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303民初407号原告：文百年，男，汉族，1966年8月1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文景，广东标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鹏，广东标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惠州市惠阳区淡水街新桥村均田经济合作社，负责人：魏锦华。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燕，广东颂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练长捷，广东颂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骆运英，女，汉族，1955年12月9日出生，被告：甘东强，男，汉族，1998年12月21日出生，被告：甘*强，男，汉族，2001年10月20日出生，原告文百年诉被告惠州市惠阳区淡水街新桥村均田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均田经济合作社”）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于2018年9月14日作出（2017）粤1303民初1825号民事判决，原告不服该判决，向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1日作出（2018）粤13民终6473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7）粤1303民初1825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发回后，被告均田经济合作社申请追加案外人甘**的继承人骆运英、甘东强、甘*强为本案被告。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文百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文景，被告均田经济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燕、练长捷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骆运英、甘东强、甘*强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建设工程款（人工费）共157820元及利息1578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8月6日，转包人甘**与被告签订了一份承包施工《合同书》（被告为甲方，甘**为乙方），约定甲方包三通一平现场给乙方施工，乙方必须按图施工、保质保量；承台以上按投影面积计算，每平米968元；井桩1.2米每米1170元、1.6米每米1580元；付款方式按工程进度付80%。2013年10月9日，转包人甘**将上述工程转包给原告，并与原告签订一份《劳务承包合同》（甘**为甲方，原告为乙方），合同对承包方式、承包范围、价格预算、工程款支付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按质按量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工作，但被告却以各种理由拖欠工程款，至2016年2月，被告仍欠原告工程款（人工费）共157820元。2016年4月左右，转包人甘**病逝后，被告又以更换负责人为理由，至今不支付工程款给原告。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原告特诉至法院。原告对其陈述的事实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1、身份证、信息查询结果；2、合同书；3、劳务承包合同；4、转包人甘**记录本；5、工程结算单。被告均田经济合作社答辩意见：一、涉案工程至今未完工，无法进行竣工验收，承包人甘**无继续施工或履行修复义务的可能，对于任何要求答辩人支付工程款的请求，均不应得到支持。1、答辩人与甘**就涉案工程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甘**无建筑施工资质，其以个人名义与答辩人就涉案工程签订承包施工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应认定为无效。2、甘**并未按《合同书》约定完成承包内容，涉案工程至今未完工，无法验收，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对涉案工程支付工程款，于法无据。涉案工程系答辩人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发包给甘**承建，合同第四条明确约定，“工程完工后经甲方验收后”，答辩人才付清余款。现涉案工程未完工，甘**仍有很大一部分承包内容未进行施工，根本无法验收，且甘**已无继续施工或履行修复义务的可能。而答辩人一直依约甚至超额支付工程款，不存在任何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二）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承包人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不予支持。”根据《合同法》第58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涉案工程未完工，无法交付使用，己成烂尾楼，答辩人一直依约甚至超额支付工程款，这已给答辩人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和困扰，答辩人并未因该无效合同获益，根本无须再支付工程款。作为实际施工人的被答辩人，其与甘**之间才是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即便其要追讨工程款，或者任何损失，应向甘**主张，与答辩人无关。二、答辩人足额支付了甘**工程款，无需再承担涉案工程款的支付责任。1、涉案工程尚未完工，答辩人已支付甘**涉案工程款2125000元,已足额甚至超额支付工程款，不存在欠付工程款。根据合同第一条第4、5款的约定以及施工图纸，可以计算出涉案工程的总投影面积，按合同约定单价968元/平方米计算出造价为2260552.59元；井桩1.2米5根，1.6米7根，桩长均为9米，造价152190平方米；合同总价款应为2412742.59元；根据合同第三条、第四条的约定，答辩人按工程进度支付甘**80%的工程款，余款在“工程完工经甲方（答辩人）验收后”支付，即假设涉案工程已完工，答辩人应支付甘**工程款为合同总价款80%，即1930194.072元。更何况涉案工程存在按合同第二条约定的绝大部分项目均未进行施工的情况，而本案中答辩人实际已支付的工程款为2125000元，完全是超额支付应付工程款。2、被答辩人与答辩人无直接的合同关系，不应向其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本案中，答辩人于2013年8月6日与甘**就涉案工程施工签订《合同书》；即便甘**与被答辩人就上述工程签订《劳务承包合同》属实。根据合同的相对性，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无合同关系，答辩人并无向被答辩人直接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并且，本案中，答辩人已实际超额支付甘**的工程款，无需再承担涉案工程款的支付责任。三、被答辩人所称转包人甘**总欠其承包工程款157820元存在与事实不符及证据不充分的情况。即便被答辩人与甘**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属实，被答辩人为本案的实际施工人，但是被答辩人并没有按《劳务承包合同》约定完成了全部承包内容，事实上涉案工程的外墙、地砖、卫生间等均未按合同约定完成施工，在此情况下，甘**不可能与被答辩人进行了工程款结算。就算是要结算，按照合同约定单价153元/平方米，被答辩人存在这么多未完成施工的地方，不应该存在欠款157820元。并且，被答辩人提供的所谓证据“工程结算单”中的签名“甘**”与甘**本人之前的签名明显不同，疑似他人伪造。答辩人请求法院对该证据上“甘**”的签名真实性进行笔迹鉴定，以查明本案事实。综上，本案中，答辩人已足额甚至超额支付了甘**工程款，被答辩人所称转包人甘**总欠其承包工程款157820元存在与事实不符及证据不充分的情况。因此，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支付工程款于法无据。答辩人请求人民法院查明本案事实，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所有诉请，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被告均田经济合作社对其答辩提供如下证据：1、收据；2、基础平面图、首层平面图、二层平面图、三至六层平面图、屋面层平面图；3、施工图设计说明、建筑构造说明、照片。被告骆运英、甘东强、甘*强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状及证据。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6日，被告均田经济合作社（甲方）与甘**（乙方）签订一份《合同书》。合同约定：1、甲方将其村内一栋活动中心发包给乙方承建，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由甲方负责施工现场的三通一平；2、乙方需按图纸保质保量施工；3、工作期限为八个月除雨天计算。承台以上按投影面积计算，每平米968元；井桩1.2米每米1170元、1.6米每米1580元。付款方式为按工程进度付款80%，工程完工经甲方验收后十五日内付清工程余款，余留保质金10万元，一年内付清。该合同第二条约定：“图纸修改部分：前面三色砖，其它三面马赛克，铝合金窗改推拉，3至6层房门改复合门，卫生间门用塑钢门，不锈钢防盗网不包，地板砖600×600耐磨砖，贴地脚线，卫生间用普通瓷片：250×400贴1.6米，卫生间地板用防滑砖，二层地砖用800×800，贴地脚线，楼梯墙身瓷片贴1.2米高，梯级一至二层普通大理石，以上梯级贴瓷片，一楼普通瓷片，贴地脚线，所有砖用一级红砖，乙方不包水、电安装及材料。”2013年10月9日，原告文百年（乙方）与甘**（甲方）签订一份《劳务承包合同》，合同约定：“1、乙方包工不包料，包劳务、包文明施工、保质保量、服从甲方指挥。2、承包范围及内容：以施工图纸为依据、砌砖、抹灰、外墙全部为18墙、内墙全部为12墙、外墙三方码赛克、前面为三色纸皮砖、地板为耐磨砖、（注二楼地板为80*80抛光砖）、卫生间瓷片到梁底、楼梯间贴1.3米的瓷片、其它全部为地脚线、天花顶和梁不批沙浆灰。天面不做防水和格热层。3、甲方管理人员在工程施工时，如有工程变更提前给乙方交底，预防材料和人工浪费，在工程施工时，材料、水电和机械要配合乙方。4、价格预算：工人做砖0.26元一个，批沙浆灰10元每平方（注不除空）、地板砖全部26元/㎡、地脚线7元/米。5、工程款支付，工人进场开工30天后，按工程进度70%-80%支付人工费，余款工程完后十五天付清。6、在施工中如有特殊情况总停工，把乙方所有人工费结清。”该合同下方还有手写内容“按投影面积计算每平方壹佰伍拾叁元（153元）”。上述合同签订后，甘**与原告即组织人员进场施工。从2013年8月7日起至2016年4月27日止，被告均田经济合作社陆续向甘**支付工程款共计2125000元。甘**亦陆续有向原告支付劳务费，共计已付200200元。在工程仍在施工时，案外人甘**病逝，涉案工程未能全部完工，且案外人甘**生前未与被告均田经济合作社就涉案工程进行验收结算。原告向本院提交一份“新桥村均田村民小组工程结算”单，欲证实其与案外人甘**已就劳务费进行了结算及甘**尚欠其劳务费157820元。另查明，案外人甘**已死亡。被告骆运英系甘**母亲，被告甘东强、甘*强系甘**之子。为查明事实，本院前往惠州市惠阳区淡水街新桥村均田村民小组对涉案工程均田村活动中心进行现场勘察：现场为一幢六层框架结构的建筑物，建筑物正面外墙贴有瓷砖，一至六层楼的内部均为毛坯房，全无装修，被告均田经济合作社已将该楼房二楼的其中一间房屋作为临时会议室（仅该房间装有门窗，其他房间均未装门窗）。本院认为，原告文百年及案外人甘**均为个人，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被告均田经济合作社作为发包人与案外人甘**作为承包人签订的《合同书》、案外人甘**作为分包人与原告文百年作为实际施工人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均因违法而无效。原告作为涉案楼房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发包人均田经济合作社及违法分包人甘**承担民事责任。发包人均田经济合作社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即原告文百年）承担责任。根据上述《合同书》约定，涉案工程价款计算方式为承台以上按投影面积计算，每平米968元；井桩1.2米每米1170元、1.6米每米1580元。被告均田经济合作社主张涉案合同总价款为2412742.59元，本院予以采信。根据上述《合同书》约定，付款方式为按工程进度付款80%，工程完工经甲方（指被告均田经济合作社）验收后十五日内付清工程余款，余留保质金10万元，一年内付清。被告均田经济合作社已向甘**支付工程款共计2125000元，已超过合同约定的工程进度付款80%即1930194元（2412742.59元×80%=1930194元）。涉案楼房仅完成框架结构、正面外墙贴瓷砖，远未达到《合同书》第二条约定标准，至今尚未完工、未竣工验收，且案外人甘**生前并未与被告均田经济合作社就涉案工程进行结算。现原告诉请被告均田经济合作社支付工程款，事实依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诉求的工程款（人工费）157820元，应由违法分包人甘**承担支付责任。鉴于甘**已死亡，其应支付原告的工程款（人工费）157820元应由其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骆运英、甘东强、甘*强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支付给原告。原告作为个人，在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情况下承包涉案工程，对合同无效存在过错，故对原告主张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骆运英、甘东强、甘*强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抗辩，应以缺席论处。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三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骆运英、甘东强、甘*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甘**遗产范围内支付工程款（人工费）157820元给原告文百年。二、驳回原告文百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886元，公告费690元，由被告骆运英、甘东强、甘*强在继承甘**遗产范围内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小芬人民陪审员  黄剑辉人民陪审员  邓远红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 记 员  臧新悦杨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