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6民终13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彝良县天成矿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628678748995X。住所地：彝良县角奎镇（县水利局驻地旁）。法定代表人：迟平，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萧帧文，云南法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志强，男，生于1993年9月15日，汉族，江苏省太仓市人，住江苏省太仓市。上诉人彝良县天成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成矿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龚志强合同纠纷一案，前由云南省彝良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7日作出（2018）云0628民初1706号民事判决，龚志强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3日以（2019）云06民终680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云南省彝良县人民法院经重审作出（2019）云0628民初1879号民事判决，天成矿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人民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法律事实是：2017年9月18日，龚志强与天成矿业公司签订《矿山采矿工程承包协议》约定，天成矿业公司将位于彝良县采矿点的采矿工程承包给龚志强，天成矿业公司提供合法的矿山采矿证照，龚志强出资对彝良县采矿点进行建设开采，龚志强对采出的原矿进行生产加工销售，自负盈亏。龚志强按实际销售量，规格矿18元／吨，标准沙14元／吨向天成矿业公司缴纳管理费、资源费。出现任何安全事故龚志强承担90%的经济赔偿。所签订协议的有效期至天成矿业公司矿权灭失效期为止。协议签订后，龚志强按照约定向天成矿业公司交付了履约保证金20万元，矿山开发的各项费用110万元，天成矿业公司向龚志强提供了《采矿许可证》有效期限自2016年5月20日至2021年5月20日、2008年11月14日颁发的彝环许准【2008】17号《彝良县环境保护局准予行政许可决定书》、2008年9月18日颁发的彝水保审字【2008】第（20）号《彝良县水利局水土保持方案合格证》，并将采矿点经龚志强进行论证后移交给龚志强，龚志强为开采矿山作了部分基础工作。由于天成矿业公司向龚志强提供的采矿区部分涉及国家湿地保护区，双方经协商，于2017年11月15日签订《补充协议》，将采矿工程地点重新移至新的开采、生产地域，龚志强向天成矿业公司支付租地款20万元。《补充协议》签订后，因《彝良县环境保护局准予行政许可决定书》已超五年，经双方协商，天成矿业公司退还了龚志强20万元租地款。龚志强以天成矿业公司不提供合法的采矿证照致使龚志强无法施工，双方对协议约定发生争议，龚志强中止履行协议。2018年8月27日龚志强以天成矿业公司构成根本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为由，提起诉讼。本案重审中，天成矿业公司提交了彝良县林业和草原局向其颁发的云林审批【2019】1734号《准予行政许可决定书》。龚志强一审诉讼请求：一、依法解除原、被告2017年9月18日签署的矿山采矿承包协议；二、判令被告根本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损失合计3893329.69元。重审中，将诉讼请求的第二项变更为：只要求天成矿业公司支付其打款的现金130万元，对逾期利息及机械设备等损失予以放弃。原审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龚志强与天成矿业公司签订的《矿山采矿工程承包协议》《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属有效合同，龚志强、天成矿业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本案天成矿业公司提供签订协议的《彝良县环境保护局准予行政许可决定书》颁发已超过五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影响评价法》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建设项目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自批准之日起超过五年，方决定该项目开工建设的，其环境影响评价文件应当报原审批部门重新审核；原审批部门应当自收到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之日起十日内，将审核意见书面通知建设单位。”天成矿业公司从本案争议的发生至今，只提供了彝良县林业和草原局颁发的《准予行政许可决定书》，而不能提供重新审核的《环境保护准予行政许可决定书》，实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天成矿业公司主张龚志强继续履行合同的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影响评价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建设项目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未依法经审批部门审查或者审查后未予批准的，建设单位不得开工建设。”从施工建设的合法性来说，龚志强、天成矿业公司签订的协议还不具备履行条件。从龚志强、天成矿业公司签订的协议约定看，协议有效期至天成矿业公司矿权灭失效期为止，而天成矿业公司的采矿权失效期是2021年5月20日，合同履行期限只有一年零二个月时间，天成矿业公司还不能提供合法有效的证照，龚志强还不具备履行合同的条件，天成矿业公司主张继续履行合同的请求，不予支持。龚志强主张解除合同，返还按约定支付给天成矿业公司的矿山开发各项费用110万元、保证金20万元，合计130万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对天成矿业公司违约给龚志强造成的其他损失，龚志强自愿放弃，予以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龚志强与被告彝良县天成矿业有限公司2017年9月18日签订的《矿山采矿工程承包协议》和2017年11月1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二、被告彝良县天成矿业有限公司返还原告龚志强按约定支付的履约款130万元，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37947元，由原告龚志强负担20000元，被告彝良县天成矿业有限公司负担17947元。天成矿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判决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理由是：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建设或者施工行为被行政责令停止，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开采建设行为已经进行。被上诉人自签订协议后，其在承包范围内进行的生产行为是否被国家或者上诉人因证照合法性被强制责令停止，这是证明上诉人因矿权不合法导致被上诉人无法履行的核心。2、一审认定本案承包协议属于采矿权承包协议错误。本案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明确载明被上诉人的开采行为必须在上诉人的统一安排下进行，必须服从上诉人的全面管理，民爆物品以上诉人采购实际单价计算，被上诉人无采购民爆物品资格，销售货款打入上诉人对公账号统一核算。基于协议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的承包协议属于工程项目承包，不属于矿权承包协议，一审认定属于矿权承包协议错误。3、一审认定上诉人违约错误。一审认定上诉人只提供了彝良县林业和草原局颁发的《行政许可决定书》，而不能提供重新审核的《环境保护准予行政许可决定书》属于违约错误。4、无证据证明上诉人持有的矿权证照被法定废止或被相关部门依法废止。上诉人持有的《采矿权证》《营业执照》《安全生产许可证》《民爆物品许可证》《环境保护审批行政许可决定书》《林业准许行政决定书》，均合法有效，上诉人不存在因证照不合法导致被上诉人无法施工的事实。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影响评价法》第二十四条、二十五条，将环境保护需要重新审核的法定条件错误认为是该批准文件的时效期限、认为协议不具备履行条件，属于曲解法律条文。上诉人的矿山建设项目自2008年经彝良县环保局批准后，就进行了项目建设。到2018年3月13日彝良县环保局在上诉人申请验收的情况下，通知将对上诉人开采建设项目进行环境建设验收。该通知明确表明了上诉人2008年11月12日办理了环境影响报告审批手续，就证明上诉人不属于法定重新审核的范围，不符合“不得开工建设”的情形。2、一审认定上诉人采矿权失效期为2021年5月20日错误，将《采矿权证》有效期和采矿权有效期混为一谈。《采矿权证》有效期为批准文号期限，到期后可通过继续延证获得新的证照有效期；采矿权证有效期是根据矿山储存量，经国务院授权的部门批准的《矿山开发利用方案》确定的采矿权期限，只要在这个期限内，《采矿权证》可以无数次延证续证。三、被上诉人开采点的建设仍然需要环境项目建设并经相关部门验收许可。被上诉人开采的承包点属于上诉人采矿权区域内分项目，在项目建设时也要按照要求建设环境保护设施，并按照分期验收原则进行验收合格后再进行开采活动。因此，被上诉人承包开采点的建设，仍然需要按照上诉人报经彝良县环保局批准的环境报告文件进行环境保护设施建设。并不等于上诉人具有了经审批的环境保护文件就可以免除被上诉人对自己承包开采的环境保护建设要求。其开采点的环境保护设备设施和运行必须达到上诉人环境保护许可的要求。被上诉人想以批准文件代替应当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就可以合法生产，与国家法律相违背。四、协议的效力是双方真实意思，被上诉人应当继续履行。综上，上诉人的矿山项目建设自2008年11月12日开始建设，其经批准的环境保护文件不属于重新审核的范围，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无违法行为，真实有效，应当继续履行。被上诉人龚志强未作二审答辩。本案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天成矿业公司对原判确认的法律事实未提出实质性的异议，对上诉人无异议的法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判是否恰当。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本案中，对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9月18日签订的《矿山采矿工程承包协议》及2017年11月1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根据《矿山采矿工程承包协议》约定“合作方式：甲方提供合法的矿山采矿证照，开采甲方指定矿区（甲方采矿许可证范围内）。乙方负责对甲方矿山进行考察及认定，对开采工程的相关条件进行采矿谁后动工、建设......乙方负责投资组织采矿耗材、炸材、施工人员及采矿工程和安全管理等......乙方负责对合格矿产品统一组织销售，自负盈亏......若因乙方自身原因和采出的原矿和生产加工质量不合格或年产量达不到150000吨，乙方无条件挤出矿山......乙方投入生产后，按实际销售量规格矿：18元/吨、标准砂14元/吨缴纳甲方管理费、资源费......协议有效期至甲方矿权灭失效期为止”的内容，能够看出，本案龚志强可开采的是整个甲方采矿许可证范围；龚志强在经营期间对矿产品统一组织销售，并自负盈亏；龚志强向天成矿业公司按实际销售量规格矿交纳管理费、资源费，而不是支付固定数额的承包费；从协议的期限看，双方约定有效期至天成矿业公司矿权灭失效期止，即龚志强可以一直开采至天成矿业公司矿权灭失。再根据天成矿业公司的《采矿许可证》，生产规模为5.00万吨/年，而天成矿业公司与龚志强协议约定了年产量必须达到150000吨。即双方签订的协议名为承包协议，实为采矿权转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规定“除按下列规定可以转让外，探矿权、采矿权不得转让：......（二）已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因企业合并、分立，与他人合资、合作经营，或者因企业资产出售以及有其他变更企业资产产权的情形而需要变更采矿权主体的，经依法批准可以将采矿权转让他人采矿。前款规定的具体办法和实施步骤由国务院规定......”，《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三条“除按照下列规定可以转让外，探矿权、采矿权不得转让：......（二）已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因企业合并、分立，与他人合资、合作经营，或者因企业资产出售以及有其他变更企业资产产权的情形而需要变更采矿权主体的，经依法批准可以将采矿权转让他人采矿”，以上法律法规是对探矿权、采矿权转让所作的限制性规定，本案当事人双方签订的协议，将采矿权以承包方式转让给龚志强，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一审认定协议效力错误，应予纠正。根据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因该协议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一审判决由天成矿业公司返还龚志强支付的履约款130元恰当。综上，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应予纠正。上诉人天成矿业公司的主张继续履行合同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彝良县人民法院（2019）云0628民初18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彝良县天成矿业有限公司返还原告龚志强按约定支付的履约款130万元，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撤销云南省彝良县人民法院（2019）云0628民初18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原告龚志强与被告彝良县天成矿业有限公司2017年9月18日签订的《矿山采矿工程承包协议》和2017年11月1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三、龚志强与彝良县天成矿业有限公司2017年9月18日签订的《矿山采矿工程承包协议》及2017年11月1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案件受理费37947元，由龚志强负担20000元，彝良县天成矿业有限公司负担179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947元，由上诉人彝良县天成矿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自送达之日起生效。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案当事人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葛芝毅审判员  李 宏审判员  颜九华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周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