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终7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路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丰县中阳大道西段（城管局西侧）。 法定代表人：李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吉昌，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海，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三明升立建工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沙县凤岗街道际硋工业集中区。 法定代表人：陈廷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细贤，福建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宗努，男，1968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 上诉人江苏路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三明升立建工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升立公司）及原审被告李宗努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浦城县人民法院（2019）闽0722民初1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路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升立公司对路泰公司提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路泰公司不是案涉工程B区项目被挂靠的施工单位，不是本案适格主体。2015年3月31日，案涉工程建设单位福建金松五金产业园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松公司）与路泰公司（原江苏路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福建省浦城县金松模具五金城（以下简称金松模具城）内厂房《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下的建设项目分为A区和B区。路泰公司拟参与该项目的A区建设，但至今不具备开工条件，案涉合同未生效。路泰公司既没有与建设单位签订该项目B区的合同，也没有参与施工。路泰公司不是案涉工程B区项目被挂靠的施工单位。升立公司塔式起重机是由李宗努个人租赁，应由李宗努向升立公司承担清偿责任。二、路泰公司不应当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路泰公司没有就案涉项目B区工程向李宗努个人提供施工资质，也没有向其出具任何授权委托书及收取管理费。案涉工程由建设单位金松公司直接跟李宗努进行结算。建设单位没有向路泰公司支付任何工程款，路泰公司与李宗努并未就该部分工程项目形成挂靠关系，无需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升立公司已自认是李宗努实际租赁和使用其塔机，应依约支付塔吊租赁费和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即使路泰公司与李宗努存在挂靠关系，路泰公司也不应承担案涉工程款的连带清偿责任。 升立公司辩称，路泰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路泰公司上诉称其“不是案涉工程B区项目被挂靠施工单位，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2015年3月31日路泰公司与金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事实，路泰公司已在一审庭审及上诉状中自认。对于李宗努实际承担金松模具城项目2号楼施工之事实，路泰公司一审中也予以确认，也系无争议事实。在案证据可证实，李宗努正是借用了路泰公司的施工企业资质与金松公司洽谈，并最终以路泰公司名义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据此进行了金松模具城项目的实际施工建设。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明确约定“工程名称：福建省浦城县金松模具五金城内厂房建筑工程”“工程内容：福建浦城金松模具五金城土建、水电工程”等，证明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针对整个金松模具城项目。路泰公司主张其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仅参与该项目的A区建设，但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二、路泰公司主张其与李宗努不存在挂靠关系而无需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与事实不符。经升立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向金松公司调取了李宗努进行案涉建设项目洽谈时提供的路泰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安全生产许可证、施工资质等级证书、税务登记证等材料，该些材料上均加盖了“原件和复印件核对专用章”并载明“仅限福建五金城内厂房业务洽谈之用”。一审法院同时调取了金松公司与路泰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施工安全生产协议》，前述文件“承包人”处均加盖了路泰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委托代表人”处由李宗努签字。一审中路泰公司已明确承认李宗努并非其员工，前述证据足以证实李宗努借用路泰公司资质承揽案涉工程，故李宗努与路泰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金松模具城系荣华山产业组团重点建设项目，金松公司不可能将案涉工程发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李宗努，故推定李宗努借用路泰公司资质承揽案涉工程并进行实际施工。至于路泰公司是否向实际施工人收取管理费、何时收取、管理费是多少等问题，是路泰公司与李宗努的内部关系问题，且被挂靠方是否实际收取管理费并不是挂靠关系成立与否的必要条件。至于金松公司是否向路泰公司支付工程款，只是合同履行过程中的付款方式问题，并不影响李宗努与路泰公司成立挂靠关系。三、李宗努出具的《租塔机方承诺》载明“公司名称：路泰建设有限公司，于2015年向浦城金族模具五金城工地承包2#楼建设，需用塔机一台”，足以证明李宗努是以路泰公司名义而非以其个人名义向升立公司租赁塔机。在本案租赁合同的签订及履行过程中，李宗努均是以“路泰公司李总”自称，案涉塔机也确实安装于路泰公司承建的金松模具城2号楼工地，故升立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李宗努签订本案租赁合同、出具承诺函、出具塔吊开工确认单等行为均系代表路泰公司。升立公司在签订本案租赁合同时不知李宗努挂靠路泰公司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宗努未作陈述。 升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路泰公司、李宗努连带支付机械设备租金430333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25569元（租金及利息损失暂计算至2017年12月23日）；2.路泰公司、李宗努连带支付后续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租金430333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4日起至付清租金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31日路泰公司（原江苏路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提供其单位资质，由李宗努以路泰公司名义与金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承建金松模具城内厂房的土建及水电工程，李宗努并挂路泰公司该工程项目部具体施工。2015年11月26日李宗努并以路泰公司名义出具《租塔机方承诺》，向升立公司承租QTZ63-5510塔式起重机一台用于该项目2号楼建设，承诺：浦城五金城原2号楼丁胜明使用塔机2个月欠租金30000元，李宗努同意给付；塔机租赁使用时间暂定为5个月，每月租金20000元；租塔机方必须在每月月底付清当月租金，过年停机时间租金照算等等。同日，李宗努以施工单位名义签署《塔吊开工时间确认单》，确认浦城金族模具五金城生产用房2号工地从2015年12月1日开始使用一台由升立公司出租的塔机，并由此日起计算租赁费。自2015年12月1日至2017年12月23日升立公司拆卸塔机退场，案涉工地共使用升立公司塔机26个月23天（包含丁胜明使用的2个月），累计应付租金525333元，扣除已支付租金95000元，尚欠升立公司租金430333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路泰公司是否系案涉工程被挂靠施工单位，其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2.路泰公司是否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针对争议焦点1。升立公司申请法院向发包方金松公司调取路泰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安全生产许可证、施工资质等级证书、税务登记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施工安全生产协议等证据充分证明路泰公司向金松公司提供了加盖“仅限福建五金城内厂房业务洽谈之用”印章的资质证照复印件，由李宗努个人以路泰公司委托人身份与金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在合同承包人一方加盖路泰公司合同专用章，李宗努并以路泰公司工程项目部名义具体施工，而升立公司提供的《租塔机方承诺》亦表明，李宗努以路泰公司名义出具承诺书承租案涉塔机，可以确认李宗努借用路泰公司资质承揽案涉工程。故李宗努与路泰公司之间挂靠关系事实清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路泰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应为共同诉讼人，其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路泰公司对此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针对争议焦点2，路泰公司提供资质由李宗努承揽案涉工程，其作为被挂靠单位与李宗努形成的挂靠关系，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而李宗努以路泰公司名义向升立公司承租案涉塔机用于建设案涉工程，升立公司有理由相信李宗努有权代理，故路泰公司依法应对本案租赁合同产生的债务承担责任，路泰公司对此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李宗努挂靠路泰公司承揽案涉工程，出具租塔机方承诺书而与升立公司所形成的租赁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李宗努未按照约定如数支付租金，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升立公司请求李宗努与路泰公司连带支付尚欠的租金及在合理范围内的逾期付款利息，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宗努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升立公司塔式起重机租金430333元，并支付计算至2017年12月23日的逾期付款资金占用利息25569元；二、李宗努应支付自2017年12月24日起至付清租金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资金占用利息（以租金43033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路泰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事实，即案涉金松模具城2号楼工程项目是否是李宗努挂靠路泰公司施工，本院在裁判理由部分一并分析、认定。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因当事人没有提出异议且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升立公司对于其请求路泰公司与李宗努“连带支付”案涉机械设备租金及利息债务的诉讼请求及理由，二审中向本院明确为：李宗努系升立公司的合同相对方，应向升立公司承担直接付款责任；路泰公司因系李宗努的被挂靠单位，应对李宗努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本院认为，二审中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路泰公司是否应对李宗努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已查明，李宗努是以个人名义与升立公司建立租赁合同关系，路泰公司并非升立公司的合同相对方。升立公司以路泰公司与李宗努存在挂靠关系为由，主张路泰公司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是，连带清偿责任系法定责任形态，应有法律的明确规定，而我国法律并未明确规定被挂靠单位应对挂靠人自身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升立公司对路泰公司的诉讼主张，缺乏请求权基础，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案涉金松模具城2号楼工程项目是否是李宗努挂靠路泰公司施工，因不影响案件处理结果，且未经金松公司确认，故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审查。另，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业已取消。故李宗努应支付给升立公司的逾期付款利息标准应调整为：自2017年12月24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所述，路泰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浦城县人民法院（2019）闽0722民初1035号民事判决； 二、李宗努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三明升立建工机械有限公司支付塔式起重机租金430333元及截至2017年12月23日的逾期付款利息25569元，并支付自2017年12月24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和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 三、驳回三明升立建工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139元，由李宗努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139元，由三明升立建工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熊建安 审 判 员 吴彦瑾 审 判 员 刘冬龙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崔志强 书 记 员 张 隽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