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1民初15635号原告：林俊锋，男，1969年2月2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荔湾区，委托代理人：云惟权，广东仁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彭仕云，男，1969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第三人：广州第二煤矿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新市镇加禾黄边村。法定代表人：陈继荣。被告、第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丁斌，北京市京师（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林俊锋诉被告彭仕云、第三人广州第二煤矿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二煤矿）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俊锋及其委托代理人云惟权，被告彭仕云，被告彭仕云及第三人第二煤矿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丁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林俊锋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第三人退还补偿款项人民币250443.08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为诉讼所产生律师费10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为第三人公司股东，在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1民初11491号案和(2019)粤0111民初7110号案件中，知悉第三人董事会人员彭仕云、刘丽扬、胡镜锐、李卫新、陈继荣在2015年12月16日提出在职人员工龄补偿问题，后又于2016年2月29日以第三人公司盖章发出穗二煤2016(01)号文，提出“在职员工可选择领取工作年限经济补偿金计至2015年12月31日止，在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协议和领取工作年限经济补偿金后，从2016年1月1日起重新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不领取工作年限经济补偿金的员工按原劳动合同执行”。后在2016年4月，第三人分别与彭仕云（被告）、叶伯焯、张坤华、李勇强、徐民、张绍锟、李奕继、江耀潜、谭志浩、李燕芬、罗雄伟、古林波签订了《协议书》和签订时间为2016年1月1日的《劳动合同》（除古林波），上述人员领取了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补偿款后（其中被告领取了补偿款项共人民币250443.08元），又重新签订了从2016年1月1日起的新劳动合同。原告认为，上述第三人公司包括被告在内的董事人员在不具备需要解除12名员工劳动合同关系的情况下，对员工作解除劳动合同处理，在第三人向上述12名员工支付共约180万元补偿款后，又重新签订了新的劳动合同，公司董事人员的上述行为，违反《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九条以及公司章程的规定，包括被告在内的相关董事人员不但获得非法利益，还严重损害了公司和公司股东的利益，原告在2019年10月11日依据《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向第三人公司监事叶伯焯发出《关于要求监事履行职责提起诉讼，维护公司合法权益的请求信》，提请公司监事叶伯焯必须立即依据《公司法》以及公司章程的规定行使职责，在收到请求信之日起30日内，对第三人上述公司董事人员提起诉讼。但监事叶伯焯在2019年l0月12日收到原告请求信后，至今超过两个月时间，而第三人并没有因此提起诉讼。原告认为，被告作为第三人公司董事人员，上述行为违反《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九条以及公司章程的规定，不但个人获得非法利益，还严重损害了公司和公司股东的利益，被告应向第三人退还收取的补偿款项人民币250443.08元，并承担赔偿责任，承担支付本案原告的律师代理费人民币l0000元。综上所述，原告作为第三人公司股东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等法律法规提起诉讼，请依法判决诉请。被告彭仕云辩称，一、原告诉请没有法律依据。第二煤矿董事会是由6人组成，涉及工龄补偿的问题，为董事会一致通过，因此，被告自公司领取工龄补偿不是个人行为，而是执行董事会决议；被告在董事会表决中投赞成票，只是履行岗位职责，并不是为一己私利。退一万步说，即使被告在该董事会决议中投否决票，该董事会决议仍可以通过，被告仍可以按董事会决议安排办理工龄补偿。本案争议行为是劳动人事管理，属于董事会权限，公司章程约定的董事会权限的第2项决定公司的经营计划以及第9项制订公司的基本管理制度，被告依据公司章程规定履行职务，股东会赋予了董事会聘任公司经理、副经理、财务负责人决定其报酬的职权，那么董事会当然也有决定普通职工工龄补偿以及职工岗位聘用的管理权。最后，董事会决议关于工龄补偿的安排未违反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劳动合同法在第四十六条规定了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义务和条件，却没有任何法律法规禁止劳动者与用人单位达成工龄补偿的协议。签署工龄补偿协议的员工后续在第二煤矿工作期间，如第二煤矿仍需支付工作年限经济补偿金的，应扣除依据工龄补偿协议已经支付的部分。该约定符合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10条精神之规定。因此，董事会决议关于工龄补偿的决议并没有任何违法之处。二、原告诉请没有事实依据。本案涉及的工龄补偿协议是公平公正合理的。第一、董事会决议并未强制要求职工参加，第二、工龄补偿实际上是员工和第二煤矿的利益互换；第三、工龄补偿有利于第二煤矿的经营管理；第四、工龄补偿有利于第二煤矿的财税管理；第五、职工不选择执行董事会方案，是对未来利益的期待。综上，第二煤矿董事会的工龄补偿安排没有任何违法以及违反公司章程之处，原告的诉请应当予以驳回。第三人第二煤矿辩称，除与彭仕云的答辩意见一致外，另补偿：第二煤矿对职工补偿的不确定性主要表现在第二煤矿多年以来的业务收入全部是工业厂房的租赁，而且这部分厂房是属于比较老旧，现在第二煤矿周边的区域已经进入了城市更新改造，周边的楼面地价大概都已经达到31000元每平了，所以第二煤矿纳入城市更新改造进行城市升级是势在必行的2019年度第二煤矿的小部分区域已经发生了被政府征收土地的行为，征收的面积大约有4000平，不但如此，第二煤矿的股东对第二煤矿的土地资源进入城市旧改的预期也很强烈，包括本案原告本人，在今年的5月份曾经通过市场调研，向全体股东发送过一个城市旧改的PPT，对第二煤矿旧厂房进入城市更新的收益进行了评估，根据本案原告对第二煤矿用地进行城市旧改的收益，经评估数额来看，已经接近9亿元人民币，所以在此前提下，第二煤矿迟早会进入广州市的城市旧改序列，如果旧改势在必行，现在所有的旧厂房，所有的经营业务全部终止，第二煤矿没有任何经营性收入了，那么公司死亡了也将必然会清算。在这个时间当这件事情发生的时候，第二煤矿将必然向全体职工去支付工龄补偿，所以第二煤矿对补职工工龄补偿的预期是合理的，这一点在本案原告所提交的证据四关于解决在职人员工龄补偿问题的决定中已经明确，本次给职工工龄补偿是为了解决转制时遗留的历史问题，所以第二煤矿认为董事会决议向员工支付工龄补偿既符合第二煤矿的历史情形又符合第二煤矿现在经营的市场预期。经审理查明：第二煤矿是1978年成立的国有独资企业，2011年改制成为自然人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林俊锋是第二煤矿改制后的股东之一。2015年12月至2016年3月间，第二煤矿的董事会成员是彭仕云、刘丽扬、胡镜锐、李卫新、陈继荣、秦岱寒。2015年12月16日下午4时，在第二煤矿公司三楼召开了第二十九次董事会会议，会议内容记载：一、审议公司2015年财务收支情况。二、审议2015年度公司股东分红方案：公司微亏，考虑历史原因，暂按每股0.093元（总额160万元）标准向全体股东发放，并提交股东会审议。三、落实召开股东会的有关安排：1、召开时间；2、召开股东代表大会还是股东代表大会扩大会议；3、会议内容：汇报2015年财务收支情况和2015年度分红方案表决；4、会议主持人、发言人；5、参会人员会议补贴标准。四、汇报股东分红、董事补贴等交税问题。五、汇报股东举报公司领导涉嫌职务侵占所涉及的未入财收入和支出情况。六、研究解决在职人员（不含5年内退休人员16人）工龄补偿问题：1、解决历史遗留问题：人数为47人，总工龄1165年；2、按本人上年平均工资计算（没工资的按企业上年平均工资计算）约需补偿金500万元；3、资金来源：各类押金，大股东借资，计息分期支付；4、重新聘用上岗，改变当前管理现状，提供工效。同意进行工龄补偿，望做好广大员工的工作。会议董事一致同意公司2015年财务收支情况。第二煤矿的董事彭仕云、刘丽扬、胡镜锐、李卫新、陈继荣在前述会议内容上签字。2016年2月29日，第二煤矿发出《关于解决在职人员工龄补偿问题的决定》[穗二煤2016（01）号]，内容：为解决企业转制时遗留的历史问题，理顺现有在册员工的劳动关系，减少企业的债务负担，应广大在职员工的要求，在公司大股东愿意用其分红等款项先行垫支的情况下，经董事会研究决定，按劳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解决在职人员的工作年限经济补偿金问题，并要求公司行政班子做好有关具体工作。现将实施该项工作的有关细则发布如下：一、按劳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计算工作年限经济补偿金，在职员工以自愿为原则前提下，选择领取工作年限经济补偿金计至2015年12月31日止，在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协议和领取工作年限经济补偿金后，从2016年1月1日起重新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若本人提出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可按本人意见签订劳动合同。下厂人员、内退人员和请长假人员领取工作年限经济补偿金后，不再续签劳动合同，个别特殊人员经公司同意后只可以签社保挂靠协议）。不领取工作年限经济补偿金的员工按原劳动合同执行。二、工作年限经济补偿金限于以下人员自愿领取（五年内退休人员除外），按劳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计算标准如下：1、在职人员按本人2015年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依据计算（期间有包岗或下厂的在职人员，包岗或下厂期间的工资按二矿在职人员2015年平均工资标准为依据计算）；2、下厂人员、家属区包岗人员按二矿在职人员2015年平均工资标准为依据计算；3、内退和请长假人员按广州市2015年最底工资标准为依据计算。三、此项工作办理的截止时间为2016年4月30日，逾期不办理的视为自动放弃领取工作年限经济补偿金，维持原劳动合同。2016年4月18日，彭仕云（乙方）和第二煤矿（甲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同意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1、乙方参加工作时间为1991年12月至2015年12月31日止，在甲方的工作年限为24年1个月。2、甲方一次性转账支付乙方250443.08元人民币。3、乙方确认，上述款项收到后，双方之间基于劳动合同关系存续期间的全部债权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工资、奖金、加班费、经济补偿金、社保等均已经全部支付完毕。4、本协议自双方签署后生效。2016年1月1日，彭仕云与第二煤矿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2019年7月26日，彭仕云（乙方）和第二煤矿（甲方）签订《工龄补偿协议书》，约定：乙方于1991年12月入职甲方，至2015年12月31日，工龄24年1个月。为解决历史遗留的在职人员工龄补偿问题，双方达成如下协议：1、乙方2015年度月平均工资10222.17元，甲方已经—次性支付乙方贰拾伍万零肆佰肆拾叁元零捌分人民币。2、乙方收到上述款项后，2015年12月31日前的工龄补偿结算完毕。3、乙方在甲方现有工作岗位、薪酬待遇保持不变。如后续乙方在甲方工作期间，甲方仍需支付乙方工作年限经济补偿金的，依据本协议已经支付的部分可以扣除。甲方应当支付乙方的后续工作年限经济补偿金依法另行重新计算。双方同意，双方为解决在职人员工龄补偿于2016年4月18日签署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以及2016年1月1日签署的新的劳动合同均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以双方2008年1月1日签署的劳动合同为准。彭仕云从第二煤矿处领取了250443.08元。原告提交的授权委托书及所函上均载明：授权受委托人在委托人与彭仕云、第二煤矿董事损害公司利益赔偿纠纷一案中作为代理人。第一次庭审中，原告主张，诉讼请求1的法律依据是公司法第147-149条，具体行为表现是在不存在着有需要支付职工工龄补偿金的情况下，被告利用其董事身份在召开董事会会议情况下作出了工龄补偿的决定，并且利用董事的身份执行了董事会的会议内容，同时被告方作为职工自己也领取了相关工龄补偿的收益。第二次庭审中，原告主张，本案是损害股东利益纠纷，认为被告通过在不具备与员工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况下，解除劳动合同，支付工作年限经济补偿金，然后又重新签订劳动合同这个方式去实施了损害股东利益的行为。以上事实，有相关书证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原告在起诉时应当明确其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本院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确定本案案由是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如原告认为案由是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则原告的诉讼请求应当是要求被告向原告赔偿相关损失。本案中，被告具有两重身份，既是第二煤矿的董事，又是第二煤矿的员工，而被告领取补偿金是基于其员工身份而获取的，且是根据第二煤矿的董事会作出的决议领取的补偿金，该董事会决议并未被确认无效或被撤销，彭仕云作为董事执行董事会决议系其履行职责行为，并无不妥，故原告主张被告彭仕云侵犯第二煤矿的权益要求被告退款给第二煤矿，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据此提出的律师费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如原告对该董事会决议有异议，应当以第二煤矿为被告，提起公司决议纠纷的诉讼，而非针对第二煤矿的某个董事单独提起诉讼。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林俊锋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206元，由林俊锋负担（已预交）。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梁 洁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周裕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