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初133号 原告：上海海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秦林军，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贞凤，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陕西九州生物医药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聂苏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元庆，男，该公司员工，住陕西省凤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连嘉玮，女，该公司员工，住甘肃省兰州市红古区。原告上海海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怡公司）与被告陕西九州生物医药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州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海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贞凤，被告九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元庆、连嘉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海怡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九州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回购海怡公司持有的陕西九州医学检验有限公司16.25%的股权，并支付股权回购款2005.51万元（自2015年12月2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13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3.5%计算）；2.判令九州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及诉前财产保全费5000元。事实和理由：2015年12月25日，海怡公司、九州公司与陕西九州医学检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目标公司）签订《增资协议书》，约定由海怡公司向目标公司增资，取得目标公司的股权。增资前目标公司注册资本为1340万元，九州公司出资1000万元，占出资比例的74.63%；胡某某出资175万元，占出资比例的13.06%；金某某出资165万元，占出资比例的12.31%。海怡公司以现金形式向目标公司增资1300万元，增资款中的325万元计入目标公司的注册资本，占增资后目标公司注册资本的16.25%，其余溢价部分975万元计入目标公司资本公积金。经过本次增资后，目标公司注册资本由原来的1340万元增加至1665万元。本协议签订后十个工作日内海怡公司以现金方式向目标公司缴纳增资款，目标公司负责委派人员于六十日内办理完毕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如至2019年6月目标公司未能完成上市前注册申报工作或九州公司未能实施整体上市，则海怡公司有权选择退出目标公司，即海怡公司向目标公司大股东九州公司发出退出目标公司的书面通知，九州公司在收到该书面通知后三个月内完成受让海怡公司持有的目标公司股权。九州公司受让海怡公司持有目标公司股权价格为：受让价格=1300万元+1300万元×13.5%×投资年限（投资年限自海怡公司增资款全额到达本协议第1.4条规定的目标公司账户之日起计算）。2015年12月25日，海怡公司向目标公司支付增资款1300万元，后海怡公司经工商登记为目标公司的股东。截止2019年6月，目标公司未能进行股份制改制，九州公司亦未在国内证券交易所上市。2019年7月25日，海怡公司向九州公司发送《关于陕西九州医学检验公司股权受让的通知函》，海怡公司决定退出目标公司，要求九州公司作为大股东根据《增资协议书》受让海怡公司持有的目标公司的全部股权。2019年8月2日至3日，根据《关于陕西九州医学检验公司股权受让的通知函》确定的时间和内容，海怡公司专程赴西安与九州公司法定代表人聂苏秦等在九州公司就相关股权受让具体事宜协商，但未果。2019年8月16日，海怡公司再次向九州公司寄送《关于陕西九州医学检验公司股权受让的通知函（2）》，明确告知九州公司根据《增资协议书》应于2019年10月24日前受让海怡公司持有的目标公司的全部股权。此后，双方就目标公司股权受让事宜又进行多次协商，但均未果。综上，海怡公司与九州公司所签《增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九州公司未在三个月内向海怡公司支付股权回购款构成违约。请求法院判如所请。被告九州公司辩称，一、海怡公司主张九州公司向其支付股权回购款人民币2005.51万元与客观实际、协议约定不符，不应支持。（一）海怡公司与九州公司、胡某某、金某某签订增资协议书后，发生两不可抗力事件：（1）第三方检测资质由审批制变成登记制，导致目标公司在第三方检测市场的优势瞬间失去，市场急剧恶化，目标公司多次努力调整销售政策，效果很不理想；（2）2015年国家发改委下发《关于实施新兴产业重大工程包的通知》，目标公司已入选陕西省XX委XX中心”推荐单位，如进一步获国家发改委批准，国家发改委将给目标公司1.5亿元发展资金支持，但国家发改委后续终止“30个基因检测技术应用示范中心”审批事宜，目标公司前期为获审批而专项投入1000多万元付之东流，陷入经营困难，对目标公司经营、发展产生重大影响。九州公司、目标公司多次给海怡公司及实际控制人张味国进行证明；同时向海怡公司多次提出过终止《增资协议书》、重新签订《增资协议书》补充协议（重新约定上市期限、延长股东回购期限、受让价格变更、免除履约责任等）等诉求，但海怡公司至今未正面回复，双方亦未达成书面文件。基于不可抗力法律规定，遭受不可抗力一方向另一方承担证明责任后，另一方应免除遭受不可抗力一方部分或全部履约责任。海怡公司应免除九州公司履约责任。（二）《增资协议书》4.3条约定“公司于2016年即启动上市计划，按照证监会有关上市规定实施，2018年底至2019年6月完成上市前的注册申报工作（如政策法规发生调整变化，则股东另行商议）……”，海怡公司未按约定股东充分商议达成书面文件而直接起诉，与协议约定明显不符。（三）海怡公司与九州公司未签订书面回购协议（或股权转让协议），海怡公司直接要求支付股权回购款人民币2005.51万元无书面依据，更不符合工商变更股权转让事项的管理规定。（四）海怡公司与九州公司作为目标公司股东，本应按出资比例平等享受股东权利、平等承担股东义务，在目标公司及九州公司遭受不可抗力情况下，本应共担风险、扭亏为盈，海怡公司起诉本案未尽到股东的忠实义务，违反诚信原则。二、海怡公司主张财产保全费无事实、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综上，海怡公司的诉请应予驳回。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25日，甲方九州公司（目标公司陕西九州医学检验有限公司股东）、胡某某、金某某与乙方海怡公司签订《关于陕西九州医学检验有限公司之增资协议书》（以下简称：《增资协议书》），约定海怡公司拟按照本协议的条款及条件以人民币1300万元对目标公司进行增资。《增资协议书》第一条“新增注册资本及增资的认缴”1.1款约定，本次增资前目标公司的股权结构如下：注册资本为1340万元，九州公司出资1000万元，持股比例74.63%；胡某某出资175万元，持股比例13.06%；金某某出资165万元，持股比例12.31%。海怡公司同意以人民币1300万元对目标公司进行增资，即以人民币现金325万元增资款项对目标公司增加注册资本325万元，剩余975万元增资款转入目标公司资本公积金。1.2款约定，目标公司本次增资完成后，股本由1340万股增加至1665万股，海怡公司持股比例19.52%。1.3款约定，本协议签订后十个工作日内，海怡公司以现金方式向目标公司交纳增资款1300万元，目标公司负责委派人员于六十日内办理完毕工商变更登记手续。4.3款约定，目标公司于2016年即启动上市计划，按照证监会有关上市规定实施，2018年底至2019年6月完成上市前的注册申报工作（如政策法规发生调整变化，则股东另行商议）。4.5款约定，如至2019年6月目标公司未能完成上市前的注册申报工作或九州公司未能实施整体上市，则海怡公司有权选择退出目标公司，即海怡公司向目标公司大股东九州公司发出退出目标公司的书面通知，九州公司在收到该书面通知后三个月内完成受让海怡公司持有的目标公司股权。九州公司受让海怡公司持有目标公司股权价格为：受让价格=1300万元+1300万元×13.5%×投资年限（投资年限自海怡公司增资款全额到达本协议第1.4条规定的目标公司账户之日起计算）。2015年12月25日，海怡公司向目标公司支付增资款1300万元。2016年5月11日，海怡公司经工商登记为目标公司的股东。2016年11月8日，目标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2000万元，海怡公司的持股比例变更为16.25%。2018年6月15日，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国家中医药管理局《关于进一步改革完善医疗机构、医师审批工作的通知》明确，2018年6月底前，全国全面实施电子化注册管理。除……，卫生健康行政部门不再核发《设置医疗机构批准书》，仅在执业登记时发放《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国家发展改革委曾于2015年印发《关于实施新兴产业重大工程包的通知》。2019年7月25日，海怡公司向九州公司发送《关于陕西九州医学检验有限公司股权受让的通知函》，称由于至2019年6月目标公司未能完成上市前的注册申报工作或九州公司未能实施整体上市，因此海怡公司决定退出目标公司，要求九州公司作为大股东根据《增资协议书》4.5条受让海怡公司持有的目标公司的全部股份。2019年8月1日至2日，海怡公司与九州公司在西安就股权受让事宜进行协商，但未果。2019年8月16日，海怡公司再次向九州公司寄送《关于陕西九州医学检验有限公司股权受让的通知函（2）》，重申请九州公司按照《增资协议书》4.5条约定，在收到海怡公司2019年7月25日书面通知后的三个月内于2019年10月24日前按照约定的股权价格完成受让海怡公司持有的目标公司的股权。2019年11月底，九州公司向海怡公司邮寄了加盖其公章的《陕西九州医学检验有限公司股权受让协议书》文本，海怡公司未对该协议书盖章确认。截止目前，九州公司、目标公司的性质均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2019年12月17日，本院就申请人海怡公司与被申请人九州公司诉前财产保全一案作出（2019）陕01财保49号民事裁定：冻结九州公司名下价值2000万元的股权。申请费5000元由海怡公司负担。本案争议焦点：1.《增资协议书》履行中是否发生不可抗力事件，导致协议无法履行；2.九州公司应否回购海怡公司持有的目标公司的股权，并支付相应股权回购款及利息。本院认为，甲方九州公司、胡某某、金某某与乙方海怡公司签订的涉案《增资协议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一、关于《增资协议书》履行中是否发生不可抗力事件而致无法履行的问题海怡公司按约向目标公司交纳了1300万元增资款，但至2019年6月目标公司未能完成上市前的注册申报工作、九州公司亦未能实施整体上市，根据《增资协议书》4.5款约定，海怡公司有权选择退出目标公司，要求九州公司回购其持有的目标公司的股权。现九州公司辩称《增资协议书》签订后发生了两项不可抗力事件，海怡公司应免除其履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第二款规定，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因《增资协议书》约定的以股权回购方式对目标公司估值进行调整的期限、事由为2019年6月目标公司未能完成上市前的注册申报工作或九州公司未能实施整体上市，而行业主管部门对医疗机构审批实施电子化注册管理这一管理方式的变更与公司上市前的注册申报制度并不矛盾，实施医疗机构审批电子化注册管理并未改变公司上市前的注册申报制度，并不必然导致目标公司2019年6月不能完成上市前的注册申报工作，显然不是目标公司2019年6月未能完成上市前的注册申报工作、九州公司未能实施整体上市的唯一原因。九州公司所称的国家发改委后续终止“30个基因检测技术应用示范中心”审批事宜，无论是否属实，同理，亦非必然导致目标公司未能如期完成上市前的注册申报工作、九州公司未能实施整体上市的唯一原因，因此，均不构成不可抗力事件。故对九州公司上述辩称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九州公司应否回购海怡公司持有的目标公司的股权，并支付相应股权回购款及利息的问题如前所述，根据《增资协议书》4.5款的约定，海怡公司要求九州公司回购其持有的目标公司的股权的条件已成就，九州公司应该向海怡公司履行股权回购义务，并按照“九州公司受让海怡公司持有目标公司股权价格为：受让价格=1300万元+1300万元×13.5%×投资年限（投资年限自海怡公司增资款全额到达本协议第1.4条规定的目标公司账户之日起计算）”的约定，支付海怡公司股权回购款1300万元+1300万元×年利率13.5%×投资年限（自2015年12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故对海怡公司要求九州公司回购其持有的目标公司16.25%的股权并支付相应股权回购款（受让价格）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另，关于海怡公司要求判令九州公司承担“诉前财产保全费5000元”的诉请，因“诉前财产保全费5000元”已在（2019）陕01财保49号民事裁定中处理，故本案不予涉及。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陕西九州生物医药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完成回购（受让）原告上海海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持有的陕西九州医学检验有限公司16.25%的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陕西九州生物医药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向原告上海海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股权回购（受让）款1300万元+1300万元×年利率13.5%×投资年限（自2015年12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076元（原告海怡公司已预交），由被告九州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周 向 红审 判 员  王 慧 芳人民陪审员  王 小 玲 二○二○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 官 助 理  郑   蓉书 记 员  谢   津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