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17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市盛宇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和平路新原立交桥。法定代表人：路德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军东、薛磊，河南师大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海兰，女，1956年3月22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现住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思庆，赤峰市松山区振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阳光丽城****。法定代表人：陈汉夫，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梦瑶、曹雪珍，北京德和衡（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齐淑娟，女，1979年2月13日出生，无职业，现住北京市大兴区。原审被告：齐子阳，男，49岁，身份号码不详，汉族，无职业，现住山东省青岛市。上诉人新乡市盛宇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杨海兰、原审被告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审被告齐淑娟、齐子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17）内0404民初8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新乡市盛宇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军东、薛磊，被上诉人杨海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思庆、原审被告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梦瑶、曹雪珍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齐淑娟、齐子阳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乡市盛宇公路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从未承揽过涉案的工程，刘友系冒用上诉人的名义进行施工。在公安机关已立案侦查且结论未作出之前，应裁定中止审理。新乡市公安局耿黄分局已经于2019年11月9日对新乡市盛宇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印章被伪造案立案侦查。侦查结果证实本案中的公章处于可疑状态。而公章的真实与否直接影响一审判决，一审法院在公安机关未侦查完毕，案件基本事实未能查清的情况下，直接认定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并作出实体判决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所依据的事实与理由自相矛盾，刘友既不是上诉人的代理人，其行为也不能构成表见代理。一审判决一方面认为刘友是上诉人的代理人，其借款行为由上诉人承担后果，另一方面又认为刘友构成表见代理，两种认定之间矛盾冲突。本案中，“新乡市盛宇公路工程有限公司黑室线GLSG-07标段项目部”公章及《授权委托书》、《额尔古纳市黑山头至室韦边防公路07标段施工合同协议书》等材料上的“新乡市盛宇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公章系伪造的，上诉人从未成立过黑室线GLSG-07标段项目部。一审判决不应以“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公章不存在或者未启用”为由判定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中，刘友是以自己的名义向被上诉人借款，并非以上诉人名义。即便刘友是以上诉人名义向被上诉人借款，但适用表见代理要求相对人无过错，如相对人有过错，无论是故意还是过失，均不可适用表见代理。被上诉人在与刘友签订大额借款合同时，并未对私刻的公章、公章的类型、相关文件是否为原件、授权委托书中的代理权限等内容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存在明显疏漏，被上诉人出具的全部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借款发生时，刘友具有新乡市盛宇公路工程有限公司授权表象的形式要素，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没有尽到注意义务，并非善意无过失，刘友的借款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上诉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3、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刘友以个人名义向被上诉人借款，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3条规定的突破合同相对性的情形，故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在本案中，刘友并非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其只是额尔古纳市黑山头至室韦边防公路六、七标段的实际施工人。另外，被上诉人也无法证明刘友所借款项实际用于案涉工程，目前仅有刘友单方出具的证明。故本案无法突破合同相对性，上诉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民间借贷合同不同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也有别于买卖合同和劳务、雇佣等合同，不能因为借款人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便不加辨别的将其所借款项均认为已用于工程方面，即便用于工程方面，也仅仅是对借款如何使用的确认，不能以借款用途来判定实际还款义务人。综上，本案涉及的项目部公章及上诉人公司公章均系伪造。刘友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系刘友以个人名义向被上诉人借款，应由其个人承担责任，在其死亡且无继承人后，应终结本案诉讼。望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杨海兰答辩服判。杨海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刘友、齐淑娟、新乡市盛宇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广西华南公司共同偿还杨海兰借款1357200元；并自立案之日起按照月利率5‰支付利息至借款本息偿还时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15日，刘友、齐淑娟向杨海兰借款270000元，共同为杨海兰出具借条一枚。2013年5月14日，刘友向杨海兰借款50000元，为杨海兰出具借条一枚，该款已经偿还2500元。2013年6月15日，刘友向杨海兰借款150000元，为杨海兰出具借条一枚。2013年7月1日，额尔古纳市交通运输局向广西华南公司、河南新乡盛宇公司发出了中标通知书，并分别与双方签订了施工合同协议书，将额尔古纳市黑山头至室韦段边防公路施工六标段的公路工程发包给华南公司，将额尔古纳市黑山头至室韦段边防公路施工七标段的公路工程发包给新乡盛宇公司。2013年7月8日，华南公司给齐子阳出具了授权委托书，授权委托齐子阳为华南公司的代理人，根据授权可以以华南公司的名义签署第六标段的施工合同和处理相关事宜。2013年7月10日，新乡市盛宇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为刘友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刘友为新乡市盛宇公路工程有限公司的代理人，代理人根据授权，以新乡市盛宇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名义签署额尔古纳市黑山头至室韦段边防公路施工七标段工程的施工合同和处理有关事宜，代理人无转委托权，委托期限：自签订合同日起至合同竣工日止。2013年7月31日，新乡市盛宇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与呼伦贝尔盟额尔古纳市黑山头至室韦边防公路建设项目办公室签订了《额尔古纳市黑山头至室韦段边防公路07标段施工合同协议书》。刘友借用新乡市盛宇公路工程有限公司资质作为实际施工人开始进行额尔古纳市黑山头至室韦段边防公路七标段的施工。2013年8月10日，刘友向杨海兰借款50000元，为杨海兰出具借条一枚。2013年10月10日，刘友通过内蒙古农村信用社向杨海兰的账户内转账20000元。2014年2月20日，刘友、齐淑娟向杨海兰借款100000元，共同为杨海兰出具欠据一枚。2014年3月31日，刘友、齐淑娟向杨海兰借款50000元，共同为杨海兰出具借据一枚。2014年5月22日，刘友通过内蒙古农村信用社向杨海兰的账户内转账1780元。2014年6月25日，刘友、齐淑娟向杨海兰借款50000元，共同为杨海兰出具借据一枚。2014年7月15日，刘友、齐淑娟向杨海兰借款30000元，共同为杨海兰出具借条一枚。2014年7月29日，刘友通过内蒙古农村信用社向杨海兰的账户内转账18000元。2015年4月15日，刘友向杨海兰借款160000元，为杨海兰出具借条一枚。2015年5月27日，刘友、齐淑娟向杨海兰借款80000元，共同为杨海兰出具借条一枚。2016年2月24日，刘友向杨海兰借款43200元，为杨海兰出具借条一枚，自行在借条上签署“齐淑娟”。2016年2月24日，刘友向杨海兰借款224000元，为杨海兰出具借条一枚，自行在借条上签署“齐淑娟”，杨海兰在借条上标注“所有借款全部用额尔古纳修路”。2016年6月28日，刘友向杨海兰借款100000元，为杨海兰出具借条一枚。2016年6月28日，刘友为杨海兰出具《补充说明》一份，称所借杨海兰全部款项用于额尔古纳市黑室线6-7标段工程用款，黑室线6-7标段工程拨款后优先还给杨海兰。2016年6月29日，刘友出具《说明》一份，内容为“刘友、齐淑娟向尹士花借现金357.9万元、刘芳现金132.5万元、杨海兰现金135.72万元，以上款项都用在额尔古纳市黑室线公路施工用款”，《说明》加盖了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黑室线GLSG-06标段项目部公章及新乡市盛宇公路工程有限公司黑室线GLSG-07标段项目部公章。2016年6月22日，刘友的哥哥刘财向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申请认定刘友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对刘友的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于2016年8月5日作出法大〔2016〕医鉴字第0963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刘友诊断为器质性精神障碍，评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2016年10月24日，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受理了申请人刘财申请认定刘友无民事行为能力一案，于2016年10月28日作出（2016）京0115民特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刘友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2019年6月14日，刘友死亡。另查明，新乡市盛宇公路工程有限公司认可刘友是借用其公司资质施工额尔古纳市黑山头至室韦段边防公路七标段的工程。新乡市盛宇公路工程有限公司成立了新乡市盛宇公路工程有限公司黑室线GLSG-07标段项目部，该项目部负责人是刘友，该项目部不具备法人资格。又查明，新乡市盛宇公路工程有限公司被伪造公司印章案被河南省新乡市公安局耿黄分局立案侦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杨海兰作为借款出借人提交了合计借款金额为1357200元的债权凭证，并将该借款交付给刘友，刘友作为借款人在原审中认可该事实，至此，杨海兰对于借贷关系的成立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刘友在2016年6月29日出具的《说明》中明确其与杨海兰之间的借款1357200元均用于额尔古纳市黑室线公路施工用款，并加盖了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黑室线GLSG-06标段项目部公章及新乡市盛宇公路工程有限公司黑室线GLSG-07标段项目部公章，新乡市盛宇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主张公司并未成立六标段项目部及刘友使用的项目部公章并非真实性印章并对其公司公章被伪造进行报案，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公章不存在或者未启用，故应承担还款责任。退一步讲，即使该公章属于刘友私刻，根据刘友挂靠在新乡市盛宇公路工程有限公司进行施工及公司认可刘友为工程实际施工人的情况下，足以使杨海兰有理由基于挂靠关系的信赖相信印章的真实性以及刘友得到了新乡盛宇公司的授权，故刘友的行为可因此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后果亦应由新乡盛宇公司承担。同时，根据法院在额尔古纳市交通局调取的中标通知书、授权委托书、额尔古纳市黑山头至室韦边防公路07标段施工合同协议书，证据中均有涉案项目部印章，新乡盛宇公司作为工程资质出借单位对上述公章的存在、使用应该是知晓的，由于其明知该公章存在并使用而未采取相对措施防止相对人的利益损害，公司亦应对加盖公章的合同承担责任。综上，新乡盛宇公司主张其并未授权刘友向杨海兰借款，同时公司未收到借款，不应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虽然在《说明》中签字，但其中标了额尔古纳市黑山头至室韦段边防公路06标段后并未授权刘友代其行使任何权利，亦未将该公路工程交由刘友负责具体施工，不应该对刘友向杨海兰的借款本息承担还款责任。齐淑娟、齐子阳并非本案实际债务人，杨海兰要求其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刘友向杨海兰账户汇款的行为，应该视为偿还借款的行为，应该在借款总额中予以扣除。杨海兰与刘友、齐淑娟未约定还款期限，亦未约定借款内的利率和逾期利率，杨海兰可主张自逾期还款之日即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综上，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新乡市盛宇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杨海兰借款1314920元（1357200元-39780元-2500元），并以借款本金131492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自2016年8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时止的利息；二、驳回杨海兰对齐淑娟、齐子阳、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新乡市盛宇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新乡市耿黄分局齐淑娟询问笔录，证明齐淑娟说借款没有那么多钱而且都已经还清了，证明原审中借款事实没有查清，后面的补充说明其实都是利息，不是本金。被上诉人杨海兰质证称，这份证据形式上不适格，我们不予质证。真实性有异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系复印件，不符合证据要件形式，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被上诉人杨海兰将1357200元借款交付给刘友（已过世），刘友将该借款用于额尔古纳市黑室线公路施工用款，上述事实有借款凭证及加盖了新乡市盛宇公路工程有限公司黑室线GLSG-07标段项目部公章的说明等在卷佐证，予以认定。刘友向杨海兰账户汇款的行为，应该视为偿还借款的行为，应该在借款总额中予以扣除。现上诉人新乡市盛宇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主张未实施借款行为及刘友使用的项目部公章并非真实性印章并对其公司公章被伪造进行报案，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公章不存在或者未启用，且根据刘友挂靠在新乡市盛宇公路工程有限公司进行施工及公司认可刘友为工程实际施工人的情况下，足以使杨海兰有理由基于挂靠关系的信赖相信印章的真实性以及刘友得到了新乡市盛宇公路工程有限公司的授权，故刘友的行为可因此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后果亦应由新乡市盛宇公路工程有限公司承担。同时，根据法院在额尔古纳市交通局调取的中标通知书、授权委托书、额尔古纳市黑山头至室韦边防公路07标段施工合同协议书，证据中均有涉案项目部印章，新乡盛宇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作为工程资质出借单位对上述公章的存在、使用应该是知晓的，由于其明知该公章存在并使用而未采取相对措施防止相对人的利益损害，公司亦应对加盖公章的合同承担责任。故上诉人上诉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新乡市盛宇公路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634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振 卿审判员 张 淑 丽审判员 张 国 利 二○二○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召日格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