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6民初21182号原告：周龙，男，1983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地址湖南省汨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麦冬致，广东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婉楹，广东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东振国智慧能源发展有限公司（原名“振国智慧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何东平。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金乾，广东法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春，广东法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周龙诉被告广东振国智慧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国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周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麦冬致、黄婉楹，振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春到庭参加诉讼。现本案已经审理终结。周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振国公司向周龙支付服务费共3668834.80元及利息103626.99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自2019年1月1日暂计息至2019年8月26日，实际利息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2.判令振国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7年10月28日，周龙与振国公司（历史名称为广东振国售电有限公司）签订《广东振国售电有限公司电力销售合作服务协议》（以下简称合作服务协议），协议约定周龙为振国公司联系电力用户，协助振国公司与用户签订电力交易协议（合同）等，振国公司为此向周龙支付服务费。服务费的计提方式：（1）周龙介绍的所有电力用户按0.082元／千瓦时（含税）进行提成（按交易中心公布的企业实际用电量结算）。（2）周龙促成电力交易协议签订并在交易中心确认电力用户与振国公司代理关系后，振国公司在5个工作日内按签约电力用户的上年实际用电量×(0.082-ΔP)元/千瓦时×50%的利润支付给周龙；剩余的50%由振国公司每月在收到电力交易结算款项后扣除已支付报酬的1/12后2个工作日内将报酬的计算数据以邮件的形式发送给周龙，周龙应在2个工作日内以邮件形式回复报酬的确认信息；若周龙未在确认时间内对提出书面异议的，则视为周龙确认振国公司发送的报酬金额无误。振国公司应在5个工作日内将当月的居间报酬支付到周龙指定的银行账户。（ΔP：签约价差）协议签订后，周龙按照振国公司的要求，挖掘符合条件的电力用户，协助电力用户办理电力交易市场准入手续，并积极调促电力用户与振国公司双方协议的签订。2017年11月15日，振国公司与清远市志豪兴工程坡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豪兴公司）签订《电力交易合同》；2017年11月15日，振国公司与韶关硕成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硕成公司）签订《电力交易合同》；2017年11月28日，振国公司与中荣印刷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荣公司）签订《与电力用户电力交易合同》；2018年6月25日，振国公司与利民（番禺南沙）电器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民公司）签订《与电力用户电力交易合同》；2018年1月16日，振国公司与番禺精美五金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美公司）签订《与电力用户电力交易合同》。2017年11月7日，振国公司与新兴县苏航精密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航公司）签订《与电力用户电力交易合同》；2017年11月16日，振国公司与新兴县安泰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泰公司）签订《购售电合同》；2017年11与9日，振国公司与丰顺塔牌混凝土构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塔牌公司)签订电力交易合同。上述合同均约定，在约定的交易期内电力用户公司向振国公司购买交易电量，并按价差电费结算。但截止至起本案起诉日，振国公司仅在2018年3月26日向周龙支付前期服务费用14.1万元，剩余3668834.80元仍未支付。周龙已经完成合作服务协议约定之义务，振国公司应当依约支付服务费。但经周龙多次向振国公司要求支付剩余的服务费，振国公司仍拒绝支付。因涉案协议第八条约定“本协议项下发生的争议……依法向甲方住所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振国公司的注册地在广州市天河区，因此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综上，为维护周龙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判令振国公司支付剩余的服务费及占用服务费期间利息。振国公司答辩称:一、双方在大事件背景下对涉案合同约定的服务费计付标准进行了变更和调整，双方重新达成合意并遵照履行，现扣除按照变更后标准计算后已支付的141000元，振国公司尚需向周龙支付服务费金额435486元。（一）因电力市场环境客观变化，双方已按照涉案合同第五条第五款的约定协商一致变更了服务费的计付标准。由于电力企业综合成本上升，双方通过微信沟通协商方式，将原合同约定的提成计提服务费调整为一用户一协议价差进行结算，双方共同确认振国公司2018年应支付服务费金额为576486元。（二）振国公司已经按照变更后的计付标准向周龙支付了前期服务费141000元，周龙也确认收到了该笔款项，现剩余待支付的服务费金额为435486元。二、涉案合同原来的签订背景已发生重大变更，应适用情势变更原则。大部分电力企业在2018年均处于亏损状态，售电越多亏损越大，在这种情况下，振国公司还须向周龙支付巨额的居间服务费，明显有失公平。因此，即使双方在变更合意上存在某些争议，但应当依法适用情势变更原则，按照双方协商变更后的标准支付服务费用。三、周龙要求振国公司支付服务费的利息未在涉案合同中进行约定，利息诉求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经审理查明：广东振国智慧能源发展有限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为何东平，经营范围：无限通信网络系统性能检测服务；物联网技术研究开发；数据处理和存储服务；通信设备零售；可再生能源领域技术咨询、技术服务；网络技术研究、开发；能源管理服务；信息技术咨询服务；信息系统集成服务；商品信息咨询服务；热力生产和供应；通信传输设备专业修理；其他通信设备专业修理；场地租赁（不含仓储）；售电业务；电力供应；物联网服务。2017年9月14日，广东振国售电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振国智慧能源发展有限公司，2020年5月29日，振国智慧能源发展有限公司经核准变更为现名。2017年10月28日，周龙（乙方）与振国公司（甲方）签订《广东振国售电有限公司电力销售合作服务协议》（以下简称《服务协议》），约定振国公司委托周龙为其联系电力用户，周龙协助振国公司与用户签订电力交易合同，振国公司按照约定的方式支付给周龙服务费。其中约定：“第五条：服务费（一）甲方支付给乙方的服务费（含税）以下列方式计提：乙方介绍的所有电力用户按0.082元/千瓦时（含税）进行提成（此种方式适用2018年全年由乙方带来的客户的服务费计提，按交易中心公布的企业实际用电量结算）。（二）乙方促成电力交易协议并在交易中心确认电力用户与甲方代理关系后，甲方在5个工作日内按签约电力用户的上年实际用电量×(0.082-ΔP)元/千瓦时×50%的利润支付给甲方；剩余的50%由甲方每月在收到电力交易结算款项后扣除已支付报酬的1/12后2个工作日内将报酬的计算数据以邮件的形式发送给乙方，乙方应在2个工作日内以邮件形式回复报酬的确认信息；若乙方未在确认时间内对提出书面异议的，则视为乙方确认甲方发送的报酬金额无误。甲方应在5个工作日内将当月的居间报酬支付到乙方指定的银行账户。（ΔP：签约价差）”“第九条：合同的效力本协议在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协议生效后，双方对协议内容的变更或补充应采取书面形式，作为本协议的附件。附件与本协议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该《服务协议》落款处甲方有振国公司盖章与授权代理人郑文涛的签名，乙方有周龙的签名及手印。《服务协议》附件2“授权委托证明书”中载明：“兹授权周龙为我司广东振国售电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其权限是：为我司联系电力客户，并协助我司与用户签订电力交易协议（合同）。有效期限自至2018年12月31日止”。在周龙的促成下，2017年11月15日，振国公司与志豪兴公司签订《电力交易合同》，交易期限是从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2017年11月15日；振国公司与硕成公司签订电力交易合同，交易期限从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2017年11月28日，振国公司与中荣公司签订《与电力用户电力交易合同》，交易期限从2017年11月28日至2018年12月31日；2018年6月25日，振国公司与利民公司签订《与电力用户电力交易合同》，交易期限从2018年6月25日至2019年12月31日；2018年1月16日，振国公司与精美公司签订《与电力用户电力交易合同》，交易期限从2018年1月16日至2020年12月31日；2017年11月7日，振国公司与苏航公司签订《购售电合同》，交易期限从2017年11月7日至2018年12月31日；2017年11月16日振国公司与安泰公司签订《购售电合同》，交易期限从2018年1月至2018年12月；2017年11月9日振国公司与塔牌公司签订《电力交易合同》，交易期限从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以上事实由周龙提交的《周龙成功协助电力用户与振国公司签订电力交易协议（合同）的情况》（包括相应的合同文本及证明）予以证明，振国公司在庭审中对上述事实表示无异议，并对从广东电力交易中心调取的上述八家电力用户在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交易结算情况予以确认。此外，双方均确认振国公司已向周龙支付服务费141000元。原告提交《明细表》载明服务费合计3811218.81元，已付141000元，剩余未付费用3670218.81元。振国公司为证明其与周龙已通过数据电文形式就《服务协议》中服务费的支付标准进行了变更和调整，提交了周龙与郑文涛的聊天记录。周龙表示，其与振国公司签订的《服务协议》明确约定协议内容的变更或者补充应采书面形式，本案周龙与振国公司没有对协议内容进行任何形式的变更，更没有形成任何书面的盖章附件，因此本案应按照协议约定的内容进行结算；另外，振国公司提供的上述聊天记录显示，郑文涛对周龙发送的《客户2018年佣金统计清单》EXCEL文件没有发出过任何同意的意思表示，并且郑文涛不是振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能代表振国公司，无权就协议内容与周龙进行协商或变更。振国公司为证明涉案合同应适用形势变更原则，提交了《公证书》《广东省经济和信息化委关于2018年电力市场交易安排的通知》《广东电力交易中心关于开展2018年双边协商交易校核工作的通知》《广东省经济和信息化委关于2018年年度合同电量集中交易安排的通知》《广东电力交易中心关于广东省燃煤发电企业成本分析》。经质证，周龙表示，任何材料价格的上涨都属于正常的商业风险，不应以此为由调整交易价格，振国公司应自行承担经营风险。振国公司为证明周龙对振国公司与精美公司《购售电合同》的签订未发挥居间作用，不应获得居间费，提交了精美公司于2019年10月15日出具的《关于电力交易合同相关情况的说明》、精美公司广东电力市场交易系统企业管理员授权委托书、周龙振国智慧能源发展有限公司名片、精美公司陈俭名片及聊天记录。经质证，周龙表示，振国公司没有申请延期举证，延期举证本身没有合法合理的理由，且其逾期举证行为违反诚实信用和禁止反言原则，法院不应采信支持。本院认为：周龙与振国公司签订的《合作服务协议》为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同条款无悖于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周龙作为居间人，促成了振国公司与八家用电企业签订合同，由周龙提交的《周龙成功协助电力用户与振国公司签订电力交易协议（合同）的情况》（包括相应的合同文本及证明）予以证明，且振国公司庭审中予以确认。至于振国公司为证明周龙对振国公司与精美公司《购售电合同》的签订未发挥居间作用，不应获得居间费而提交的证据，因与振国公司在庭审的陈述相矛盾，且本身不能证明周龙未发挥居间作用，本院不予采信。而八家企业的用电量由从广东电力交易中心调取的证据予以证明，振国公司庭审中也予以确认，故不存在争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周龙与振国公司是否就《服务协议》中的服务费计算标准变更达成一致意见；2.涉案合同签订的背景是否发生重大变更并适用情势变更原则。第一，关于双方是否对服务费计算标准变更达成一致意见的问题。《服务协议》第九条第一款约定：“协议生效后双方对协议内容的变更或者补充应采书面形式，作为本协议的附件，附件与本协议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本案中，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周龙于2018年9月17日通过微信给郑文涛发送一份《客户2018年佣金统计清单》的XLSX文件，郑文涛答复“收到”，1月13日周龙通过微信发送给郑文涛一份《客户2018年佣金统计清单》的XLSX文件，郑文涛答复“精美南丰没有在名单里”。周龙对服务费计算标准进行了单方面的变更，并计算出振国公司的应付金额，而对于周龙变更后的数据文件，郑文涛并没有明确肯定的答复，且事后郑文涛也未与周龙补签书面的变更协议。综合上述约定及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周龙与振国公司对于合同的变更并未达成书面的变更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根据周龙与振国公司庭审供述，周龙与振国公司确认振国公司于2018年3月向周龙支付141000元，振国公司在2018年9月17日收到周龙发出的变更后的统计数据表后，并未按照周龙发出的统计数据表实际履行，对于已经支付的141000元，振国公司无法证明是按照周龙提出的新的计付标准支付的，且这笔付款发生在周龙2018年9月17日发出变更后的统计数据之前，这部分支付款视为振国公司向周龙支付的一部份服务费，而不能视为对变更后协议的履行。依照上述规定及查明的事实看，周龙与振国公司并未就变更服务费计算标准达成一致意见。第二，关于涉案合同签订的背景是否发生重大变更并适用情势变更原则的问题。振国公司主张涉案合同签订的背景已经发生重大变更，应适用情势变更原则，按照变更后的标准向周龙支付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根据振国公司提交的《广东省经济和信息化委关于2018年年度合同电量集中交易安排的通知》等两份广东省经济和信息化委的指导性工作安排，以及《广东电力交易中心关于开展2018年双边协商交易校核工作通知》《广东省燃煤发电企业成本分析》这两份广东电力交易中心的文件，振国公司主张煤炭价格处于高位，电力企业总和成本提升，订立合同的市场环境发生变化。首先，周龙与振国公司签订的是居间合同，居间合同的核心目的是周龙为振国公司居间促成交易，振国公司为周龙支付服务费，市场环境的变化并不能影响居间合同目的的实现，并不是周龙与振国公司合同成立的基础。其次，《广东省燃煤发电企业成本分析》是对2016年、2017年的煤电市场分析，且文件发布于2017年10月，周龙与振国公司之间的《服务协议》签订于2017年10月28日，该文件所反映的市场变化并不是发生在合同成立以后，并且价格的升降都属于正常的市场风险，并不属于适用情势变更的情形。因此，振国公司辩称涉案合同应适用形式变更原则，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周龙与振国公司并未达成变更合同的一致意见，合同视为未变更，根据《服务协议》约定的服务费价格和8家企业的用电量，原告提交《明细表》计算得出振国公司应支付周龙3811218.81元，扣除已经支付的141000元，振国公司仍应向周龙支付3670218.81元。振国公司拒不履行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周龙请求振国公司支付服务费3670218.81元中的3668834.80元及相应利息为周龙对自身权利的合理处分，有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利息的计算方式，本院依法调整为：以3668834.8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3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并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东振国智慧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周龙支付3668834.80元及利息（以3668834.8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3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驳回原告周龙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73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广东振国智慧能源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郭一鸣人民陪审员  刘淑贞人民陪审员  叶碧池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文静书记员王施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