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破终34号上诉人（一审被申请人）:广州市泰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燕岗街**自编**楼**。法定代表人：陈俊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明浥，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怡婧，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申请人）：广东康浩律师事务所。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环市东路**正佳东方国际广场**iv>法定代表人：崔志伟。上诉人广州市泰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康浩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康浩律师所）申请破产清算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粤01破申9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浩律师所以泰和公司无法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泰和公司破产清算。一审法院查明：泰和公司成立于1998年7月9日，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0101708350006Ｌ，商事主体类型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为广州，住所地为广州市海珠区燕岗街**自编**楼**俊雄，注册资本250万元，营业期限自1998年7月9日至长期，经营范围为房地产业，登记机关为广州市海珠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康浩律师所的债权，因双方对于债权债务的具体数额存在争议，康浩律师所已经向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目前仲裁程序正在进行中，尚无生效法律文书。另，2020年3月17日，广州恒塬泰伍投资管理中心以泰和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本金16000万元及相关利息，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泰和公司进行破产清算。广州恒塬泰伍投资管理中心的债权已经一审法院生效（2020）粤01民初12号民事调解书确定，且广州恒塬泰伍投资管理中心已针对该笔债权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20）粤01执1416号。根据各方当事人提交的材料以及听证会情况，泰和公司的主要资产为1999年投资开发位于广州市海珠区（预售证号：020206）在建工程（除已售出的Ａ座××共28套房产；Ｂ座××共45套房产；Ｃ座××共10套房产，合计83套房产）。该在建工程由Ａ、Ｂ、Ｃ三幢（连体）商、住楼，占地面积7621平方米，总建筑面积44925.07平方米，地上40399.16，地上4039947.6平方，地下4547。1至3层为商业；4层为架空避难层；5-20层为住宅；地下一层为停车场。其；地下**为停车场7.95平方米，商业面积4641.66平方米，停车场面积4415.84平方米，公建配套面积409.62平方米。2003年封顶并开始预售，后因违建、拖欠施工款、员工工资及银行贷款等原因停工烂尾，并自2004年陆续被多家法院查封。自2011年开始泰和公司多方筹集资金尝试盘活项目，于2016年通过规划验收并取得《建筑工程规划验收合格证》。2016年6月取得《房屋建筑面积测绘成果报告书》，目前项目已经完成了外水外电、燃气网络、消防人防等工程建设，达到现楼销售标准。因泰和公司作为多个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其主要资产富溢轩楼盘长期处于被法院查封、冻结状态，一直未能进行大确权（即初始登记）。根据泰和公司提交的广东正诚资产评估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1日出具的［粤正诚房报字第Ａ××号］房地产估价报告书，以2018年12月31日作为价值时点，富溢轩项目房产的市场价值为128268.56万元。关于泰和公司的债务情况，泰和公司在（2017）粤01执恢2号《以物抵债及分配方案》中载明的债务有16项，债务总额合计626798446.8元，根据泰和公司听证会后提交的债务清单，显示其他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债务有78项，债务金额合计279754506.6元，以上债务总计906552953.4元。根据2019年12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粤01执恢2号《以物抵债及分配方案》，泰和公司共有16项债务，债务金额合计626798446.8元，其中以物抵债方案将富溢轩作为在建工程以二拍流拍价739868480元，抵偿广州正中投资有限公司的债务534327015.4元（广州正中投资有限公司补交差额205541464.6元，但因广州正中投资有限公司在（2019）粤01执186号执行案中应拿回83683600.97元，故实际向法院缴交金额为121857863.63元）。针对以物抵债方案，泰和公司提出异议称，目前富溢轩项目已建成，具备销售条件，以在建工程739868480元的定价以物抵债，严重低估了该项目价值，请求法院允许其以“确权活封，监管销售”的方式处理富溢轩项目。该异议于2020年1月22日被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后，泰和公司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复议，目前复议正在进行中。针对执行分配方案，泰和公司已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之诉，目前案件尚在审理中。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出对债务人进行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本案中，虽然泰和公司对康浩律师所主张的债权（律师费）具体数额有异议，但泰和公司对康浩律师所有到期债务未予清偿的事实，有康浩律师所提交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康浩律师所有权作为泰和公司的债权人申请对泰和公司破产清算。关于是否受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规定：“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本案中，从负债情况来看，根据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显示，目前有生效判决证明的泰和公司债务共计906552953.4元。从资产情况来看，根据泰和公司提交的广东正诚资产评估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1日出具的[粤正诚房报字第××号]房地产估价报告书，以2018年12月31日作为价值时点，富溢轩项目房产的市场价值为128268.56万元。针对（2017）粤01执恢2号《以物抵债及分配方案》中对富溢轩项目739868480元的抵债作价，泰和公司已经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复议程序，目前复议程序尚未审结，而复议结果也将直接影响富溢轩项目的价值确定以及泰和公司现有资产的实际偿债能力。故在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复议裁定前，以现有证据尚不能作出泰和公司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认定。综上所述，康浩律师所申请对泰和公司进行破产清算，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对康浩律师所的申请不予受理。泰和公司不服上述一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关于在建工程的认定不符合事实和现状。首先，富溢轩项目是泰和公司的唯一资产，而非主要资产。其次，富溢轩项目已达现楼销售条件，非在建工程。再者，原预售证早已过期作废，已出售的83套因规划变更与现状不符，需与小业主重新商定。（二）一审认定富溢轩项目一直未能进行大确权（即初始登记），与事实不符。富溢轩项目经多方努力特别是在当地政府及各部门积极领导和推动下，由股东广东省金宇投资有限公司及其他关联单位或个人、以及债权人广州恒塬泰伍投资管理中心等各方投入大量资金进行续建和改造，并经施工单位及其工人的勤劳付出，以及泰和公司所有员工的多年坚持和付出，在2018年5月就已经具备办理初始登记条件，可以办理大确权，只是原执行法院不同意，导致没有办理。（三）一审认定的债务金额合计有误。其中，《以物抵债及分配方案》列明的16项债务金额应为646887398.8元，而且，除了广州正中投资有限公司以及原执行法院的执行费外，其他债权的一般债务利息及迟延加倍利息均未计算。因此，泰和公司到期并有生效法律文书且在法院强制执行债务合计925846253.23元。此外，泰和公司还有其他到期且在法院诉讼中以及未起诉的债务共约6.03亿元。泰和公司到期所有负债共约15亿元。二、一审裁定不予受理的理由不成立，而且明显违法。一审认可泰和公司提交的广东正诚资产评估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出具的[粤正诚房报字第A××号]房地产估价报告书，以2018年12月31日作为价值时点，富溢轩项目房产的市场价值为128268.56万元。该报告的评估价值明显高于2019年12月19日《以物抵债及分配方案》确定的抵债价款约7.4亿元，说明一审法院审判部门与执行部门对富溢轩项目市场价值的认定相互矛盾。一审认定复议结果将直接影响富溢轩项目的价值，在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复议裁定之前，以现有证据尚不能作出泰和公司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认定，不符合市场经济规律，更是严重违法。一方面，项目的价值是由市场及项目本身决定的，而非法院所能决定的。另一方面，是否受理破产不应以法院的复议结果为依据，相反，是否受理破产会对法院的复议以及以物抵债的执行行为产生影响。三、本案符合《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的规定，依法应受理对泰和公司的破产申请。本案中，泰和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足以证明泰和公司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也明显缺乏清偿能力。如果[粤正诚房报字第A××号]房地产估价报告书的市场价值约12.8亿元依法成立，但泰和公司到期债务合计约15亿元，也明显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而且，广州恒塬泰伍投资管理中心以泰和公司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为由也申请破产清算，广州恒塬泰伍投资管理中心对泰和公司的债权已在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执行案号为（2020）粤01执1416号，也足以说明泰和公司明显缺乏清偿能力。请求撤销一审裁定，裁定受理对泰和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康浩律师所对泰和公司的债权因双方存在争议而尚在仲裁程序中，并无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更未进入执行程序。故不能认定泰和公司不能清偿对康浩律师所的到期债务。一审对康浩律师所的申请不予受理，并无不当。泰和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 颖审判员 刘涵平审判员 王 庆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邹政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