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3民终7503号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张清棠，男，1963年6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在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敬锋，系广东正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达翔，系广东正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陈卫玲，女，1972年7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在惠州市惠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师荣，系广东兆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原审被告）：赖伟军，男，1974年5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在惠州市惠城区***************。上诉人张清棠因与被上诉人陈卫玲、赖伟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14日作出（2016）粤1302民初4745号民事判决，陈卫玲不服该判决，向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0日作出（2018）粤1302民申6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26日作出（2019）粤1302民再2号民事判决，张清棠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清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敬锋、被上诉人陈卫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师荣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赖伟军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清棠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撤销（2019）粤1302民再第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陈卫玲再审申请。2、请求依法判决一审、二审、再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再审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认定案涉借款不属于两被上诉人夫妻共同债务，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理由如下：（一）（2016）粤1302民初4745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应当再审改判的情形，再审一审对其进行改判违反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具体到本案：首先，上诉人诉两被上诉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5年11月20日在河源市源城区人民法院受理立案，后移送至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惠城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24日作出（2016）粤1302民初474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依据当时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认定案涉借款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判令被上诉人陈卫玲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在适用法律上并无不当。其次，该案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实施前终审案件，即使启动了再审，再审案件也应适用旧法认定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清形的除外。”再审案件审理中，再审法院并未根据上述规定，要求被上诉人陈卫玲举证证明与债务人即上诉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两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再审原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认定案涉借款不属于两被上诉人夫妻共同债务明显违反“法不溯及既往”法律原则。相反，被上诉人陈卫玲虽主张对涉案借款并不知情，但其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能够充分证明其有固定工作和稳定收入，考虑到家庭生活实际开支需要，不能排除涉案借款或收益用于其日常生活的可能性。（2016）粤1302民初4745号民事判决认定案涉借款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认定事实清楚。再审一审判决对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2016）粤1302民初4745号民事判决进行改判，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二）再审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明显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司法指导文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涉夫妻债务纠纷案件有关工作的通知》（法明传【2018】71号）第一条规定：“正在审理的一审、二审案件，适用《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2019）粤1302民再第2号案件属于再审案件，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涉夫妻债务纠纷案件有关工作的通知》第二条规定：“已经终审的案件，甄别时应当严格把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津错误、结果明显不公的标准。比如，对夫妻一方与债权人恶意串通坑害另一方，另一方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无端背负巨额债务的案件等，应当依法予以纠正。再审案件改判引用法律条文时，尽可能引用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四十一条等法律。”（2016）粤1302民初4745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亦无证据证明本案存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赖伟军恶意串通坑害被上诉人陈卫玲利益等结果明显不公的情形，判决结果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四十一条的精神，并无不当。再审一审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明显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司法指导文件。二、再审一审判决并未查清两被上诉人存在假借离婚转移夫妻共同财产，逃避债务，侵害债权人合法权益的重大嫌疑，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予以纠正。上诉人诉两被上诉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5年11月20日在河源市源城区人民法院受理立案，河源市源城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日作出民事裁定书，对两被上诉人共同共有的共同居住的住宅（地址：惠州市惠城区***************）进行了查封保全。两被上诉人在案涉借款到期未能清偿，上诉人将两被上诉人起诉，并查封了两被上诉人共同共有的共同居住的住宅后，于2016年2月24日协议离婚并约定被查封房屋归被上诉人陈卫玲个人所有，明显存在假借离婚转移夫妻共同财产，逃避债务，侵害债权人合法权益的重大嫌疑。在该共有房屋被查封至被上诉人陈卫玲申请再审长达两年多时间里，被上诉人陈卫玲竟未将被上诉人赖伟军所有的份额过户登记在其名下，明显违悖常理。被上诉人陈卫玲主张对案涉纠纷正在法院审理，案涉房屋已被法院查封的情况不知情，亦明显违悖常理。事实是，被上诉人陈卫玲清楚知道案涉借款到期未能清偿，上诉人将两被上诉人起诉，并查封了共有房屋的情况，协议离婚并约定被查封房屋归被上诉人陈卫玲个人所有，目的是为了转移夫妻共同财产，逃避夫妻共同债务。再审一审判决对上述事实并未查清，希望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审法院错误适用法律，关键事实认定不清，恳请贵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陈卫玲再审申请。于庭审中补充：原审认定错误，认定事实第三点，案外人赖某证词证实被上诉人在2014年期间在陈某从事保姆工作是认定错误，理由是被上诉人自从生孩子后一直带孩子，没有在外工作，赖某证言也证实了这点。陈卫玲辩称，再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赖伟军未提交书面意见。张清棠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赖伟军、陈卫玲向原告张清棠偿还借款人民币100万元，并支付利息及违约金（月利率1.5%，违约金按逾期未付月利息的1.0%计算，利息和违约金从应付未付之日起计至执行完毕之日止，截止2015年11月未付借款利息合计60000元，违约金合计30000元，本金、利息、违约金三项共计1090000元）；2.判决被告赖伟军、陈卫玲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及财产保全费。陈卫玲向再审法院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2016)粤1302民初4745号民事判决书，直接改判申请人不承担返还借款及利息；2.判决所有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清棠称与被告赖伟军系老乡关系，被告赖伟军因公司拓展业务资金需要向原告张清棠借款两笔合计100万元，案外人赖某作为保证人在两笔借款上签名。第一笔，2014年10月7日借款80万元，签订《借款协议》《借条》，约定借款期限8个月，从2014年10月7日起至2015年6月6日止，约定月利率1.5%；逾期还款部分加收1%的月利息作为违约金。该80万元，其中70万元是通过保证人赖某的银行账户于2014年10月8日支付到赖伟军账户，10万元以现金支付。保证人赖某出具《证明》，申明该70万元系原告张清棠所有。第二笔，2015年1月11日借款20万元，签订《借款协议》《借据》，约定借款期限5个月，从2015年1月11日起至2015年6月10日止，约定月利率1.5%；逾期还款部分加收1%的月利息作为违约金。其中188000元是通过原告张清棠的银行账户于2015年1月12日支付到被告赖伟军账户，12000元以现金支付。2015年6月6日，被告赖伟军将上述两笔借款合并100万元，重新出具《借据》，载明：借到原告张清棠壹佰万元（100万元）；延长借期两个月，至2015年8月7日止，月利息为1.5%，每月八日支付上一个月的利息给原告张清棠；被告赖伟军保证按期还款，否则按原两份《借款协议》处理。案外人赖某作为担保人在《借据》上签名确认。原告张清棠称被告赖伟军支付本金利息至2015年7月份，本金至今未偿还。庭后经询问案外人赖某，其表示至今未履行担保责任。被告赖伟军、陈卫玲系夫妻关系，本案借款发生在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原告张清棠申请财产保全，河源市源城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4日作出（2015）河城法民一初字第1897号《民事裁定书》。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赖伟军与被告陈卫玲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共同向原告张清棠返还借款1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以100万元为本金，从2015年7月7日起，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张清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61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赖伟军、被告陈卫玲共同负担。再审法院认定事实：1.紫金县润隆塑胶五金制品有限公司成立于2013年7月1日，主要从事塑料、五金制品加工及销售，公司股东包括赖伟军及钟某；2.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赖伟军于2016年2月24日达成离婚协议并办理离婚登记，案涉借款行为发生在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赖伟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3.案外人陈某1于2018年8月6日出具《证明》，证明再审申请人自2014年3月15日期间在陈某家从事保姆工作，月工资为人民币三千元；4.原告申请证人赖某、游某出庭作证，两证人庭审中的证言证实：2014年10月7日，赖伟军向张清棠借款80万元时，再审申请人在场并对借款知情；两证人曾在2015年10月30日与张清棠一同到赖伟军与陈卫玲家中追讨欠款；据证人赖某称，陈卫玲一直没有工作，家庭开支都靠赖伟军。再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原审认定被申请人赖伟军向被申请人张清棠借款本金、利息及违约金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申请人赖伟军对被申请人张清棠所负的借款债务是否属于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赖伟军的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借款协议》《借条》《借据》等证据中所记载的借款人以及银行流水显示的转账对象均为被申请人赖伟军而非再审申请人，上述协议、借条和借据也无再审申请人的签名或确认，因此案涉借款应当认定为被申请人赖伟军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虽然该债务发生在被申请人赖伟军与再审申请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借款100万元已明显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且借条、借据中记载该借款系被申请人赖伟军“作工厂发展业务之用”；被申请人张清棠提供的证人证言等证据仅能证明再审申请人对借款事实知情，未能充分证明借款是被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案涉借款不能被认定为是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赖伟军的夫妻共同债务。因此，再审申请人提出的撤销原审中关于再审申请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申请人赖伟军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再审法院判决：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撤销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1302民初4745号民事判决书；二、被申请人（原审被告）赖伟军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张清棠返还借款100万元并支付利息及违约金（利息及违约金按月利率2%，以100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7月7日起，计算至本金、利息及违约金全部清偿之日止）；三、驳回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张清棠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案涉债务是否属于赖伟军与陈卫玲婚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原审法院因送达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而启动再审，再审过程中，原审法院已查明《借款协议》《借条》《借据》等证据中所记载的借款人以及银行流水显示的转账对象为赖伟军，虽该债务发生在赖伟军与陈卫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上述协议、借条和借据并无陈卫玲的签名确认，案涉借款高达100万元，明显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且借条、借据中亦明确载明赖伟军“作工厂发展业务之用”，张清棠提供的证人证言等证据未能证明案涉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等情形，故原审法院通过对出借目的的明确程度、借款金额、工作收入情况及日常生活开支等情况进行综合分析，对事实认定更为清晰，为防止出现结果明显不公，未认定案涉借款属于赖伟军与陈卫玲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并不能机械认定适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即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7日作出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夫妻债务纠纷案件有关工作的通知》（法民传{2018}71号）规定“二、已经终审的案件，甄别时应当严格把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津错误、结果明显不公的标准。比如，对夫妻一方与债权人恶意串通坑害另一方，另一方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无端背负巨额债务的案件等，应当依法予以纠正。再审案件改判引用法律条文时，尽可能引用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四十一条等法律。”的规定，原审法院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清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10元，由上诉人张清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岳淑敏审 判 员 黄**锋审 判 员 刘宇慧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吴晓露书 记 员 黄苑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