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铁路运输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吉7102行初106号 原告吉林市金泉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 法定代表人丛亮，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利民，吉林领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吉林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重庆街**。 法定代表人张光宇，该局局长。 出庭负责人张寿东，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尹金亮，该局龙潭分局监察大队科员。 委托代理人叶宇辉，吉林保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吉林省自然资源厅，住所，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长春大街**div> 法定代表人李相国，该厅厅长。 出庭负责人吴向东，该厅副厅长。 委托代理人王珮珊，该厅法规处科员。 委托代理人王卫星，吉林吉天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吉林市金泉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泉公司）不服被告吉林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自然局)作出的吉市国土资罚字[2016]3026号行政处罚决定（以下简称3026号处罚决定），以及吉林省自然资源厅(以下简称自然厅)作出的吉自然资行复[2019]16号行政复议决定（以下简称16号复议决定），于2020年5月11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于2020年7月2日向被告自然局、自然厅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举证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金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丛亮、委托代理人陈利民，被告自然局的出庭负责人张寿东、委托代理人尹金亮、叶宇辉，被告自然厅的出庭负责人吴向东、委托代理人王珮珊、王卫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自然局于2019年5月27日作出3026号处罚决定，认定金泉公司未经国土资源主管部门批准，擅自超越批准的采矿区范围开采玄武岩，违反了《吉林省矿产资源勘查开采管理条例》第十条的规定，依据《吉林省矿产资源勘查开采管理条例》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决定责令停止违法行为，没收越界开采的矿产品的违法所得2968868元。被告自然厅于2020年4月26日作出16号复议决定，维持3026号处罚决定。 原告金泉公司诉称，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和行政复议决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金泉公司于2014年采矿许可证到期后，即停产停业至今，不存在继续越界开采的问题，2012年以前的越界开采行为，已经由自然局进行过处罚。本案违法所得数额的确定无事实根据。因金泉公司2014年即停产停业，本案已超过处罚时效，且被诉处罚决定涵盖2008年至2016年，存在重复处罚问题。故起诉要求，撤销3026号处罚决定和16号复议决定。 原告金泉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证明其主张成立的以下证据：1.采矿许可证；2.现场检查记录；3.证实材料；4.证明；5.情况说明；6.现场实测图。以上证据均为复印件。 被告自然局辩称，3026号处罚决定与2012年的行政处罚针对的是不同的违法行为。本案非法所得有法院生效判决予以认定，证据确实、充分，作出没收非法所得决定有法律依据。行政处罚程序合法，并未超过追诉期限。自然局按照法定程序实施、适用行政处罚，处罚程序合法，无不当之处，该行政处罚适当。故要求驳回金泉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自然局向本院提交了证明其作出行政行为合法性的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为吉市国土资罚字[2016]302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法律文书送达回证。 第二组证据为吉市国土资罚字[2016]302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档案一册，包括以下内容： 1.违法线索登记表（2016.8.30）、立案呈批表（2016.8.30）； 2.询问笔录（丛亮）（2016.7.28）、现场勘测笔录（2016.8.2）、金泉石材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丛亮身份证复印件、吉林市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结论书（吉市价认字[2016]74号）（2016.11.14）、国土资源违法案件调查报告（2016.9.28）、违法案件会审记录（2016.9.28）、中止调查决定呈批表（2016.9.29）、违法案件处理决定呈批表（2016.9.29）、测绘鉴定委托书（2016.10.26）、国土资源违法案件调查报告（2016.11.16）、吉林市国土资源局关于对吉林市金泉石材有限公司非法采矿造成资源破坏进行价值鉴定的请示（吉市国土资请[2016]298号）（2016.12.9）； 3.违法案件会审记录（2017.11.17）、违法案件处理决定呈批表（2017.11.17）； 4.行政处罚告知书及法律文书送达回证（2017.12.12）、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及送达回证（2017.12.12）、行政处罚听证申请（2017.12.13）、陈述申辩意见书（2017.12.13）、行政处罚听证通知书及法律文书送达回证（2018.7.16）、授权委托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行政处罚听证笔录（2018.7.27）、听证会陈诉申辩意见、《吉林市金泉石材有限公司玄武岩矿2012年度矿山储量年报》矿产资源储量评审备案证明（2013.2.7）、情况说明（市公安局治安警察支队危险品管理大队2018.5.25）； 5.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2刑终140号刑事裁定书、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2017）吉0203刑初426号刑事判决书； 6.吉林市国土资源局关于对吉林市金泉石材有限公司非法采矿造成资源破坏进行价值鉴定的请示（吉市国土资请[2017]192号）（2017.8.3）、关于对丛亮非法采矿造成矿产资源破坏进行价值鉴定的请示（函）吉市龙检职检[2017]1号（2017.4.19）、吉林市金泉石材有限公司采石场玄武岩矿资源储量核实报告评审专家名单、吉林省国土资源厅《关于丛亮非法采矿造成矿产资源破坏价值进行鉴定意见》（2017.8.14）； 7.国土资源违法案件调查报告（2018.10.9）、违法案件会审记录（2018.10.16）； 8.违法案件处理决定呈批表、公文承办单（2019.4.16）； 9.关于吉林市金泉石材有限公司非法开采案件会审意见的请示（吉市国土资龙字[2019]5号）（2019.5.5）及公文承办单。 第三组证据为行政复议决定书。 被告自然厅辩称，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和内容合法。故要求驳回金泉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自然厅向本院提交了证明其作出行政行为合法性的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包括：1.行政复议申请书；2.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3.行政复议答复书；4.延期审理通知书；5.中止行政复议通知书；6.行政复议决定书。 第二组证据包括：1.违法线索登记表(2016.8.30)、立案呈批表；2.询问笔录（丛亮）(2016.7.28)；3.现场勘测笔录（2016.8.2)；4.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身份证复印件（丛亮）；5.吉市价认字（2016)74号吉林市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结论书；6.国土资源违法案件调查报告（2016.9.28)；7.违法案件会审记录（2016.9.28)；8.中止调查决定呈批表（2016.9.29)；9.违法案件处理决定呈批表（2016.9.29)；10.测绘鉴定委托书（2016.10.26)；11.国土资源违法案件调查报告（2016.11.16)；12.市国土资请（2016)298号吉林市国土资源局关于对吉林市金泉石材有限公司非法采矿造成矿产资源破坏进行价值鉴定的请示(2016.12.9)；13.违法案件会审记录（2017.11.17)；14.违法案件处理决定呈批表（2017.11.17)；15.行政处罚告知书及法律文书送达回证（2017.12.12)；16.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及送达回证（2017.12.12)；17.行政处罚听证申请（2017.12.13)；18.陈述、申辩意见书（2017.12.13)；19.行政处罚听证通知书及法律文书送达回证（2018.7.16)；20.授权委托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行政处罚听证笔录（2018.7.27)；21.听证会陈述、申辩意见；22.《吉林市金泉石材有限公司玄武岩矿2012年度矿山储量年报》矿产资源储量评审备案证明（2013.2.7)、情况说明（吉林市公安局治安警察支队危险品管理大队2018.5.25)、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2刑终140号刑事裁定书、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2017)吉0203刑初426号刑事判决书、吉林省国土资源厅关于丛亮非法采矿造成矿产资源破坏价值鉴定意见（2017.8.14）、国土资源违法案件调查报告（2018.10.9）；23.行政处罚决定书。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自然局、自然厅提交的全部证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认为案件卷宗是后形成的，且缺乏事实根据。被告自然局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系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比对，且检查记录不是持续性的，不能否认原告违法开采的事实；对证据3、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与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刑事判决书及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刑事裁定书认定的事实不符；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认为没有审批过爆破作业项目与原告擅自开采行为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2012年至2016年期间土地现状没有变化，案件事实应当以鉴定结论为准。被告自然厅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认为不能支持原告的主张；对证据3、4、5、6均有异议，认为不具有客观性。同时，被告自然厅认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效力的认定，应当不与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刑事判决书及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刑事裁定书认定的事实相冲突为前提。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于被告自然局、自然厅提交的全部证据，经审查，均符合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要求，且具备证据效力，本院均予以确认，并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原告的异议意见缺乏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 原告提交的证据1符合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要求，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因系复印件，原告未能提供原件予以比对，且被告对此提出异议，本院无法确认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故不予确认；证据3、4均系证明材料，其中部分内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其余部分内容与被告提交的生效刑事裁判文书认定的事实相冲突，因生效裁判文书拥有较高的证据效力，故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不予确认；证据5、6的证明内容与本案行政行为合法性审查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金泉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丛亮，其持有的采矿许可证有效期为2010年11月25日至2014年5月25日。2012年3月9日，原吉林市国土资源局对金泉公司作出吉市国土资执罚[2012]03001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金泉公司未经批准擅自超越批准的采矿区范围开采山皮石（开采量为10830立方米，已销售，违法所得10800元），决定给予金泉公司责令停止违法行为、没收违法所得10800元、并处罚款20000元的行政处罚。2014年5月，金泉公司采矿许可到期后，向自然局申请办理延期手续，至今未获批准。 2016年8月30日，自然局经上级交办，对金泉公司涉嫌越界开采玄武岩立案调查。2016年11月14日，吉林市价格认证中心作出吉市价认字[2016]74号价格认定结论书，认定金泉公司越界开采玄武岩矿资源储量总计为165659立方米，于2016年11月9日的资源价格为3147521元。2017年12月12日，自然局向金泉公司作出并送达了行政处罚告知书及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处罚内容为责令退回本矿区范围内开采，没收越界开采的矿产品的违法所得3147521元，并处罚款80000元。金泉公司于次日向自然局提交陈述、申辩意见书，并申请听证。 2017年8月14日，原吉林省国土资源厅作出《关于丛亮非法采矿造成矿产资源破坏价值进行鉴定意见》，认定丛亮自2008年至2016年，非法越界开采矿产资源总量累计为181220立方米，非法开采玄武岩总价值2968868元。2018年3月14日，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吉0203刑初426号刑事判决，根据上述鉴定意见认定的越界开采矿产资源总量及总价值，认定金泉公司法定代表人丛亮的行为已构成非法采矿罪，判处丛亮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一百万元。判决后，丛亮不服提出上诉，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8）吉02刑终140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自然局于2018年7月27日就本案案涉行政处罚案件组织召开了听证会，并于2019年5月27日向金泉公司作出并送达了3026号处罚决定。金泉公司不服处罚决定，向自然厅申请复议。自然厅于2020年4月26日作出16号复议决定，维持3026号处罚决定。金泉公司不服3026号处罚决定及16号复议决定，向本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 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的规定，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对于原告提起要求撤销行政行为的诉讼，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审查，应当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的规定，对被诉行政行为主要证据是否充足，适用法律、法规是否正确，程序是否合法，以及是否存在超越职权、滥用职权、明显不当的情形，进行全面审查。因本案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二者在查明事实、采信证据等方面存在同构性，故本院对二者的合法性整体进行审查。 第一，关于主要证据方面。《吉林省矿产资源勘查开采管理条例》第十条规定，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无证、越界或非法进入他人依法设定的勘查作业区和矿区范围内勘查、开采矿产资源。本案中，原告非法越界开采矿产资源的事实，已经得到了生效的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吉0203刑初426号刑事判决的确认。作为生效裁判确认的案件事实，对嗣后的行政处理程序和司法程序均产生束羁力，即被告自然局根据生效裁判确定的事实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应属主要证据充分。至于原告称自2014年5月起即停产停业，不存在越界开采的事实，以及处罚决定对违法所得的定性和数额认定不合法，因与上述生效裁判认定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原告因此提供的证据亦无法与生效裁判对抗。原告如欲否定生效裁判认定的事实，应通过启动审判监督程序寻求救济。 第二，关于适用法律、法规方面。《吉林省矿产资源勘查开采管理条例》作为现行有效的地方性法规，其规定并不与上位法相抵触，原告适用该条例第十条认定违法行为，并适用第四十六条作出行政处罚，应属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至于原告的采矿许可于2014年到期后，其继续开采矿产资源同时涉嫌构成无证开采的违法行为，但生效裁判认定丛亮非法开采的矿产资源均属越界开采，被告自然局遵循该认定，适用越界开采而非无证开采的规定认定违法行为并作出处罚决定，并无不当。 第三，关于程序方面。被告自然局在受理案件后，依法进行了调查、取证，并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规定的先行告知、听证等正当程序，办案各环节送达合法。因此，被告自然局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应属程序合法。因被告自然局受理的案件来源特殊，且在处理过程中涉及对违法行为人的刑事处罚，故被告自然局在立案前进行了先行调查、勘测，以及案件办理时限较长，并不违反正当程序原则。至于原告称本案被诉处罚决定与2012年的行政处罚存在重复处罚的问题，经本院调查，两个处罚决定认定的违法行为和事实并不相同，且本案被诉处罚决定中并无罚款的处罚项目，因此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的重复处罚的情形。原告称被告自然局作出处罚决定已超过追诉期限，因原告的违法行为自2008年至2016年呈持续状态，被告自然局于2016年8月30日立案调查，并未超过追诉期限，原告的主张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信。 第四，关于法定职权方面。《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矿产资源开采登记管理办法》、《吉林省矿产资源勘查开采管理条例》等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地方性法规均授予了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负责地质矿产管理工作的部门对本辖区内有关矿产资源的管理对违法行为的查处职权。本案被告自然局作为吉林市人民政府地质矿产管理工作的部门，即依法享有对原告案涉越界开采违法行为的调查和处罚职权，并无超越职权的情形。 第五，关于滥用职权、明显不当方面。本案无证据证明被告自然局在作出被诉行政行为时存在目的不适当、不相关考虑等滥用职权的情形。同时，被告自然局根据《吉林省矿产资源勘查开采管理条例》第四十六条的规定，作出责令停止违法行为并没收违法所得的行政处罚决定，属作出的羁束性行政行为，并无行政自由裁量空间，非裁量性行政行为，故不存在明显不当的情形。 基于上述分析可得结论为，本案被诉3026号处罚决定具备合法性，原告要求撤销的主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同理，被告自然厅在接到原告复议申请后，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规定的正当程序，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亦不存在超越职权、滥用职权的情形。被告自然厅作出的16号复议决定亦具备合法性，原告要求撤销的主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吉林市金泉石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吉林市金泉石材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长春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审 判 长  杨峰 人民陪审员  艾红 人民陪审员  白爽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关欣 （本件共12页，共印10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