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8民终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武玉清，男，1970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琨，淮安市清江浦区北京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永军，女，1964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通，淮安市清江浦区清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唐淑环，女，1967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 上诉人武玉清因与被上诉人徐永军、原审第三人唐淑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清江浦区法院）（2019）苏0812民初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武玉清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唐淑环1993年虽以婚入为由将户口迁来，但双方并没有同居，唐淑环户口迁来后仍然居住在其姨妈家，直到1998年10月举行婚礼后双方才居住在一起，双方同居后于1999年生一子武岩峰。上诉人翻建房屋时间为1998年4月，双方同居时间为同年10月，翻建的房屋应属上诉人个人婚前财产。翻建房屋时加盖的一层大约52平方米房屋，拆迁时该部分房屋的补偿款为7087元每平方米，总价款为368524元，即使这部分房屋为上诉人与唐淑环共有，也只有唐淑环可得184262元可供执行。双方离婚后，由于唐淑环离开住处，下落不明，上诉人已代唐淑环偿还了当初上门讨要的三笔共计17.5万元债务，唐淑环在拆迁款中可供执行的房屋补偿款只有9262元，现法院查封的13万元远远超出了唐淑环的个人财产。 被上诉人徐永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唐淑环未答辩。 武玉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已被法院扣划的淮安市清江浦区港口路109室（旧称南岗12组63号）不动产的征收补偿款13万元唐淑环不享有财产权益，排除对该笔款项的强制执行；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唐淑环2017年12月5日办理结婚登记，同年12月11日离婚，二人签订了《离婚协议书》，约定涉案房屋归武岩峰所有，未办理房屋过户手续。2018年1月11日，徐永军起诉唐淑环、武玉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清江浦区法院判决唐淑环偿还徐永军借款本金及利息。在该案的执行过程中，原告认为被拆迁的房屋系原告的个人婚前财产对法院执行提出异议，被法院驳回。现原告认为涉案的拆迁款项系原告与被告唐淑环的儿子武岩峰的合法权益。理由是，原告与唐淑环不构成事实婚姻，在2017年12月5日前系非法同居关系，涉案被拆迁的房屋系原告父母在1996年10月7日赠与原告的，即便在1998年4月原告进行过翻建，产权登记依然是原告一个人，涉案房屋应当属于原告个人的婚前财产，唐淑环对涉案房屋不享有权益。拆迁合同亦为原告个人与拆迁部门签订。离婚协议书对于涉案房屋的约定并不当然说明该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该协议中约定涉案房屋归武岩峰所有后，因涉及拆迁，房管部门无法过户，故无论涉案房屋的拆迁款属于原告还是原告的儿子武岩峰，唐淑环均不应当享有任何财产权益。故申请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请。 被告徐永军辩称，武玉清与唐淑环于1993年4月就以夫妻名义生活。唐淑环于1993年4月以夫妻投靠为由就将户口迁移到武玉清的户口下。《婚姻法》司法解释一第五条第一款规定：1994年2月1日民政部《婚姻登记条例》公布实施前，男女双方已经符合结婚的实质要件的，按照事实婚姻处理。武玉清与唐淑环1993年4月已经符合实质结婚要件，所以他们的婚姻应当属于事实婚姻。武玉清的父母在武玉清与唐淑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将房屋赠与武玉清，依照婚姻法规定，应当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武玉清在1998年4月又将涉案房屋进行翻建，翻建后的房屋应当属于武玉清与唐淑环的共同财产。武玉清与唐淑环于2017年12月11日在民政部门的离婚协议第三条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约定：位于，房屋面积202.58平方米的房屋产权归小孩武岩峰所有。从该约定可以看出，武玉清认定涉案房屋产权属于其与唐淑环的夫妻共同财产。唐淑环将户口迁到武玉清的户口下后在1993年8月办理身份证时，公安机关的信息显示唐淑环与户主武永昌（武玉清的父亲）关系是儿媳，可见武玉清与唐淑环属于合法的事实婚姻。武玉清所称的1998年10月1日才举行结婚仪式系假话，目的是逃避执行。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请。 被告唐淑环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告提交（2018）苏0812执异150号执行裁定书、2019年1月7日执行裁定笔录、（2018）苏0812民初672号民事判决书、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淮规字第9830287号）、拆迁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称其提出执行异议等证据材料证明其观点。被告徐永军认为，对原告提供的主要证据真实性不表异议，但是规划许可证中显示原告是1998年4月份与唐淑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翻建的房屋，翻建部分的房屋和接受赠与部分的房屋均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拆迁补偿款虽然是武玉清的个人签名，但是应当属于夫妻共同财产。 被告徐永军提供了唐淑环的户口档案查询信息、唐淑环与武玉清的离婚登记审查表、离婚协议书（档案件），证明唐淑环在1993年4月份就将户口以婚入的方式迁到武玉清的父亲武永昌的户口下，武玉清与唐淑环自1993年4月起就以夫妻名义生活，属于事实婚姻。2017年12月11日武玉清与唐淑环在民政部门办理离婚登记时在离婚协议的第三条明确约定，涉案房屋归小孩武岩峰所有，男女双方无其他共同财产。原告武玉清认为，对唐淑环的户口档案信息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推断出婚姻事实的结论。当时因为原告的母亲任维芹与唐淑环的小姨是好友，1993年为了帮助唐淑环将户口迁入城镇，已婚入的方式进行操作并办理了身份证。当时原告仅22周岁，不理解国家婚姻政策。原告对被告提供的离婚登记审查表及离婚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双方协商离婚时，唐淑环同意原告将涉案房屋给儿子的情况下才同意原告的离婚请求。而原告与唐淑环文化水平有限，法律意识淡薄，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的约定是按照民政局的格式合同所写，不能据此推断该财产的性质。 原告认为，不管是1998年10月正式举办婚礼，还是1999年12月双方育有一子开始起算，原告武玉清与唐淑环不构成事实婚姻，2017年12月5日原告与唐淑环补办婚姻登记之前，原告与唐淑环系非法同居关系，不受法律保护。争议房屋拆迁款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属于原告婚前个人财产。规划许可证和拆迁安置协议均可看出原告武玉清为涉案房屋的实际权利人。因为政策的原因，尽管原告与唐淑环双方签订了离婚协议，但是房屋仍无法过户，无论涉案房屋归武岩峰还是武玉清，房屋均不属于唐淑环。 被告徐永军认为，1993年唐淑环与武玉清均已经达到法定婚龄，并同居生活，将户口迁入到武玉清的家，原告陈述是1998年举行结婚仪式是为了逃避债务，唐淑环和武玉清属于事实婚姻。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原告的父母将房屋赠与武玉清，该笔财产应该属于夫妻共同财产。1998年4月份，唐淑环和武玉清又将房屋进行翻建，由平房翻建成楼房，翻建楼房之后，2018年该楼房被拆迁，该笔拆迁补偿款应当有唐淑环的份额，所以原告要求不予执行该笔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原告与唐淑环的离婚协议第三条可以推断出赠与小孩的房产系原告与唐淑环的共同财产，如涉案房屋系武玉清个人财产，那么武玉清无须征得唐淑环的同意将房产赠与小孩。因夫妻双方赠与的房产没有办理过户手续，故该房屋仍属于唐淑环、武玉清共有。法院强制执行有合法依据，原告要求排除执行无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 原告还申请证人作证，证人王武陈述，唐小五（即唐淑环）的母亲与自己的母亲文荫兰是姨姊妹，1983的时候文荫兰腿骨折，唐小五来照顾文荫兰，后来还帮忙带小孩，直到1992年一直帮助自己家里做事。后来因为可以将农业户口转为菜农，为了方便唐小五找工作，就向解放路派出所申请户口迁入到，还向生产队和大队写了证明，但是具体将户口挂到哪一家自己并不清楚。还称1998年自己参加了唐小五和武玉清的婚礼。证人武玉本陈述，弟弟武玉清的房屋是1998年翻建的，当时的工人是自己找的，武玉清是在房屋翻建之后才与唐淑环举行婚礼。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徐永军与唐淑环、武玉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清江浦区法院于2018年1月11日立案受理。2018年2月2日，该院作出（2018）苏0812民初64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申请人唐淑环银行存款人民币13万元或查封、扣押其等额财产。2018年3月19日，该院向淮安市清江浦区征收办公室发出（2018）苏0812民初642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内容为：扣留唐淑环、武玉清所有的位于淮安市清江浦区港口路109室不动产的征收补偿款13万元，期限三年。同年6月15日作出（2018）苏0812民初642号民事判决：一、被告唐淑环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偿还原告徐永军借款本金12万元及利息（该利息以本金12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8年1月11日起计算到实际还款之日）。二、驳回原告徐永军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徐永军申请执行，清江浦区法院于同年9月19日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8）苏0812执3159号。同年11月3日，清江浦区法院作出（2018）苏0812执3159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裁定内容为：扣划位于淮安市清江浦区港口路109室不动产的征收补偿款13万元。 武玉清对此提出异议，请求对法院冻结、查封的异议人房屋拆迁款予以解封。清江浦区法院于2019年1月7日做出（2018）苏0812执异150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异议人武玉清的异议请求。 一审法院另查明： 1.关于原告武玉清与被告唐淑环的婚姻关系、户口迁移的情况。1993年，唐淑环的户口迁入南港**，常住人口登记表中载明，1993年4月28日由沭阳贤官乡婚入。2017年12月5日，武玉清和唐淑环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17年12月11日，武玉清和唐淑环达成离婚协议书，其中第三条财产分割中写明：“位于，房屋面积202.58平方米，房屋产权归小孩武岩峰（320811199912221534）所有。男女双方无其他共同财产。”据武玉清陈述，当时是唐淑环担心武玉清离婚后再婚，该房屋被他人分走，所以要求武玉清将自己的房屋给小孩武岩峰，之后没有办理过户手续，因为当时就听说房屋要拆迁，打算拆迁之后拿拆迁的钱买新房子直接登记小孩的名字。 2.涉案房屋赠与与拆迁补偿的情况。1996年10月7日，武永昌和任维芹出具赠与书，内容为：赠与人武永昌、任维芹系夫妻。位于间（包括东山墙），座东朝西、座西朝东边屋各二间，共计七间房屋，均系砖木结构危房，产权属我们夫妻共有。现我们自愿将上述房屋全部赠送给四儿子武玉清，决不反悔。1996年10月8日淮阴市公证处出具公证书，兹证明武永昌、任维芹于1996年10月7日来到我处，立下了上述赠与书，并分别在赠与书上捺手印。后1998年武玉清申请对上述房屋进行翻建。该房屋产权现登记在武玉清一人名下。该房屋即为已拆迁的淮安市清江浦区港口路109号房屋。据武玉清陈述，该房屋于2018年3月开始拆迁，拆迁补偿协议系武玉清个人与征收部门于2018年4月1日签订。该协议显示，被征收人武玉清名下的位于的房屋总面积为271.88平方米（其中合法面积227.64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证面积159.9平方米，武玉清陈述，评估表中面积为104.67平方米的房屋就是1998年翻建的房屋，翻建的时候是将原房屋的屋顶拆除，加盖一层，当时规划许可证的面积是98.02平方米，自己多盖了几平方米，其余合法面积房屋均为父母赠与的房子。违章建筑有四十多平方米，每平方米补偿200元，补偿了8800元左右。 涉案房屋经过1998年的翻建，增加的面积约为拆迁补偿协议中的104.67平方米的一半左右，即大约52平方米。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显示，房屋翻建部分的评估单价为每平方米7087元，超出规划的几平方米也是按照该单价补偿。 3.涉案债权发生的时间。根据（2018）苏0812民初672号民事判决书事实查明部分显示，被告唐淑环于2017年9月12日、2017年11月13日分别向徐永军借款6万元，合计12万元。该债权的本息已经被生效法律文书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 唐淑环在1993年将户户口以婚入的方式迁入武玉清家中，时唐淑环与武玉清均达到法定婚龄，结合唐淑环与武玉清共同生活且于1999年育有一子等情形，二人符合１９９４年２月１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前，男女双方已经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按事实婚姻处理的规定，构成事实婚姻。证人王武、武玉本的证言中关于婚入户户口情况的证言与公安机关所出具的户口页中载明的婚入户口的事实矛盾，玉本与武玉清没有在一起共同生活，王武也并非迁移户户口事项的直接参与人，之二人系唐淑环、武玉清的亲属，其证言不足以改变户户口页中载明的唐淑环、玉清婚姻状况的事实，该院不予采信。武玉本系武玉清房屋翻建的参与人，其证言中关于房屋翻建的时间与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中载明的时间相一致，故该院对于武玉本证明的1998年武玉清翻建涉案房屋这一事实予以采信。 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唐淑环和武玉清在离婚时签订离婚协议书，将涉案房屋全部赠与给其子武岩峰，但是尚未过户，武岩峰尚未取得涉案房屋的产权，该离婚协议仅具有合同效力，不能对抗法院执行。且该协议签订前唐淑环所欠徐永军上述债务已经产生。故对于武玉清所称的涉案房屋归武岩峰的说法，该院不予支持。 根据我国婚姻法的规定，遗嘱或赠与合同中确定只归夫或妻一方的财产，属于夫妻一方的财产。本案中，涉案房屋为武玉清父母赠与给武玉清的财产，赠与书中明确载明武玉清一人，故赠与的房屋属于武玉清个人财产。但根据武玉清陈述，1998年翻建房屋的时候，加盖了一层大约52平方米的房屋，该部分房屋应当属于其与唐淑环夫妻共有。该部分房屋的补偿款为7087元每平方米，本院仅查封、扣划拆迁款13万元，故武玉清请求排除执行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清江浦区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武玉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原告武玉清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应予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的诉讼主张，应当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中，徐永军主张武玉清与唐淑环事实婚姻关系于1993年建立，向法院提交沭阳县公安局、原淮阴市公安局清浦分局、淮安市公安局清安派出所出具的户户籍登记资料予以证明，户籍资料显示原审第三人唐淑环户口迁移原因为因婚姻关系迁移，淑环于1993年由沭阳县迁移至武玉清住处，证据材料中的“常住人口登记表”也显示唐淑环系上诉人武玉清父亲武永昌的儿媳，上述证据材料足以证实上诉人武玉清与原审第三人唐淑环于1993年建立事实婚姻关系。武玉清主张其系于1998年10月与唐淑环同居，并非于1993年建立事实婚姻关系，提供武玉本、王武证人证言予以证明，因武玉本、王武与武玉清有亲属关系，且证言内容无其他证据佐证，故对证人证言内容的真实性不应认定。上诉人武玉清与唐淑环事实婚姻关系建立于1993年，其自认在1998年4月房屋翻建时，加盖了一层房屋，故法院扣留属于夫妻共同共有房屋中属于唐淑环所有部分的补偿款，并无不当。上诉人武玉清称其代唐淑环偿还过相应借款，故应当从法院扣留的唐淑环补偿款中予以扣除，本院认为，对于武玉清代偿借款的事实，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即使存在真实的代偿借款情形，其也仅对唐淑环享有普通金钱债权请求权，不能对抗清江浦区法院作为涉案补偿款首封法院对于唐淑环补偿款的执行。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武玉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应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国华 审判员  刘群英 审判员  庞海涛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王 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