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13民初5861号原告：常新华，女，1949年7月18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原告：常爱华，女，1956年6月21日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原告：常淑华，女，1962年1月13日生，汉族，住无锡市。原告：常建华，男，1951年3月5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原告：常荣华，男，1954年3月2日生，住上海市静安区。原告：常道德，男，1922年5月7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法定代理人：常新华，系常道德的指定监护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淑婷、魏良利（均受常新华、常爱华、常淑华、常建华、常荣华、常道德的共同特别授权委托），均系江苏苏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南长区先行家庭信息咨询服务部，住所地无锡市石子街43-2A。经营者：施允玉，女，1955年10月21日生，汉族，住无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费文滔、张华明（均受南长区先行家庭信息咨询服务部的特别授权委托），均系江苏英特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常新华、常爱华、常淑华、常建华、常荣华、常道德与被告南长区先行家庭信息咨询服务部（以下简称先行服务部）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依法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20月7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常新华、常淑华及常新华、常爱华、常淑华、常建华、常荣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良利，被告先行服务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常新华、常爱华、常淑华、常建华、常荣华、常道德共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先行服务部赔偿医疗费1万元（白蛋白费用）；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50元/天×36天）；营养费1080元（30元/天×36天）；护理费8640元；交通费1000元；死亡赔偿金262300元（52460元/年×5年）；丧葬费49334.5元（98669元/年÷2）；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先行服务部承担。事实和理由：申秀叶因“服药过量”于2016年12月27日入住解放军第一0一医院神经内科住院治疗，入院当天，就在先行服务部请了护工人员，负责24小时看护病人，并向先行服务部交纳了750元护工费押金。2017年1月1日早上7时许，常新华与常爱华到病房时，发现申秀叶一直诉说腿痛，脸部和身体有多处淤青，经询问邻床病友得知，前一晚大约21时，陪护申秀叶的护工王洪妹扶病人下床时发生跌倒。后经拍片检查，确诊为右侧股骨粗隆间粉碎性骨折。2017年1月5日，申秀叶接受手术，术后病人病情不稳定，之后加重，并发肺部感染、肾功能衰竭等，最终于2017年2月5日死亡。现常新华、常爱华、常淑华、常建华、常荣华、常道德认为，申秀叶本已治疗好转准备出院，但因护工人员护理不当致其摔倒骨折，最终病情加重直至死亡，故提起本案诉讼，望判如所请。被告先行服务部辩称：1、其经营的是家庭中介服务，只是给患者家属介绍陪护工，经家属选择认可签订陪护协议，由护工对患者提供生活辅助性陪护工作，其与受害人之间没有陪护服务合同关系，其只是居间介绍，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根据原告诉称当天陪护人员叫王洪妹，该护工并不是其员工，本案应当追加王洪妹为被告。2、患者不慎跌倒摔伤的真正原因是其擅自起床没有呼叫护工，过错完全在其自身，患者的死亡原因是因为服用药物过量肺部感染多脏器功能衰竭等原因所致，与摔伤没有直接因果关系，根据住院病历反映，在患者摔伤后医院告知家属手术风险极大，但患方坚决要求手术治疗，最后患者病重的时候家属放弃治疗不做心肺复苏抢救措施；据向医院了解，医生要求家属不能离开，需要24小时陪护。综合上述原因，患者死亡的结果与陪护之间没有直接因果关系，请求驳回常新华、常爱华、常淑华、常建华、常荣华、常道德的诉讼请求。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6年12月27日，申秀叶主诉嗜睡一周入院解放军第一0一医院就诊，经诊断为：1、药物过量；2、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心脏病；3、高血压病3级（很高危）；4、慢性肾功能不全。申秀叶遂进入该院神经内科护理单元病区住院治疗。同日，常爱华与陪护人员付鹏飞签订陪护协议，约定陪护服务范围及内容为：1、协助病人用餐、饮水、大小便、个人卫生；2、床单位整理、送检、看护挂水；3、协助翻身拍背2-4小时/次；4、各类引流管、医疗监护仪器的看护等非医疗性质的生活辅助工作；5、服务地点：医院内病床边。常爱华并交纳900元预付款。2016年12月31日晚，护工王洪妹在为申秀叶清理大便过程中，申秀叶摔倒，导致脸部青紫，腿部骨折。2017年1月1日申秀叶经诊断为右侧股骨粗隆间骨折。申秀叶随即转入骨科一区治疗。同日，常淑华与陪护人员赵流签订陪护协议，约定同前，并支付预付款750元。先行服务部出具陪护费用预收款凭证。2017年1月5日，申叶秀接受右侧股骨粗隆骨折闭合复位外固定支架固定术。2017年2月5日，申叶秀经抢救无效死亡，病历记载的死亡原因为：患者高龄，有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心脏病、心房颤动、冠脉内支架植入术后、心力衰竭、高血压病、慢性肾功能不全病史，全身情况较差，骨折后卧床，不能坐起，肺活量降低，痰液咳出困难，并发肺部感染肺不张，虽经骨折复位外固定后肺部感染及肺不张有明显好转，但患者身体机能严重退化，并发全身多器官功能衰竭，救治希望渺茫，最终出现严重心肺衰竭死亡。另查明，常道德与申秀叶系夫妻关系，共育有常新华、常建华、常荣华、常爱华、常淑华子女五人。关于事发经过，先行服务部提供王洪妹书面陈述一份，主要内容：经南长区先行服务部介绍，我们服务了一个病人叫申秀叶，当时做的是多对多服务，我和付鹏飞、朱金花轮流照顾她，病人年纪大、神智不清，服务期间一直哼哼不舒服，我就给她揉肚子，12月31日晚大概12点左右，病人还在哼哼不舒服，用手敲床栏杆要下床，我就把她抱下床发现病人大便弄得裤子里都是，大便完以后，让她坐在床边马桶上清理大便，在清理时病人一直乱动，一不小心歪到了床边上，当时没有发现异常，安顿好病人睡觉。第二天早晨发现病人脸上皮肤有青紫，随后立刻汇报医护人员为病人检查，CT检查结果是骨折，后转至骨科一区进行治疗，骨科一区由先行服务部居间介绍的赵小龙、严古涛、陈慧一起轮流护理，当时骨科医生考虑到病人年龄很大建议保守治疗，手术风险很高，但是家属不肯，坚决要手术。虽然家属没有让我们负责，但是我们也比较不好意思，买了营养品慰问，病人住在神经内科时候交的900元预收款也退还了家属，家属另外支付了骨科一区的预收款750元，并且我们减免了病人2016年12月27日-2017年2月5日的护理费3450元，事后家属多次表示不怪我们。先行服务部并提供其与王洪妹签订的居间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王洪妹接受先行服务部委托，利用先行服务部优势、信息资源等，引荐王洪妹和第三方直接订立陪护协议。如最终促成王洪妹与第三方订立陪护协议，即视为先行服务部居间成功。居间成功后，居间费用计算按王洪妹与第三方签订陪护协议中日护工费的30%。双方一致确认，为维护王洪妹与第三方的权益，王洪妹同意由先行服务部代为向第三方收取报酬（陪护费），并在每月月底结算给王洪妹。王洪妹在陪护期间自身受到伤害、财产损失或者致第三人人身、财产受到伤害、损失的，均由王洪妹自行负责，与先行服务部无关。合同签订后，由先行服务部负责免费岗前技能培训。为了给王洪妹创造更好的与第三人签订合同机会，塑造良好形象，双方一致同意，王洪妹在进行陪护期间，必须穿着统一的陪护服，陪护服由先行服务部提供，成本费用300元，由先行服务部在王洪妹的陪护费中扣除，陪护服务满一年的，陪护服务成本费由先行服务部承担。先行服务部陈述与申秀叶家属签订陪护协议的付鹏飞、赵流均是护工组长。经质证，原告对居间协议的真实性不认可。本院认为：根据病历资料关于申秀叶死亡的原因记载，可以认为其死亡的客观原因系其自身体质及骨折原因综合所致。也即其自身较差的体质及外伤骨折就其死亡结果之间成立事实上的因果关系。但是，就侵权责任而言，应当考量的是过错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即行为与受害人的损害结果存在事实上的因果关系的前提下，仍需确定加害人是否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本案中，从现有病案材料来看，申秀叶本身的体质情况，尚不能直接引发其死亡。其个体对损害的发生或扩大并没有过失，不构成过失相抵，不存在减轻或者免除加害人赔偿责任的情形，故该体质因素，与其死亡后果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而申秀叶摔伤导致骨折，则是引发其身体状况恶化的外部因素，根据护工的陈述，其表明申秀叶的摔倒发生在其护理期间，且经医学检查为骨折，故应当认定申秀叶的骨折系因护理不周，摔倒所致。现无证据证明护理人员存在故意，因此，对申秀叶的护理不周，与其死亡结果之间成立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就对申秀叶的护理责任主体问题，除护工的护理不周之外，本案申秀叶年迈，入院表征为嗜睡，已明显缺乏行动能力，起居均须依靠护理，故仅有一名护工对其护理，极大增加了发生本案事故的风险，申秀叶的家属，亦应当预见到这一方面，并加以防范，现仅委托一名护工护理，其亦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综上，就申秀叶死亡的损害后果，本院对护理人员护理不当的责任酌定为50%，因本案护工受先行服务部统一管理，费用也由先行服务部收取，故先行服务部系提供护理服务的主体，应由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就申秀叶死亡所产生的损失，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50元/天×36天）、营养费1080元（30元/天×36天）、交通费1000元、死亡赔偿金262300元（52460元/年×5年）、丧葬费49334.5元（98669元/年÷2）、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对医疗费1万元，现无证据证明实际产生或产生数量的多少，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护理费8640元，原告方亦未实际支付，故对该损失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根据先行服务部承担责任比例，其应当赔付的金额为182757.25元。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南长区先行家庭信息咨询服务部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常新华、常爱华、常淑华、常建华、常荣华、常道德182757.25元。二、驳回常新华、常爱华、常淑华、常建华、常荣华、常道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20元，由南长区先行家庭信息咨询服务部负担961元，常新华、常爱华、常淑华、常建华、常荣华、常道德负担105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当事人人数递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徐 刚人民陪审员  陈晓春人民陪审员  曹娟妹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杨 洁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十八条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为单位，该单位分立、合并的，承继权利的单位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死亡的，支付被侵权人医疗费、丧葬费等合理费用的人有权请求侵权人赔偿费用，但侵权人已支付该费用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自然人因侵权行为致死，或者自然人死亡后其人格或者遗体遭受侵害，死者的配偶、父母和子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列其配偶、父母和子女为原告；没有配偶、父母和子女的，可以由其他近亲属提起诉讼，列其他近亲属为原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