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民再69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霍桂芳，女，1951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资阳市雁江区雁江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水巷子**。 法定代表人：刘杰，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学勇，男，1964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素芬，女，1941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赖鸿，男，1971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赖鹂，女，1973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谌寒冰，女，1975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系谌明海的大女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谌寒东，女，1980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系谌明海的二女儿。 再审申请人霍桂芳因与被申请人资阳市雁江区雁江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雁江镇政府）、李素芬、赖鸿、赖鹂、谌明海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20民再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5月16日作出（2018）川民申103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被申请人谌明海于2018年10月28日因病死亡，本院依法通知其继承人谌寒冰、谌寒东参加诉讼。再审申请人霍桂芳，被申请人雁江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学勇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李素芬、赖鸿、赖鹂、谌寒冰、谌寒东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霍桂芳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20民再9号民事判决及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7）川2002民再1号民事判决；2.维持四川省资阳市人民法院（现更名为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1999）资阳经初字第614号(以下简称“614号案”)《民事调解书》；3.免除霍桂芳的担保责任；4.重审一审、二审的诉讼费予以免交。再审庭审中，霍桂芳增加一项再审请求为：由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赔偿因拍卖房产给霍桂芳造成的损失。 事实和理由：一、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7）川2002民再1号民事判决和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20民再9号民事判决认定霍桂芳对应由赖德江负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错误。1.雁江镇政府与赖德江、谌明海、霍桂芳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债权人雁江镇政府、债务人赖德江、担保人谌明海在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的主持下，自愿达成调解协议，由谌明海对赖德江向雁江镇政府的借款16万元，承担归还本金及利息的责任，赖德江、霍桂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14号案”《民事调解书》对此予以确认，该调解书应对参加调解的三方当事人产生效力。由于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在审理该案时未通知霍桂芳参加诉讼，并且在诉讼中的所谓授权委托书系伪造，所以调解书中关于霍桂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内容无效。2.由于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对“614号案”《民事调解书》的执行行为存在错误，为此，霍桂芳提起国家赔偿诉讼。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国家赔偿案的审查中发现“614号案”《民事调解书》在程序及实体处理上均违法，决定由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依职权将“614号案”进入再审。再审中，两级法院并未对“614号案”的错误执行行为进行纠正，仍是对借款关系进行审理，并且判决霍桂芳承担责任，显属错误。二、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20民再9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雁江镇政府、赖德江及谌明海在“614号案”中已达成协议，将借款合同中的债务人赖德江应承担的债务变更为由担保人谌明海承担，将担保人谌明海应承担的保证责任变更为由债务人赖德江承担，但是，上述变更未得到保证人霍桂芳的同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以下简称《担保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霍桂芳不再承担保证责任。2.《借款合同》约定，霍桂芳承担保证责任的期间为1997年5月28日起至1997年11月27日止的6个月，由于雁江镇政府在1999年5月24日才提起诉讼，根据《担保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霍桂芳不再承担保证责任。3.本案诉讼产生于1999年5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担保法司法解释》）自2000年12月13日起施行。因此，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适用《担保法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认定霍桂芳应承担保证责任错误。 雁江镇政府答辩称，霍桂芳申请再审的事由与雁江镇政府无关；雁江镇政府出借的借款已由赖德江归还，本息共计21万余元。 李素芬、赖鸿、赖鹂、谌寒冰、谌寒东经本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的权利。 雁江镇政府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赖德江、谌明海、霍桂芳偿还本金16万元及利息；2.判令赖德江、谌明海、霍桂芳给付诉讼费用及赔偿损失。 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1999年5月24日，资阳市雁江镇农村合作基金会（该基金会的资产及债权债务由雁江镇政府承继）以赖德江、谌明海、霍桂芳为被告向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提起借款纠纷诉讼，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于1999年6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该案，雁江镇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国平，被告赖德江、谌明海到庭参加诉讼，谌明海提交了霍桂芳委托其为诉讼代理人的委托书，代理霍桂芳参加诉讼。同日，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作出“614号案”《民事调解书》，对当事人达成的如下协议予以确认：赖德江向雁江镇政府的借款16万元，由谌明海于1999年6月30日前付清本息，利息按月息13.5‰计算，资金占用费从1996年12月21日起至付清全部本金为止，在利息结算时扣除已给付的8010.24元利息；赖德江、霍桂芳负连带清偿责任。 该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于2016年3月10日作出（2015）雁江民再字第3号民事判决。霍桂芳不服，向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9日作出（2016）川20民再7号民事裁定，撤销（2015）雁江民再字第3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重审。 重审中另查明：1996年11月28日，赖德江作为借款人与出借人雁江镇政府及担保人谌明海、霍桂芳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16万元，借款期限从1996年11月28日起至1997年5月28日止，月利率18.9‰，如遇利率调整，调整后按新利率计算，实行分段计息。同时约定以所有权人登记为谌明海的面积约462.8平方米的房屋作抵押。《借款合同》还约定：“借款到期后15天，不还款者，担保借款由担保单位（担保人）负责为借款者偿还本息和加息；抵押借款，雁江镇政府有权依法处理作为借款抵押的物资和财产，以抵偿借款本息和加息”。谌明海、霍桂芳二人在借款（担保）申请及借款合同担保人一栏签字捺印，并将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谌明海的资阳权字第00089号房屋所有权证及土地使用人登记为谌明海的资阳集建（1993）字第08091007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交与雁江镇政府执存。 1996年11月28日，雁江镇政府利息收入凭证载明，交款人赖德江支付1996年11月28日至1996年12月20日利息2217.60元。同日，雁江镇政府股金入股单载明，入股人赖德江存入8000元，该单据上盖有“代管资金”字样。 雁江镇政府将1997年6月21日至1998年4月30日期间的借款月利率调整为16.8‰，1998年5月1日借款月利率调整为13.5‰。诉讼中，雁江镇政府同意借款月利率均按13.5‰计算。 赖德江于2001年3月24日死亡，赖德江与李素芬系夫妻关系，婚后生育一子赖鸿、一女赖鹂。 1997年3月20日，谌明海与霍桂芳达成离婚协议并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另案确认：一、谌明海提出离婚，霍桂芳同意离婚；二、婚生女谌寒东由谌明海抚养；三、婚后财产：坐落在资阳市××镇××村××组的砖混结构房屋一幢约200平方米及家具归霍桂芳所有，瓦房三间归谌明海所有；四、婚后债务3万元，由霍桂芳负责偿还。谌明海与霍桂芳离婚后，房屋没有过户到霍桂芳名下。 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李素芬、赖鸿、赖鹂是否属于适格被告；“614号案”是否存在程序违法及实体处理是否正确。 关于李素芬、赖鸿、赖鹂是否属于适格被告的问题。因赖德江于2001年去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赖德江的法定继承人李素芬、赖鸿、赖鹂应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赖鸿、赖鹂虽称其没有继承赖德江的遗产，不是本案被告，但其没有提供赖德江无遗产和其放弃继承的证据，故对其的该意见不予采纳；李素芬虽称本案已经执行完毕，其作为继承人不应参加本案诉讼承担法律责任，但因本案是对原借款合同纠纷案件进行审理，并对原审原、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依法作出裁判，与案件是否执行无关，故对李素芬的该意见亦不予采纳。 关于“614号案”是否存在程序违法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九条规定“委托他人代为诉讼，必须向人民法院提交委托人签名或者盖章的授权委托书”。“614号案”审理中，以霍桂芳名义出具的委托书，现没有证据证明为霍桂芳出具，不能认定谌明海以霍桂芳委托诉讼代理人身份参加诉讼是霍桂芳的真实意思表示，且“614号案”《民事调解书》并没有将谌明海列为霍桂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614号案”审理违反法定程序，对霍桂芳而言违反了调解自愿原则。因此，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九条“当事人提出的调解违反自愿原则的事由不成立，……裁定驳回再审申请”的规定，对霍桂芳辩称没有委托谌明海为诉讼代理人、没有参加“614号案”诉讼的意见，予以采纳。 关于“614号案”《民事调解书》内容是否存在实体处理错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雁江镇政府与赖德江、谌明海、霍桂芳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雁江镇政府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发放借款义务，赖德江作为借款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归还本金及支付利息的义务，赖德江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归还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的义务，应承担继续履行合同义务的责任，故对雁江镇政府要求赖德江偿还借款本金16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扣除借款当日支付的10217.60元后，其余部分予以支持。赖德江现已死亡，其遗产继承人李素芬、赖鸿、赖鹂应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对赖德江所负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借款合同》约定“借款到期后15天，不还款者，担保借款由担保单位（担保人）负责为借款者偿还本息和加息”，谌明海、霍桂芳作为担保人在合同上签名确认，并以其夫妻共同所有的房屋作担保，将房屋权属证书交由雁江镇政府执存，根据《担保法》第十九条、《担保法司法解释》第十九条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谌明海、霍桂芳应为连带共同保证人，其担保期限应视为约定不明，担保期限应从1997年5月29日起至1999年5月29日止，雁江镇政府在1999年5月24日提起“614号案”诉讼，属于有效期间。谌明海、霍桂芳虽于1997年离婚，但其离婚及财产分割不能改变连带担保的性质和责任，因此，担保人谌明海、霍桂芳应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霍桂芳提出其没有参加“614号案”诉讼，其的权利义务已转由赖德江、谌明海承继履行，应当免除其连带责任的意见，因本案是对赖德江借款、谌明海及霍桂芳担保的案件事实、法律关系、法律适用问题等进行审理，霍桂芳在审理中已全面行使了自己的诉讼权利，也应当承担相应的义务，其提出因其在“614号案”中没有行使诉讼权利，故应当免除其承担连带责任的义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霍桂芳提出“614号案”《民事调解书》执行中存在的问题，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故对该问题本案不予处理。 “614号案”诉讼中，在担保人霍桂芳没有参与的情形下，债权人雁江镇政府与债务人赖德江达成协议，将借款合同相对人赖德江应承担的还款责任，变更为担保人谌明海承担，赖德江承担担保责任，属于主合同变更，应当取得担保人谌明海、霍桂芳同意。虽然谌明海同意变更，因霍桂芳未经合法传唤到庭表达意见，也没有得到其的追认，变更行为违反了《担保法》第二十四条“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的，应当取得保证人书面同意”的规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和第四百零九条“当事人提出的调解违反自愿原则的事由不成立的……驳回再审申请”的规定，“614号案”《民事调解书》在担保人霍桂芳未到场时，对债权人雁江镇政府与债务人赖德江、担保人谌明海达成的协议予以确认，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同时违反调解自愿原则，从而导致实体处理错误，应予撤销并依法判决。 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一、撤销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1999）资阳经初字第614号民事调解书；二、赖德江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雁江镇政府借款本金149782.40元及利息（按月利率13.5‰计，从1996年12月2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由李素芬、赖鸿、赖鹂在继承赖德江的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三、谌明海、霍桂芳对应由赖德江负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未收取），由赖德江、谌明海、霍桂芳负担。 霍桂芳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7）川2002民再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霍桂芳对赖德江负担的149782.40元借款债务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霍桂芳是否应对赖德江负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谌明海、霍桂芳是否是本案所涉借款的共同担保人。根据《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三条的规定，谌明海、霍桂芳在雁江镇政府与赖德江、谌明海、霍桂芳于1996年11月28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的担保单位或个人栏签名、捺印，表明谌明海、霍桂芳是该借款合同的保证人，属于人保范畴。《借款合同》约定“借款到期后15天，不还款者，担保借款由担保单位（担保人）负责为借款者偿还本息和加息；抵押借款，甲方有权依法处理作为借款抵押的物资和财产，以抵偿借款本息和加息”，谌明海、霍桂芳对担保条款有具体的承诺，同时谌明海、霍桂芳将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谌明海的资阳权字第00089号房屋所有权证及土地使用人登记为谌明海的资阳集建（1993）字第08091007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交与雁江镇政府执存，更加体现其以物担保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根据本案借款合同的约定，结合担保法律规定，谌明海、霍桂芳对本案借款本息的担保既有人的担保，又有物的担保。因雁江镇政府只提出判令谌明海、霍桂芳偿还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未对以抵押物承担责任提出请求，故本案只对谌明海、霍桂芳是否承担保证责任进行审理。综上，霍桂芳是本案借款的保证人，应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承担保证责任。 二、霍桂芳应承担何种形式的保证责任。根据《担保法》第十九条、《担保法司法解释》第十九条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谌明海、霍桂芳与雁江镇政府没有约定保证份额，应当认定为连带共同保证，其担保期限应视为约定不明，担保期限应从1997年5月29日起至1999年5月29日止。谌明海、霍桂芳虽于1997年离婚，但其离婚及财产分割不能改变连带担保的性质和责任，因此，担保人谌明海、霍桂芳应对雁江镇政府与赖德江之间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霍桂芳对本案借款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霍桂芳应承担的连带清偿责任是否已免除。如前所述，霍桂芳是本案借款的连带保证人，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雁江镇政府与赖德江、谌明海、霍桂芳于1996年11月28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由此建立的担保借款法律关系应为合法、有效，借款人赖德江应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谌明海、霍桂芳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合同履行中，并未出现法律规定的免除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情形。“614号案”在调解过程中，霍桂芳未经合法传唤，未到庭表达意见，审理程序存在错误，已通过再审程序对“614号案”程序和实体上的错误进行纠正。因本案系围绕雁江镇政府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进行审理，霍桂芳在诉讼中已充分行使其权利，故霍桂芳认为“614号案”《民事调解书》剥夺其参与诉讼的权利，应视为雁江镇政府对其放弃了实体请求，免除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且雁江镇政府一直亦未明确表示免除霍桂芳的责任，故霍桂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四、关于霍桂芳提出的“614号案”执行问题。本案系对雁江镇政府诉赖德江、谌明海、霍桂芳借款纠纷一案进行再审后的一、二审审理程序，并非执行程序，故霍桂芳提出的“614号案”《民事调解书》在执行中存在问题的诉请，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本案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霍桂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未预交），由霍桂芳负担。 本院再审另查明，雁江镇政府的《起诉状》载明：“借款到期后，经多次催收未果”遂诉至法院。1999年6月15日“614号案”《开庭审判笔录》载明：“原告：利息应从1996年12月21日起计算。审：原告，你们催过款没有？原告：催过多次，曾于1998年5月28日、6月11日形成过书面通知，口头催收数次。赖德江：是事实。谌明海：书面和口头原告都催过我”。 本案当事人谌明海死亡后，其继承人谌寒冰、谌寒东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表示放弃对谌明海的继承权。并与霍桂芳共同向本院提交了资阳市雁江区莲花街道办事处城北社区第十居民小组及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谌明海死亡后，其名下无财产的《证明》。就该《证明》，雁江镇政府向本院提交书面质证意见认为，谌寒冰、谌寒东、霍桂芳在庭后提交的该《证明》，已超过举证期限；对该《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本案是借款纠纷，且借款由赖德江偿还，对此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谌明海有无遗产与本案无关。李素芬、赖鸿、赖鹂未对该《证明》发表质证意见。 经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霍桂芳对本案借款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霍桂芳是否是本案所涉借款的保证人 根据《担保法》第六条“本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第十三条“保证人与债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保证合同”的规定，谌明海、霍桂芳在雁江镇政府与赖德江、谌明海、霍桂芳于1996年11月28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的担保人栏签名、捺印，表明谌明海、霍桂芳是该借款合同的共同保证人。因此，一、二审判决认定谌明海、霍桂芳是本案借款的保证人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二、霍桂芳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 根据《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的规定，谌明海、霍桂芳与雁江镇政府对保证方式约定不明、也没有对保证期间和保证份额进行约定，应当认定为连带共同保证，雁江镇政府应从主债务届满之日1997年5月28日起六个月内要求谌明海、霍桂芳承担保证责任。根据再审查明的事实，雁江镇政府在借款到期后，多次口头、书面向赖德江、谌明海催收借款，表明雁江镇政府在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谌明海主张了权利。因谌明海、霍桂芳为连带共同保证人，因此，雁江镇政府向连带共同保证人之一的谌明海主张权利，其效力应当及于作为连带共同保证人的霍桂芳。雁江镇政府多次向赖德江、谌明海催收借款未果，于1999年5月24日提起本案诉讼，主张赖德江、谌明海、霍桂芳归还本案借款符合法律规定。谌明海、霍桂芳应对雁江镇政府与赖德江之间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二审法院判决谌明海、霍桂芳应对雁江镇政府与赖德江之间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但是，因本案是对“614号案”进行的再审，“614号案”在《担保法司法解释》施行前已经终审，因此本案不应适用《担保法司法解释》的规定。一、二审判决适用《担保法司法解释》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霍桂芳申请再审提出一、二审判决适用《担保法司法解释》错误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霍桂芳申请再审还提出，雁江镇政府、赖德江及谌明海在“614号案”中达成的调解协议，系该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该三方具有约束力，因霍桂芳未参加“614号案”诉讼并参加调解，故其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614号案”因程序违法而进入再审，当事人在该案中达成的调解协议不具法律效力，故霍桂芳提出其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基于前述分析，雁江镇政府与赖德江、谌明海、霍桂芳于1996年11月28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由此建立的担保借款法律关系应为合法、有效，借款人赖德江应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谌明海、霍桂芳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由于赖德江在借款协议签订当日已向雁江镇政府支付10217.60元，故一、二审判决认定赖德江还应归还雁江镇政府欠款149782.40元及利息正确。虽然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为1996年11月28日，但雁江镇政府在诉讼中认可借款利息的起算时间为1996年12月21日，一、二审判决据此确定利息起算时间并无不当。一、二审法院基于赖德江已死亡的事实，判决其遗产继承人李素芬、赖鸿、赖鹂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对赖德江所负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由于谌明海在本案再审审理中死亡，其继承人谌寒冰、谌寒东虽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表示放弃对谌明海的继承权，并向本院提交了资阳市雁江区莲花街道办事处城北社区第十居民小组及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谌明海死亡后，其名下无财产的《证明》。但是，仅凭该《证明》不足以证明谌明海死亡后无财产可继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的规定，由于谌寒冰、谌寒东并未向本院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谌明海无遗产可继承且其在遗产处理前已作出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因此谌寒冰、谌寒东应在继承谌明海的遗产范围内对赖德江负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对于霍桂芳再审请求维持“614号案”《民事调解书》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霍桂芳没有参加“614号案”诉讼，“614号案”的审理违反法定程序，基于此，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对雁江镇政府与赖德江、谌明海、霍桂芳借款纠纷案进行再审，因此“614号案”《民事调解书》应予撤销。霍桂芳主张维持前述调解书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霍桂芳认为“614号案”《民事调解书》的执行存在错误，并主张由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赔偿因拍卖房产给其造成的损失问题，由于本案是针对雁江镇政府与赖德江、谌明海、霍桂芳借款纠纷案进行审理，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并非本案当事人，故对霍桂芳的该项主张本案不予处理。 此外，赖德江于2001年3月24日死亡，本案诉讼中已通知其继承人参加诉讼，二审判决仍将赖德江列为当事人，在程序上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霍桂芳的再审请求不成立。一、二审判决认定赖德江向雁江镇政府归还借款及利息，谌明海、霍桂芳对赖德江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但是，一、二审判决在××镇政府诉讼请求的情况下，未判决驳回雁江镇政府的其他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由于谌明海在本案审理中已死亡，因此本院对由谌明海承担的连带清偿责任变更为由谌寒冰、谌寒东在继承谌明海的遗产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三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20民再9号民事判决及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7）川2002民再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撤销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1999）资阳经初字第614号民事调解书”“赖德江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资阳市雁江区雁江镇人民政府借款本金149782.40元及利息（按月利率13.5‰计，从1996年12月2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由李素芬、赖鸿、赖鹂在继承赖德江的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 二、变更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20民再9号民事判决及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7）川2002民再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谌明海、霍桂芳对应由赖德江负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由谌寒冰、谌寒东在继承谌明海的遗产范围内对赖德江负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霍桂芳对赖德江负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资阳市雁江区雁江镇人民政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未收取），由李素芬、赖鸿、赖鹂、谌寒冰、谌寒东、霍桂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未预交），由霍桂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辜小惠 审判员  李永晴 审判员  刘 文 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 书记员  张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