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421民初3327号 原告：杜杰，男，生于1998年8月21日，汉族，居民，住四川省仁寿县。 法定代理人：肖明辉，女，生于1963年11月21日，汉族，居民，住重庆市铜梁区。 法定代理人：杜其冬，男，生于1970年11月15日，汉族，居民，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仓乾，仁寿县法律援助中心援助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容成，仁寿县富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般代理。 被告：潮州市潮安区古巷镇全顺陶瓷厂，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地：潮州市潮安区古巷镇古四村东龙片区。 经营者：梁丰龙，系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升，上海翰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徐白勇，男，生于1981年2月1日，汉族，居民，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苟懿，北京东卫（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原告杜杰与被告潮州市潮安区古巷镇全顺陶瓷厂（以下简称全顺陶瓷厂）、徐白勇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8日立案受理后，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院依法裁定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杜杰的法定代理人肖明辉、杜其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仓乾、余容成，被告全顺陶瓷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升、被告徐白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苟懿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杜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药费、误工费等共计4105665.96元。庭审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撤销肖明辉、杜其冬与被告全顺陶瓷厂于2017年7月31日签订的《装卸工意外伤害赔偿协议》。事实和理由：原告杜杰系杜其冬、肖明辉之子，2017年5月21日，全顺陶瓷厂的负责人梁丰龙电话安排徐白勇安排拉陶瓷，徐白勇叫原告去全顺陶瓷厂的厂房装运。在搬运陶瓷马桶时，因陶瓷马桶顶撞到门柱，顺势将原告带倒在地受伤，原告当即被送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八医院治疗，诊断为：1.特重型颅脑损伤，2.颅面骨多发性骨折，3.蛛网膜下腔出血。2017年5月28日转院到汕头大学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治疗，2018年1月1日转入仁寿县人民医院治疗多次，2018年12月27日，经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鉴定确认：杜杰无民事行为能力。同时鉴定确认：杜杰伤残等级五级、七级、十级各一处。2017年7月31日，被告全顺陶瓷厂按照《装卸工意外伤害赔偿协议书》先行给付原告308000元赔偿费用后，二被告不再给付其他赔偿。原告受伤后，花费医药费32万余元，给原告造成各类经济损失共计4407265.96元，扣除先行赔付外，尚有4099265.96元未获得赔偿。对于《装卸工意外伤害赔偿协议书》，原告杜杰于2017年5月21日在全顺陶瓷厂搬运陶瓷马桶受伤，陆续治疗至2019年4月9日，且杜杰伤于脑部，缺乏意识表达能力，协议内容不是杜杰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在杜杰治疗后果、伤残等级、损害大小均未确定的情况下，协商确定赔偿数额有失公允。同时，杜其冬、肖明辉未受杜杰委托，协议书的签订亦不适合表见代理，协议无效，损害第三人利益。原告认为，原告根据二被告的安排及要求从事临时性工作，在工作中受到伤害并终身丧失劳动能力，二被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原告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原告请求赔偿具体明细为：1.医疗费326162.36元，2.护理费（住院期间）41400元[276天（8天＋78天＋190天）×150元／天]，3.误工费（住院期间）41400元[276天（8天＋78天＋190天）×150元／天]，4.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8280元（276天×30元／天），5.残疾赔偿金385305.60元（33216元×20年×58%），残疾赔偿金的赔偿系数以法院审核认定为准，6.误工费（院外）3494718元[54年（75岁-21岁）×64717元/年]，7.车旅费酌定10000元，8.精神抚慰金100000元，9.鉴定费6400元，共计4413725.96元，扣除已支付的308000元为被告应赔付金额。庭审中，原告变更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由2018年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216元变更为2019年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154元，并增加一项长期护理依赖护理费2365200元[54年（75岁-21岁）×150元/天×365天×80%]。 被告全顺陶瓷厂辩称，1.全顺陶瓷厂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从原告陈述的事实看与我方无关。2.原告提到2017年7月31日签订的《装卸工意外伤害赔偿协议书》，协议约定得很清楚，也说没有全顺陶瓷厂的任何责任。2017年7月31日，原告杜杰的监护人肖明辉、杜其冬还写了一个承诺书，承诺以后再发生的诉讼、仲裁都与我方没有任何关系，故全顺陶瓷厂不是本案被告。 被告徐白勇辩称，1.原告与被告徐白勇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原告向全顺陶瓷厂提供劳务，劳动报酬由全顺陶瓷厂直接支付给原告，原告并非向徐白勇提供劳务，原告应向全顺陶瓷厂主张权利，原告与徐白勇同为陶瓷行业运输装卸人员，二人之间不存在隶属关系。2.原告在全顺陶瓷厂提供劳务是原告的自愿行为，并非受到徐白勇的指使和安排，原告所称是徐白勇叫原告去被告全顺陶瓷厂与事实不符。3.原告作为成年人且长期从事搬运装卸工作，应当预见到工作中可能存在的风险，并采取相应的防护措施，原告自己也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也应当承担部分责任。4.原告主张的院外误工费应当计算到评残前一天，而不应当计算到75岁,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另外精神抚慰金10万元过高。综上所述被告徐白勇对原告受伤一事不应当承担责任。 原告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1.原、被告双方及原告监护人身份信息，拟证明原、被告主体适格； 2.（2019）川1421民特48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1份，拟证明杜杰经鉴定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 3.证明书1份，拟证明杜杰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 4.《装卸工意外伤害赔偿协议书》1份，拟证明杜杰在全顺陶瓷厂搬运陶瓷马桶时受伤，而全顺陶瓷厂与杜杰的父母签订了一份赔偿协议书； 5.医药费发票复印件，拟证明相关医药费用； 6.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1份，拟证明杜杰系无民事行为能力； 7.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1份，拟证明杜杰受伤后所造成的后果及伤残程度。 8.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1份，拟证明杜杰为大部分护理依赖。 原告提供的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全顺陶瓷厂质证意见如下：1.对证据1、2、3三性无异议；2.对证据4有异议，因原告提供的与全顺陶瓷厂提供的不一致；3.对证据5、6、7、8不发表质证意见。全部证据均不能证明全顺陶瓷厂是本案适格被告。 被告徐白勇质证意见如下：对原告提供的所有证据真实性和合法性均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徐白勇应当对原告的受伤承担责任。上述证据不具有关联性，且在《装卸工意外伤害赔偿协议书》中明确记载了原告受伤的时间、受伤的原因，原告是在全顺陶瓷厂向其提供劳务时受伤，应当向全顺陶瓷厂主张赔偿责任，被告徐白勇没有责任。 被告全顺陶瓷厂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和辩解，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1.人社局案件卷宗封面； 2.《装卸工意外伤害赔偿协议书》1份； 3.来访受理登记表1份，原告方的投诉； 4.《承诺书》1份，收条1份，承诺即使诉讼也与全顺陶瓷厂无关，原告收到308000元； 5.照片2张，原告母亲收到钱。 被告全顺陶瓷厂提供的证据经庭审质证，原告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2、3、5三性无异议，对证据4本身和书面文字无异议，但对实质的真实性和有效性提出异议，因当时是肖明辉和杜其冬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签的承诺书，杜杰受伤需医治，若不签全顺陶瓷厂便不会给钱。 被告徐白勇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2、3、4、5三性均予以认可，人社局的卷宗恰好说明了原告系为被告全顺陶瓷厂提供劳务时受伤，意外伤害赔偿协议书系真实合法有效的，若全顺陶瓷厂认为系徐白勇带人闹事才被迫签署的该协议，全顺陶瓷厂应当向法院申请撤销或解除，撤销或解除前应当推定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也能证明原告系为全顺陶瓷厂提供劳务时受伤。 被告徐白勇未向法院提交证据。 原告提供的证据经本院审查后，本院认证如下：对于原告提供的七组证据，因被告徐白勇对真实性和合法性均无异议，被告全顺陶瓷厂对1、2、3三性无异议，对证据5、6、7不发表质证意见，因此本院对该六组证据予以采信；对证据4，虽然被告全顺陶瓷厂称与其提供的不一致，故不认可，但经比对，二者提供的赔偿协议书并不存在内容上的不一致，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 被告全顺陶瓷厂提供的证据经本院审查后，本院认证如下：对于被告全顺陶瓷厂提供的五组证据，因原告与被告徐白勇均对真实性予以认可，因此本院对该五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5月21日，被告全顺陶瓷厂经营者梁丰龙通知被告徐白勇到库房装运陶瓷马桶到指定地点，被告徐白勇因有其他业务无法前往，遂通知原告杜杰到全顺陶瓷厂装运陶瓷马桶到指定地点。原告用手抱的方式将三个陶瓷马桶搬运至车上，第四个陶瓷马桶用肩扛的方式搬运，陶瓷马桶撞到库房横梁，顺势将原告带倒在地，原告杜杰被陶瓷马桶砸伤头部。原告受伤后当即被送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八医院治疗，诊断为：1.特重型颅脑损伤；2.颅面骨多发性骨折；3.蛛网膜下腔出血；4.肺部挫伤。住院7天，花去治疗费38287.54元。2017年5月28日转院到汕头大学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治疗，2017年8月14日出院，住院78天，花去治疗费115323.96元、转院花去救护车费1200元。2017年7月31日，杜杰的父母杜其冬、肖明辉与全顺陶瓷厂签订《装卸工意外伤害赔偿协议书》，协议书载明：“甲方：潮州市潮安区古巷镇全顺陶瓷厂、负责人梁丰龙；乙方：杜其冬、肖明辉。……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杜杰在医院花去医疗费约人民币￥220000元，（甲方负责杜杰治疗费￥80000元，乙方负责杜杰治疗费￥140000元），甲方另一次性支付给杜杰其亲属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后续治疗、误工护理及返乡费用、处理相关善后赔偿事宜等计人民币￥308000元（大写叁拾万零捌仟元整）；除上述费用外，乙方不得再向甲方主张任何赔偿或补偿费用……四、自甲乙二方签订本协议，乙方收到甲方赔偿款之日起，乙方同意终结杜杰意外伤害赔偿纷争，乙方自愿放弃主张赔偿差额的权利，自愿放弃基于该事项所产生的各项权利及所享有仲裁、诉讼的权利……”。同日，由杜其冬、肖明辉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潮州市潮安区古巷镇全顺陶瓷厂交来杜杰意外伤害赔偿金、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后续治疗、误工护理及返乡费用等计人民币￥308000元（大写叁拾万零捌仟元整）。收款人：杜其冬、肖明辉”。原告父母杜其冬、肖明辉与被告全顺陶瓷厂签订《装卸工意外伤害赔偿协议书》后，原告随即回仁寿治疗，于2017年8月15日至2019年4月9日先后八次在仁寿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39天，共花去治疗费158625.48元，在仁寿县人民医院花去门诊费等352.4元（含仁寿县禾加中心卫生院化验费27.4元），在仁寿县精神卫生保健院花去评残费50元，原告住院期间花去自购药品4305元、自购人血白蛋白8017.98元，共计住院324天，共计花去治疗费324912.36元，救护车转院费用1200元。 2018年12月27日，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对杜杰的IQ测试得分43分，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经鉴定确认：杜杰无民事行为能力；花去鉴定费1500元。2019年10月杜杰母亲肖明辉向仁寿县人民法院申请认定杜杰无民事行为能力，2019年11月2日仁寿县人民法院以（2019）川1421民特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定杜杰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同时指定肖明辉为监护人。2019年4月9日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经鉴定确认：杜杰的致残程度为五级、七级、十级；花去鉴定费3760元。2019年12月13日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经鉴定确认：杜杰属于大部分护理依赖，原告提供的票据为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具的票据。后双方对赔偿问题发生争议，原告遂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原告杜杰、被告徐白勇长期在潮州市内从事临时搬运工作，被告全顺陶瓷厂需要搬运物件时就通知被告徐白勇前往搬运，工作任务完成后被告全顺陶瓷厂财务或经营者梁丰龙或梁丰龙妻子会及时结清搬运费，双方之间形成比较固定长期合作关系。事发当天被告全顺陶瓷厂经营者梁丰龙通知被告徐白勇前往，但因被告徐白勇另有业务，便将该业务介绍给原告杜杰。杜杰在搬运过程中穿拖鞋进行作业。 原告杜杰现状为：日常生活不能自理，说话语调不清，内容凌乱，时常口中喃喃有声，但不能听清，不能和他人进行交流，行为幼稚，易激动，时有攻击父母及他人行为，大小便需要在家人协助下完成，双下肢处于截瘫状态，仍需要长期治疗和护理。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告父母与被告全顺陶瓷厂于2017年7月31日签订的《装卸工意外伤害赔偿协议书》是否具有可撤销情形，是否应当撤销，是否已过一年除斥期间；二、原告损失应如何计算，损失为多少；三、原告杜杰在事故中是否存在过错，原告与二被告责任应如何划分，原告与二被告承担赔偿损失应为多少。 关于焦点一，本案原告杜杰在为被告全顺陶瓷厂搬运陶瓷马桶时不慎摔倒受伤，当即被送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八医院治疗，后因病情严重转院到汕头大学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治疗，2017年8月14日出院。因高昂医疗费，杜杰的父母杜其冬、肖明辉作为农村居民无法支撑，为尽快拿钱治疗杜杰，于2017年7月31日与全顺陶瓷厂签订《装卸工意外伤害赔偿协议书》。杜杰回到仁寿先后在仁寿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8次，住院治疗费用达15万多元，并且此时杜杰共计花去医疗费已达30多万元，经三次司法鉴定确认，杜杰为无民事行为能力；致残程度为五级、七级、十级，被鉴定人本次颅脑损伤较严重，不排除今后发生外伤性癫痫的可能；属于大部分护理依赖，仍需长期治疗和护理。原告父母是在原告受伤急需用钱治疗的危困状态下，在杜杰尚在住院治疗期间即与被告签订赔偿协议，在签订赔偿协议时对杜杰受伤严重程度及严重后果缺乏预判能力，致使《装卸工意外伤害赔偿协议书》约定的金额与杜杰受伤产生的实际损失差距巨大，故该《装卸工意外伤害赔偿协议书》的签订明显显失公平。 杜杰父母杜其冬、肖明辉与全顺陶瓷厂签订了《装卸工意外伤害赔偿协议》，约定全顺陶瓷厂一次性支付给杜杰其亲属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后续治疗、误工护理及返乡费用、处理相关善后赔偿事宜等308000元后，原告父母不得再向全顺陶瓷厂主张任何赔偿和补偿费用，并自愿放弃主张赔偿差额的权利，自愿放弃基于该事项所产生的各项权利及所享有仲裁、诉讼的权利。本院认为，民事诉讼权利系法定权利，利用民事诉讼程序寻求对自身权利的保护和救济，是当事人的基本权利，除法律有明确规定的情形外，不得以合同约定排除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权利。 关于是否已过一年除斥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重大误解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三个月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之规定，杜杰行为能力鉴定时间为2018年12月27日，伤残等级鉴定时间为2019年4月9日，护理依赖程度鉴定时间为2019年12月13日。因此，2018年12月27日杜杰被鉴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时，杜杰父母“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存在，杜杰父母于2019年7月1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一年除斥期间并没有经过。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之规定，原告请求撤销赔偿协议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二，一、关于治疗费，应以实际支出为准，其门诊费用及必须的自购药品费用也应计算在内。原告住院十次共计324天，花去治疗费等费用共计324912.36元。二、关于住院期间护理费，本院查明原告受伤住院324天，伤情严重，本院酌定为100元／天，共计32400元[324天（7天＋78天＋239天）×100元／天]。三、关于误工费，因原告受伤严重，且多次住院治疗，住院时间长达324天，本院认为应从受伤之日起计算至评残前一日止比较适宜，即从2017年5月21日计算至2019年4月8日共688天，本院酌定为100元／天，即为68800元（688天×100元／天）。四、关于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本院认为按30元／天计算比较适宜，共计为9720元（324天×30元／天）。五、关于残疾赔偿金，原告的伤情鉴定为五级、七级和十级，应按0.65的残疾系数计算残疾赔偿金；因原告受伤前和受伤时在潮州市务工，生活来源于城镇、消费亦在城镇，应按2019年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154元/年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即为470002元（36154元/年×20年×65%）。六、关于原告主张出院以后的误工费3494718元[54年（75岁-21岁）×64717元/年]，因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即是对其因受伤致残丧失或者部分丧失劳动能力致收入减少而进行的赔偿，其再行主张出院后的误工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七、关于交通费，因原告转院已花去1200元，原告从潮州回仁寿，先后八次住院，期间亦产生必要的交通费用，原告主张交通费1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八、关于精神抚慰金，因原告被鉴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思维和行动均受限，确实给原告及其父母带来了巨大精神伤害，本院酌定为30000元比较合适。九、关于鉴定费，原告提供了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出具的两张票据共计5260元（1500元+3760元），本院予以确认，对护理依赖程度鉴定费用票据，因与鉴定机构名称不符，本院不予确认，对仁寿县精神病医院评残费用50元，本院予以确认，故共计5310元。十、关于长期护理依赖护理费，2019年12月13日，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对原告受伤后的护理依赖程度鉴定确认为需要大部分护理依赖，护理费参照四川省同行业平均工资44085元/年计算，因原告只有22岁，计算期限先计算8年（从2019年12月14日起开始计算），8年后确需继续计算护理费的，可以另行主张，即护理依赖费用为282144元（44085元/年×8年×80%）。综上，原告损失本院核定为1233288.36元（324912.36元＋32400元＋9720元＋68800元＋470002元＋10000元＋30000元＋5310元＋282144元）。 关于焦点三，庭审查明原告杜杰、被告徐白勇在潮州市内从事搬运工作，被告全顺陶瓷厂与被告徐白勇之间对搬运陶瓷业务形成了比较固定的长期合作关系；事发当天被告全顺陶瓷厂经营者梁丰龙通知被告徐白勇前往，因被告徐白勇另有业务便将业务介绍给原告杜杰，原告遂前往搬运陶瓷马桶，在为被告全顺陶瓷厂搬运陶瓷马桶过程中受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收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本案中，在原告搬运陶瓷马桶时，被告全顺陶瓷厂对其存放陶瓷马桶的库房高度有限且有横梁等情况，未对原告尽到安全注意事项告知义务，也未对原告尽到规范操作提醒义务，存在过错；原告杜杰在搬运陶瓷马桶过程中亦没有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且在搬运时穿拖鞋搬运，操作不规范，亦存在过错，因此应当减轻被告全顺陶瓷厂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原告承担40%的责任、被告全顺陶瓷厂承担60%的责任比较合适。 关于被告徐白勇是否应当承担过错。被告全顺陶瓷厂经营者梁丰龙通知被告徐白勇前去搬运陶瓷时，徐白勇将业务推荐给老乡即本案原告杜杰，其本为好意行为，并无恶意，亦未从中谋利，被告徐白勇在原告的损害中不存在过错，因此不应当承担责任。 因原告杜杰的损失本院核定为1233288.36元，被告全顺陶瓷厂承担60%的损失即为739973.02元，被告全顺陶瓷厂已于2017年7月31日支付308000元，该款应在739973.02元中扣除，即被告全顺陶瓷厂还应支付原告杜杰431973.02元。剩余40%的损失应由原告杜杰自行承担。 因原告一家于2018年1月被批准为精准贫困户，经济十分困难；现原告杜杰又因伤被鉴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日常生活不能自理，需大部分护理依赖，因此原告免交诉讼费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决定予以免交。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原告杜杰的父亲杜其冬、母亲肖明辉与被告潮州市潮安区古巷镇全顺陶瓷厂于2017年7月31日签订的《装卸工意外伤害赔偿协议书》； 二、被告潮州市潮安区古巷镇全顺陶瓷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杜杰赔付款431973.02元； 三、驳回原告杜杰的其他诉讼请求。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59660元，由原告杜杰负担51880元，被告潮州市潮安区古巷镇全顺陶瓷厂负担7780元。由原告杜杰负担的51880元诉讼费经本院决定予以免交。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至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巍耀 审 判 员  陈淑英 人民陪审员  黄 忠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徐俪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