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民申352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宇，男，汉族，1984年5月12日出生，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军，吉林永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丰顺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广东省丰顺县金盘开发区中兴四路**。法定代表人：何镇新，该社理事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丰顺县韩江温泉水产养殖场。住所地：广东省丰顺县潭江镇汤沙村公路旁。负责人：王涛。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涛，男，汉族，1965年7月23日出生，住广东省丰顺县潭江镇汤沙村。再审申请人李宇因与被申请人丰顺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下称丰顺信用社）、丰顺县韩江温泉水产养殖场、王涛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14民终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4月4日立案受理后，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李宇申请再审称：（一）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由于李宇对于自己的企业疏于管理取得涉案财产后与王涛合作经营，授权王涛经营管理，并将相关证件、印章交由王涛管理，造成王涛注销了李宇为经营者的“丰顺县韩江温泉水产养殖场”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在同一地点设立了以王涛为投资人的“丰顺县韩江温泉水产养殖场”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因此综合全案，是李宇的过失促成了王涛的无权处分。而丰顺信用社在办理涉案贷款过程中已尽到审慎审查义务，是善意取得涉案房地产的担保物权。本案中最为关键的是如何用李宇的财产取得了担保物权。王涛经过精心准备办理了以自己名字为业主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随后又变更为个人独资企业。不用原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进行贷款，就要涉及要李宇的授权和同意。但是有一点王涛是办不到的，就是在发放贷款时要进行抵押登记。这一点是为了确认抵押物是否为贷款人真正所有。抵押登记就是要核实抵押物的所有人是否同意用这些抵押物进行抵押并进行公示。这就需要丰顺信用社配合，是王涛与丰顺信用社的工作人员内外勾结，恶意串通，才通过了所谓的担保物权的他项权利证的核验合格。该他项权利证是由丰顺信用社在按照手续索取了王涛与其妻子韩的承诺书之后办理的。也就是说办理他项权利证的是丰顺信用社，而不是王涛本人，王涛本人是无法办到的。在丰顺县人民法院(2017)粤1423民初1133号民事判决书中明确了在《丰顺县韩江温泉水产养殖场》的土地使用权证和房地产证粤CC44**x03的权属人是以李宇为业主的“丰顺县韩江温泉水产养殖场”的个体工商户(注册号为441423xxxx00)，而不是王涛注册的个体工商户(4414236xxx2432)，更不是王涛的个人独资企业(注册号为44142xxx1315)。故确认房产和土地使用权都为李宇所有。也就是说到现在为止，在房产权和土地使用权登记薄上为李宇本人，始终没有变更。而在王涛向丰顺信用社申请借款时，登记薄上始终是李宇。这在一审和二审庭审中李宇向法庭举证了丰顺县国土局的档案材料证明此事。而专业办理贷款业务和房产抵押的丰顺信用社在如此明显的证据面前会如此失职而将李宇的财产登记为王涛或韩阳的财产，这是内外勾结恶意串通的结果。所以他项权利登记证书是为了搪塞其上级主管部门对于抵押担保案件的必要审查程序而故意伪造的，李宇并不知情。此伪造证据在一审时作为“善意取得”的定案的主要证据，而李宇在一审时就已经指出这个证据是伪造的，并在一审和二审时均提出相关证据（丰顺县国土局的档案材料）予以证明。可是一审却为了规避这个证据而利用“善意取得”制度来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三）项规定，利用伪造证据判决是应该撤销的。没有证据证明判决认定的事实，就应该支持李宇不得执行的诉讼请求。（二）二审判决虽然说是一审判决已经陈述清楚，但是却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此事。而李宇在上诉理由中明确反驳的就是一审在判决中对于在担保物权设立过程中不适合“善意取得”制度。二审判决对此上诉请求并没有任何解释，就认定一审驳回李宇的诉请并无不当，驳回李宇上诉是没有任何事实根据的。这项判决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明的事项。（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对本案进行判决，驳回李宇一审的诉讼请求。上述法律规定明确了善意取得的法律制度。“善意取得”制度世界上的通行规则就是“没有交易，就没有善意取得”。在普通市场交易中，为了保证交易安全而产生的一种制度，但是只能发生在市场经济环境中。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就是“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这个法条只适用于不动产或者动产的转让行为中。而不适用于对涉案的房地产的抵押担保设立过程中，一审判决适用上述规定对涉案房地产抵押行为进行判决，认定其是善意取得没有法律根据，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的过失促成了王涛的无权处分，丰顺信用社是“善意取得”的担保物权是没有事实也没有法律根据。而一审判决援引该规定，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规定，将严格审查的担保物权行为视同为普通市场交易行为，并引用上述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对于设立担保物权过程中采用普通市场交易中适用的“善意取得”制度，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将一般商品交易过程中适用的“善意取得”制度套用在严格审查的担保物权设立过程中。此作法严重损害了无过错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将王涛、丰顺信用社双方恶意串通，巧取豪夺李宇财产变成合理合法。（四）二审判决遗漏和超出了诉讼请求。二审中李宇的诉讼请求是一审认定为丰顺信用社获得担保物权是“善意取得”错误的，适用法律错误。但是二审对此只字未提“善意取得”问题。一方面是对于一审认定的“善意取得”没有给出任何解释，遗漏了李宇上诉请求。究竟是否是“善意取得”，事实根据是什么，法律依据又是什么，都没有说明；二是在没有任何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就认定一审驳回李宇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明显地超出了一审认定的事实。其理由是如李宇有证据证明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调解书错误，可以申请再审，或者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一条规定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在这里只规定了判决和裁定，并没有调解书的规定。二审判决对此是扩大解释适用。王涛、丰顺信用社双方恶意串通谋取李宇财产，调解书只是对此予以确认，一般判决是不对担保部分予以判决的。案外人撤销之诉中是可以撤销民事调解书的，李宇在一审已提出了撤销该调解书的请求，但一审判决却没有答复，而是认定为设立担保物权过程中是善意取得。二审判决遗漏了和超出了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根据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再审审查焦点问题是李宇对涉案房地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李宇主张涉案房地产为其所有的财产，王涛与丰顺信用社恶意串通办理了该房地产的抵押登记，并通过达成民事调解书的方式予以执行处置，损害了涉案房地产所有权人李宇的合法权益。经查，王涛与丰顺信用社于2013年5月签订《借款合同》《抵押担保合同》，以及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办理他项权证，此时涉案房地产产权仍登记在丰顺县韩江温泉水产养殖场名下。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粤1423民初4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丰顺信用社有权申请对处置涉案房地产的所得价款优先受偿。而王涛于2017年1月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对涉案房地产享有所有权，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1423民初1133号民事判决，确认涉案房地产归李宇所有。从以上查明的事实看，李宇对涉案房地产享有产权，但涉案房地产在李宇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归其所有之前，已经办理了他项权证，生效法律文书也确认丰顺信用社对涉案房地产的变现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丰顺信用社依据生效的（2017）粤1423民初46号民事调解书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合法有据。李宇虽然对涉案房地产享有产权，但并不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对该房地产的强制执行。二审判决已向李宇作出悉明，要求其如认为王涛将属于李宇的财产用于抵押贷款、损害李宇的合法权益，或者认为（2017）粤1423民初46号民事调解书错误，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提起审判监督程序予以解决。综上，李宇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李宇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陈良军审判员  陈可舒审判员  王 庆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黄凯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