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昌铁路运输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赣7101行赔初61号原告黄七妹，女，1954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委托代理人张成军，男，1956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委托代理人宋晓峰，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110200810283901。被告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三经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0102014517027L。法定代表人高辉红，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黄玲娟，江西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1201211474391。委托代理人胡笛飞，江西华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实习证号：360019052110067。原告黄七妹因诉被告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于2020年4月7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立案后，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黄七妹及委托代理人张成军、宋晓峰，被告副区长万勇及委托代理人黄玲娟、胡笛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案涉房屋位于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经过自行修建后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房屋五层总面积为991.45平方米并用于经营。2015年4月，被告启动了第一轮临江商务区铁线湖片区征迁工作，原告的房屋被纳入征迁范围。2015年4月23日，被告作出《东湖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东湖区临江商务区滨江片区（铁线湖、熊邓村、下沙沟、沙滩魏村）改造项目农房拆迁安置补偿方案的通知》（以下简称《补偿方案》），规定由东湖区旧城改造指挥部具体实施征迁工作。由于补偿标准不合理，原告没有与被告达成征收补偿协议。2018年12月5日，被告强行拆除了案涉房屋，经南昌铁路运输法院审理后作出（2019）赣7101行初662号《行政判决书》（以下简称《判决书》），确认被告的强拆行为违法。2019年12月30日，原告向被告邮寄《国家赔偿申请书》并附有相关材料，要求被告予以赔偿，但被告至今未作出答复，故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的各项财产损失58572820.32元。原告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判决书》，用以证明被告实施了违法强拆行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国家赔偿申请书》、邮寄单据照片及妥投记录，用以证明原告向被告提出了国家赔偿申请，被告超过两个月没有回复；3.《房产证》《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财产损失清单、鸽子照片、箱包照片及房屋拆除前后照片，用以证明原告的财产损失情况；4.物品存放地被毁照片，用以证明原告房屋拆除时，大量货物存放在五楼及鸽笼被毁；5.拍摄屋内及鸽子情况的视频，用以证明房屋被拆毁时，存放在五楼的大量物品被毁，大量鸽子因鸽笼被毁无法回笼，在天空盘旋；6.《江西省国土资源厅关于南昌市东湖区2015年第一次批次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以下简称《批复》），用以证明被告提交补偿方案违反法定程序；7.租房合同，用以证明原告的损失。被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持有异议，具体数额应当由法院判决；对证据2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3中《房产证》三性无异议，对《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持有异议，该证载明是集体所有制和全民所有制，与原告无关，且登记地址不是案涉房屋的地址，对清单及照片的三性均持有异议，原告没有照片的原件以及照片拍摄地点和时间；对证据4的质证意见同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持有异议，房屋征收2015年4月启动，2016年4月对现场进行拍照，屋内只有少量物品，鸽子视频于2018年12月12日拍摄，拆除时间为2018年12月5日晚；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持有异议，补偿方案未经法定程序撤销就是合法有效的；对证据7的三性均持有异议，合同需要盖章才生效，不符合合同的形式要求，原告为提供承租人相关凭证，且租金并非直接损失。本院认证认为，对无异议的证据予以采信；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原告已对其财产损失完成了初步证明责任，且该照片和视频等证据相互形成证据链，可以证明强拆时物品损失的基本情况，而被告在拆除案涉房屋时不仅未委托公证机关进行公证，也未制作物品清单，故对照片及清单予以采信；对于被告提出的其他异议，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将在说理部分予以分析。被告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的规定，国家赔偿的范围为直接损失，故对原告主张的几项赔偿提出如下意见：1.关于断水、断电及断路导致的经济损失695997.9元不属于直接财产损失，依法不在赔偿范围之内；2.关于房屋装修用的电线、水管以及院内大门，应在装修补偿或赔偿中协商或评估；3.关于围墙、水泥地面的赔偿，根据《补偿方案》的规定，围墙高度必须在1.2米（含本数）以上，按50元／平方米、室外水泥地面按65元／平方米进行补偿；4.关于信鸽损失2000000元、金属公文包640000元及杂物30000元，被拆房屋内的照片未有上述物品，不存在任何损失；5.关于搬迁补偿费330000元，根据《补偿方案》的规定，户建筑面积100平方米以内的，每户每次500元，户建建筑面积超过100平方米的，每次每户500元，另加超出建筑面积部分每平方米3元，故搬迁补偿费为2505.26元（500元＋668.42平方米×3元）；6.关于房屋价值主张53538300元，案涉房屋属于集体土地上房屋，1999年的农居字第ＮＯ.004506号《南昌市郊区宅基地使用证》（以下简称《宅基地证》）登记房屋结构为四层砖混，宅基地面积为160平方米，总建筑面积624平方米，1999年10月办理郊房权证**.××号《房屋所有权证》（以下简称《房产证》），载明建筑面积768.42平方米，根据《补偿方案》的规定，如原告选择产权调换可按“征一还一”的方式进行安置，如选择货币补偿可按照南昌市集体土地上征收与补偿文件按每平方2310元计算为1775050.2元（768.42平方米×2310元）；7.关于无证房屋，无证砖木结构47.91平方米按每平方米520元重置价格赔偿24913.2元，简易结构房屋134.48平方米按每平方240元的重置价格赔偿32275.2元；8.关于经营损失892305元，只有集体企业才有停产停业补偿，而案涉房屋属于住宅，故没有该项赔偿或补偿。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判决书》；2.《宅基地证》；3.《房产证》；4.南昌市东湖区二七路沿线旧城改造项目农房调查表，用以证明案涉房屋的建筑面积为768.42平方米，设计用途为住宅，其他无报建手续的砖木结构面积为47.91平方米、简易结构面积为134.48平方米。第二组证据：5.《东湖区人民政府常务会议纪要》摘要；6.《补偿方案》；7.洪府厅[2009]493号《关于调整城市规划区农房拆迁补偿标准等有关问题的通知》；8.洪府厅发[2012]133号《关于印发的通知》；9.洪旧改指[2013]10号《关于印发的通知》，用以证明原告选择房屋置换的方式可对768.42平方米实施“征一还一”进行安置，如选择货币补偿，则按照房屋货币价值每平方米2310元给予赔偿，有证房屋面积赔偿款为1775050.2元、无证砖木房屋为24913.2元、简易结构房屋为32275.2元，拆迁补助计算为2505.26元，围墙及水泥地面按标准计算，装修的电线及水管等按照装修赔偿进行协商或评估，无经营损失的赔偿。第三组证据：10.房屋拆除前后的照片，用以证明案涉房屋内未见有价值的公文包或杂物，也未见原告所称的信鸽，不存在该部分的损失。原告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中证据1、2、3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持有异议，没有提供原件，调查表没有原告的签字确认，故对第一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持有异议，案涉房屋的面积应当以判决书为准；对第二组证据中证据4的三性持有异议，对证据5的真实性、关联性不持异议，但对合法性持有异议，对证据7、8、9的真实性无异议，属于法律依据，但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持有异议，本案是因强制拆除引发的赔偿案件，根据最高院相关案例的审判原则，对违法行政行为的责任应当具有惩罚性，被告错误的用一份不具有法律效力的补偿方案作为赔偿责任的计算依据，应当以法院生效判决后或赔偿决定时的房屋价值作为赔偿时点计算；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关联性持有异议，照片显示时间为2016年4月，案涉房屋拆除时间为2018年12月5日，从照片上显示案涉房屋四至五层之间有铁门上锁，而箱包等物品及信鸽都是存放在五楼内。本院认证认为，对无异议的证据予以采信；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对于原告提出的其他异议，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将在说理部分予以分析。经审理查明，案涉房屋位于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内。原告于1999年9月20日取得了《宅基地证》，宅基地面积为160平方米，同年10月取得《房产证》，载明房屋所有权人为原告，设计用途为住宅，建筑面积为768.42平方米。2015年4月23日，被告发布《补偿方案》，江西省国土资源厅于同年5月19作出《批复》，同意征收南昌市东湖区贤士湖管理处长巷村、公园村、贤湖村、永溪村农村集体建设用地23.7423公顷，案涉房屋位于被征收范围内。2018年12月5日，被告在未制作清单及公证的情况下将案涉房屋予以强制拆除，案涉房屋（含有证面积768.42平方米、无证砖混面积40.58平方米、无证砖木面积47.91平方米及简易结构面积134.48平方米）及屋内物品被毁，该强制拆除行为已被本院作出的《判决书》确认违法。2019年12月30日，原告向被告邮寄赔偿申请，但被告至今未作出回复，故原告将被告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补偿方案》中载明：1.集体土地上房屋实行“限量实物安置、超标货币补偿”政策，即在标准安置面积以内部分实行实物安置，超出标准安置面积部分实行货币补偿，附属构建物实行货币补偿，安置房地点为临江商务区滨江片区旧改规划红线内；2.在同一户籍下的农户家庭常住人口按《婚姻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可分户的，可实行分户，每户按安置建筑面积不超过350平方米计标准安置建筑面积，且每户（含分户后）总安置建筑面积不得超过被征收房屋总建筑面积；3.被征收房屋拆迁面积超过安置面积的部分，根据该房屋报建审批手续情况，分别按不同标准货币补偿，有区级人民政府相关部门报建审批手续的（有农房宅基地证、农房准建证、农房产权证其中之一，均视为合法报建手续），按安置小区建设成本给予补偿，无报建审批手续的，按房屋重置价格给予货币补偿；4.被拆迁农房原为住宅已私自改为其它用途的，仍视为住宅按标准进行安置补偿；5.简易结构、棚架结构的房屋、未超过批准期限的临时建筑，按房屋重置价格给予货币补偿，不予安置；6.搬迁补助费按户建筑面积100平方米以内的每户每次500元，户建筑面积超过100平方米的每平方米计算3元，需要二次搬迁的，在原来的补偿费标准基础上增加一倍补偿；7.临时安置补助费按每人每月300元，每月每户不足1000元的按1000元计算，以完成搬迁交房之日起计发，过渡期限多层建筑安置小区不超过24个月，高层建筑安置小区、多层与高层混合安置小区不超过36个月，以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约定时间为准，逾期未安置的，临时安置补助费在原标准的基础上增加50%发放；8.提前搬迁补助为每提前一天按每日200元补助（最多按提前60天计算）；9.围墙高度必须在1.2米（含本数）以上，每米补偿50元，室外水泥地面每平方米补偿65元；9.装修补偿由房屋征收当事人协商或者委托有资质的房地产估价机构评估；10.设备迁移费为有线电视120元、固定电话128元、宽带200元、分体空调300元、立式空调500元、电热水器100元、太阳能热水器400元；11.房屋重置价格为砖混结构每平方700元、砖木结构每平方520元、简易结构每平方240元。再查明，原告黄七妹并非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村民，除本案案涉集体土地上房产外，其还在青山湖区集体土地上建造面积为827.24平方米的房屋，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政府于2020年3月5日对该房屋作出湖征发［2020］第1号《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本院认为，赔偿请求人诉请人民法院判令赔偿义务机关赔偿其损失，也可以视为要求赔偿义务机关履行赔偿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经过审理，查明被告依法负有履行给付义务的，判决被告履行给付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原告请求被告履行法定职责理由成立，被告违法拒绝履行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不予答复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在一定期限内依法履行原告请求的法定职责；尚需被告调查或者裁量的，应当判决被告针对原告的请求重新作出处理。根据上述规定，人民法院经过审理认为行政机关应当履行法定职责而未履行的，可以判决行政机关在一定期限内履行法定职责。这一判决方式属于“答复判决”，即在行政机关处理行政事务尚有裁量空间时，人民法院可以基于行政权和司法权的划分，尊重行政机关的“首次判断权”。本案中，原告不是本村村民，其建造的案涉房屋于1999年9月后才取得《宅基地证》《房产证》，且原告还在本院起诉了另一起行政区域内集体土地征收案件，显然违反了1999年1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其宅基地的面积不得超过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标准。”若不予以查明事实并确认权属来源，将导致村民集体利益和国家公共资源的损害。故针对上述情形，是否存在历史遗留问题或其他因素，被告应查明原告村民资格及多处房屋权属来源等事实，若确实存在不同辖区内多处集体土地上房屋的，还应当报请上级主管行政机关研究决定，再对本案的赔偿作出行政行为。综上，为保障当事人合法权益，监督行政机关依法行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责令被告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对原告黄七妹位于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的房屋作出赔偿决定；二、驳回原告黄七妹的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南昌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审 判 长  楼 赟人民陪审员  龚玉兰人民陪审员  魏建红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沈明琪书 记 员  蔡霖颖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九条赔偿义务机关有本法第三条、第四条规定的情形之一的，应当给予赔偿。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应当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也可以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原告请求被告履行法定职责的理由成立，被告违法拒绝履行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不予答复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在一定期限内依法履行原告请求的法定职责；尚需被告调查或者裁量的，应当判决被告针对原告的请求重新作出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