补偿款发放给了樊某。原审判决认定石某在房屋买卖之前还存在多笔借款未还以及樊某出具收据收到的购房款之和与合同约定的购房总价款相吻合，缺乏证据证明。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项的规定。被申请人樊某提交书面意见：1.再审申请人提供的新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答辩人虽因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3年，但不能证明答辩人就有所谓的骗和伪造的性格和胆量，再审申请人的丈夫石某也在监狱服刑，是否可以认定石某也有骗和伪造的性格和胆量，提起本案诉讼系虚假诉讼。2.再审申请人认可其与答辩人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契约》，其虽主张《房地产买卖契约》和《收条》均是虚假的，但其在原审诉讼期间从未申请鉴定也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石某将房屋交付答辩人由答辩人多年出租和使用，再审申请人主张不知情不符合常理。3，将诉争房屋共同出售给答辩人，答辩人将购房款全部交付给了石某，石某向答辩人出具了《收条》并将房屋交付给了答辩人，房屋买卖协议已履行完毕。再审申请人虽主张没有收到购房款，但是并不代表石某没有收到购房款，石某从未对《收条》及借条提出过异议。4.再审申请人无权要求法院判令太原市小店区营盘街道办事处与其重新签订拆迁协议，即使《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诉争房屋系再审申请人与石某共有，再审申请人无权单方要求与其签订拆迁协议。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陈某的再审申请。被申请人李某、太原市小店区营盘街道办事处、葛某未提交书面意见。本案再审审查中，再审申请人陈某提交了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时其与被申请人樊某及其樊某公司会计的通话录音，证实樊某借钱给石某后要求以涉案房屋作为抵押或还款的保证才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双方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被申请人樊某质证主张，再审申请人陈某并未提供该录音证据的原始载体，对该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被申请人李某、太原市小店区营盘街道办事处同意樊某的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再审中的新的证据是指，在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存在，因客观原因于庭审结束后才发现的；在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发现，但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或者在规定的期限内不能提供的；在原审庭审结束后形成，无法据此另行提起诉讼的；在原审中已经提供，原审人民法院未组织质证且未作为裁判根据的。本案再审审查中，再审申请人陈某提交了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时其与被申请人樊某及其樊某公司会计的通话录音，证实石某和樊某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是作为抵押或还款的保证，双方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但该证据并不符合上述有关新证据的法律规定，故再审申请人陈某主张其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本院不予采信。2009年11月23日、2009年12月15日、2010年1月19日和2010年6月9日，二审上诉人石某分别向山西慧光融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借条，借款20000元、15000元、10000元、60000元；2010年3月29日和2010年7月4日，石某分别给樊某出具借条一张，借款10000元和20000元石，上述借款本金合计135000元。2010年9月6日，石某、陈某与樊某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石某、陈某将诉争房屋出售给樊某，成交价格为25万元。同日，石某向樊某出具收到11万元的《收条》和《委托书》，并将公房出售收款收据、其与案外人张某2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原件、身份证复印件交付樊某用于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同时将涉案房屋交付给樊某。陈某虽再审主张上述13.5万元借款中10.5万元系石某向山西慧光融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借款，并非是向樊某的借款，不能认定为购房款，但樊某系山西慧光融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且陈某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就此10.5万元山西慧光融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曾向石某主张过。至于陈某主张樊某并未实际给付石某《收条》所涉11万元购房款的问题，石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清楚知晓收条的意义，在樊某没有向其支付购房款就向樊某出具收到购房款的收条，不符合常理，且石某在原审诉讼中并未否认收到过该款项，故原审判决依此认定石某在房屋买卖之前还存在多笔借款未还以及樊某出具收条收到的购房款之和与合同约定的购房总价款相吻合，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陈某主张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在涉案《房地产买卖契约》签订之前，石某与樊某存在借款关系，在石某不能按期归还借款情况下，双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以借款抵顶部分购房款，由此可见，双方建立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是因借款到期后石某难以清偿债务时，通过将其和陈某共有所有的房屋转让给樊某的方式，实现双方权利义务平衡的一种交易安排，该交易安排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陈某虽再审主张《房地产买卖契约》是作为抵押或还款的保证，双方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但陈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晓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的后果，且其对《收条》、《委托书》上石某签名的真实性以及石某将公房出售收款收据、石某与案外人张某2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原件、身份证复印件交付樊某，并将涉案房屋实际交付给樊某占有的事实并无异议，而且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自2010年9月6日《房地产买卖契约》签订后至提起本案诉讼之前，其对《房地产买卖契约》提出过异议并要求樊某腾退涉案房屋，且在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执行（2010）杏民二初字第244号民事判决期间，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法庭科学研究中心明确通知其对涉案房屋进行评估，其也未向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故原审判决根据庭审调查的上述相关事实，认定陈某要求确认《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陈某仅以《房地产买卖契约》签订后山西慧光融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起诉要求石某归还借款向法院申请诉讼保全涉案房屋主张石某和樊某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陈某、石某已将涉案房屋出卖给樊某，樊某有权以被拆迁人的身份主张房屋拆迁应得的拆迁补偿利益，原审判决认定樊某与太原市小店区营盘街道办事处之间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有效，并驳回陈某、石某要求确认太原市小店区营盘街道办事处与李某、樊某签订的《长治路拓宽改造工程国有土地上房屋及附属物征收补偿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陈某主张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陈某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项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陈某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姬 芳审判员 刘志刚审判员 王国平 二○二○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薛 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