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鲁08刑终673号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同民，男，1973年1月3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农民，住济宁市任城区(户籍地)。2019年1月1日因涉嫌非法行医罪被济宁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济宁市看守所。辩护人王爱芹，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王迎春，山东文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审理任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同民犯非法行医罪一案，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作出（2019）鲁0811刑初1093号刑事判决，以非法行医罪判处杨同民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杨同民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新冠肺炎疫情的影响，本院于二〇二〇年二月三日裁定中止审理，后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恢复审理。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杨同民，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07年以来,被告人杨同民与其妻子曹红梅在济宁市任城区唐口办事处驻地唐人居小区西门北200米某,租赁房屋开办卫生室。杨同民不具备《医师资格证书》及《医师执业证书》,曹红梅持有乡村医生证书,其开办的卫生室不具备《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2019年12月31日11时许,被害人马某1因咳嗽,由其母亲李某、姐姐马某2陪同到该卫生室就诊。被告人杨同民非法给予诊治,认为马某1系扁桃体发炎、支气管炎,给马某1进行静脉输液。约一分钟,马某1出现强烈不适反应。杨同民将输液针头拔除。马某1出现鼻子出血、嘴唇发紫、口吐分泌物倒地的过敏反应。杨同民遂对马某1采取肌肉注射地塞米松等抢救措施，马某1无任何好转。后经120送往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进行抢救,马某1经抢救无效于当日11时57分死亡。经济宁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马某1符合间质性肺炎引起急性肺功能障碍而导致死亡,不排除存在过敏反应的可能性。经北京公某正医学研究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在“马某1血液”中检测到头孢呋辛(浓度为0.01ug/ml),地塞米松，马某1符合输注头孢类药物引起的过敏性休克死亡。军事医学科学院附属三0七毒检室出具《马某1血液检测的补充说明》:在对马某1血液进行检验的过程中,从初次检验到多次重复检验,均未检测到炎琥宁成分。2018年12月31日13时许，唐口派出所民警接马某2报警后，到杨同民亲戚王明利家中，将杨同民口头传唤到唐口派出所接受调查处理。上述事实，有业经原审开庭审理时质证并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被告人杨同民的供述与辩解2018年12月31日上午11时许，马某1的妈妈带着马某1和马某2到其开的诊所看病，当时马某2有点阑尾炎，给他姐姐马某2打上吊瓶之后，他妈妈说马某1有点咳嗽让其看看，其先看了看嗓子，有点扁桃体发炎，又听了听胸部，有一点支气管炎，不发烧，其要求给他吃点口服药，他妈妈要求输液，其就给他配了一瓶炎琥宁进行输液治疗，进行输液之前，他喝了他自己带去的强力枇杷露，马某1的妈妈还问其能不能喝这个，其说行。其注射之前没有做皮试，其给他注射的炎琥宁是粉针，其先是用葡萄糖稀释的，最后打到葡萄糖里，打上点滴不到半分钟，马某1就突然站起来说难受，出现不适症状后，马某1的家长就让拔针，刚开始其没有拔，其想着马某1如果出现过敏症状可以往瓶子里加药，可是家长强烈要求拔针，其就拔针了。马某1就往外跑，没出门就跪在地上了，当时其就看着马某1嘴唇发青，鼻子里有一点血，有点犯呛，嘴里往外吐分泌物，其就连忙给马某1采取急救措施，先是肌肉注射10毫克地塞米松，又在手腕上皮下注射0.5毫克肾上腺素，注射完之后，马某1的症状没有缓解，接着其又进行了第二轮急救，也是10毫克地塞米松和0.5毫克肾上腺素，马某1的病情还是没有好转，其就给其做心脏按压和掐人中进行急救，直到120救护车来到。其给马某1注射地塞米松时，马某1的母亲就已经打了120，120直接把马某1拉医院了，其也跟着去了医院，马某1在120车上的时候就吐了。当时抢救的时候情况紧急，其怕马某1是过敏症状，其就赶紧注射急救，根本没时间向别人寻求帮助。在其急救的间隙中，其给其对象打电话了，等其对象来到其就已经跟着120救护车走了，其对象就留到诊所看其他病人，看完也去了医院。当时是其开的处方，其配的药，其进行的输液。其使用的炎琥宁，是在山东朋欣药业有限公司进的。其家的卫生室是2008年9月初开办的，没有医疗机构许可证，其也没有《医师资格证》和《执业医师证》，其对象曹红梅有乡村医师资格证。对马某1使用药品剩余的其印象中当时120来时，其把有含有炎琥宁的葡萄糖药瓶都带到医院去了，后来交给谁了还是放哪里了其都想不起来了。平常病人看病第一瓶配好的药不做标注，如果一次注射的多，在第二瓶之后就在瓶上写上姓或者名字，马某1这个是第一瓶，所以其没做什么标注，也没有使用药品的记录。当时其给马某2配了三瓶点滴第一瓶配的维生素C山莨菪碱、硫酸阿某星，上面没有写名字；第二瓶配的是头孢呋辛，上面写了一个马字；第三瓶配的替硝唑氯化钠，瓶子上面也写了一个马字。其没有给马某2做皮试，配完之后其就先给马某2打上了第一瓶，其给马某1配药的时候，马某2的第一瓶点滴就打完了，其是给马某2打上第二瓶点滴后，接着回去给马某1配的药，第一瓶配的是炎琥宁，上面没有写字；第二瓶配的是头孢呋辛、地塞米松磷酸钠，上面写的是马某1的名字；第三瓶配的是盐酸氨溴索葡萄糖原液，上面没有写名字。2.证人证言（1）李某证言证实，其儿子马某110岁，今天因为咳嗽去唐口镇街道唐人居小区西门北200米处的一家诊所打针，当时其和其女儿马某2三个人去的，那个诊所没有标注名称，大夫叫杨同民，当时给杨同民说马某1有点咳嗽，杨同民就看了看马某1的喉咙，说给马某1打针，打针消炎好的快，接着杨同民就进布帘子里面配针，没一会杨同民给马某1打上针，没有告诉其打的什么针，才打上其儿子马某1就觉得不舒服，连喊了六次拔针、难受，而且鼻子还在淌血，全是起红疹，杨同民说没事，其儿子还是强烈要求拔针，说快难受死了，其这时候就看马某1的眼睛都开始翻白了，用手在自己身上使劲挠，其就喊他赶紧给拔针，喊了他三遍，他过了有五分钟左右，才过来把针给拔了，拔完针其儿子就想出去，还没走到门口就跪下了，浑身抽搐，全身发紫，当时就休克了，躺在地上了，其让他赶紧打120，他说没事，其女儿就打120，这时杨同民就打了个电话，不知道给谁打的，打完之后他就进屋配针去了，杨同民出来拿着一支配好的针，从马某1手腕处注射进去，马某1也没有什么反应，紧接着他又回屋配了一支针，又在马某1手腕处注射进去，但还是不管。杨同民在给马某1、马某2打针之前没有做皮试。过了十五分钟左右，120就来了。他后来打的什么针其也不知道。当天马某1打针前没有吃过其他药品，杨同民给马某1打针之前，其记得当时其问杨同民强力枇杷露打针可以喝不，杨同民说的可以喝。（2）马某2证言证实，其今天和马某1还有其母亲李某三个人去的诊所，那个诊所没有标注名称，坐诊大夫，是个男的，姓杨，马某1就是因为有点咳嗽打针，没有其他的病因。当时大夫没有告诉打的什么针，才打上马某1就觉得不舒服，马某1就连喊拔针、难受，而且鼻子还在淌血，全是起红疹，那个大夫说没事，马某1还是强烈要求拔针，说他快难受死了，用手在自己身上使劲挠，其母亲就喊他赶紧给拔针，喊了他三遍，他才过来把针拔了，拔完针马某1就想出去，还没走到门口就跪下了，浑身抽搐，全身发紫，当时就休克了，躺在地上了，其母亲让他赶紧打120，他说没事，其就打120，他又给马某1打了三个小针，打完马某1还是在地上躺着，没有反应，后120就来了。（3）王某证言证实，其来说唐口杨同民卫生室内发生的医疗事故的事，其和杨同民是一个村的。2018年12月31日，其有点不舒服就去卫生室拿药，当时他们还没有进门，其就看见小孩的母亲给小孩喝了糖浆水，过了一会其看见杨同民给那个小孩进行输液，过了有一分钟，就听见小孩喊难受，杨同民就过去把针给他拔了，以后发生的事情其就不知道了。（4）曹某证言证实，其经营的卫生室在唐口唐人居西门北200米某，以前叫唐口村卫生室，现在没有名字，是其租的其村的马宝安的，2007年左右就开始了，平时其坐诊，其对象杨同民也在诊所干活。他从开始干一直到现在都在诊所干活，平时有头疼发热这样的小病，如果其不在都是他看，平时就是配针、打针。其经营的诊所只有一个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复印件，其有乡村医生执业证，杨同民只有初级卫生技术人员职称证书。其的诊所2017年左右被卫生计划委员会罚款3000元并停止营业。2018年12月31日马某1在其经营的诊所就诊的时候其当时不在，其对象给其打电话说马某1不行了，其就骑车回诊所了。其到了诊所，马某1已经去人民医院了，当时在诊所看病的还有两个妇女，她们给其说在北侧床上挂着的吊瓶是马某1打的吊瓶，上面也写着马某1的名字，其想着要不要化验什么的，其就拿着马某1注射剩下的注射液去了人民医院。当时其对象的弟弟杨某1开车带着其去的，其到了人民医院就拿着剩下的注射液，医生也没看，回来的时候其把剩下的注射液落到杨某1车上了，过了得有三天其才想起来药瓶的事，就让其闺女杨某2和杨某1把剩下的注射药送到了唐口派出所。其的诊所用的医药是在山东朋欣药业有限公司、山东天瑞医药集团有限公司进的。（5）刘某1证言证实，2018年12月31日中午接的急救单，唐口联华超市旁边需要急救，只是写儿科，走到现场的时候，马某1的呼吸、心跳都停止了，瞳孔放大，意识丧失，面色发紫，口腔内有白沫，鼻腔有分泌物，有个人抱着坐在地上，当时说是打炎琥宁造成的，具体是谁说的其也想不起来了，说没打完就拔针了，在打炎琥宁的过程中，说是不舒服，胸闷憋得慌，呼吸困难，诊所大夫当时就把针给拔了，诊所大夫没说打地塞米松和肾上腺素的事，先是判断了一下马某1的生命体征，之后将马某1放平，清理口腔鼻腔内分泌物，就马上做心肺复苏，一边抢救一边将其抬到车上，继续抢救，在胸外按压的同时，给马某1建立静脉通道，另一个人用小针注射地塞米松静脉注射肾上腺素，静脉注射阿托品，清理口腔持续吸氧，面罩加压给氧，这样抢救一直到济宁市人民医院总院区急诊科。因为对方给其说注射的炎琥宁，在注射过程中出现胸闷、呼吸困难，所以其推断可能是炎琥宁过敏产生的过敏性休克，造成的死亡。（6）杨某3证言证实，其是山东天瑞医药集团有限公司业务员，公司在嘉祥县经济开发区洪山路，其公司给唐口镇105国道路东唐人居小区南50米的诊所送过货，也送过炎琥宁。当时这个诊所提供了营业执照许可证，法人代表写的田某，主要负责人是刘某2，许可证上盖的章子是：城区唐口街道唐口村村民委员会一体化卫生室。批号为D808026f4005（生产日期2018年8月25日）的炎琥宁是其公司送的，是2018年12月24日开的售卖发票，第二天送给了唐人居小区南50米的诊所。这批药品手续齐全，这个批号的炎琥宁是在商丘嘉信医药商贸有限公司进的货，嘉信公司是在哈尔滨珍宝制药有限公司进的货。（7）张某证言证实，其是山东朋欣药业有限公司业务员，其公司给济宁市唐口镇105国道路东唐人居小区南50米的诊所送过药品，也送过炎琥宁。这个诊所提供了营业执照许可证，法人代表写的田某，主要负责人是刘某2，许可证上盖的章子是：城区唐口街道唐口村村民委员会一体化卫生室。批号为E807019f4019（生产日期2018年7月13日）的炎琥宁是其公司的药品，是2018年10月16日开的发票，第二天送出去的，卖给了唐人居小区南50米的诊所。这个批号的炎琥宁的生产手续全部齐全，是在哈尔滨珍宝制药有限公司进的货。批号为1712071311（生产日期2017年12月7日）的葡萄糖也是其公司的药品，是2018年10月9日开的发票，第二天送给这个诊所的，也是在哈尔滨珍宝制药有限公司进的货。（8）田某证言证实，其是唐口村书记，杨同民卫生室使用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是其提供的，其不知道，这个许可证其也不知道。原来卫生局的规定是一村一室，所以只能有一个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可能因为其是村书记，这个许可证的名字是其，但是其不知道。杨同民是怎么得到的这个许可证其不知道，杨同民的卫生室在家，干了有十来年了。（9）杨某2证言证实，其和其叔叔杨某1向唐口派出所提交的药瓶，就是2018年12月31日给受害人马某1输液用的药瓶，100毫升的圆口玻璃瓶，上面有其父亲杨同民用签字笔签的马某1名字。当时其和其妈妈曹某在家，其叔叔杨某1来其家，说找到了当时给马某1输液用的药瓶，叫其妈妈确认一下是不是，其妈妈看后确实是，之后其叔叔就带着其来到唐口派出所，把这个药瓶交给了派出所。（10）杨某1证言证实，其和其侄女杨某2向唐口派出所提交的药瓶，就是2018年12月31日给受害人马某1输液用的药瓶，100毫升的圆口透明玻璃瓶，上面有其哥哥杨同民用签字笔签的马某1名字。当时其在恒基木业上班，其嫂子曹某给其打电话说出事了，其哥的一个病人去了人民医院，挂了电话之后其就直接开车去了其哥的诊所，到后其嫂子就把马某1的衣服和输液瓶都放在了其车上，其就带着其嫂子直接去了人民医院，之后来的时候其嫂子没坐其的车，药瓶和衣服就忘其车上了。因为当时回来的时候人多，就把药瓶放在了后车座后上方了，之后的三天其也没开车，也没有发现药瓶和马某1的衣服还在其车内，到了第三天其准备开车出去，就发现了药瓶和衣服都放在了后座上方了，发现后其就带着药瓶去了曹某家，之后确认是当时马某1输液的药瓶，其就带着其侄女一起来到唐口派出所，把药瓶交给了唐口派出所。（11）王守灿证言证实，其在高新区嘉苑小区开了一家诊所，其诊所所有诊看的患者都有记录。马某1家在其小区租房住，在小区对面海达行知学校上学。马某1没有在其诊所就诊过，刚才民警看过2018年11月、12月的所有就诊记录，没有马某1。3．辨认、勘验笔录（1）被告人杨同民辨认照片①杨同民非法行医的地点，无门头标识②从杨同民非法行医的诊所提取的替硝唑氯化钠注射液（上写“马”），经杨同民辨认是马某2的第三瓶；氯化钠注射液（上写“马某1”），经杨同民辨认是马某1的第二瓶，里面的药物是头孢呋辛0.75×3支；地塞米松2mg；盐酸氨溴索葡萄糖注射液，经杨同民辨认是马某1的第三瓶，是原液。③从垃圾袋中提取的氯化钠注射液（上写“马”），经杨同民辨认是马某2的第二瓶头孢呋辛、地塞米松。（2）济中公（刑）勘字K3708020000002019080002号现场勘验检查记录记载，2018年12月31日17时40分，中区公安局民警对现场进行勘查。现场位于济宁市任城区米的临街门面房，中心现场位于该门面房内，店名牌匾位置空置，一楼为东西长、南北短的长方形，南墙由西向东依次摆放空调、沙发、接诊台、单人床等，北墙由西向东依次摆放单人床、配药台A、配药台B等，两个配药台上均靠北墙放置药品架盛放众多药品，其中配药台A的台面中部由西向东依次摆放地塞米松磷酸钠注射液药剂盒、替硝唑氯化钠注射液100ml玻璃瓶（上手书“马”字）、盐酸氨溴索葡萄糖注射液100ml玻璃瓶（满瓶，无手书字样）、氯化钠注射液100ml塑料瓶（满瓶，手书“马某1”字样）、2.5ml注射器，东侧药架下方摆放一20ml注射器及盐酸肾上腺素注射液药剂盒。距配药台南边沿0.6m处地面放置一垃圾桶，桶内物品凌乱，摊开后可见氯化钠注射液250ml塑料瓶（约80ml液体，手书“马”字）、氯化钠注射液100ml塑料瓶（少许残留）、氯化钠注射液100ml塑料瓶（极少量残留）、葡萄糖注射液100ml塑料瓶（极少量残留）、输液器、注射器及用完的药剂原瓶若干。附现场图及现场照片。4．鉴定意见（1）济宁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济医司鉴[2019]病鉴字第10号法医病理鉴定意见书，通过尸体剖验、器官及组织病理学检查主要发现：被鉴定人马某1存在间质性肺炎；急性肺淤血、轻度肺不张；支气管痉挛样改变；心、肺等多器官灶性出血；右手小指皮肤擦伤；多器官淤血、水肿等病变。间质性肺炎可以引起患儿急性肺功能障碍而死亡。此外，患儿虽患有急性肺出血、轻度肺不张；支气管痉挛样改变；心、肺等多器官灶性出血；右手小指皮肤擦伤；多器官淤血、水肿等病变，但究其病变程度不足以导致患儿死亡。通过对被鉴定人血液进行检测显示免疫球蛋白E在正常范围内。通过对被鉴定人肺组织进行肥大细胞脱颗粒实验，结果为阴性。常规组织病理学检验肺、喉头及气管等部位嗜酸性粒细胞亦未见增多。但因其发病急促、病程短，不排除存在过敏反应的可能性。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马某1符合间质性肺炎引起急性肺功能障碍而导致死亡，不排除存在过敏反应的可能性。（2）济宁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济医司鉴[2019]毒鉴字第1000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从马某1送检的血液检材中未检出常见毒（药）物成分。常见毒（药）物成分种类包括：安眠镇静类药物，有机磷类杀虫剂，杀鼠剂。（3）北京公某正医学研究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公大司鉴[2019]病鉴字第0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尸检记录除见右小指表皮剥脱外，全身体表及内脏未发现明显损伤，可排除其因机械性损伤致死。依据济宁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2019第1000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标明，可排除常见毒（药）物中毒死亡。经对马某1心血和所输液体检验，在“马某1输液体”中检测到头孢呋辛、二羟丙茶碱，在送检“马某1血液”中检测到头孢呋辛（浓度为0.01ug/ml）、地塞米松，证明死者马某1生前曾被输注头孢类药物。送检病理切片和其中心自制的病理切片镜下检验，在肺组织、肠组织中见嗜酸性颗粒细胞反应。根据马某1系在输液后立即出现不适反应并迅速死亡，毒化检验其心血和所输液体中检出头孢类药物，结合案情等综合分析认为，马某1符合输注头孢类药物引起的过敏性休克死亡。鉴定意见为马某1符合输注头孢类药物引起的过敏性休克死亡。军事医学科学院附属三O七毒检室《马某1血液检测的补充说明》记载，经对马某1血液进行了检验，送检的马某1血液中检测到头孢呋辛、二羟丙茶碱。在对马某1血液进行检验的过程中，从初次检验到多次重复检验，均未检测到炎琥宁成分。5．书证（1）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杨同民的年龄、户籍等身份信息，具有刑事责任能力；证实死者马某1出生于2008年11月14日。（2）抓获经过证实2018年12月31日13时许，唐口派出所民警接马某2报警后，到杨同民亲戚王明利家中，将杨同民口头传唤到唐口派出所接受调查处理。（3）杨同民手机139××××****通话记录，证实2018年12月31日10时40分许，杨同民给马某1输液出事后，于10:49:50-11:49:42，与其妻子曹某手机150××××****分十次在频繁通话，至17:02:38，又有六次通话的情况。（4）接受证据清单及照片证实，2019年1月4日（案发后4日），唐口派出所从杨某1处接受强力枇杷露口服液瓶、葡萄糖输液瓶带输液管的情况。（5）从第一人民医院提取的门诊病历三份、济宁市急救站院前急救病历、马方云提供的门诊及急救病历证实，2018年12月31日10时50分，济宁市任城区人民医院急救站120出车，10时55分到达唐口联合超市附近，患者马某1，男，10岁，急救时间10时55分至11时16分共计21分钟，后转运至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经抢救无效11:57分宣布死亡。（6）济宁市任城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移交材料一宗，包括行政执法证、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调查报告书、证据先行登记保存决定书、现场笔录、询问笔录、照片证据及证明一份。证实事故发生后，济宁市任城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对杨同民非法行医的诊所进行了查处，杨同民未在该局办理医师、护士、乡村医生注册手续。该局也未在唐口街道唐人居西门北200米东，晶贝眼镜店南侧设置审批医疗结构的情况。杨同民的行为系非法行医行为。遂将该案移送公安机关。（7）从张某处提取的书证，包括辰欣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营业手续、哈尔滨珍宝制药有限公司营业手续、山东朋欣药业有限公司营业手续、山东朋欣药业有限公司进货（包括炎琥宁、葡萄糖）手续、杨同民向朋欣公司提供的唐口街道唐口村村民委员会（一体化）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复印件证实山东朋欣药业有限公司经营药品销售具有合法资质，进货渠道合法，依据杨同民提供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复印件向其供货。（8）从杨某3处提取的书证，包括商丘嘉信医药商贸有限公司营业手续及进货信息资料、山东天瑞医药集团有限公司营业手续及购销药品资料、杨同民向山东天瑞医药集团有限公司提供的唐口街道唐口村村民委员会（一体化）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复印件。证实山东天瑞医药集团有限公司及商丘嘉信医药商贸有限公司均具有药品经营合法资质，购进的哈尔滨珍宝制药有限公司的药品（包括炎琥宁）来源合法，依据杨同民提供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复印件向其供货。（9）济宁市任城区卫生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因曹某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擅自开办医疗机构行医，任城区卫生局于2016年10月14日对其作出取缔并没收药品、罚款3000元的行政处罚。（10）济宁市任城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行政执法文书一宗，包括立案报告、现场笔录、证据先行登记保存决定书、取证照片材料、卫生监督意见书、讯问笔录、曹红梅乡村医生执业证书等，证实因曹某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擅自开办医疗机构行医，济宁市任城区卫计局于2018年8月3日对其作出没收药品器材、取缔的行政处罚。（11）济宁市任城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因本案，曹某未经批准擅自开办医疗机构，济宁市任城区卫计局于2019年1月16日对其作出责令立即停止执业活动、没收器材及药品、罚款100000元的行政处罚。原审法院对于证人杨某1、杨某2的证言及曹某证言中关于输液药瓶的证言部分与被告人杨同民的供述相矛盾，三名证人的证言不符合常理，缺乏客观性，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杨同民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非法行医,造成就诊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行医罪。被告人杨同民非法行医，给被害人马某1进行输液诊治，致被害人迅速出现鼻子出血，面色青紫，口吐分泌物，倒地丧失意识死亡的严重反应；鉴定意见清楚地证明，第一次鉴定意见对被害人的死因是不排除有过敏反应的可能性，第二次鉴定意见明确为：经对马某1心血检验，检测到头孢呋辛、地塞米松，证明马某1生前曾被输注头孢类药物，根据马某1系在输液后立即出现不适反应并迅速死亡，毒化检验其心血检出头孢类药物，结合案情等综合分析认为，马某1符合输注头孢类药物引起的过敏性休克死亡；三0七毒检室马某1血液检测的补充说明证实，在对马某1血液进行检验的过程中，从初次检验到多次重复检验，均未检测到炎琥宁成分；证人刘某1证实走到现场的时候，马某1的呼吸、心跳都停止了，瞳孔放大，意识丧失，面色发紫，口腔内有白沫，鼻腔有分泌物；医院的抢救措施是以正当程序进行的抢救行为，没有过错；北京公某正医学研究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军事医学科学院附属三0七毒检室马某1血液检测的补充说明，从程序上、内容上、科学性上都具有合法性、客观性、真实性。以上证据能够排除合理怀疑，能够证实被告人杨同民的非法行医行为是造成被害人马某1死亡的直接、主要原因。辩护人关于案发后被告人杨同民明知他人报案，并没有离开抢救现场，一直抢救被害人，没有抗拒抓捕，应认定为自首，悔罪认罪态度积极的辩护意见，经查，抓获经过证实2018年12月31日13时许，唐口派出所民警接被害人姐姐报警，经询问，被害人已被确认死亡，民警后到杨同民亲戚王明利家中，将杨同民口头传唤到案，且杨同民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不能认定为自首。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系初犯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鉴于被告人杨同民积极抢救被害人，系初犯，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认罪悔罪态度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行医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以非法行医罪判处被告人杨同民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上诉人杨同民以“其未向被害人马某1输注头孢类药物，只是注射了炎琥宁，被害人系因间质性肺炎引起急性肺功能障碍死亡，不能排除被害人马某1在接受其诊治前曾服用头孢类药物的可能性,且马某1并非输液后迅速死亡，而是经抢救无效后死亡；认定其向被害人输注头孢类药物证据不足，北京公某正医学研究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及军事医学科学院出具的补充说明不应作为证据使用；其明知他人报案，未离开现场，经传唤到案后如实供述，构成自首；一审判决量刑过重”等为由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杨同民为被害人输注的第一瓶液体成分不明，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杨同民向被害人输注头孢呋辛等有过敏反应的药物；2.杨同民的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无因果关系，不能排除被害人口服头孢、曾到其他诊所或医院接受诊治、药物致敏存在潜伏期等合理怀疑。3.济宁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证明被害人符合间质性肺炎引起的急性肺功能障碍而死亡，不能证明被害人的死亡系由杨同民输注头孢类药物造成，由北京公某正医学研究院司法鉴定中心所作的鉴定意见及军事医学科学院附属三0七毒检室出具的补充说明不真实、不科学、不合法，存在重大瑕疵，故不应作为证据使用，并申请重新鉴定。4.杨同民具有自首情节，请求对杨同民从轻处罚。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后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杨同民未取得乡村医生职业证书，非法从事乡村医疗活动，造成就诊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行医罪。关于上诉人杨同民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第一，上诉人杨同民未取得乡村医生职业证书，其所在的诊所两次被济宁市任城卫生和计划生育局责令取缔、立即停止诊疗活动等行政处罚决定后，不思悔改，继续非法从事乡村医疗活动，其主观恶性较大。第二，按照相关操作规范，诊疗人员在决定对就诊者使用头孢类药物前，应按照抗生素使用规范询问就诊者的过敏史或进行过敏试验，上诉人杨同民明知头孢类药物过敏反应的可能造成的严重后果，在决定对被害人马某1使用头孢类药物前，未实施以上行为。第三，被害人马某1在接受诊治前，没有不适反应，在上诉人杨同民对被害人马某1进行药物静脉注射后，被害人迅速出现全身不适等严重反应，案发后，从被害人血液中检测到头孢呋辛，在马某1的肺组织、肠组织病理切片检查中见嗜酸性颗粒细胞，根据药物过敏反应的特点，能够认定马某1因输注头孢类药物引起的过敏性休克死亡，杨同民的诊治行为与被害人马某1死亡结果具有直接因果关系。第四，关于本案中的两份鉴定意见,济宁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并未排除过敏反应，北京公某正医学研究院司法鉴定中心所作的鉴定意见，进一步证实了被害人马某1符合输注头孢类药物引起的过敏性休克死亡，二者之间并不矛盾，且两份鉴定所依据的检材均是由济宁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制作或提供，在客观依据上是统一的，故两份鉴定均可作为本案证据使用。第五，上诉人杨同民到案后不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不构成自首。上诉人杨同民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杨同民犯非法行医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于建淞审判员  马 敏审判员  谢 斌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李 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