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民初321号原告：方宏一，男，1954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艳，北京尚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汪能定，男，1956年3月31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之润，上海沪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会超，上海沪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方宏一与被告汪能定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方宏一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艳与汪能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之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宏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汪能定返还方宏一17万元；2.判决汪能定承担迟延返还利息，利息以17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8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诉讼费由汪能定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3月30日，北京宏达科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达科美公司）和汪能定签订了技术项目开发合作意向书。2018年6月5日宏达科美公司和浙江震亚物联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震亚公司）、方宏一三方签订了设备采购与服务合同，宏达科美公司委托震亚公司开发物联网云平台，合同中明确约定了物联网平台的技术指标和性能指标，交付日期不超过2018年7月31日。2018年5月2日至2018年5月3日，方宏一按汪能定指定的账号向汪能定支付17万元，2019年6月9日宏达科美公司向北京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申请人为宏达科美公司，被申请人为震亚公司，北京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1月16日作出仲裁裁决，裁决中第8页仲裁庭意见中认为“现有证据表明，2018年5月2日至2018年5月3日，方宏一向案外人共支付了17万元，申请人主张该17万元为本案合同的合同款，但从本案合同第四条第2款的约定来看，方宏一作为本案合同的丁方向案外人账户支付17万元，是被申请人法定代表人所保管的款项，而且将来是要还给方宏一的，所以，该笔17万元并非是本案合同标的物的对价，对于申请人认为该17万元为本案合同的合同款的主张，仲裁庭不予以支持”。仲裁庭没有采纳宏达科美公司关于方宏一转款17万元是宏达科美公司的合同款的主张，汪能定答辩也认为17万元不是合同款项。因方宏一是设备采购与服务合同的丁方，方宏一和汪能定没有约定产生纠纷由北京仲裁委员会仲裁，故依据上述事实，方宏一诉至人民法院。汪能定辩称：不同意方宏一的全部诉讼请求。17万元并非合同标的的对价款。该笔款项已经偿还至方宏一的指定人员处。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3月30日,宏达科美公司与汪能定签订《技术项目开发合作意向书》，载明双方就点对点视频流传输项目和药残检验光谱快筛系统达成合作协议。2018年6月5日，宏达科美公司与震亚公司、方宏一（同时作为宏达科美公司联系经办人）、汪能定签订《设备采购与服务合同》，约定震亚公司为宏达科美公司设计与开发物联网云平台，宏达科美公司向震亚公司支付39万元（已支付17万元）。该合同同时约定，因之前震亚公司未注册成立，为保证开发进度，各方之前约定方宏一向汪能定指定的银行卡支付17万元，由汪能定保管，待震亚公司成立后，宏达科美公司向震亚公司支付17万元，汪能定将所保管的17万元转账还给方宏一；该款项方宏一已经支付给汪能定，汪能定已收到；该合同签订时，汪能定已经注册震亚公司成功。2018年5月2日至2018年5月3日，方宏一向汪能定指定的案外人账户转账支付共计17万元。2018年6月7日，宏达科美公司向震亚公司支付5万元。2018年6月21日，宏达科美公司向震亚公司支付2万元。2018年7月23日，宏达科美公司向震亚公司支付5万元。2018年7月30日，宏达科美公司向震亚公司支付3万元。2019年7月15日，北京仲裁委员会受理了申请人宏达科美公司与被申请人震亚公司就双方于2018年6月5日签订的《设备采购与服务合同》所引起争议的仲裁案。宏达科美公司提出以下仲裁请求：1.确认《设备采购与服务合同》于2019年6月9日解除；2.震亚公司退还宏达科美公司合同款32万元；3.震亚公司支付违约金63000元；4.仲裁费用由震亚公司承担。北京仲裁委员会经审理认为，合同应予解除，合同解除后，震亚公司应当返还其收取的合同款，但方宏一向案外人账户支付的17万元，是震亚公司法定代表人所保管的款项，而且将来是要还给方宏一的，所以该笔17万元并非是该案合同标的物的对价。北京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1月16日作出（2020）京仲裁字第0183号裁决，裁决如下：一、确认《设备采购与服务合同》于该裁决作出之日解除；二、震亚公司返还宏达科美公司合同款15万元；三、驳回宏达科美公司的其他仲裁请求；四、仲裁费22670元，双方各承担一半。庭审中，汪能定申请证人林某、证人汪某出庭作证，证明其已将17万元归还给方宏一指定的人。林某作证称其系汪能定公司员工，林某听汪能定说过，2018年1、2月份，汪能定将17万元交给方宏一在澳大利亚的亲人。汪某作证称其系汪能定之子，其听汪能定说，汪能定2018年前往澳大利亚的时候，帮助合作对象宏达科美公司的方宏一将17万元换成美元交给方宏一指定的人。方宏一认为证人与汪能定均有利害关系，且证明内容非亲眼所见，对林某、汪某的证言不予认可。经查，汪能定系震亚公司法定代表人。经询，双方当事人均同意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法律。上述事实,有《技术项目开发合作意向书》《设备采购与服务合同》、（2020）京仲裁字第0183号裁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因汪能定系台湾地区居民，本案属于涉台民商事纠纷。关于法律适用中的程序法律适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之规定，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编关于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以及该法其他有关规定。关于法律适用中的准据法适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台民商事案件法律适用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涉台民商事案件，应当适用法律和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根据法律和司法解释中选择适用法律的规则，确定适用台湾地区民事法律的，人民法院予以适用。本案系合同纠纷，且双方当事人均同意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法律，故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法律作为处理本案争议的准据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根据《设备采购与服务合同》约定，本院可以确定方宏一向汪能定支付17万元是为了在震亚公司成立前保证合同顺利履行，汪能定代表震亚公司一方先行接受宏达科美公司一方部分合同款。震亚公司成立后，宏达科美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向震亚公司支付17万元合同款，汪能定亦未按照合同约定将已收取的17万元返还给方宏一。现《设备采购与服务合同》经仲裁裁决解除，且裁决认为震亚公司应当返还合同款，汪能定继续占有该17万元已无合法依据，故汪能定应当将该17万元返还给方宏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汪能定主张其已经将17万元交还给方宏一指定的人，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明其主张。但两位证人均与其有利害关系，且均表示二人所述内容并非亲眼所见，而是转述汪能定的陈述。因此，在无其他形式的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不能单独依据证人证言采信汪能定的主张。故本院不能确定汪能定已还款，方宏一要求汪能定返还17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仲裁裁决，《设备采购与服务合同》于2020年1月16日解除。合同解除后，汪能定即应当返还17万元，逾期未返还的，应当赔偿方宏一因资金被占用造成的损失。方宏一要求汪能定自2020年1月18日起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台民商事案件法律适用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五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汪能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方宏一17万元；二、汪能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方宏一以17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8日起至汪能定实际履行本判决第一项给付义务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汪能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 佳人民陪审员  薛瑞普人民陪审员  王世芹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 助理  石雨冰书 记 员  李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