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7民再29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丁学桂，男，1974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台儿庄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维平，山东宝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张进启（原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男，1965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菏泽市牡丹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森，菏泽牡丹旭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再审申请人丁学桂因与被申诉人张进启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鲁17民终1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作出（2019)鲁17民申175号民事裁定决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丁学桂再审称，一、请求撤销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17号民终1428号及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2016）鲁1702民初4515号民事判决；二、请求对返还原物纠纷一案直接改判。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张进启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之规定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原审案件审理期间，不采信再审申请人丁学桂的合法证据，偏听偏信再审被申请人张进启虚假证据，造成错判。现有新的证人张某证明足以推翻原审判决“实际占有”的错误判决结论。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三项之规定，原判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二审及原审法院适用证据基本事实缺乏证明力。适用的证据没有法律效力，达不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不能作为有效证据适用。一是，一、二审案件审理时，法院根本不采信再审申请人丁学桂举证原始证据，并一概否认再审申请人丁学桂的证据，导致再审申请人丁学桂举证的菏泽市牡丹区安兴镇新农村建设办公室、菏泽市牡丹区和兴房地产服务咨询有限公司签订的《新农村城镇化建设房屋合同书》、菏泽市牡丹区安兴镇新农村建设办公室发的《房屋所有权证》、陈明桃的证词、菏泽市牡丹区和兴房地产服务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开庭时没有质证、采纳。二是，再审被申请人根本没有合法证据，更没有原始证据，靠伪造、篡改、复制的所谓证据提交法庭，在再审申请人质证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没有合法占有的事实根据，却被认定为“被上诉人张进启对涉案房屋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占有”；损害了再审申请人丁学桂的合法权益。三是，再审被申请人向法院举证没有一份原件，就是一份传真可能是原件。但是没有审查发传真来源的文本是否真实、合法。为此，该传真也不能作为原件进行适用。但是，却被原审法院采信，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在申请人质证提出意见后，仍然采信不具备法定证据形式的虚假、伪造证据，实属违法，应当彻底纠正。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六）项之规定，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那么说，申请人丁学桂有取得“小产权”房的事实根据；但是，无不动产登记，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实。虽然没有法律意义上的登记，但是购买关系成立。被申请人张进启没有购买证据，没有合法取得涉案房屋的证据，二审法院认定申请人丁学桂“不能其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对其涉案房屋享有用益物权”，是没有事实根据的“被上诉人张进启对涉案房屋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占有”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支持申请表申请人张进启不当，是适用法律对象的错误；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支持申请人丁学桂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关于占有，首先要考虑占有的合法性。原审法院没有明辨是非，对他人非法占有申请人的合法财产，就确认为“事实上的占有”，与事实、法律相悖。被申请人张进启的占有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意见，请予采纳，请根据事实与法律予以改判。 被申请人张进启辩称，第一，本案属于返还原物排除妨害纠纷案件，诉求能否得到支持的前提是申请人必须具有涉案房产的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或用益物权，经审理查明，丁学桂没有房产机构登记的房产登记，无法证明丁学桂对涉案房产具有所有权，和对土地的使用权及用益物权，原一、二审判决驳回丁学桂的诉求，程序合法，应维持原判，第二，涉案房地产是小产权房，涉案土地仍归安兴行政村村民所有，所以房产只能在安兴村村民间买卖流转，丁学桂非安兴镇集体村民，没有办理相关登记，没有召开村民会议通过，因此丁学桂的买卖行为和买卖合同及一切相关的手续不合法，应认定为买卖合同无效，买卖行为也是无效行为，第三，晁合建是涉案房产的实际承建人，有从其承建的涉案房产合法拍卖到优先受偿工程款的法定优先权，涉案房产以优先折价晁合建的工程款的形式出售给了晁合建，张进启是安兴村村民，具有获得涉案房产的资格和权益，从而张进启从晁合建处购得涉案房产程序合法，符合物权法和土地管理法的规定，依法应予以支持，第四，张进启自2015年2月份之前，就已经实际占有并管理涉案房产，符合物权法及土地管理法的依法占有行为，总之，申请人不具有涉案房产的合法买卖行为并不具有合法的房地产登记证书，更不具有取得涉案小产权的资格及权益，肯定依法驳回再审申请，维持原判。另外，再审申请人另增加的贷款利率的诉求，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应由再审申请人另案处理。 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排除妨碍，返还侵占的牡丹区安兴镇商业街Ｂ02门面房一套并赔偿经济损失10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在牡丹区××镇××街××房××，楼号为Ｂ02。2015年4月，被告说暂用我的房屋并将钥匙拿走，使用该房屋至今。后来我要将房屋卖掉，要求被告搬出，而被告则一直置之不理，拒不搬出。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0日，原告丁学桂与菏泽市牡丹区和兴房地产服务咨询有限公司签订新农村城镇化建设房屋合同书，在该合同书中，原告被称为委托人（买受人），菏泽市牡丹区和兴房地产服务咨询有限公司被称为代建人。该合同约定，由代建人为原告建设牡丹区安兴镇商业街B02号楼房，该楼房为框架砖混结构，建筑层数为地上三层，建筑面积为294.63平方米。该楼房每平方米1800元，总价款530334元。2015年1月10日，菏泽市牡丹区和兴房地产服务咨询有限公司为原告出具收据一份，内容为购房款530334元。原告持有的房屋所有权证书载明：所有权人丁学桂，楼号B02号楼，建筑面积294.63平方米。在该房屋所有权证书上加盖了菏泽市牡丹区安兴镇新农村建设办公室的印章。原告诉称“牡丹区安兴镇商业街B02号楼房归其所有，被告实际是租赁该房产并拖欠租赁费10000元，现拒不搬出，属非法侵占”。对此被告张进启否认，原告未能提供租赁该房屋的证据。以上事实，由当事人的陈述、书证等证据在卷佐证，且经过庭审质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丁学桂提供的房屋所有权证书非房产登记机构颁发，不能证明原告对其诉请的房屋具有所有权。结合被告张进启否认租赁原告诉称的房产，原告诉称的被告张进启对其财产构成非法侵占，要求排除妨碍，返还原物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丁学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丁学桂负担。 丁学桂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公。上诉人与菏泽市牡丹区和兴房地产服务咨询有限公司签订了新农村城镇化建设房屋合同书，并按约定缴纳了房款，同时办理了房屋产权证书，房屋所有权人登记在上诉人名下，足以证实该房屋归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违法侵占了上诉人的房产，应予返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张进启辩称，涉案房产是由其依法取得，并自取得之日起一直合法占有并使用，一审判决程序合法，事实清楚，依法应予维持。 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丁学桂的房屋所有权证书既非房产登记机构颁发，则不具有确定房屋所有权归属的法律效力，不能认定其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其对涉案房屋享有用益物权，且根据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的事实，被上诉人张进启对涉案房屋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占有。因此，上诉人丁学桂要求被上诉人排除妨害，返还房屋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丁学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丁学桂负担。 本院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丁学桂提交本院于2019年12月31日再审复查时的调查笔录一份，该笔录系本院根据申请人丁学桂的申请，在浙江省十里坪监狱对菏泽市牡丹区和兴房地产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负责人陈明桃的调查，调查内容概述如下：“陈明桃证实，2017年9月9日证词是其书写，证明房屋合同B02房产已经卖给了丁学桂，并与其签订了房屋合同书；其没有与晁合建签订过房屋合同书，其曾经经晁合建向别人借款，将几份空白合同交与晁合建用于借款用，通过晁合建向晁斌借款100万元，已经偿还，合同收回并毁掉了，所以晁合建的房屋合同是假的；丁学桂的房屋所有权证是其办理的；其证明2017年2月17日的签有陈明桃的签字证明是假的，签字好像是其所写，因其与证明上的马初新存在债务纠纷。”被申请人张进启质证称：对陈明桃的证言有异议，在二审期间已举证，不属于新证据，且证人本人未到庭不符合举证规则，证词内容不完全属实，涉案房产是开发商出售时存在拖欠晁合建建设工程款及拖欠丁学桂借款的情形下进行的抵债行为，依据建筑合同法的规定，实际承建人对其所承建的工程具有优先受偿权，被申请人张进启在一、二审期间已经提交了证据予以证明，开发商已取消丁学桂购买的行为，张进启并提交了予以证明张进启具有合法所有权的相关证据，足以证明该证人证言不属实，依法不予认定。 被申请人申请证人程某、王某出庭作证。程某证明2015年2月份，我给郭海存打工，装修过安兴镇的门市，在Ｂ栋2号楼装修，张进启在现场指挥，我干的是刮腻子的活，郭海存给我发工钱，张进启是否给郭海存工钱我不清楚。王某证明我做生意想买个房子，我看中了安兴镇的一套房屋，当时正在装修，我也没再问，就走了。申请人丁学桂质证称：两个证人不能证实涉案的房产属于谁，证言没有法律效力。被申诉人张进启质证称：对二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异议，程某的证言与原审中作证的郭海存的证言能够构成完整的证据链，从而证明于2015年2月份由张进启出资装修的涉案房产。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和各方提交证据，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本院于2019年12月31日再审复查时的调查笔录是对原审部分证据真实、合法性的复核印证，结合原审证据可以认定该调查笔录中所述证据的客观真实性，因此对该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证人程某、王某所证内容均不能证明案争房屋的原始占有或最先占有的事实，故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再审认为，案涉争议房屋系丁学桂从和兴房地产开发公司购买，并付清全部购房款，安兴镇新农村建设办公室为其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书”，虽然该机构不是法定的办证机关，但可以认定丁学桂系案争房屋的实际购买人；而张进启所举晁合建与和兴房地产服务咨询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合同书、安兴镇新农村建设办公室颁发的房屋所有权证以及其于2014.12.30日与晁合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均系复印件，且张进启称上述材料丢失并报案，但不能提交能够证明其客观真实存在的证据。结合本院对和兴房地产公司负责人陈明桃的证据复核，丁学桂最初占有案争房屋具有高度盖然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本案中，再审申请人丁学桂对其原本占有该房屋的事实，所提交的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能够佐证其主张的事实。被申诉人张进启所提交的证据之间存在矛盾，其主张与证据之间不能相互印证。因此，丁学桂所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张进启所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据此，本院认定诉争房屋系由丁学桂最初占有。虽然诉争房屋无法定机关的审批手续，但因该房屋系丁学桂出资购买，丁学桂已经形成了对该房屋在事实上的占有。我国法律保护占有人的占有不被侵害，被申请人张进启对诉争房屋的侵占已经侵犯了丁学桂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的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故丁学桂请求张进启返还诉争房屋，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丁学桂诉请的赔偿经济损失10000元请求，因其未提交相关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待有新的证据后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再审申请人丁学桂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作出的(2017)鲁17民终1428号和牡丹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鲁1702民初4515号民事判决； 二、再审被申请人张进启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再审申请人丁学桂位于菏泽市牡丹区××镇××街××号××房。 三、驳回再审申请人丁学桂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0元由被申请人张进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亚涛 审 判 员 井 慧 审 判 员 秦 迅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汪 舒 书 记 员 陈俊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