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0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阳恒昌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龙洞堡食品工业园****。法定代表人：魏观从，该公司总经理。诉讼代理人：卓世勇，男，该公司销售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菊梅，女，1971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佳，湖北观韬中茂(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武汉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上诉人贵阳恒昌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阳恒昌公司）与被上诉人王菊梅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6民初6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院审理期间，因新冠××疫情防控，2020年1月23日至4月20日的审限依法予以扣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阳恒昌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贵阳恒昌公司不予支付王菊梅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9,918元；三、贵阳恒昌公司不予支付王菊梅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4,500元；四、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王菊梅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王菊梅工资标准的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王菊梅的工资标准为每月1,750元，王菊梅领取的总金额中不仅包含工资，还有绩效、奖金、加班费、社保补助费以及其他各种补助费用等。二、2019年5月1日王菊梅发生交通事故后自行离开工作岗位，贵阳恒昌公司未与其解除劳动关系，贵阳恒昌公司无需向王菊梅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三、贵阳恒昌公司未与王菊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事出有因，贵阳恒昌公司并无过错。贵阳恒昌公司要求与王菊梅签订劳动合同，但是王菊梅一直以各种理由推脱，导致双方于2018年12月1日才签订劳动合同。一审判决贵阳恒昌公司支付支付二倍工资的差额19,918元，明显不公。四、王菊梅提起劳动仲裁已超过申请劳动仲裁时效。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起算点为自劳动关系建立起次月开始计算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王菊梅于2018年4月20日到贵阳恒昌公司工作，其应当自2018年5月20日起一年内依法提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仲裁申请。王菊梅于2019年7月3日才提出仲裁申请，其要求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仲裁申请，超过仲裁时效。王菊梅答辩称，请求驳回贵阳恒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持原判。关于工资标准，王菊梅已提交银行流水予以证明。王菊梅发生交通事故后无法继续从事工作，被迫解除劳动合同，贵阳恒昌公司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王菊梅一直要求签订劳动合同，但贵阳恒昌公司一直推脱，直至2018年12月1日才签订。贵阳恒昌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贵阳恒昌公司不予支付王菊梅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4,500元。2.贵阳恒昌公司不予支付王菊梅二倍工资19,918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王菊梅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4月20日，王菊梅入职到贵阳恒昌公司工作，工作地点为武汉市黄陂区沃尔玛（湖北）商业零售有限公司武汉黄陂广场分店，从事五谷杂粮促销员工作，工资由贵阳恒昌公司按月支付。2018年12月1日，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王菊梅在工作期间，贵阳恒昌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2019年5月1日，王菊梅因交通事故受伤离开了工作岗位，贵阳恒昌公司也未再向其支付工资。根据王菊梅提交的工资表显示，2018年5月20日至2018年11月21日，王菊梅共计在贵阳恒昌公司领取工资19,189元。2019年7月3日，王菊梅向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1.确认王菊梅与贵阳恒昌公司在2018年4月20日至2019年5月1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解除王菊梅与贵阳恒昌公司之间劳动关系。3.贵阳恒昌公司支付王菊梅2018年4月20日至2019年5月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33,000元。4.恒昌公司支付王菊梅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500元。仲裁委裁决后，贵阳恒昌公司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王菊梅服从该裁决，未提起诉讼。贵阳恒昌公司就仲裁裁决的王菊梅与恒昌公司自2018年4月20日至2019年5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王菊梅解除劳动关系未提起诉讼，不再赘述。一审法院认为，王菊梅在贵阳恒昌公司工作期间，贵阳恒昌公司按月向王菊梅支付了工资，贵阳恒昌公司也认可发放工资的数额，但认为王菊梅的月平均工资不应当包含绩效、奖金、加班费等，该理由与法律规定相悖，不予支持，故确认王菊梅申请解除劳动关系前的12个月平均工资为3,110元。因贵阳恒昌公司对于双方之间自2018年4月20日至2019年5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裁决无异议，双方该期限内的劳动关系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贵阳恒昌公司应当自2018年5月20日与王菊梅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但贵阳恒昌公司至2018年12月1日才与王菊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贵阳恒昌公司应当向王菊梅支付2018年5月20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依据仲裁核实数额为19,918元。用人单位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是其法定义务。王菊梅在贵阳恒昌公司工作期间，贵阳恒昌公司未为王菊梅缴纳社会保险，王菊梅以此为由请求贵阳恒昌公司支付其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即贵阳恒昌公司应向王菊梅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500元。综上，对贵阳恒昌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驳回贵阳恒昌公司的诉讼请求；二、确认王菊梅与贵阳恒昌公司自2018年4月20日至2019年5月1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三、解除王菊梅与贵阳恒昌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四、贵阳恒昌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菊梅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9,918元；五、贵阳恒昌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菊梅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5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支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贵阳恒昌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王菊梅的工资标准问题，王菊梅已提交银行流水对其实发工资金额予以证明。贵阳恒昌公司上诉主张王菊梅的实发工资还包括绩效、奖金、加班费、社保补助费以及其他各种补助费用，不应计入工资总额。《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四条已明确规定“工资总额由下列六个部分组成：计时工资、计件工资、奖金、津贴和补贴、加班加点工资、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贵阳恒昌公司关于绩效、奖金、加班费、其他各种补助费用不应计入工资总额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保留工资发放记录，该记录包含发放明细、劳动者签名，两年备查。本案自2019年7月3日王菊梅申请劳动仲裁，案涉期间的工资发放记录，用人单位依法负有保管义务。贵阳恒昌公司并未提交王菊梅工资发放记录证明已按月向王菊梅发放了社保补助费，且双方劳动合同中约定每月360元的社会保险金的发放方式为现金支付，贵阳恒昌公司亦未提交另行现金发放社会保险金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关于王菊梅申请解除劳动关系前的12个月平均工资为3,110元的认定，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王菊梅在职期间，贵阳恒昌公司未履行其法定义务。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及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的规定，王菊梅在离职后向贵阳恒昌公司主张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于法有据。贵阳恒昌公司关于无需向王菊梅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已详细论述贵阳恒昌公司负有及时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法定义务，以及未履行该法定义务的法律责任，本院不再赘述。贵阳恒昌公司上诉主张系王菊梅存在拒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主观故意，但未提交具体明确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五条、第六条已赋予了用人单位在劳动者拒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形下，书面通知终止劳动关系的法定权利。劳动合同法第六条也明确规定了用人单位支付两倍工资的起算时间为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截止时间为补订书面合同的前一日。故贵阳恒昌公司违法行为的截止时间为2018年11月30日，王菊梅于2019年7月3日申请劳动仲裁，并未超过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规定的1年期仲裁时效。贵阳恒昌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贵阳恒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贵阳恒昌生态农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海波审判员  陶 歆审判员  陈 祥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法官助理廖正国书记员徐梦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