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26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恒锐建筑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87520D。法定代表人：李小刚，该公司执行董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嘉玲，广东厚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邝玉婷，广东厚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昌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992。法定代表人：聂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广东广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恒锐建筑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昌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1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恒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恒锐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恒锐公司与昌南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是错误的。签收恒锐公司送货电线的宋倪军是中山市东升医院医疗综合楼工程项目部负责采购工程材料的采购经理，其保管和出示的“江西昌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山市东升医院医疗综合楼工程项目部资料专用章”，表明其有权对外以昌南公司名义签订合同，收取合同项下货物。一审期间，昌南公司确认“江西昌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山市东升医院医疗综合楼工程项目部资料专用章”真实性。2017年9月16日恒锐公司与昌南公司签订的《电线电缆购销合同补充协议》对双方签订的《电线电缆购销合同》、工程项目名称、电线电缆收发货情况、电线电缆款支付方式等内容再次进行确认。昌南公司举证的《设备销售合同》进一步证明了宋倪军向案涉工程项目的收货人。昌南公司辩称：1.恒锐公司所提交的合同是虚假合同，且该合同没有加盖有效的公章或合同专用章，而是加盖昌南公司的资料专用章，不是一份有效合同；2.恒锐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仅有宋倪军签字，在原合同存在无效或虚假的情况下，该送货单不应得到认可；3.昌南公司中标承接中山市东升医院综合楼工程项目，后将上述项目全部交由陈芳组建项目部承包实施施工，宋倪军实际为分包人陈芳指定的项目管理人张志新雇请的人员，无权以昌南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且本案电线电缆是否用于项目不得而知；4.本案涉案项目工程因分包人陈芳的原因，停滞多年未完工，且陈芳以非法侵占为目的挪用了公司结算的款项，昌南公司已向公安机关报案，要求追查相关人员的刑事责任。综上，昌南公司认为本案所签订的《电线电缆购销合同》是串通签订虚假合同，诈骗公司财物，且合同签订不符合常理，昌南公司不承担付款责任。恒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昌南公司向恒锐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949698.6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949698.61元为基数，按每月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在诉讼过程中，恒锐公司变更其诉讼请求为：判令昌南公司向恒锐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1016177.5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016177.51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16日起按每月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恒锐公司主张2016年11月16日、2017年9月16日，中山市东升医院医疗综合楼工程项目部（甲方）与恒锐公司（乙方）签订《电线电缆购销合同》（XSMY-DZCG-029），该购销合同项下的工程名称：中山市东升医院医疗综合楼工程，工程地点：中山市******新丰二经济合作社。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采购电线电缆，合同金额1426947.61元，合同单价为成品目的地到货价，含包装运输车等相关费用，为不含税单价（含税单价上浮7%，发票为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交货地点为东升医院项目部，甲方指定收货人为宋倪军。合同约定乙方分批次供货时，甲方验收成功后需支付给乙方当批次货款，如未支付则从交货当日起乙方收取甲方当批次货款的2%（月息）作为资金占用费，直到甲方结算货款与货款利息给乙方为止。上述合同甲方由授权代表宋倪军签字，并加盖“江西昌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东升医院医疗综合楼工程项目部资料专用章”，乙方由法定代表人刘国兴加盖个人印章。2017年9月16日，中山市东升医院医疗综合楼工程项目部（甲方）与恒锐公司（乙方）签订《电线电缆购销合同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将支付方式及资金占用费变更为：货到现场验收无误后，甲方应在收货当天支付该批货物总价款给乙方。若甲方当天未付款则从次日始需向乙方支付未付款总金额的2%（按月计）作为资金占用费。从甲方收货日期开始，若甲方超过3个月未付款，则甲方向乙方支付未付款总金额的3%（按月计）作为资金占用费。单批次货物的资金占用时间不能超过6个月，如果超过，乙方有权停止供货。单批次货物的资金占用时间如果超过10个月，则甲方向乙方支付未付款总金额16%（按天计）作为违约金，否则乙方有权采取相关法律途径收取未支付款项，直到货款以及资金占用费、违约金全部结清为止。该补充协议甲方代表由宋倪军签字，未加盖公章，乙方由签约代表毕昌敏签字，并加盖“中山市恒锐建筑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昌南公司不确认上述两份合同的真实性，辩称宋倪军不是昌南公司的员工，没有权利代表昌南公司签订合同。恒锐公司为证明将涉案货物送至昌南公司，提交了发货单及送货单，上述发货单载明客户名称为恒锐公司，2016年11月1日、2017年2月16日，中山市电线电缆有限公司将涉案电线电缆送至中山市东升医院医疗综合楼，恒锐公司主张上述货物均由昌南公司的工地工作人员倪某、黄攀签收；上述送货单载明客户名称为中山市东升医院医疗综合楼工程项目部，送货日期、产品名称、规格型号与发货单一致，签收人为宋倪军。昌南公司不确认上述发货单与送货单的真实性。昌南公司还提交了《设备销售合同》1份，证明2019年1月2日，昌南公司与广州市华德工业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由昌南公司为广东省中山市东升镇东升医院工地购买板管蒸发式冷凝空调机组，昌南公司指定的收货人为宋倪军，该份合同加盖“江西昌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昌南公司又提交了《项目施工内部经济承包合同》1份，证明昌南公司中标承接中山市东升医院综合楼工程项目，昌南公司将上述项目交由陈芳组建项目部承包实施施工，陈芳承包该工程实行自负盈亏独立核算的承包方式。该合同第三条第三项约定，本工程项目中一切风险及本工程施工承包期间所发生的债权、债务、拖欠民工工资、材料款等问题所引发的经济（损失）责任和法律责任全部由陈芳负责承担，昌南公司不负任何责任。上述合同加盖昌南公司的公章，并由陈芳及项目经理张志新签字确认。恒锐公司对上述证据三性不予确认，辩称上述证据无法证明宋倪军是陈芳的员工，昌南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个人是违法行为。一审法院认为：恒锐公司与昌南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理由如下：首先，昌南公司主张宋倪军并非其公司员工，其并未获得昌南公司的明确授权，恒锐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宋倪军是昌南公司的工作人员，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客观上存在使其相信宋倪军拥有代理权的理由，且在宋倪军使用“江西昌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东升医院医疗综合楼工程项目部资料专用章”签订买卖合同时未尽谨慎审查的义务，主观上存在疏忽与过失；其次，中山市电线电缆有限公司将涉案电线电缆送至中山市东升医院医疗综合楼项目部时，由倪某、黄攀签收，恒锐公司未能证明上述人员是昌南公司的工作人员。基于前述理由，恒锐公司亦无法证明宋倪军有权代表昌南公司在送货单上签收货物。综上，宋倪军没有获得昌南公司的代理权，其以昌南公司的名义与恒锐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未经昌南公司追认，对昌南公司不发生效力，故恒锐公司主张昌南公司向其支付拖欠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三款规定，判决：驳回恒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823元，由恒锐公司负担（恒锐公司预交）。本院二审查明：昌南公司在一审中辩称其中标承接中山市东升医院综合楼工程项目，后将上述项目全部交由陈芳组建项目部承包实施施工，宋倪军为分包人陈芳指定的项目管理人张志新雇请的人员，昌南公司未授权以该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昌南公司又提交了《项目施工内部经济承包合同》1份，证明昌南公司中标承接中山市东升医院综合楼工程项目，昌南公司将上述项目交由陈芳组建项目部承包实施施工，陈芳承包该工程实行自负盈亏独立核算的承包方式。该合同第三条第三项约定，本工程项目中一切风险及本工程施工承包期间所发生的债权、债务、拖欠民工工资、材料款等问题所引发的经济（损失）责任和法律责任全部由陈芳负责承担，昌南公司不负任何责任。上述合同加盖昌南公司的公章，并由陈芳及项目经理张志新签字确认。昌南公司对恒锐公司诉请支付拖欠的货款949698.61元（不含税单价，宋倪军于2016年11月1日签收送货单共计金额197560.26元、2012年2月16日签收送货单共计金额752138.35元），（含税单价上浮7%，发票为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1016177.51未提出异议。昌南公司向一审法院举证恒锐公司于2016年11月2日出具财务专用章收到“东升医院项目部电线电缆预付款30万元”，恒锐公司对此辩称：该收据是应昌南公司“先开具收据后付款”的内部付款流程要求，由恒锐公司财务张会珠手写并加盖公司财务章，但昌南公司实际并未支付此款，昌南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也确认未向恒锐公司支付过款项，昌南公司未向一审法院举证转账支付上述预付款的凭证。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从恒锐公司为其主张的一审诉讼请求举证的证据1：2016年11月16日签订的（XSMY-DZCG-029）《电线电缆购销合同》看签订合同的双方主体分别为：购买方（甲方）中山市东升医院医疗综合楼工程项目部，供货方（乙方）慧峰集团集中采购部（中山市恒锐建筑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工程名称：中山市东升医院医疗综合楼工程，工程地点：中山市******新丰二经济合作社。交货地点：东升医院项目部。甲方签章为：江西昌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东升医院医疗综合楼工程项目部资料专用章方章，授权代表签名宋倪军。乙方法定代表人刘国兴方章。2017年9月16日《电线电缆购销合同补充协议》购买方（甲方）中山市东升医院医疗综合楼工程项目部，供货方（乙方）中山市恒锐建筑材料科技有限公司。项目名称：中山市东升医院医疗综合楼工程项目部。购买方（甲方）签约代表宋倪军，无公章。供货方（乙方）代表毕昌敏，加盖了中山市恒锐建筑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恒锐公司为其主张的一审诉讼请求举证的证据2：发货单复印件7份，收货人签名为倪仲文、黄攀。送货单1份，签收人宋倪军。昌南公司在一审中辩称其中标承接中山市东升医院综合楼工程项目，后将上述项目全部交由陈芳组建项目部承包实施施工，宋倪军为分包人陈芳指定的项目管理人张志新雇请的人员，昌南公司抗辩未授权以该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为支持其抗辩向一审法院举证的《昌南与陈芳内部经济合同（东升医院医疗综合楼）》显示签订该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为甲方：昌南公司，乙方：陈芳，项目经理张志新。综合诉辩双方主张和举证，恒锐公司虽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江西昌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东升医院医疗综合楼工程项目部资料专用章方章是昌南公司的。也没有举证证实（XSMY-DZCG-029）《电线电缆购销合同》上的购买方（甲方）中山市东升医院医疗综合楼工程项目部系属于昌南公司以及发货单、送货单签收人倪仲文、黄攀、宋倪军系昌南公司的员工或者授权代表签收人。但是，昌南公司向一审法院举证的《昌南与陈芳内部经济合同（东升医院医疗综合楼）》显示签订该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为甲方：昌南公司，乙方：陈芳，项目经理张志新，即东升医院医疗综合楼工程项目的建设方是昌南公司，昌南公司中标后将该工程转承包给陈芳，该项目经理是张志新。原审法院已经查明发货单、送货单签收人倪仲文、黄攀、宋倪军是东升医院医疗综合楼工程项目承包人陈芳、项目经理张志新聘请的员工。证实昌南公司与陈芳属于工程转承包关系或者内部经济承包关系。因此，可以认定东升医院医疗综合楼工程项目承包人陈芳、项目经理张志新聘请的员工倪仲文、黄攀、宋倪军在发货单、送货单签收的行为是代表该项目承包人陈芳、项目经理张志新履行职务行为，恒锐公司依据其与购买方（甲方）中山市东升医院医疗综合楼工程项目部签订的（XSMY-DZCG-029）《电线电缆购销合同》送货，该中山市东升医院医疗综合楼工程项目部承包人（施工人）签收恒锐公司所送的货物，属于代理昌南公司的表见代理行为，其签收货物的后果依法应由被代理人即中山市东升医院医疗综合楼工程项目部承建方昌南公司承担。因一审当事人未申请追加陈芳、张志新等人为案件当事人参加诉讼，二审期间依法不予追加。昌南公司与陈芳之间的工程转承包关系或者内部经济承包关系，不能对抗善意的第三人恒锐公司，昌南公司向恒锐公司承担偿付本案货款责任后，依法可以另行向承包人或者项目经理追偿。一审判决认定宋倪军没有获得昌南公司的代理权，其以昌南公司的名义与恒锐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未经昌南公司追认，对昌南公司不发生效力，故恒锐公司主张昌南公司向其支付拖欠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理据不足，驳回恒锐公司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有误，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院认定昌南公司拖欠恒锐公司电线电缆货款949698.61元（不含税单价），（含税单价上浮7%，发票为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1016177.51元。恒锐公司的上诉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1305号民事判决；二、江西昌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向中山市恒锐建筑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016177.5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016177.51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三、驳回中山市恒锐建筑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8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823元（中山市恒锐建筑材料科技有限公司预交），由被上诉人江西昌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迳付上诉人中山市恒锐建筑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 涓审判员 伍青花审判员 蔡惠群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吴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