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固始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25刑初201号公诉机关河南省固始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成政声，男，1989年9月19日出生于河南省潢川县，汉族，大专文化，河南玖和众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潢川县，因涉嫌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犯罪，于2020年4月28日被固始县公安局取保候审。辩护人李家松，江苏圣典（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南省固始县人民检察院以固检二部刑诉〔2020〕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成政声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20年6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固始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红梅、刘玉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成政声及其辩护人李家松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省固始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6月，被告人成政声与他人成立“河南玖和众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2019年7月，成政声委托胡某（已判决）寻找小区业主信息用于其公司业务推广，后胡某通过成政声委托购买的U盘将获取的小区业主信息全部拷贝给成政声。经核实，胡某拷贝至成政声电脑上的信息为“根亲名苑日报明细表（1）”、“公园首府认购明细表2.16”、“国源新天地签约明细表（日报表格式）”、“华侨名苑”、“精英官邸签约明细表（日报表格式）”、“兰庭公馆1.2期日报明细表（日报表格式）”、“秀水御园”小区业主信息，内容为“小区名称、姓名、楼号、房号、面积、联系方式”，共5229条。2020年4月28日，成政声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针对指控，公诉机关当庭提供有书证、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电子数据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成政声违反国家规定，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的规定，应当以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成政声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减轻处罚；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理。建议判处成政声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可以适用缓刑。诉请依法判处。被告人成政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并认罪具结。辩护人李家松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成政声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侦查机关取证程序违法，所取得的证据不具有合法性，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一是侦查机关对被告人讯问、对被害人和证人询问时均没有传唤证、询问通知书等合法手续，违反《公安机关办理案件程序规定》，因此侦查机关取得相应证据均不具有合法性，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二是作为定案依据的U盘，取得程序违法，同一性存疑，不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的证据要求，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其次，指控成政声获取的公民个人信息5229条不准确。一是胡某U盘中存储的内容无法排除增加或删除的可能。二是从胡某U盘中恢复的公民个人信息存在无效、重复等情形。再次，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6条的规定，即成政声的行为不符合该条规定的情节严重的情形，应认定成政声无罪。一是成政声获取的只是相关小区的业主姓名、手机号、楼号、房号、房产面积等信息，该信息不属于可能影响人身、财产安全的公民个人信息，而应属于《解释》第5条第1款第5项规定的公民个人信息。二是成政声系河南玖和众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获取信息的目的是用于合法经营，不会影响到公民的人身或财产安全。因此成政声的行为应该适用《解释》第6条的规定，因其未进一步实施相关的营销行为，并没有达到该条规定的情节严重的情形，故对成政声的行为不应作为犯罪处理。经审理查明，2019年6月，被告人成政声与他人成立“河南玖和众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2019年7月，成政声委托胡某（已判决）寻找小区业主信息用于其公司业务推广，后胡某通过成政声委托购买的U盘将获取的小区业主信息全部拷贝给成政声。经核实，胡某拷贝给成政声的信息为“根亲名苑日报明细表（1）”、“公园首府认购明细表2.16”、“国源新天地签约明细表（日报表格式）”、“华侨名苑”、“精英官邸签约明细表（日报表格式）”、“兰庭公馆1.2期日报明细表（日报表格式）”、“秀水御园”小区业主信息，内容包含“小区名称、姓名、楼号、房号、面积、联系方式”等信息，共5229条。2019年7月25日，成政声被固始县公安局民警口头传唤到案。同年8月21日，固始县公安局将该案作为刑事案件立案侦查。2020年4月28日，成政声经固始县公安局民警电话通知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一、书证（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本案的受理、立案情况；（二）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成政声的主体身份；（三）前科证明，证明被告人成政声无违法犯罪前科；（四）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成政声的到案经过；（五）扣押物品清单及固始县公安局网监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涉案U盘被公安机关扣押的事实及具体经过；（六）小区业主信息明细表，证明涉案小区业主信息情况；（七）认罪认罚具结书，证明被告人成政声自愿认罪认罚的情况。二、证人证言（一）证人胡某的证言：我拷给成政声的是这7个小区的业主个人信息，“根亲名苑日报明细表（1）”文件内包含小区名称、业主姓名、楼号、房号、建筑面积、联系方式。有效公民个人信息99条。“公园首府认购明细表2.16”文件内包含业主姓名、楼号、房号、联系方式、合同面积，有效公民信息2048条，其中住宅认购明细2007条、商业认购明细41条。“国源新天地签约明细表（日报表格式）”文件内包含客户姓名、楼号、房号、合同面积、联系方式，有效公民个人信息798条。“华侨名苑”文件内包含业主姓名、电话号码、楼号、房号、建筑面积、产品类别，有效公民个人信息396条。“精英官邸签约明细表（日报表格式）”文件内包含小区名称、业主姓名、楼号、房号、产权面积、联系方式，有效公民个人信息440条。“兰庭公馆1.2期日报明细表（日报表格式）”文件内含有认购时间、合同签约时间、客户姓名、联系方式、楼号、房号、产权面积，有效公民个人信息819条。“秀水御园”文件内含有小区名称、业主姓名、楼号、房号、产权面积、联系电话，有效公民个人信息629条。以上信息合计5229条。之前成政声找我要小区业主个人信息资料的时候，我联系舒华扬，他给我发过一次照片，照片里面拍的是他电脑桌面上一些小区名称的文件，我刚才核对了，就是我刚才核对的上述小区业主公民个人信息。这个黑色金士顿U盘里的所有文件我全部拷给成政声了，我将U盘从成政声处拿回后，就放在我床头垫子下面压着，就一直没动过，我没有对其进行过删减和修改，但是从成政声那拿来之前，成政声有没有进行过删减或修改我不知道。（二）证人张某1的证言：2019年6月16日，我和成政声、孙成倩合伙开的“河南玖和众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开业，胡某到我们公司来，我们都在一起闲聊，当时成政声、孙成倩和我都跟胡某说，我们公司刚刚开业没什么业务，你手里有业主信息资源给我们提供一下。他说好。三、被害人陈述（一）被害人毛某陈述：我目前的住址是固始县秀水御园小区5号楼1506楼。2017年10月份搬进去入住的。最初在购房时向秀水御园小区房地产公司提供过我的身份证信息、姓名、联系方式，小区交房后我们需要向小区的物业公司交纳物业费，然后小区的物业公司也掌握我的个人身份信息及我家所居住的具体楼号、楼层及门牌号，还办了一些小区要求的门禁卡等等。我家的房子装修时找的是我一个亲戚做的，没找过装修公司。小区交房后接到过关于装修之类的电话，具体是哪些人打的我不清楚。（二）被害人汪某、张某2、吴某、文某、许某、尹某、张某3的陈述，证实被害人被电话骚扰，怀疑他们的个人信息被泄露的情况。四、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成政声当庭对上述事实予以供认。五、电子数据、视听资料（一）关于胡某用于向成政声非法提供公民个人信息U盘恢复情况说明、电子数据检查记录（固公（网）勘【2019】008号）、检材照片记录表、电子检材清单、电子数据存储光盘，证实胡某用于向被告人成政声非法提供公民个人信息的U盘，在公安机关扣押后，经固始县公安局电子数据实验室数据提取恢复，内容为“根亲名苑日报明细表（1）”、“公园首府认购明细表2.16”、“国源新天地签约明细表、“华侨名苑”、“精英官邸签约明细表（日报表格式）”、“兰庭公馆1.2期日报明细表（日报表格式）”、“秀水御园”共包含5229条公民个人信息。（二）视听资料，证明公安机关从胡某处提取涉案U盘的经过。上述证据，形式来源合法，内容间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潢川县司法局出具调查评估意见书，认为被告人成政声具备社区矫正条件。针对被告人成政声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综合评判意见如下：一、关于辩护人提出本案侦查机关取证程序违法，所取得的证据不具有合法性，不能作为定案根据的辩护意见。经查，《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194条规定，传唤犯罪嫌疑人应当出示传唤证和侦查人员的工作证件；第205条规定，到证人、被害人所在单位、住处或者证人、被害人提出的地点询问证人、被害人，应当经办案部门负责人批准，制作询问通知书。询问前，侦查人员应当出示询问通知书和工作证件。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的规定，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及被害人陈述不得作为定案依据及存在瑕疵需要补正或作出合理解释的情形中，并不包含没有传唤证讯问被告人以及没有询问通知书询问证人、被害人的情形，且经法庭审查本案据以定罪量刑的上述证据，均是侦查机关依照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取得的，不存在采用刑讯逼供、暴力、威胁等非法方法收集的情形，故辩护人仅以没有传唤证和询问通知书为由，认定上述证据不具有合法性，与法律和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作为定案依据的U盘，取得程序违法，同一性存疑，不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的证据要求，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辩护意见。经查，侦查机关已就该U盘的取得经过作出合理解释，并提供有执法记录仪视频佐证，且侦查机关对该U盘扣押时亦履行相应法定程序，由持有人及见证人签字，进而保证了该U盘的同一性。另在案证据固始县公安局网监大队出具的关于胡某用于向成政声非法提供公民个人信息U盘恢复情况说明及电子数据检查记录能够证实侦查机关依法对该U盘进行了数据恢复，且提取的数据已经胡某的认可，成政声当庭亦不持异议，进而证实成政声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的犯罪行为，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的证据要求，故辩护人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辩护人提出本案指控被告人成政声获取的公民个人信息5229条不准确，无法排除增加以及相关公民个人信息存在无效、重复等情形的辩护意见。经查，侦查机关在对扣押的胡某的U盘进行数据提取认定涉案公民信息条数时，已经胡某核对无误，且成政声当庭亦予以认可，不存在增加的情形。另外，根据《解释》第11条的规定，对批量公民个人信息的条数，根据查获的数量直接认定，但是有证据证明信息不真实或者重复的除外。根据在案证据，并不能证实指控的5229条信息中存在虚假、重复的情形，故辩护人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辩护人提出的本案应当适用《解释》第6条的规定，即被告人成政声的行为不符合该条规定的情节严重的情形，应认定成政声无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成政声获取的小区业主姓名、楼号、房号等信息，属于《解释》第5条第4项规定的可能影响人身、财产安全的住宿信息。虽然成政声获取上述信息是用于合法经营，不会影响到对方的人身或财产安全，但是并不影响上述信息对于公民个人人身、财产安全的重要意义。成政声获取上述住宿信息5229条，属于解释规定的“情节特别严重”的情形，应当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故辩护人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成政声违反国家规定，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成政声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主动到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减轻处罚；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理。公诉机关指控成政声的犯罪事实、罪名及情节成立，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支持。成政声系初犯、偶犯，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符合社区矫正条件，可依法对其适用缓刑。根据成政声的犯罪事实、情节、性质、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成政声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吴章科审判员  祁长琴审判员  刘继武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亚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