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9民初39号原告:北京建磊国际装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龙工业区永安路**。法定代表人：石明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君，男，1962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北京建磊国际装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员工。被告：吕志强，男，1973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被告：上海昶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叶城路****。法定代表人：周永菊，总经理。被告：周永菊，女，1972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上海昶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褚振山，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建磊国际装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磊公司）与被告吕志强、上海昶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昶清公司）、周永菊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建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君，被告吕志强、昶清公司、周永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褚振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磊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吕志强支付建磊公司补缴税款4306417.49元、补缴滞纳金444470.80元；以上共计4750888.29元；2、判令吕志强承担诉讼费、保全费；3、判令昶清公司、周永菊对吕志强上述给付义务承担无限连带给付责任。事实和理由：2014年12月10日至2017年2月12日期间，建磊公司分别与恒丰银行福州分行、青岛分行、上海浦西支行、上海总行、济南分行、武汉分行签订装饰装修施工合同。2014年12月10日至2017年2月12日期间，建磊公司与吕志强分别签订六份书面《工程项目目标管理合同书》（以下简称《管理合同书》），约定建磊公司将自己承揽的恒丰银行福州分行、青岛分行、上海浦西支行、上海总行、济南分行、武汉分行装饰装修工程承包给吕志强施工管理。该承包合同约定吕志强对项目实行经济包干，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同时还约定项目税费的缴纳方式、偷税漏税的相关责任。同日，昶清公司、周永菊针对吕志强的上述合同责任签订了《责任担保书》，约定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保证。合同签订后，吕志强按约定进行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因吕志强向建磊公司提供的部分成本发票被北京市门头沟税务稽查部门列为不合规发票，导致建磊公司补交企业所得税4306417.49元，滞纳金444470.80元，以上共计4750888.29元。建磊公司垫付上述费用后，依据合同及给付事实向吕志强追偿，昶清公司、周永菊作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人，也应承担连带责任。故建磊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吕志强辩称：吕志强不同意建磊公司的诉讼请求，请求法院驳回建磊公司的诉讼请求。第一，建磊公司主张吕志强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根据《管理合同书》的约定，每个项目工程款项的收付均通过建磊公司，吕志强所提供的发票已经过建磊公司的审核。其次，建磊公司不能证明吕志强提供的发票不合规，不能证明补交的税款和滞纳金系《管理合同书》项下的项目所致。再次，吕志强并不知道因自身提供的发票不合规导致补交税款。最后，退一万步说，既使建磊公司主张的补交税款4306417.49元是《管理合同书》项下发生，也是因吕志强所提交了不合规的成本发票所导致，那么也应在建磊公司应给付吕志强的款项中扣除。造成滞纳金发生的原因和责任均是建磊公司自身所致，应由建磊公司承担全部责任。第二，昶清公司、周永菊承担责任应以吕志强承担责任为前提，吕志强不承担补交税款和滞纳金的法律责任，则昶清公司、周永菊当然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昶清公司辩称，昶清公司的答辩意见与吕志强的答辩一致。周永菊辩称，周永菊的答辩意见与吕志强的答辩一致。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2月10日至2017年2月12日期间，建磊公司分别与恒丰银行福州分行、恒丰银行上海浦西支行、恒丰银行武汉分行、恒丰银行济南分行、恒丰银行青岛分行、恒丰银行上海总行签订装饰装修施工合同。2014年12月10日至2017年2月12日期间，建磊公司（甲方）分别与吕志强（乙方）就上述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签订《管理合同书》，主要内容为：1、吕志强作为项目经理，负责该项目的管理，该项目采取目标管理责任制；2、建磊公司从该项目每一批工程款中提取项目利润后，吕志强对该项目实行经济包干，包干内容包括设计费、咨询服务费、材料费、劳务费、机具费、设备租赁费……项目部人员工资（含补助、加班费、奖金等）、项目管理费、各种税金、需要向有关方面缴纳的费用（如总包服务费等）、以及事故造成的伤亡责任赔偿、财产索赔、诉讼费等一切与该项目有关的费用，并对该项目从设计到施工的生产、质量、安全、技术、消防、材料、工期以及经济等方面全面负责，承担一切经济法律责任;3、吕志强确保包干费用全部用于该项目工程及相关费用与税金的支付，不得挪用工程款项，若出现资金周转困难或者亏损，由吕志强自行承担；4、吕志强如少交、不交或者逃避上交建磊公司的项目利润和由建磊公司交纳国家的税金，伪造印章逃避监管和谋取不当利益，吕志强须双倍偿还建磊公司，并赔偿建磊公司由此产生的一切间接损失；5、吕志强如提供虚假发票，须承担一切法律责任，以及赔偿建磊公司因此受到的罚款和其他损失。同日，昶清公司及周永菊分别就建磊公司与吕志强签订的《管理合同书》出具《责任担保书》，主要内容为“我公司强烈要求，推荐吕志强为工程的项目经理。我公司以及我公司法人代表本人对该项目经理及项目部组成人员从项目筹备至项目完全结束在该项目管理中的所有责任进行担保，并承诺对该项目经理签订的《工程项目目标管理合同书》中所要求的责任负完全连带责任。”落款担保单位处加盖了昶清公司的公章，法人处有周永菊的签名并捺印。庭审中，昶清公司、周永菊对此予以认可。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吕志强向建磊公司提供了销售方北京xx科技有限公司的北京增值税普通发票10张；销售方为北京xx昌隆科技有限公司的北京增值税普通发票10张；销售方为北京xx雨辉科技有限公司的北京增值税普通发票15张；销售方为北京xx宏盛商贸有限公司的北京增值税普通发票36张；销售方为广州xx建材有限公司的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20张；销售方为广州市xx贸易有限公司的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25张；销售方为徐州xx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江苏增值税普通发票23张；销售方为河南xx商贸有限公司的河南增值税普通发票29张；收款单位为北京xx劳务服务有限公司的北京市地方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1张。上述票据共计169张，金额共计17225669.97元。吕志强认可上述发票系其提供给建磊公司，但提出不能证明发票为不合规发票。2018年4月19日，北京市门头沟区地方税务局稽查局向建磊公司送达税务检查通知书，载明对建磊公司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涉税情况进行检查，并决定调取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账簿、记账凭证、报表和其他有关资料到税务机关进行检查，于2018年4月23日前送到北京市门头沟区地方税务局稽查局。同日，调取了建磊公司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账簿资料2本，2016年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记账凭证949本，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其他资料1份。2019年9月20日，建磊公司补缴企业所得税4306417.49元（17225669.97元乘以25%），滞纳金444470.80元。另，本院曾向税务部门调查可知，符合规定的发票指有真实业务存在，真实的买卖双方且符合发票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没有真实交易行为系无法提供符合规定发票的情形。建磊公司提供的本案中涉及的发票是不符合规定的发票。诉讼中，建磊公司支付诉讼保全费5000元。上述事实，有施工合同、管理合同书、责任担保书、增值税普通发票、税务检查通知书、调取账簿资料通知书、税务事项通知书、调取账簿资料清单、电子缴税付款凭证、调查笔录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吕志强是否承担赔偿责任；若应承担，则应支付的数额为多少；以及昶清公司及周永菊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一、关于吕志强是否应当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建磊公司与吕志强之间签订的《工程项目目标管理合同书》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双方签订的《管理合同书》及在此基础上的责任担保书均属无效。建磊公司与吕志强之间的合同关系虽然无效，但就相应的项目所引发的纠纷双方仍按照实际履行情况进行处理。《管理合同书》系建磊公司与吕志强签订，该合同书明确载明吕志强作为项目经理及项目承包人，参照建磊公司与吕志强的约定，吕志强对该项目实行经济包干，应该承担包括材料费、劳务费、机具费、设备租赁费、各种税金等在内的各项费用；同时双方亦约定吕志强如少交、不交或者逃避交纳国家的税金，吕志强须赔偿给建磊公司；吕志强如提供虚假发票，须承担法律责任。建磊公司已受到相应处罚后，有权要求吕志强支付。关于吕志强辩称上述费用支付与其无关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查明的事实，因吕志强向建磊公司提供不合规的发票，导致建磊公司已受处罚。根据《企业所得税法》第四条的规定，企业所得税的税率为25%，本案所涉不合规发票票面金额为17225669.97元，建磊公司补缴的企业所得税为4306417.49元与上述法律规定相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从滞纳税款之日起，按日加收滞纳税款万分之五的滞纳金。建磊公司缴纳的滞纳金为444470.80元，未超过依上述规定应缴纳滞纳金的数额。上述费用属于吕志强经济包干的费用，吕志强作为有过错一方，应当赔偿建磊公司因此所遭受的损失，故对于建磊公司要求吕志强支付4750888.29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二、就昶清公司及周永菊是否承担担保责任以及责任范围一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之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则担保合同无效。昶清公司及周永菊签订的担保书系建磊公司与吕志强签订的《管理合同书》的从合同，因建磊公司与吕志强之间的合同无效，故昶清公司及周永菊关于担保的从合同也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吕志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北京建磊国际装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4750888.29元；二、上海昶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周永菊对于吕志强基于第一款所确定的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上海昶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周永菊在承担上述赔偿责任后，有权向吕志强追偿;四、驳回北京建磊国际装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吕志强、上海昶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周永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二万二千四百零四元、诉讼保全费五千元，均由吕志强、上海昶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周永菊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徐春泳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何宜航书 记 员 刘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