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04民初1160号原告：广东五华一建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五华县*************。法定代表人：曾炽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小辉，广东维克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珠海市金湾区******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法定代表人：曾国昌，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剑雄，广东正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东五华一建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珠海市金湾区******民委员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小辉，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剑雄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工程款99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99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2008年金融机构五年期以上贷款利率5.94%，自2008年11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07年10月，被告将其位于珠海市金湾区******淡水河上游段整治工程进行公开招标，原告参与投标。2007年11月7日，被告与珠海市********向原告发出《中标通知书》，确定原告为中标单位，中标价为3,309,900元。2017年12月10日，原被告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告按招标文件要求，向被告缴纳工程履约保证金10万元。2017年12月28日，被告以“我村委会本着认真务实，急企业和村民之所急的态度，按照轻重缓急的原则，经反复调研、论证并报上级同意，决定调整原三灶镇淡水河上游段整治工程内容”为由，与原告签订了《补充协议》，将工程范围变更为“鱼林前锋村至卫国村场排水管网工程、卫国村场居民区排水管网工程、红星村村场与沿边路排水管网工程、红星村场后新村排水渠工程、东升排水渠及护坡等五个单项工程”；并约定，建设工期300个日历天；工程价款330万元；付款方式，不设预付款，工程完工时工程款付至70%，工程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完成结算，支付至结算95%，结算价的5%为该工程的保修金。2008年8月，原告依约完成了案涉工程，经被告验收并移交被告使用。原告向被告发出《委托书》：“由我公司承建的鱼林村委排洪渠工程，现工程已完工，其工程履约保证金壹拾万元整，请汇入我公司经理胡育珍的账户。”2008年8月28日，被告向原告退还工程履约保证金10万元。工程完工后，被告未依约支付工程款，亦不与原告进行最终结算。案涉《招标文件》、《投标文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原、被告具有法律约束力。《招标文件》明确案涉工程为“固定总价”，原告中标价为3,309,900元。原告以中标价为案涉工程总造价，要求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99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有：1.原告营业执照、资质证书；2.招标文件、投标报价书、中标通知书；3.《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4.工程进度款申报表、建设拨款申请书、工程价款月付款证书；5.委托书；6.收款收据；7.投诉函。被告辩称，1.2007年9月7日，珠海市金湾区发改局下发《关于三灶淡水河上游段整治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案涉工程资金由区、镇财政按中标价格的6:4比例解决。区、镇财政合计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310,001.74元。案涉工程未组织竣工验收，不清楚是否达到交付条件。2.合同总价在约定的风险范围内不可调整，但当合同约定之可调整情形出现时，应当据实结算。本案中，双方对工程进行了变更，属于合同价款可调整的因素，双方应就变更后的工程进行结算。3.合同总价中的预留金15万元不具备支付条件。本案原告未提交任何需要支付预留金的报价单、发票、账单或收据，也没有经过监理工程师和被告的确认，无权要求支付预留金。4.案涉工程未经结算，工程价款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5.原告未提交竣工验收报告，亦未告知被告组织验收，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质保金的条件尚未成就。6.原告诉请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原告未提交结算文书导致案涉工程至今没有结算，并非被告拖延支付。7.退一步讲，原告称案涉工程已于2008年8月完工并交付被告使用，至今已十余年原告未主张工程欠款，早已超过诉讼时效，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提交的证据材料有：1.工程造价咨询成果；2.建设监理合同书；3.委托书；4.银行进账单三份、发票联三份；5.珠海市建设工程预算书；6.《关于鱼林村应急水利工程建设问题的请示》、《关于支持排洪渠建设，解决村场水浸问题的请示》，《关于拨款建设排洪渠解决鱼林村村场水浸问题的请示》、珠金府常字﹝2007﹞10号区政府常务会议纪要；7.《关于三灶淡水河上游段整治工程项目建议书》、《关于三灶淡水河上游段整治工程项目建议书的批复》、《关于三灶淡水河上游段整治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报审的申请》、《关于三灶淡水河上游段整治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关于三灶淡水河上游段整治工程概算报审的申请》、《关于三灶淡水河上游段整治工程投资概算的批复》、《珠海市建设工程概算审批表》、《三灶淡水河上游段整治工程概算审核报告》、《三灶淡水河上游段整治工程概算书》、《三灶淡水河上游段整治工程施工标底书》、《招标公告》；8.三灶镇政府支付的第1次工程款的凭证，包括珠海市金湾区三灶镇2008年4月基本建设拨款申请书、银行进账单、发票联、工程进度款申报表、总结算表、建筑工程结算表、临时工程表、工程款支付证书、委托书；9.原告申请支付第1次工程款的凭证，包括工程款支付证书（2008年1月15日）、工程款进度申报表、总结算表、建筑工程结算表、临时工程表；10.三灶镇政府支付第2次工程款的凭证，包括珠海市金湾区三灶镇2008年8月基本建设拨款申请书、银行进账单、发票联、委托书、工程价款月付款证书、工程进度款申报表、建筑工程结算表；11.三灶镇政府支付第3次工程款的凭证，包括珠海市金湾区三灶镇2009年1月基本建设拨款申请书、银行进账单、发票联、工程款支付证书、工程进度款申报表、建筑工程结算表、委托书；12.总平面布置图。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涉案工程项目的由来（一）立项2007年4月26日，被告向三灶镇政府提出重建鱼林片区水利排洪和市政排渠，申请由村组按村民自治章程自行组织招标和建设，如雨季前不能按时完工，几个村的旧村场住宅将受浸。5月8日，被告向金湾区政府提出请示，提出“由05年开始，我村下属4个村的旧村场一下雨便水浸，对村民生命财产安全构成极大威胁”，要求支持排洪渠建设，解决村场水浸问题。5月15日，三灶镇政府向金湾区政府提出请示，要求拨款建设排洪渠解决鱼林村村场水浸问题，并附《珠海市金湾区三灶镇淡水河上游段排泄渠工程工程预算书》。7月16日金湾区政府常务会议纪要载明“同意由区、镇按该工程招投标中标价格的6：4的比例出资建设”。8月1日，被告经层报三灶镇政府，向金湾区发展和改革局（下称区发改局）提交《关于三灶淡水河上游段整治工程项目建议书》。区发改局随即作出批复，同意该工程立项：一、建设规模及内容：该工程为淡水河上游段整治工程，始于龙塘水库山脚，止于鱼林村委办公楼前桥头，长约1230米，宽23米。二、投资规模及资金来源：资金由区、镇财政按工程中标价格的6:4比例解决。之后，被告又向区发改局提交《关于三灶淡水河上游段整治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报审的申请》。区发改局于9月7日作出批复，内容与上一批复基本一致。（二）招投标2007年10月，被告作为建设单位，将三灶镇鱼林村淡水河上游段整治工程进行公开招标，原告参与投标。《珠海市建设工程施工招标文件》载明：项目名称为三灶镇鱼林淡水河上游段整治工程；招标人为被告；工程内容为：0+000-1+072.5全河段清淤，左右两岸全河段建筑河岸，河段桥涵、管涵出水口局部护砌，污、雨水管涵穿墙处理，河堤总长度1072.3米。承包方式为固定总价，合同总价在招标文件及施工合同约定的风险范围之内不可调整。工程款支付方式，进度款：每个月5日前按实际完成工程量申报进度款，审核后支付进度款的70%；结算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90天完成结算，结算支付至95%，余款5%作为质量保证金；保修金：质量保修期满30天内退还；工程竣工验收2个月内提交完整竣工资料，质量保修期为壹年。预留金，按15万元填报，按实际发生额结算；预留金是指工程承包风险以外的按照本招标文件规定需要调增造价而预留的费用。增减工程、工程量误差引起造价变化的调整条件，招标人确认的工程量增减；招标人确认的设计变更或工程商洽。2007年11月7日，被告与珠海市********向原告发出《中标通知书》，确定原告为中标单位，中标价为3,309,900元，中标工期为90日历天。2017年12月10日，原、被告签订了《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将“三灶镇鱼林村淡水河整治排洪渠工程”发包给原告，工期为日历天90天、合同总价3,309,900元。合同通用条款第23.2约定，履约担保的有效期，是从提供履约担保之日起至合同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止。发包人应在担保有效期满后的14天内将此担保退还给承包人。第48.1约定，合同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承包人应按规定的工程竣工验收技术资料格式和要求，向发包人提交完整竣工资料及竣工报告。第48.2约定，如果承包人不按规定提交竣工资料或提交的资料不符合要求，则认为合同工程尚未达到竣工条件。第49.1约定，发包人在收到承包人提交的竣工报告后的28天内组织验收，并在验收后14天内予以认可或提出修改意见。第49.2约定，发包人在收到承包人提交的竣工报告后的28天内不组织验收，或验收后14天内不提出修改意见，视为竣工报告已被认可。第54.1约定，工程量清单中开列的预留金是用于实施合同工程的任一增加部分，或用于提供货物、材料设备或服务，或用于意外事件的一笔款项。第67.5约定发包人应在造价工程师签发竣工结算支付证书后的28天内向承包人支付竣工结算款，并通知造价工程师。专用条款第57.2约定，合同价款的调整因素包括：工程变更等；第65.1约定，进度款按招标文件约定支付；第67.1约定结算的程序和时限不按通用条款67.2款至66.7款的规定，办理结算程序和时限为按招标文件。（三）补充协议2017年12月28日，原、被告签订一份《补充协议》，指“为尽快解决我村在汛期因排水配套设施落后及不足而经常发生的水浸、洪涝和地质灾害问题……经反复调研、论证并报上级同意，决定调整原三灶镇淡河上游段整治工程内容，暂缓原工程施工，改为先行施工鱼林前锋村至卫国村场排水管网工程、卫国村场居民区排水管网工程、红星村村场与沿边路排水管网工程、红星村场后新村排水渠工程、东升排水渠及护坡等五个单项工程”，协议约定将工程范围变更为“鱼林前锋村至卫国村场排水管网工程、卫国村场居民区排水管网工程、红星村村场与沿边路排水管网工程、红星村场后新村排水渠工程、东升排水渠及护坡等五个单项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工期、包验收及交付使用；总工期300个日历天；合同总价330万元（估算），上述价款只作为工程进度款支付的计算依据，双方同意按《广东省2006年市政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及2008年1月珠海市场信息价进行结算。付款方式：不设预付款，采用按工程形象进度、按月付款的方式。工程完工时工程款付至70%，工程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完成结算，支付至结算95%，结算价的5%为该工程的质量保修金，在保修期满一年后，一个月内一次性付清。二、涉案工程款支付情况根据双方提交的工程款支付凭证及本院向珠海市金湾区财政局调查结果显示，珠海市金湾区政府已向原告指定的收款单位支付工程款1,385,999.3元；珠海市金湾区三灶镇政府已向原告指定的收款单位支付了工程款924,000.7元；合计231万元。2009年1月的《基本建设拨款申请书》载明，原告累计完成工程进度330万元。该申请书上有原告、被告、三灶镇政府、监理公司、监理工程师等的签名或印章。三、涉案工程竣工验收结算情况2008年8月，原告向被告发出《委托书》载明：由我公司承建的“鱼林村委排洪渠排水”工程，现工程已完工，其工程履约保证金壹拾万元整，请汇入我公司经理胡育珍的账户。原告在落款人“委托方”处盖章，被告在《委托书》下方空白位置盖章。2008年8月28日，原告出具一份《收款收据》，指收到被告向原告退还的工程履约保证金10万元。被告亦在《收款收据》下方空白位置盖章。原告主张根据《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23.2约定的内容（履约担保的有效期，是从提供履约担保之日起至合同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止。发包人应在担保有效期满后的14天内将此担保退还给承包人），及被告向原告退回履约保证金的行为看，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除此之外，原告并未提交任何竣工验收资料。又查明，经律师调查令调查，涉案工程监理单位珠海市强宇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在2020年6月18日回复本院：该项目总监理工程师因病去世，且该工程未竣工验收，所以无任何现场资料、竣工验收资料及工程结算资料归档回公司。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证据、本院调取的证据及开庭笔录等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的规定：“招标人和中标人另行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范围、建设工期、工程质量、工程价款等实质性内容，与中标合同不一致，一方当事人请求按照中标合同确定权利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原、被告另行签订的《补充协议》与中标合同的工程范围、建设工期、工程价款等实质性内容不一致，原告请求按照中标合同确定权利义务，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一方面，原、被告签订的中标合同即《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珠海市建设工程施工招标文件》载明，工程款支付方式为：进度款，每个月5日前按实际完成工程量申报进度款，审核后支付进度款的70%；结算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90天完成结算，结算支付至95%，余款5%作为质量保证金；保修金，质量保修期满30天内退还；工程竣工验收2个月内提交完整竣工资料，质量保修期为壹年。根据案涉工程《基本建设拨款申请书》载明，原告累计完成工程进度330万元，原告已实际收取案涉工程款231万元，为进度款的70%（330万元×70%）。故原告诉请为案涉工程结算款及保修金。另一方面，原、被告签订的《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原告应于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时，按规定的工程竣工验收技术资料格式和要求，向被告提交完整的竣工资料及竣工报告；如果原告不按规定提交竣工资料或提交的资料不符合要求，则认为合同工程尚未达到竣工条件。本案中，被告向原告退回履约保证金的行为并不能当然地视为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向被告提交了竣工资料及竣工报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涉案工程未竣工验收合格，原告诉请的结算款及保修金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原告诉请的逾期付款利息，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因原告诉请的结算款及保修金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诉讼时效尚未起算，故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广东五华一建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0,202元，由原告广东五华一建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郭美玲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罗敏兰书 记 员 钟润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