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71民终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广州市洋航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方大奴，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振威，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定君，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连云港瑞桥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中国（江苏）自由贸易试验区连云港片区连云区。法定代表人：胡恒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俊杰，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林少凤，女，汉族，1980年3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惠来县****************，公民身份号码440************368。原审被告：广东洋航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法定代表人：方大奴，经理。上述两名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振威，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名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定君，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广州市洋航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洋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连云港瑞桥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连云港公司）、原审被告林少凤、原审被告广东洋航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团公司）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民初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王硕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洋航公司及原审被告林少凤、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振威、钟定君、被上诉人连云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俊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洋航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民初358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洋航公司无需支付运费2275257.74元；2.判令撤销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民初358号民事判决书第四项，改判连云港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并向洋航公司支付违约金2739100元；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连云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洋航公司应付运费为2275257.74元，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连云港公司提供的《确认函》上的印章并非是洋航公司专用印章，签字人员并非公司工作人员且未经洋航公司授权。洋航公司与连云港公司并未就实际运费进行结算，连云港公司没有证据证实与洋航公司进行过结算行为。二、连云港公司主张运费2275257.74元，此金额与实际不符，应当扣除因连云港公司违约造成的货损88324.97元，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未予以查清。因连云港公司延迟交货行为，导致货物损失88324.97元，案外人李锦记（中国）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李锦记公司）予以扣除，并向连云港公司只支付1278566.26元，该损失赔偿责任应当由连云港公司承担，且连云港公司开具了金额为1366891.23元的发票，视为其已收到1366891.23元运费，也证明其愿意承担上述货损。三、一审法院认定“三方协议”免除连云港公司全部考核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连云港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事实查明清楚，应予维持。原审被告林少凤、集团公司二审陈述称其同意洋航公司的上诉意见。连云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与洋航公司于2018年9月1日签订的《集装箱车辆运输合作协议》（合同编号：LYGRQ-G2YH－20180901）；2.洋航公司支付连云港公司运费2275257.74元及利息19447.7元，共暂计2294705.44元。（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其中2018年12月、2019年1月、2月运费分别自2019年4月17日、5月25日、6月14日暂计至起诉之日）3.洋航公司支付连云港公司税款66122元，正常超期费51480元；4.洋航公司支付连云港公司保管超期费87120元、堆存费27347元、翻倒费5650元、拆箱人工机械费96380元，共计216497元。上述款项合计为2628804.44元；5.要求林少凤、集团公司在其未出资范围内对本案承担连带补充赔偿责任；6.洋航公司、林少凤、集团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洋航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请求判令连云港公司向洋航公司支付违约金27391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连云港公司与洋航公司于2018年9月1日签订《集装箱车辆运输合作协议》，2019年5月31日洋航公司出具其加盖有广州市洋航物流有限公司商务专用章的《确认函》，确认连云港公司应收洋航公司运费为4171426元。案外人李锦记公司、洋航公司、连云港公司于2019年6月4日签订了《三方协议》，约定“需在属于甲方（李锦记公司）的最后一批26个集装箱货物在2019年6月5日零点前全部妥善交付甲方郑州仓库后，方可生效”、“在甲方按《运输合同（海运）》中的结算条款结算后，将应付乙方（洋航公司）剩余的全部运费的53.87%直接支付给丙方（连云港公司）”、“如最后一批26个集装箱的甲方货物在2019年6月5日零点前全部妥善交付甲方的，除依照《运输合同（海运）》约定乙方应承担的货损赔偿外，甲方同意免除乙方其他的考核责任。同时，乙方亦同意免除丙方其他考核责任。”之后，洋航公司共向连云港公司支付了50万元；李锦记公司2019年6月28日发给洋航公司、连云港公司的邮件中载明：“按照三方协议内容具体开票金额明细如下：连云港瑞桥物流（53.87%），开票金额1366891.23扣除破损88324.97实际支付1278566.26”；2019年7月25日李锦记公司向连云港公司支付了1278566.26元。洋航公司与李锦记公司共向连云港公司支付了1778566.26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请为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洋航公司与连云港公司签订的《集装箱车辆运输合作协议》及双方与案外人李锦记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应受法律保护。洋航公司作为托运方，理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二条“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应当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规定，向作为承运人的连云港公司支付其所确认的运费，因确认函中所确认的应付运费为780560+1368576+412200+712800+573768+205920=4053824元，洋航公司与李锦记公司已共向连云港公司支付了1778566.26元，尚欠运费为405382******566.26=2275257.74元，故对连云港公司要求洋航公司支付运费2275257.74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洋航公司迟迟未能支付应付运费，给连云港公司造成了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应当向连云港公司支付利息，但因双方并未约定还款时限，故一审法院酌定从起诉之日开始起算利息，对连云港公司超出该部分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双方当事人均当庭表示愿意解除《集装箱车辆运输合作协议》，故对连云港公司解除《集装箱车辆运输合作协议》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案外人已向连云港公司支付了其在《三方协议》中承诺的款项，意味着《三方协议》已全面生效，按照该协议李锦记公司免除洋航公司的考核责任，洋航公司也免除连云港公司的考核责任，故对洋航公司要求连云港公司支付因考核责任而致的违约金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按照对等原则，连云港公司要求洋航公司支付的因考核责任而致的超期费、堆存费、翻倒费、拆箱人工机械费等，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对连云港公司要求洋航公司支付税款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并未在《集装箱车辆运输合作协议》约定，也未在《三方协议》中提及，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林少凤、集团公司并非涉案运输协议的当事人，目前也不能确定洋航公司不能承担赔偿责任，就此追究林少凤、集团公司作为股东的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如连云港公司欲追究林少凤、集团公司的侵权责任，则因其与本案的法律关系不符，应另行起诉。对于洋航公司所辩称应从李锦记公司答应支付给连云港公司的款项中再扣除88324.97元的意见，经查，从李锦记公司2019年6月28日发给洋航公司、连云港公司的邮件“按照三方协议内容具体开票金额明细如下：连云港瑞桥物流（53.87%），开票金额1366891.23扣除破损88324.97实际支付1278566.26”中。可以看出李锦记公司支付的1278566.26元中已经扣除了破损需要负担的88324.97元，不可能再重复扣除，故对洋航公司的该辩称，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连云港公司与洋航公司于2018年9月1日签订的《集装箱车辆运输合作协议》（合同编号：LYGRQ-G2YH－20180901）。二、洋航公司应于一审判决生效后二十天内向连云港公司支付运费2275257.74元；并支付该笔费用从起诉之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所得利息。三、驳回连云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洋航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减半收取的本诉案件受理费13915.22元，由洋航公司负担12501.03元，连云港公司负担1414.19元。一审减半收取的反诉案件受理费28712.8元，由洋航公司负担，本案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连云港公司负担1000元，洋航公司负担40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以下事实：连云港公司一审提交两份2019年6月28日的电子邮件作为反诉证据，一份是洋航公司发送给连云港公司的电子邮件，邮件内容是集团公司告知李锦记公司“连云港公司分得的总金额减去其应承担的货损金额88324.97元（此货损由连云港公司承担）”；另一份是李锦记公司发送给连云港公司的电子邮件，邮件内容是李锦记公司告知连云港公司、洋航公司“连云港瑞桥物流：开票金额1366891.23元扣除破损88324.97元，实际支付1278566.26元；广州洋航物流：开票金额1170497.37元扣除破损36122.05元，实际支付1134375.32元。”洋航公司二审庭审中确认，其认为其尚欠的运费应该是双方4月份对过账的运费总额4053824元，减去双方对账之后才确认的应由连云港公司承担的货损88324.97元，再扣除其已向连云港公司支付的500000元，再减去李锦记公司实际代其向连云港公司支付的运费1278566.26元，最后尚欠运费应是2186932.77元。连云港公司二审庭审中确认，其一审提交的洋航公司、李锦记公司发送给其的邮件中提及的货损88324.97元是其应承担的货损，该货损的确定时间是在2019年5月31日双方签订《确认函》之后，并且也在2019年6月4日《三方协议》签订之后；《确认函》确认的运费数额没有扣除其应承担的货损88324.97元。洋航公司、连云港公司二审庭审中确认涉案货物均为李锦记公司的货物。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是：一、欠付运费数额；二、连云港公司应否向洋航公司支付违约金。关于争议焦点一。连云港公司提交的《确认函》显示，双方于2019年5月31日确认2018年11月-2019年4月共产生运费4053824元。洋航公司虽否认《确认函》中其签章的真实性，但《确认函》签订时间是2019年5月31日，洋航公司2019年6月2日向连云港公司支付50万元，根据常理，支付该50万元前，双方应有过对账行为，洋航公司二审庭审中亦确认双方对过账的运费总额是4053824元，故在无相反证据情况下，可确认《确认函》中洋航公司签章的真实性。洋航公司上诉主张，运费应扣除连云港公司违约造成的货损88324.97元。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该货损88324.97元确为连云港公司应承担的货损，且该货损的确认时间是在《确认函》签订之后，故该货损88324.97元应从双方之前已确认的运费总额4053824元中予以扣除，扣除后运费总额为4053824元-88324.97元=3965499.03元。一审法院认为该88324.97元李锦记公司已在其支付给连云港公司的费用中进行了扣除，故不能再重复扣除。但李锦记公司是代洋航公司支付运费，李锦记公司虽然在支付中扣除了该88324.97元，但《确认函》中确认的应付运费总额并未进行相应扣减的话，该应由连云港公司承担的货损88324.97元实质上是转嫁给洋航公司承担，该情况与双方约定不符，故洋航公司关于应扣除货损88324.97元的上诉理由，理据充分，本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对该费用的理解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洋航公司在《确认函》签订后已向连云港公司支付运费500000元，李锦记公司又代洋航公司向连云港公司实际支付运费1278566.26元，故洋航公司还欠付运费3965499.03元-500000元-1278566.26元=2186932.77元。关于争议焦点二。洋航公司上诉主张，连云港公司存在违反合同约定的KPI考核指标的行为，应向洋航公司支付相应违约金。经查，洋航公司提交的罚款统计表是其单方制作，未经连云港公司确认；到港时间、中远海运单、瑞桥签收单等均无原件，连云港公司亦不予认可，故上述证据均不足以证明连云港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并且涉案合同约定“双方于次月25日前完成上个月费用的核对、确认”，因此，如根据KPI考核确实应对连云港公司进行处罚的话，也应于对账时一并予以处理。但《确认函》并未显示存在未对连云港公司的违约行为进行处理的情况，且三方协议也已约定“李锦记公司免除洋航公司除货损赔偿外的其他考核责任，同时，洋航公司亦同意免除连云港公司其他考核责任。”因此，洋航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洋航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但部分事实未予认定，处理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民初358号民事判决第一、四项；二、撤销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民初35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民初3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广州市洋航物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天内向连云港瑞桥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支付运费2186932.77元及利息（自2019年7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四、驳回连云港瑞桥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减半收取的本诉案件受理费13915.22元，由广州市洋航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2501.03元，连云港瑞桥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414.19元。一审减半收取的反诉案件受理费14356.4元，由广州市洋航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案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连云港瑞桥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广州市洋航物流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900.5元，由广州市洋航物流有限公司负担46075.5元，连云港瑞桥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负担8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 硕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陈洁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