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民再8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梁白端，女，汉族，1952年3月18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中毅，男，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系由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南街街道三坊七巷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夏峰，男，汉族，1987年3月30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福新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福新路工贸大厦****。 负责人：陈鹏飞，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佘春香、廖慧珍，北京德和衡（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梁白端因与被申请人夏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福新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福州福新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1民终7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闽民申340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梁白端申请再审称，（一）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受理和鉴定过程均违反法定程序，其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不应予以采信。1.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系于2017年9月4日经法院摇号选定的鉴定机构，但《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受理日期为2018年3月6日，违反有关“鉴定机构应当自收到委托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作出是否受理决定”的规定。2.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时间为2018年5月15日，已经超出最长不得超过60天的规定。3.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在鉴定过程中没有要求梁白端补充鉴定材料，鉴定过程不合规。（二）一、二审法院认定梁白端未尽到举证责任，人保福州福新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夏峰亦不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1.驾驶员驾驶机动车属于高度危险作业，致人损害的，应由加害人就受害人故意造成损害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应由夏峰、人保福州福新公司承担举证责任。2.经《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夏峰对事故负全部责任，梁白端不负责任。事发当天，梁白端就医的门诊病历载明“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胫骨周围软组织肿胀”。梁白端提交的证据足以说明本次事故给梁白端造成严重损伤，夏峰应负事故全部责任，梁白端已经尽到举证责任。人保福州福新公司、夏峰对本次事故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有异议，应当提供相应证据证明。3.梁白端对损害的发生或扩大没有过错，不存在减轻或免除加害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人保福州福新公司、夏峰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三）人保福州福新公司对本次事故与损害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负有举证责任，由此产生的鉴定费用不应由梁白端负担。（四）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均存在错误，应支持梁白端所主张的赔偿数额。综上，请求依法对本案进行再审，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再审申请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由被申请人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 人保福州福新公司提交意见称，（一）根据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书，梁白端目前左膝内外侧半月板撕裂、右膝关节半月板水平撕裂伤与本案道路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的依据不足，参与度无法判断。且本案事故发生当天，梁白端诊查结果显示其双膝关节活动正常，未有膝关节剧痛，不能伸直并迅速出现肿胀等膝关节半月板急性损伤的临床表现。因此，本案交通事故并未导致梁白端出现双膝关节急性损伤的病症。（二）梁白端既往有难以愈合的双侧膝关节半月板破裂外伤病史，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未见其周围软组织挫伤肿胀、膝关节组成骨有挫伤的影像诊断，可以判断本次交通事故并未导致梁白端在原旧伤基础上又出现新伤。在司法鉴定过程中，梁白端未提供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所摄双膝关节MRI片及报告单，导致无法判断其是否有新鲜损伤。一、二审法院认定梁白端受伤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已经照顾到梁白端的利益。（三）梁白端对本次交通事故与其伤情存在因果关系应承担举证责任。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作出“因果关系依据不足”的鉴定结论，实际上等同于确认不存在因果关系。基于交强险的社会公益功能，一、二审判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但在商业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从举证责任分配角度来说，适用法律正确。（四）一、二审法院对梁白端医疗费、护理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认定的金额并无不当。综上，梁白端申请再审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 夏峰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梁白端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人保福州福新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梁白端各项损失145994.12元，超出部分由夏峰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2日13时10分左右，夏峰驾驶车牌号为闽ＡＰ××××的小型客车，在铜盘路鼓楼禁毒大队门前通道倒车时，未注意观察车后情况，与站立在其后的行人梁白端相碰撞，造成梁白端倒地受伤的交通事故。2016年6月27日，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鼓楼大队作出第350102120160196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夏峰驾驶机动车倒车时，未查明车后情况，确认安全后倒车，致本事故发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条的规定，应负本事故全部责任，梁白端不负本事故责任。 事故发生当日，梁白端即被送至南京军区福州总医院治疗，其中病历载明“双膝轻压痛，膝关节活动正常”，诊断结果“多处软组织损伤，中暑”。2016年7月11日至2016年7月29日，梁白端至福建省立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18天，出院诊断为：1.车祸外伤；2.右膝关节盘状半月板撕裂；3.左膝关节半月板损伤；4.双侧髌骨软化；5.双膝关节退行性变；6.左膝关节清创术后。出院医嘱为：适当活动，注意休息，术后患肢护膝保护1个月。2016年9月5日至2016年9月19日，梁白端再次到福建省立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14天，出院诊断为：1.车祸外伤；2.右膝关节盘状半月板撕裂；3.右侧髌骨软化症；4.双侧膝关节退行性病变；5.左膝关节术后。出院医嘱为：注意休息，营养支持，适当锻炼。 经梁白端委托，福建正方圆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4月7日出具闽正方圆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L2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1.梁白端伤残程度评定为两处十级伤残；2.梁白端护理期评定为90日，营养期评定为90日。 经一审法院委托，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6月3日出具闽晟蓝司鉴所[2018]临鉴字96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根据现有资料，认定梁白端目前左膝内外侧半月板撕裂、右膝关节半月板水平撕裂伤与2016年6月22日发生的道路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依据不足，参与度无法判断。 一审法院另查明，肇事车辆闽ＡＰ××××号小型客车在人保福州福新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50万，有不计免赔），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限内。 再查明，梁白端曾于2009年10月30日发生交通事故后受伤，福建正中司法鉴定所于2010年6月22日作出正中司鉴所[2010]临鉴字第28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梁白端因颅脑损伤致中度智力缺损的伤残程度为六级伤残。经一审法院委托重新鉴定，福建正方圆司法鉴定所于2011年8月2日作出闽正方圆司鉴所[2011]临鉴字第11019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梁白端因交通事故致脑挫裂伤所致分裂样精神障碍，脑挫裂伤所致器质性智能缺损（中度），评定为六级伤残；2.梁白端的伤残与该起交通事故的参与度为100％。 关于梁白端的损失，一审法院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损司法解释》）及梁白端提交的有关证据分析认定如下： 1.关于医疗费，根据梁白端提交的医疗费票据、费用清单等证据，可以认定梁白端的医疗费金额分别为：257.83元、20584.88元、29380.67元、420元、53元、782.03元、254元、441元，共计52176.41元。另有281元护膝、45.3元绑腿、627元轮椅，属于残疾辅助器具费，共计953.3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但梁白端有外购药品希刻劳69.4元、104.1元、体育用品80元，无相关医嘱，一审法院不予确认。 2.关于护理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人损司法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为止。受害人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根据其年龄、健康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梁白端住院32天，一审法院酌定住院期间护理费标准为170元/天，护理人数1人；参照护理期60日的评定结论，一审法院酌定出院后护理期28天，护理费标准为100元/天，护理人数为1人。故梁白端护理费为：170元/天×32天＋100元×28天=8240元。 3.关于交通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人损司法解释》第二十二条之规定，交通费用应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故结合梁白端的伤情以及就医的地点、时间、次数、人数，一审法院确定交通费为500元。 4.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法院认为，按照《人损司法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梁白端因交通事故受伤并住院治疗32天，按每天50元计算，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600元。 5.关于营养费，梁白端主张营养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人损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一审法院认为，为恢复健康加强营养实属必要，出院医嘱亦载明加强营养，参照营养期90日的评定结论，酌定梁白端的营养费为1800元。 6.关于残疾赔偿金，《人损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梁白端因本事故被鉴定为两个十级伤残，其赔偿系数为11％；梁白端系城镇户口，至定残之日已年满65岁。因此，根据2018年发布的福建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001元/年的标准，梁白端的残疾赔偿金为39001元/年×15年×11％=64351.65元。 7.关于鉴定费，梁白端支出鉴定费1800元，为确定伤情所作必要支出，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 8.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事故造成梁白端两个十级伤残等级，根据夏峰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的责任认定，一审法院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6000元。 梁白端以上各项损失费用为：医疗费52176.41元＋残疾辅助器具费953.3元＋护理费8240元＋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营养费1800元＋残疾赔偿金64351.65元＋鉴定费1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137421.36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一起因交通事故引起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梁白端所受损伤与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以及参与度。一审法院分析如下：其一，根据本案事故认定书，夏峰确有碰撞梁白端的侵权行为，而当日梁白端亦有到医院诊疗的记录，双膝轻压痛，多处软组织受伤，随后梁白端两次住院进行治疗。梁白端的住院治疗与夏峰的侵权行为之间存在时间上的连续性和一定的因果关系。其二，2010年和2011年梁白端被鉴定为六级伤残的部位为脑部，而此次被鉴定为两个十级伤残的部位为双膝，可以说明双膝的伤残加重，侧面上印证梁白端此次受伤与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其三，此次鉴定意见仅根据现有资料，认定梁白端左右膝半月板所受伤残与2016年6月22日的事故存在因果关系依据不足，并未直接否定因果关系。若直接认定梁白端此次受伤与此次事故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明显违背常理，与上述分析相悖。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梁白端此次所受伤情与此次交通事故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 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的规定，交强险是一种强制性责任保险，系基于国家公共政策的需要，为维护社会大众利益，对因交通事故受伤的人给予基本的保障与救济，具有社会公益属性。故在确定存在因果关系而参与度不明的情况下，伤者所受损失理应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付，如全部不予赔付不能实现交强险的功能体现其公益性。而在商业险范围内，考虑到梁白端未尽到相应的举证责任，未能提供必要的证据，导致无证据证明此次事故梁白端伤情与事故因果关系的参与度，故梁白端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人保福州福新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夏峰亦不承担赔偿责任。 根据上述分析，作为肇事车辆的交强险的承保单位，人保福州福新公司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所确定的法定赔偿义务，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梁白端因本事故造成的损失直接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规定，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项下负责赔偿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项下负责赔偿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因此，人保福州福新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梁白端的费用为：医疗费1万元＋残疾辅助器具费953.3元＋护理费8240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64351.65元＋鉴定费1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91844.95元。另外，因果关系鉴定费用人保福州福新公司垫付3200元，一审法院酌定由梁白端与人保福州福新公司各承担一半，故人保福州福新公司应向梁白端赔付91844.95元-1600元=90244.95元。综上，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福新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付梁白端各项费用共计90244.95元；二、驳回梁白端的其他诉讼请求。 梁白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夏峰和人保福州福新公司赔偿梁白端各项经济损失137421.36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二审法院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关于医疗费，一审认定的总额52176.41元是正确的。关于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梁白端上诉对一审判决的金额提出异议，但没有提出具体的事实和理由，且在一审中也未提供证据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其上诉意见均不予采纳。关于因果关系鉴定费，应由败诉方承担，申请人只是垫付，因该鉴定意见为梁白端目前左膝内外侧半月板撕裂、右膝关节半月板水平撕裂伤与2016年6月22日发生的道路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依据不足，参与度无法判断，最终一审判决认定梁白端此次受伤与本起交通事故存在一定因果关系，而非完全因果关系，故因果关系鉴定费由梁白端和人保福州福新公司各承担一半并无不当。梁白端提起本案诉讼，证明此次交通事故和其伤情（半月板撕裂）的因果关系的举证责任应由梁白端承担，但梁白端未能举证证明，且其2009年发生交通事故就医时医院MRI显示其内外侧半月板撕裂，故梁白端请求夏峰及人保福州福新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基于交强险的社会公益功能，判决人保福州福新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已照顾了梁白端的利益。因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只有1万元，故梁白端的医疗费只能获赔1万元，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项下赔偿的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不予赔偿。 综上所述，梁白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审认定的梁白端医疗费金额存在三处笔误，分别为：257.83元应修改为282.83元、420元应修改为1420元、45.3元绑腿应修改为53元。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因梁白端被夏峰驾驶的机动车碰撞后倒地受伤引起的损害赔偿纠纷，主要争议焦点在对梁白端目前伤情与本案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举证责任如何分配，以及人保福州福新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是否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一、二审时梁白端提交其医院治疗后的出院诊断、事故发生后所摄的双膝关节MRI片及报告单、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等证据，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梁白端送医后出院诊断的伤情中明确记载“右膝关节盘状半月板撕裂；左膝关节半月板损伤”，梁白端该损伤系被机动车碰撞后跌倒所致，事故责任亦认定梁白端对事故不负责任，其对事故的发生及损害后果的造成均无过错。故梁白端已经初步完成举证责任，证明其伤情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关联性。虽然梁白端曾在2009年10月30日发生的交通事故中因外伤致双侧半月板撕裂，本案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6月3日作出闽晟蓝司鉴所[2018]临鉴字96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根据现有资料，认定梁白端目前左膝内外侧半月板撕裂、右膝关节半月板水平撕裂伤与2016年6月22日发生即本案道路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依据不足，参与度无法判断”，但梁白端前次发生事故时间距离本案事故发生时间较久，没有证据证明梁白端的旧伤对本次新伤构成影响，且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只是认为根据现有资料对因果关系作出认定的依据不足，不能依此认定梁白端目前伤情与本案交通事故无关。在此情形下，对本案因果关系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应由侵权人夏峰承担。因此，人保福州福新公司作为肇事机动车的承保单位，应当在机动车第三者强制责任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对受害人梁白端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根据一、二审已查明事实及梁白端提交的证据，结合梁白端的再审请求，对其因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认定如下： （一）关于医疗费、残疾辅助器具费数额。结合梁白端提交的医疗费票据、费用清单、医嘱等证据，可以认定梁白端因伤治疗产生的医疗费分别为：282.83元、20584.88元、29380.67元、1420元、53元、782.03元、254元、441元，共计53198.41元；另有281元护膝、53元绑腿、627元轮椅，属于残疾辅助器具费，共计961元，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梁白端另外购买的药品希刻劳69.4元、104.1元、体育用品80元，因没有相关医嘱可以证明与本次受伤治疗有关，故本院不予确认。 （二）关于护理费数额。根据《人损司法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因梁白端提交的收条不足以证明其在住院期间实际支出护理费用的数额，一审法院参照2016年福建省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确定梁白端住院期间护理费标准为170元/天，并无不当。关于护理天数，可以参照梁白端委托福建正方圆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4月7日出具的闽正方圆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L2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关于梁白端护理期为90日的评定结论，结合实际住院天数32天，计算其住院期间护理费为5440元（170元/天×32天=5440元），并根据出院医嘱酌情认定按照100元/天的标准，出院后护理天数为58天，计算出院后护理费为5800元（100元/天×58天=5800元），以上两项护理费合计11240元。 （三）关于营养费数额。根据《人损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一审法院参照闽正方圆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L2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关于营养期90日的评定结论，酌定梁白端的营养费为1800元，已无不当。梁白端主张营养费为3000元，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数额。根据《人损司法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梁白端因交通事故受伤并住院治疗32天，一审法院按每天50元标准，计算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600元（50元/天×32天=16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且梁白端二审时未对住院伙食补助费数额提起上诉，现其申请再审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 （五）关于交通费数额。根据《人损司法解释》第二十二条之规定，交通费用应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一审法院结合梁白端的伤情及就医地点、时间、次数、人数等，酌定交通费为500元，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梁白端主张交通费为800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 （六）关于残疾赔偿金数额。根据《人损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之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一审法院参照闽正方圆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L2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关于梁白端两个十级伤残的结论，确定其赔偿系数为11％，结合梁白端系城镇户口，至定残之日已年满65岁，并按照2018年发布的福建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001元/年的标准，计算梁白端的残疾赔偿金为64351.65元（39001元/年×15年×11％=64351.65元）。各方当事人均未对该数额提出异议，故本院确认梁白端的残疾赔偿金为64351.65元。 （七）关于鉴定费数额。一审法院认为梁白端为确定伤情支出的鉴定费1800元属于必要支出，各方当事人对此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另，关于人保福州福新公司垫付的因果关系鉴定费3200元，考虑到举证责任分配及本案实际情况，该因果关系鉴定费由梁白端和人保福州福新公司各承担一半，并无不当。 （八）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一审法院综合梁白端的伤情，酌情认定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已臻公平合理。梁白端主张赔偿8000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梁白端以上各项损失费用为：医疗费53198.41元、残疾辅助器具费961元、护理费11240元、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营养费1800元、残疾赔偿金64351.65元、鉴定费1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合计141451.06元。梁白端人身损害损失中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中的损失为医疗费53198.4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营养费1800元，合计56598.41元，人保福州福新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范围内赔付，剩余46598.41元，由人保福州福新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梁白端人身损害损失中属于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中的损失为残疾赔偿金64351.65元、残疾辅助器具费961元、护理费1124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1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共计84852.65元，人保福州福新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范围内予以赔付。另，人保福州福新公司已垫付的因果关系鉴定费用3200元，由梁白端与人保福州福新公司各自承担1600元，故应在人保福州福新公司向梁白端赔付金额中予以扣减。综上，人保福州福新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梁白端94852.65元（10000元+84852.65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梁白端46598.41元，扣减已垫付鉴定费用1600元，共计139851.06元（94852.65元+46598.41元-1600元=139851.06元）。 综上所述，梁白端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二审判决错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1民终7559号民事判决及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7）闽0102民初4942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福新支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梁白端94852.65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梁白端46598.41元，扣减已垫付鉴定费用1600元，共计139851.06元； 三、驳回梁白端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11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结，依法减半收取为155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福新支公司负担1491元，由梁白端负担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7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福新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椰枫 审 判 员  陈 曦 代理审判员  陈 梁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法官 助理  朱 彤 书 记 员  陈思航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 （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 （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 （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 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