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9民终6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晓梅。上诉人（原审被告）：顾香兰。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增茜，甘肃政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甘肃正天合（酒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肃州区金佛寺镇西寨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常生军，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仁，男，该村委会副书记。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兵。上诉人常晓梅、顾香兰因与被上诉人肃州区金佛寺镇西寨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寨村委会）、杨兵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902民初2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常晓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支付制种款及违约金。事实和理由：1.一审中，西寨村委会起诉主张制种款70万元只是大概金额，未提交证明上诉人欠付制种款具体金额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截止2018年2月1日，常晓梅、顾香兰欠西寨村委会制种款100万元没有证据佐证。2.西寨村委会起诉主张的制种款仅为70万元，并在一审中认可上诉人支付了50万元，那么剩余制种款应为20万元，一审判令上诉人支付西寨村委会制种款50万元于法无据。3.本案存在两份玉米种子生产合同书，说明本案不存在唯一有效的合同，即本案没有关于违约金的任何约定，一审判令上诉人支付违约金错误。4.2018年3月份后，顾香兰将剩余制种全部锁到仓库，上诉人无法监管，也无从得知剩余制种的状况，即便欠付制种款，也应由顾香兰将剩余制种出售后向西寨村委会支付，上诉人不承担付款责任。顾香兰辩称，1.常晓梅和杨兵挪用了应该支付给西寨村委会的100万元种子款，二人向西寨村委会出具还款承诺书承诺该笔款项由其二人负责偿还，因此该笔债务已经转移给了常晓梅和杨兵，本案还款责任应由常晓梅和杨兵承担。2.常晓梅和杨兵欠西寨村委会100万元，其陆续偿还了50万元后尚欠50万元，一审认定欠款为50万元正确。3.常晓梅和顾香兰与西寨村委会签订了两份玉米种子生产管理合同，内容基本一致，后一份合同有附加条款，应以后一份合同为准。西寨村委会辩称，常晓梅的上诉理由没有依据。1.常晓梅将本应支付给村委会的制种款挪用给了杨兵让其偿还银行贷款，这笔钱就应当由常晓梅和杨兵偿还。2.写还款承诺书的时候总共欠100万元，之后陆续偿还了50万元，剩余的50万元应由常晓梅和杨兵继续偿还。3.由于常晓梅和杨兵在出具还款承诺书后一直未还钱，村干部为安抚村民，自己贷款先给村民付了钱，贷款产生的利息一审法院只认定到2018年8月，利息应计算到常晓梅和杨兵还清欠款之日。杨兵辩称其对常晓梅的上诉理由没有意见。顾香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常晓梅和杨兵向西寨村委会承担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1.虽然上诉人和常晓梅与西寨村委会签订了玉米种子生产管理合同，但导致本案纠纷的根本原因是常晓梅将本应支付给西寨村委会的100万元擅自挪用给杨兵，且事后常晓梅和杨兵也向村委会出具了还款承诺书，故本案应为债务转移纠纷，而非种植回收合同纠纷。2.一审法院依职权追加上诉人为被告不符合法律规定。首先，上诉人并非必要共同诉讼人，不属于应当通知参加诉讼的情形；其次，即便为了查清案件事实，也只应将上诉人作为第三人通知参加诉讼。3.西寨村委会起诉时只要求常晓梅和杨兵承担还款责任，并未将上诉人列为被告，且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也证实其只要求常晓梅和杨兵承担责任，综上可知，村委会并不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违背了西寨村委会的自由处分权。4.本案纠纷系常晓梅和杨兵合谋串通将种子款挪用后又无力偿还所致，本案的真正还款义务人应该是杨兵，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让杨兵逃避了还款责任，判决不公。常晓梅辩称，其未挪用种子款，后期还有500多吨种子被顾香兰卖了，但常晓梅没有见到种子款。西寨村委会辩称，其认可顾香兰的上诉意见，案涉制种款应由常晓梅和杨兵偿还。虽然是常晓梅和顾香兰合伙制种，但常晓梅借给杨兵偿还银行贷款的100万元是应该付给西寨村村民的制种款，该事实常晓梅和杨兵是认可的，并且给西寨村委会写了还款承诺书，但未按还款承诺书上的时间付款。杨兵辩称，杨兵确实向常晓梅借过钱，但这是杨兵与常晓梅之间的事，与本案无关，不存在顾香兰在上诉状中所说的杨兵与常晓梅串通挪用种子款的事，并且杨兵已经偿还了60多万元。西寨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常晓梅、杨兵向原告支付剩余种子款及服务费70万元；2.被告常晓梅、杨兵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112000元；3.被告常晓梅、杨兵支付原告索款费11460元；4.被告常晓梅、杨兵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8日，被告常晓梅、顾香兰作为甲方与原告签订玉米种子生产管理合同，合同约定由原告为甲方种植制种玉米3000亩，预约产量800公斤，果穗最低收购单价2.1公斤，甲方将种子款于2017年12月31日前全部支付给原告，若不能及时付清，甲方承担所欠日种款5‰的违约金，制种玉米2017年10月玉米种子收获后，原告依照约定将玉米种子交付常晓梅、顾香兰并进行结算，经结算，截止2018年2月1日前，被告常晓梅、顾香兰欠原告制种款共计100万元。常晓梅将本该支付原告的种子款借给其女婿杨兵，经原告方多次索要，被告杨兵、常晓梅于2018年2月1日共同向西寨村委会出具还款承诺书，承诺书中载明杨兵欠常晓梅现金100万元，该笔款项为欠西寨村村民种子款，承诺2018年2月2日偿还。2018年2月9日至11日，被告常晓梅、杨兵自己或通过他人向原告支付50万元，因被告只支付原告部分种款，下欠50万元经索款未果，原告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常晓梅、顾香兰作为甲方与原告签订玉米种子生产管理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原告依照约定于2017年10月向被告交付玉米种子，被告也应当按照约定向原告支付玉米种子款。后经双方结算，截止2018年2月1日前，被告常晓梅、顾香兰欠原告制种款100万元。后虽因被告常晓梅将本该支付给原告的100万元借给其女婿杨兵，但并不能因此确定被告顾香兰履行了自身的付款义务，被告顾香兰、常晓梅作为玉米种子生产管理合同的甲方，对于未支付的制种款均应承担付款义务。被告杨兵作为非玉米种子生产管理合同当事人，虽在还款承诺书中称于2018年2月2日偿还，因还款承诺书中是杨兵欠常晓梅100万元，其向常晓梅借款100万元行为与本案无关，故原告诉被告杨兵支付种子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杨兵、常晓梅自己或通过他人以银行转账方式向原告支付制种款50万元的事实，因二被告在庭审中提交账户交易明细查询单2张，网上银行电子回执3张，且原告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可，故二人支付的50万元应当从所欠制种款中扣除；索款费用无正规发票且合同中无约定，故不予支持。因玉米种子生产管理合同中约定违约金约定过高，应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顾香兰、常晓梅支付原告制种款500000元；二、被告顾香兰、常晓梅支付原告违约金41740元（1000000元×0.06÷365天×41天+500000×0.06÷12月×14个月）；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一、二项合计541740元，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履行。案件受理费12034.6元，由被告常晓梅、顾香兰负担9217.4元，剩余2817.2元由原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顾香兰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西寨村委会出具的说明一份，拟证明：1.案涉款项系常晓梅私自挪用给杨兵，西寨村委会一直向常晓梅、杨兵索款；2.2018年9月，常晓梅与顾香兰邀请西寨村委会领导见证二人的结算，经结算，合作期间顾香兰承担的种子款已向村委会付清，常晓梅挪用的种子款由常晓梅负责；3.村委会在起诉状中的部分陈述有误，此次进行了更正。证据二、黑龙江省鑫土地种业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一份、出具的证明两份、存取款凭条两张及客户交易明细一份，拟证明其客户黑龙江鑫土地公司在2017年12月份向常晓梅转账123万元，常晓梅收到该款后就将其中的100万元挪用给了杨兵。证据三、证人何某、靳某的证言。二人陈述2017年常晓梅和顾香兰合伙在西寨村制种，因制种款未付清，常晓梅认可其将客户转的种子款中的100万元私自挪用给了其女婿杨兵，因此村委会带领几名村干部多次找常晓梅和杨兵要求还钱，常晓梅和杨兵出具了还款承诺书。经质证，常晓梅对西寨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不认可，认为还款承诺书是西寨村委会带人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种子销售是顾香兰负责的，黑龙江的公司其不清楚；证人陈述不属实，对证人证言不认可。西寨村委会对其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表示认可，对证据二认为与其无关，对证人证言无异议。杨兵以证据一、二与其无关为由未发表质证意见，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表示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常晓梅、西寨村委会和杨兵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结合案件事实综合予以分析。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应当围绕原告的诉讼请求进行。本案系西寨村委会依据常晓梅和杨兵出具的还款承诺书起诉要求二人还款，并非依据与常晓梅、顾香兰签订的《玉米种子生产管理合同》主张制种款，且西寨村委会明确表示不要求顾香兰还款，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为种植回收合同纠纷并判由顾香兰承担责任，确定案由不当且超出了原告诉讼请求的范围，处理不当，应予纠正。常晓梅和杨兵向西寨村委会出具还款承诺书，承诺于2018年2月2日偿还西寨村委会种子款100万元。常晓梅和杨兵认可该承诺书上的签名系自己所签，诉讼中，常晓梅虽然提出该承诺书是受西寨村委会胁迫所签，但未提交证据证实西寨村委会在索款过程中对其实施了暴力和胁迫行为，也未向公安机关报案或在法定的期限内申请撤销，故该承诺书应当予以采信，常晓梅和杨兵应当据此向西寨村委会还款。还款承诺书出具后，常晓梅、杨兵自己或通过他人陆续向西寨村委会支付了50万元，对剩余50万元应当继续偿还。常晓梅上诉称顾香兰擅自将部分种子销售，应由顾香兰承担付款义务，并申请延期提交其与顾香兰合作期间的相关证据，因本案并非西寨村委会依据种植回收合同起诉要求付款，常晓梅与顾香兰之间的合作情况与本案无关，故对常晓梅上述请求均不予支持，常晓梅可另行主张。常晓梅称未付款仅为20万元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关于西寨村委会主张的延期付款违约金。双方在还款承诺书中未约定利率，西寨村委会主张按照月利率2%计算迟延付款违约金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常晓梅和杨兵未按约定的期限还款，与西寨村委会之间形成了欠款关系，且其承诺逾期不能还款，愿意承担一切责任，故常晓梅和杨兵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按年利率6%向西寨村委会支付逾期付款之日起的资金占用利息。常晓梅和杨兵在还款承诺书中承诺于2018年2月2日还款，后于2018年2月9日还款20万元，2月11日还款30万元，西寨村委会在起诉时只主张违约金至2018年8月31日，因此逾期付款利息应为17852元（1000000元×6%÷365天×7天+800000元×6%÷365天×2天+500000元×6%÷365天×200天）。西寨村委会在二审答辩时提出逾期付款利息应计算至常晓梅和杨兵还清欠款之日，超出了其一审时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常晓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顾香兰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判处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902民初2314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常晓梅、被上诉人杨兵偿还被上诉人肃州区金佛寺镇西寨村村民委员会500000元；三、上诉人常晓梅、被上诉人杨兵支付被上诉人肃州区金佛寺镇西寨村村民委员会逾期还款利息17852元；四、驳回被上诉人肃州区金佛寺镇西寨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二、三项合计517852元，限上诉人常晓梅和被上诉人杨兵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0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017元，合计30052元，由上诉人常晓梅和被上诉人杨兵负担18899元，被上诉人肃州区金佛寺镇西寨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115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蔺春辉审判员 张小青审判员 郑 杰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高菊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