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民申306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邮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花园路**邮政大厦******。负责人：丁志强，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志超，河南中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男，汉族，1986年9月4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系该公司员工。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韩国治，男，汉族，1948年9月16日出生，住河南省长葛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秀平，女，汉族，1973年1月26日出生，住河南省长葛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韩坤龙，男，汉族，1997年10月25日出生，住河南省长葛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韩坤礼，男，汉族，2004年8月9日出生，住河南省长葛市。法定代理人：张秀平，女，汉族，1973年1月26日出生，住河南省长葛市。系韩坤礼母亲。上述四被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东，河南德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中邮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中邮人寿河南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韩国治、张秀平、韩坤龙、韩坤礼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0民终36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查了本案，现已审查终结。中邮人寿河南公司申请再审称，（一）被保险人韩晓勇的驾车死亡属于非承保事故，原审判决认定韩晓勇发生的事故属于保险合同中约定的遭受交通意外事故，系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中，被保险人韩晓勇的死亡是否属于承保事故，被申请人负有举证责任，但其没有证据能够证实韩晓勇的死亡属于承保事故。2.韩晓勇的事故是否属于道路交通事故，需要交警部门出具事故认定书予以定性，本案中，长葛市交警事故科并未将韩晓勇的事故作为交通事故予以立案，更没有就事故的性质作出认定，因此，韩晓勇的事故不属于交通意外事故。3.长葛110应急联动指挥中心出具的《接处警记录》不能作为认定韩晓勇的事故属于交通意外事故的证据，根据该接处警记录显示，对事故作出处理的部门是大周镇派出所，但大周镇派出所并非交警部门，其不具备作出事故认定的资质和法定职权，其对事故作出的任何表述均不能作为认定韩晓勇的事故属于交通意外事故的依据，况且，该派出所并未作出该事故系交通意外事故的明确表述。（二）申请人已充分履行了责任免除条款的提示和说明义务，免责条款有效。免责条款是否发生法律效力，应当根据保险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进行综合判断，不能因为保险销售过程中存在瑕疵便否定免责条款的效力。本案中，韩晓勇签字确认并签收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投保单、保险单、保险条款等全部保险合同资料，申请人不仅使用黑体字加粗的方式对免责条款作了足以引起韩晓勇注意的提示，并就免责条款的内容以书面及口头的形式向韩晓勇作出了明确说明。在投保后，申请人客服人员又于保单生效后15日内对韩晓勇进行了电话回访，对韩晓勇是否知晓保险产品相关内容、投保告知事项，是否理解免责条款，投保单上的签名是否为本人亲笔签名等重要事项再次进行了核实询问，韩晓勇均作出肯定回答且未提出任何异议，这再次证明韩晓勇理解并认可保险合同中各项条款的内容。上述所有的销售环节，均能证实申请人就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的情形。根据保险法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涉案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应当发生法律效力。（三）韩晓勇驾驶未按规定年检的小型汽车在非道路场地发生事故导致身故属于免除申请人保险责任的情形，原审判决以车辆未进行年检与事故的发生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为由，认定免责事由不成立，系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中，韩晓勇所驾驶的机动车在2014年3月之后未再进行车辆年检，属于已报废车辆，该车辆禁止上路行驶，况且韩晓勇驾驶该车辆实在非道路场地发生的事故，该情形符合免责条款约定的“驾驶无有效驾驶证件的机动车”的情形。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14条第3款的规定：“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不得上道路行驶。”《机动车强制报废标准规定》第4条的规定：“已注册机动车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强制报废……（四）在检验有效期届满后连续3个机动车检验周期内未取得机动车检验合格标志的。”根据上述规定，该车辆应当强制报废，并且禁止上路行驶，这是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原审判决关于“现行法律、法规并未对此作出禁止性规定”的认定，系适用法律错误。3.本案中，申请人与韩晓勇之间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应当作为本案适用法律的依据。对“驾驶无有效行驶证件的机动车”的免责情形，既是法律明确禁止行为，同时，还是双方协商一致的意思表示，因此，原审法院在裁判本案时，应当优先适用双方的约定。其次，该车辆未进行年检与事故发生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并不能阻却免责条款的适用，即按照保险合同的相关约定，只要存在“驾驶无有效行使证件的机动车”的情形，该情形即属于申请人的免责事由。（四）韩晓勇酒驾导致身故，属于免除申请人保险责任的情形。根据《接处警记录》显示，报案人报警称韩晓勇酒驾，这是事故发生时，事故现场目击者向外界传达的第一手消息，虽然报案人作为证人出庭推翻了自己当时的报案内容，但该证人系韩国治、张秀平、韩坤龙、韩坤礼一方的证人，证人与韩国治、张秀平、韩坤龙、韩坤礼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其当庭的陈述不能推翻其在事故发生作出的第一反应。此外，原审法院依法调取了另一份《接处警记录》，该接处警记录记载了另外一个报案人的报案内容，该报案人报案时也作出了韩晓勇“浑身酒气”的陈述。这两份接处警记录能够相互印证，证实韩晓勇酒驾的事实。同时，这解释了韩晓勇家属为什么不让120介入、长葛市交警事故科不对韩晓勇的事故进行立案并作出事故认定的根本原因。因此，韩晓勇因酒驾导致事故，属于免责事由。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对本案进行再审，并支持申请人的再审请求事项。韩国治、张秀平、韩坤龙、韩坤礼提交书面意见称，（一）本案韩晓勇的驾车死亡属于承保事故，韩晓勇驾车死亡属于单方交通事故。一审中，代理人提交了长葛110应急联动指挥中心接处警记录，在该份2018年7月30日记录中，明确叙述了韩晓勇驾车单方事故死亡，事件类别为道路单方交通事故。韩晓勇的保险当中保险责任一栏明确表明：若被保险人自驾车意外事故时满18周岁的，保险人将按照已交保险费的160倍给付自驾车意外事故、全残保险金。因此韩晓勇的驾车死亡属于承保事故。（二）本案的另一个焦点是韩晓勇驾驶没有年检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是否属于保险责任。首先，韩晓勇的所驾驶车辆是有行车证的，只是没有按期年检。《交通安全法》没有规定未年检的车辆发生保险事故保险公司可以免责。按规定年检虽然是法律的规定，但不是保险公司法定免责条款，未按规定年检应当受到处罚，并不当然对私法上的民事合同产生影响，更不能直接导致免除保险责任的法律效果。（三）申请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不生效。申请人代理人在原来一审庭审中确认：免除责任条款是由投保单中销售人员赵利娟说明的。但后经被申请人申请长葛市人民法院调取证据：赵利娟在2018年12月26日的询问笔录中明确对此予以否认，赵利娟称在韩晓勇投保的2015年都没有上班，根本没有销售该份保险，经赵利娟本人辨认，其投保单上赵利娟的签字也非本人所签，也就是说申请人根本未履行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同时在庭审中申请人的证人郭某明确认可：其是邮政储蓄工作人员，赵利娟的签字是其代签，也就是说现在所有证据表明有从业资格的赵利娟根本没有参与韩晓勇保险的销售，不能证明免责条款向投保人韩晓勇作了明确说明。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四）保险合同中的“近因原则”适用于所有的保险合同，而不以保险合同中是否明示为前提。所谓近因是对保险事故的发生具有现实性、决定性、有效性的原因，是判断保险人是否承担保险责任的依据。而本案中，从案发的现场视频上来看，韩晓勇是驾车直接撞上障碍物的，明显的原因是操作不当，未对道路情况明确知悉，未做出刹车举动。而不是未年检造成事故发生。也就是说涉案车辆未年检与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也没有加重保险人的责任，故保险人不能以未年检为由抗辩。（五）保险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为逃避支付保险金义务，恶意冒用有销售人员资质的工作人员的签名，在其人身保险投保单中造假（冒充有资格的赵利娟销售保险），因此其应当承担给付保险金的义务。在被发现后又恶意指使闫海霞说是其销售的，其给韩晓勇说明免责条款。假如真是闫海霞销售的该份保险，因其未获得《保险代理人资格证书》和《保险销售从业人员执业证书》，其也不具有销售保险的资质，更无法保障投保人的利益，向投保人说明相关条款，告知其相关权利。而被告的投保告知书中明确要求：投保人应当选择有营销资质的从业人员处购买保险，以保障投保人的合法权益。《保险销售从业人员监管办法》第6条、第13条要求从业人员必须获得保险销售从业人员资格证书和执业证书，并要求在保险中介系统查询得到。（六）申请人认为韩晓勇酒驾导致其身故，没有事实依据。本院经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为其履行了提示义务”。驾驶未经检验合格的机动车，属于道路交通安全法明确禁止的行为。涉案保险合同保险责任免除条款中“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属于将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事由的情形，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即可，无需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被申请人提交的证据证明在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投保单、保险单、保险条款中均对该免责条款予以提示，且对韩晓勇进行了电话回访。原审判决认为，申请人虽让投保人在投保单、投保提示书等签字，显示了对免责条款的提示，但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原审判决对申请人是否履行提示义务的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本案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再审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裁定如下：一、本案指令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审判长  王永伟审判员  常若琼审判员  申希江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刘秀书记员程易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