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赣民申59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江西建工第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紫阳大道****。法定代表人：张小平，该公司执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生，北京市炜衡（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青松，北京市炜衡（西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西安龙维钢铁物资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浐灞生态区东元路**物流大厦**div>法定代表人：杨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利平，陕西菲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陕西菲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江西建工第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西三建）因与被申请人西安龙维钢铁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维钢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1民终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江西三建申请再审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一项申请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原一、二审判决。2.依法改判江西三建支付货款1091003.23元，并以此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支付至2018年10月30日止。3.依法判决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龙维钢铁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原判决认定江西三建支付价格补贴款缺乏证据证明。（1）龙维钢铁仅提交了六份收款收据便主张江西三建已付款中有337462元为价格补贴款，该组证据无法体现其证明目的。收款收据是龙维钢铁单方制作的会计凭证，其客观真实性极弱，证明力较低;该份证据并没有交给江西三建;该份证据无法证明已付款中价格补贴款的支付比例经过江西三建认可。（2）在本案采购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当事人双方之间从未形成经指定人员卢利明签字确认的对账凭证，且龙维钢铁并未按照要求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因此价格补贴款的支付条件未成就。合同第七条第五项约定：开票后三日内付款。龙维钢铁恶意不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拖延江西三建的付款时限，导致江西三建还要额外承担拖延开票期间产生的价款。（3）《销售清单》《业务回单》以及《陕西增值税专用发票》均证明：江西三建已付款全部为钢材货款，且当事人双方对价格补贴款并无任何计价和支付行为。《销售清单》和《陕西增值税专用发票》均载明款项的内容为“以吨为单位计算出来的货款金额”，《业务回单》载明的摘要内容为“钢材款”，上述证据均未提及任何关于价格补贴款的计付情况。2.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本案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的内容予以判处。（2）即使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以月利率2%计算价格补贴款，也应当根据正确的本金数额计算。价格补贴款是价外款，其本质是对龙维钢铁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的赔偿，与违约金无异。即使人民法院支持该笔款项，对于价格补贴款的计算，应当以扣除337462元之后的货款1091003.23元为本金，而不是1430215.73元或1428465.23元为基数进行计算。3.龙维钢铁并未诉请法院判决江西三建支付价格补贴款至实际给付之日，只是给出了一个固定价款，而原审法院均超出龙维钢铁诉讼请求范围，判决江西三建支付价格补贴款至付清之日（归还之日），此判项超出了龙维钢铁的诉讼请求。龙维钢铁提交意见称，1.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双方对已支付的款项已经进行了结算，价格补贴款是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并且经过双方确认后进行支付的合同款项。（2）价格补贴款系双方合同约定的结算条款，江西三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龙维钢铁支付价格补贴款，并且价格补贴款的计算期间延长是由于江西三建的违约行为导致，龙维钢铁没有任何过错。（3）价格补贴款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2.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本案生效判决系二审法院作出，并未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2）本案中的价格补贴款是双方的结算条款，并非违约金。江西三建主张依据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调整价格补贴款，没有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3.二审判决并未超出龙维钢铁的诉讼请求。龙维钢铁在诉讼请求中就价格补贴款的数额暂时计算至2018年10月30日，但已经对该诉讼请求进行了说明，要求江西三建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二审改判江西三建按照年利率24%支付价格补贴款，江西三建最终支付的数额亦未超过龙维钢铁在诉讼请求中所暂计算之数额。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争议焦点为：（一）原二审判决认定江西三建支付价格补贴款337462元是否缺乏证据证明。（二）原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存在错误。（三）原二审判决是否存在超出诉讼请求的情形。（一）关于原二审判决认定江西三建支付价格补贴款337462元是否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经查，2017年5月21日，龙维钢铁作为供货方同江西三建作为购货方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一份，其中约定：江西三建同意每两个月对账一次，价格补贴款计算方式每批货到工地次日起5日为钢筋材料复试期，合格后第6日开始计算价格补贴款。价格补贴款按所欠全部赊销款总额每月3.0%按天补偿给龙维钢铁，计算价格补贴起止日期：以实际供货签单日期开始，至江西三建实际支付赊销款日止，对账及价格补贴款确认需经江西三建指定对账人员卢利明签字确认为准。龙维钢铁收款时先扣货款及同批次的价格补贴款，余款作为赊销款的还款。合同签订后，龙维钢铁按照合同约定送货，龙维钢铁和江西三建分别于2017年5月26日、6月15日、7月12日、8月16日、9月4日、9月30日、11月7日、12月6日对销售清单进行对账确认，八张销售清单载明的钢材总价款为5051003.23元。江西三建分别于2017年7月17日付款103万元，9月29日付款25万元，11月6日付款100万元，12月6日付款20万元，12月13日付款50万元，2018年1月5日付款50万元，2月12日付款48万元，共计付款396万元。2017年7月7日至2018年1月24日间，龙维钢铁共计向江西三建出具总金额为5052753.73元的发票。对于上述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争议。上述事实显示，江西三建存在赊销钢铁的情形，根据案涉《钢材购销合同》，江西三建应向龙维钢铁支付价格补偿款。另经查，（1）本案中，龙维钢铁提交的六份收款收据表明，江西三建所支付的396万元款项中，包含价格补贴款337462元。（2）龙维钢铁提交的其工作人员高岩与江西三建工作人员卢利明的微信聊天记录，部分内容与收款收据内容可相互印证。（3）2018年7月18日，龙维钢铁向江西三建发送《律师函》，提出：案涉《钢材购销合同》签订后，龙维钢铁依约向江西三建供应全部货物，江西三建支付部分货款和价格补贴款后，拒绝支付剩余款项。经核对，截止2018年7月17日，江西三建尚欠龙维钢铁钢材款本金1430215.73元、价格补贴款363351元。2018年7月23日，江西三建向龙维钢铁作出《回复函》，提出：收到《律师函》后，积极与项目部核实，承诺筹集到资金后将会及时支付材料款。（4）龙维钢铁制作的江西三建欠款明细单，列明的江西三建货款、补贴款和结欠货款等明细，与上述六份收款收据、微信聊天记录、《律师函》之间能够相互印证。综上，原判决综合在案证据，认定江西三建支付价格补贴款337462元，并无不当。本案中，龙维钢铁已向江西三建出具总金额为5052753.73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江西三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龙维钢铁未按照要求开具或恶意不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江西三建关于价格补贴款支付条件未成就的主张，不能成立。（二）关于原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存在错误的问题。本案二审判决并未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江西三建以本案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予以判处为由主张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不能成立。原二审判决认为本案交易模式是以供货方即龙维钢铁先行垫资的方式进行，价格补贴款系约定在结算条款中，而非违约金责任条款中，该款与违约金性质上有所不同，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江西三建主张价格补贴款为违约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二审判决未将江西三建支付的价格补贴款337462元认定为货款，并无不当。（三）关于原二审判决是否存在超出诉讼请求情形的问题。本案中，龙维钢铁的诉讼请求为要求江西三建向龙维钢铁支付货款1430215.73元,价格补贴款510484.7元，二审法院于2019年3月26日作出判决，判令江西三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龙维钢铁货款1428465.23元及价格补贴款（自2018年2月12日起按每月2%计算至货款本金付清之日止），该判决已于2019年4月12日向江西三建送达。原二审判决判令江西三建向龙维钢铁支付的货款和价格补贴款，并未超出龙维钢铁的诉讼请求，并不存在超出诉讼请求的情形。综上，江西三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一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江西建工第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李振峰审判员  李 彬审判员  江都颖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袁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