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28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山西昭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某，山西昭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原市阳曲县恒源昌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巩某，山西汾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某，住太原市阳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山西泰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某、太原市阳曲县恒源昌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6民初49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某的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2019）晋0106民初4948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即“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的判决；2、请求贵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郑某连带支付上诉人借款本金2203000元，并支付截止2018年10月29日的利息1448581.4元及以2203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1.6%计算的从2018年10月3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应核减2019年1月2日已支付的50000元)；3、请求贵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与一审被告一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关于“被上诉人郑某为恒源昌公司的出纳，在《借款协议》中的签字系履行其职务行为”的认定，属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原审判决在被告既未提供劳动合同，也未提供工资支付凭证、缴纳各种社会保险的记录等足以证明原审二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任何证据，仅凭原审被告“太原市阳曲县恒源昌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单方出具的一纸“证明”，就认定被上诉人郑某系其公司出纳，其在借款协议中签字“系履行职务行为”，免除被上诉人郑某的还款责任，证据明显不足，认定事实错误。其次，原审已经查明，被上诉人郑某多次以自己名义向上诉人履行过还款义务，足以证明其系借款人身份。庭审中，被上诉人郑某的代理人、配偶张先荣称，借款期限届满后，上诉人不断催促被上诉人郑某还款，被上诉人也多次以自己名义还款。有一次是晚上十点多，是其通过自助银行向上诉人转账2万元。这一事实足以证明：被上诉人郑某自认为借款人，并在履行还款义务。二、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证明》，足以证明被上诉人郑某应对该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在2013年3月26日签订“借款协议”的同一时间，应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郑某，以及张培红、李云龙三人，另行签署了一份“证明”，承诺对该笔借款承担保证责任。上诉人在原审提交了这一证据，原审判决却以上诉人“提供的该《证明》上注明的书写时间为2003年3月26日，故对《证明》的关联性，不予认定。”上诉人认为，《证明》中的落款时间并非上诉人本人书写；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太原市阳曲县恒源昌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仅有本案所涉的一笔借款交易；且原审被告“太原市阳曲县恒源昌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设立时间是2011年3月9日，上诉人在2003年是不可能和一个不存在的企业发生借贷关系。因此，该《证明》的落款时间“2003年3月26日”，属明显笔误。原审判决无视证据之间的相互印证，仅以《证明》落款时间为“2003年3月26日”，即简单否定其关联性和证明效力，亦属认定事实错误。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不予支持被上诉人郑某承担还款责任，认定事实错误，客观上纵容了借款不还的“老赖”行为。现依法提起上诉，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判如所请，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太原市阳曲县恒源昌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2019）晋0106民初4948号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上诉费由赵某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赵某本金2203000元有误。2013年3月26日，上诉人与赵某签订《借款协议》，协议约定：赵某将其现有的5000000元出借给上诉人，借期为一年，即从2013年3月26日至2014年3月25日止，5000000元，借用一年的利息为1080000元，每半年结息一次。2013年11月15日，赵某在借款不到八个月的时间就提出急用款，向上诉人撤走200万元现金，这样上诉人实际借用被上诉人现金为300万元。2014年6月，上诉人在结了第二期六个月利息32.4万元，不到三个月的情况下，赵某又提出急需款项，要求撤回本金100万元，当时赵某要求将该笔款交给郑某，所以上诉人按赵某的要求于2014年6月19日将该笔本金打入郑某的帐户。至此，上诉人实际持有赵某本金为200万元。2014年12月份后，上诉人委托郑某与赵某交涉，请赵某撤回所剩200万元本金，赵某说他暂时不急于用钱，请求暂时寄存于上诉人处。之后，上诉人多次向赵某提出核对双方的经济往来，赵某以种种借口推辞不来上诉人处核对，只是不时的催要利息或少量本金。后来，因上诉人公司运转困难，双方经郑某达成口头协议，上诉人今后可挂息还本，上诉人分别于2017年8月17日、2018年2月26日、2018年10月29日、2019年1月2日向赵某返还借款本金35万元。上述归还赵某本金数共计335万元，上诉人仅欠赵某本金165万元，一审时，有郑某的证明在案，一清二楚。而一审未严格依借款合同的约定和真实的证据认定，凭推算认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本金2203000元，有悖借款还款事实真相。二、一审认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利息有误。上诉人自2013年3月26日借款以来，已分六笔及时给付借款利息1339900元。2013年9月25日，给付赵某借款本金500万元的六个月利息（2013年3月26日至2013年9月25日）54万元。2014年3月31日，给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300万元的六个月利息32.4万元，(2013年9月26日至2014年3月25日)。2014年12月12日至13日，给付了赵某借款本金200万元216天的利息26万元。(2014年3月26日至2014年10月31日)，2015年4月16日又给付了赵某借款本金200万元的六个月利息21.59万元。(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4月30日)。2013年11月15日，赵某提前撤走的200万元本金，本属违约，不应予以计息，反而，一审却对赵某的违约默许认可，多计算利息6万元。2014年6月19日，上诉人已将赵某请求撤回的100万元本金打入郑某帐户，郑某当时既是上诉人公司员工，也与赵某是亲戚。2014年8月7日，赵某才从郑某处取走该笔款，该100万元本金在这段时间里已脱离上诉人公司的管理和使用，本不应计息，脱离了借款人的款项，又要求借款人给付利息，于理不通，又不符合合同约定。按原合同约定，应每六个月结息一次，赵某在又一周期内，提前取走本金100万元，也不应再计算利息，而一审却又将该期利息，又以300万元本金计息，多向上诉人误判利息8.1万元。另外，2014年12月12日晚上张先荣(郑某妻子)通过阳曲信用社ATM机给付赵某的2万元利息，一审未给确认。综上自2015年5月1日至2018年10月29日，上诉人应欠赵某利息为124.74万元。总之，上诉人认为，一审未能公平审理上诉人与赵某之间的该起借款合同纠纷，在认定借款本金与确定借款利息上显失公平，计算有误。上诉人历年累计已给付赵某本金335万元；利息133.99万元，本息共计468.99万元，一审认定，上诉人给付赵某本息共计466.99万元。上诉人还欠赵某220.3万元本金和1448581.4万元利息（截止2018年10月29日)。这样一审判决明显失当，有失公正。上诉人请求上级人民法院予以纠错，作出公正判决。郑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郑某不承担还款义务，应予维持。一、郑某是太原市阳曲县恒源昌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员工，从事出纳、监事职业，2011年3月入职，2012年1月与该公司签订劳动合同，2016年从该公司退休。因郑某是贷款公司出纳，与赵某是亲戚关系，故涉案借款事由，均以郑某为主，包括以自己名义开户，接受贷款公司领导安排与赵某沟通借款、还款事由，例如赵某上诉状，因晚间时间赵某紧急索要借款，郑某接受公司委托只能从自己卡上将2万元汇给赵某。不能因郑某履行职务，就认为借款是郑某的个人借款。赵某的此项主张既无事实根据，也无法律依据。一审中的涉案借款合同的借款人是恒源昌贷款公司并非郑某本人。二、赵某主张郑某是涉案借款的担保人更是无稽之谈。首先郑某从未有过为涉案借款担保的意思表示，更没有签过任何保证协议。郑某也在一审中对赵某出示的证明的证据也不予认可。其次，赵某提交的证明中显示的日期与涉案借款日期也不符。所以，该证明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符合法律有关书证的规定，故一审不予认可此项证据符合法律规定的。综上郑某并非涉款涉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也非涉案借款的使用人，更不是涉案借款的保证人，郑某只是恒源昌贷款公司的员工，与赵某沟通借款还款事宜，均是履职行为，而非个人行为，故不应对涉案借款承担还款义务。三、郑某不承担诉讼费。赵某在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判令二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4115000元；2.请求贵院依法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借款利息3516000元计算至2019年6月13日；3.请求贵院依法判令二被告支付自2019年6月14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所产生的利息，按年利率21.6%计算；4.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25日，原告赵某与被告恒源昌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被告恒源昌公司向原告赵某借款50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3年3月26日至2014年3月25日，月利率为18‰（折合年利率为21.6%），满半年结息一次。之后，被告恒源昌公司分别于2013年9月25日向原告归还324000及216000元、2013年11月15日归还2000000元、2014年3月31日归还324000元、2014年8月7日归还1000000元、2014年12月13日归还240000元、2015年4月16日归还215900元、2017年8月17日归还100000元、2018年2月26日归还100000元、2018年10月29日归还100000元，以及2019年1月2日归还50000元，共计46699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赵某和被告恒源昌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没有法律规定的无效事由，因此合法有效。2013年3月25日，被告恒源昌公司向原告借款5000000元，被告于2013年9月25日共还款540000元，故截止2013年9月25日的利息被告恒源昌公司已结清，到2013年11月15日，被告应还50天的利息仅为150000元，但被告恒源昌公司于2013年11月15日在未到应还本金的时间向原告一次性归还2000000元，原告主张此2000000元是被告恒源昌公司归还的利息，本院认为，因未到本金的归还期限，却提前支付大额利息，不符合常理，所以应认定2013年11月15日归还的2000000元是本金，故自2013年11月15日起被告恒源昌公司应偿还原告的利息应以3000000元本金及年利率21.6%来计算。截止2014年3月31日，被告应支付利息为原欠利息150000元加上2013年11月15日至2014年3月31日之间的利息244800元，总计394800元，而被告恒昌源公司于2014年3月31日归还原告324000元，所以被告恒昌源公司还欠利息70800元。被告恒昌源公司于2014年8月7日应归还利息为232200元，加上原欠利息70800元，总计303000元，而被告恒昌源公司于2014年8月7日归还1000000元，原告认为该笔还款是利息，被告恒昌源公司认为是本金，本院认为此时3000000元借款本金已到双方约定的归还时间，故1000000元之中应认定归还利息303000元，归还本金697000元，本金从此应以2303000元来计算。按年利率21.6%计算至2018年10月29日，被告恒昌源公司应支付的利息总计为2104481.4元，在此期间被告恒昌源公司总计归还利息655900元，故欠原告利息1448581.4元。而被告又于2018年10月29日归还本金100000元，故此后应以2203000元本金为基数来计算利息，被告恒昌源公司应予归还，并应支付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1.6%计算的利息，但应核减被告恒昌源公司于2019年1月2日归还的50000元利息。另，原告主张被告郑某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本院认为被告郑某虽在《借款协议》中签字，但这是被告郑某作为被告恒源昌公司的出纳履行其职务行为，并非实际借款人，也非借款使用人，且《借款协议》中并未表明被告郑某是保证人或承担保证责任，亦未有其他证据可以推定出被告郑某是保证人，因此，原告主张被告郑某共同还款，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太原市阳曲县恒源昌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赵某借款本金2203000元，并支付截止2018年10月29日的利息1448581.4元及以2203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1.6%计算的从2018年10月3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应核减2019年1月2日已支付的50000元）；驳回原告赵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016元（原告已垫付），由原告赵某负担10000元，由被告太原市阳曲县恒源昌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22016元。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赵某和上诉人恒源昌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没有法律规定的无效事由，合法有效。借款期限为2013年3月26日至2014年3月25日，到期后，上诉人恒源昌公司理应归还上诉人赵某。原审法院计算的本金2203000元，及截止2018年10月29日的利息1448581.4元并无不当。上诉人恒源昌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被上诉人郑某作为上诉人恒源昌公司的出纳履行其职务行为，并非实际借款人，也非借款使用人，且《借款协议》中并未表明郑某是保证人或承担保证责任，故上诉人赵某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032元，由上诉人赵某负担32016元；上诉人太原市阳曲县恒源昌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320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安源生审判员 李铁柱审判员 唐 璐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芝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