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1民初10799号原告：周波勇，男，汉族，1979年9月1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泽娴、李剑铭，广东正大方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骆明，男，汉族，1954年3月26日出生，户籍地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被告：陈文志（曾用名：陈亚华），男，汉族，1954年6月2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被告：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大源村第十二经济合作社，地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大源村。负责人：张世青，社长。原告周波勇与被告骆明、陈文志、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大源村第十二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大源村十二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白亮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波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铭，被告骆明、陈文志，被告大源村十二社的社长张世青，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波勇诉称：2004年1月10日，被告骆明、陈文志与被告大源村十二社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被告大源村十二社将位于红堪北片地有偿承包给被告骆明、陈文志使用，折合面积19.31亩，实际用地交费面积18亩，承包期为三十年，三十年后继续延期二十年，合共承包期五十年。2006年12月28日，三被告之间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自2007年6月1日起开始计交有偿使用费。2007年1月18日，被告骆明、陈文志与广州市泰邦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邦公司）签订《土地转包合同》，被告骆明、陈文志将案涉的承包土地转包给泰邦公司作物流仓库等使用，期限为三十年，即从2007年1月1日起至2037年12月31日止，每年每亩使用费为17000元，按实际丈量的面积23.8亩计价。2017年4月11日，原告与三被告签订《土地转让协议》，由被告骆明、陈文志将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及收益权以550万的价格转让给原告，被告大源村十二社的代表在上述合同上签名，但未加盖公章。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委托陈国宇于2017年4月17日通过银行转账将土地转让款5500000元支付给了被告陈文志。2020年3月26日，被告大源村十二社就涉案土地公开否认与原告之间签订的合同，并将涉案土地委托白云区集体资产交易中心在广州白云产权经纪有限公司网络上进行公开招租交易。原告与被告大源村十二社交涉过程中，被告大源村十二社只承认被告骆明、陈文志的涉案土地承包人地位。被告骆明、陈文志始终拒绝配合原告与被告大源村十二社进行沟通协商，承租人泰邦公司自2019年6月1日起将租金全部支付给被告大源村十二社，被告大源村十二社收取之后开具了收据。综上，根据原告与三被告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的约定，本案涉案土地的性质为集体土地，原告并非被告大源村十二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三被告在没有履行相关程序和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将涉案土地进行非农建设，并将土地的使用权及收益权转让给原告。之后，被告大源村十二社又公开否认原告承包人资格，直接收取承租人的租金，并在政府指定的网站进行公开挂牌交易。原告认为，三被告的行为违反了土地管理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被告大源村十二社也不承认原告的承包人地位，原告与三被告之间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被告骆明、陈文志应当立即返还原告土地转让款5500000元，并依法支付资金占用费。被告大源村十二社在本案中具有过错，依法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原告与三被告于2017年4月11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2、被告骆明、陈文志立即返还原告土地转让款5500000元，并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费（以5500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4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暂计至2020年4月15日，资金占用费766921.53元；3、被告大源村十二社对被告骆明、陈文志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骆明答辩称：我方与徐伟中之间存在案涉土地的转让，与徐伟中签订的转让协议，但因为徐伟中与周波勇是亲戚关系，徐伟中要求将协议更改为与周波勇签订，所以才将受让主体变更为周波勇，然后才在2018年与周波勇补签了案涉转让协议。被告陈文志答辩称：同意被告骆明的答辩意见，案涉5500000元是徐伟中亲自叫陈国宇转账给我们的，是2017年4月17日转的，我们还出具了收据给徐伟中，大概2018年3月18日才与周波勇补签了案涉转让协议。被告大源村十二社答辩称：原告与被告骆明、陈文志签订的协议是私下所签订，与我社无关。经审理查明：2004年1月10日，被告骆明、陈文志（乙方）与被告大源村十二社（甲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甲方愿将位于红堪北片地有偿承包给乙方使用；该地东至大源村十三社，南至半径河为界，东南全长280米，西至大源水厂，北至木鱼岭为界，西北全长46米，合折面积19.31亩，除道路油管占用地外，实际用地交费面积为18亩；该地承包期为三十年，三十年后继续延期二十年，合共承包期五十年；期满后，该地的建筑物归甲方所有，其余归乙方所有；五十年期满后，乙方有意继续承包此地，乙方有优先续约权；乙方负责完成正常的经营税、基建税，甲方负责农业税、土地承包税；等等。2006年12月28日，被告骆明、陈文志（乙方）与被告大源村十二社（甲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就甲、乙双方2004年1月10日签的《土地承包合同》，关于上交甲方有偿费的问题，重新约定如下：1、由于2005年的国土风波及政府行为，被责令复耕，因此造成乙方无法进行开发施工，给乙方造成一定的损失，因而经甲方研究决定，同意乙方建筑期时间为2006年6月1日起，2007年6月1日起开始计交有偿使用费……。2007年1月18日，被告骆明、陈文志（甲方）与案外人泰邦公司（乙方，即广州市泰邦物流有限公司）签订《土地转包合同》，约定：甲方愿意将其于2004年1月10日从大源村十二社处承包的位于大源村十二社的红堪北片地块，转包给乙方使用，该地东至大源村二十三社地为界，南至半径河为界，西至大源村水厂为界，北至木鱼岭为界，除该地块外，本次转包给乙方的土地还包括甲方向二十三社断让的土地及甲方投入改造多出的土地，实际转包给乙方的总面积为23.8亩；该地的转包期为三十年，即从2007年1月1日起至2037年12月31日止，期满后该地的建筑物及附属设施无偿归甲方所有；转包的有偿使用费每年每亩为17000元，按实际丈量的面积23.8亩计价，乙方每年应交甲方的有偿使用费合计404600元，该有偿使用费头五年均为每年每亩17000元，第六年起开始递增，以每五年为一递增期，递增幅度为上一期有偿使用费总额的5%；乙方在每季度的5号前要交清当季度的有偿使用费给甲方，逾期两个月不交，甲方有权单方终止合同，收回该地的使用权；甲方给乙方的筹建期到2007年9月30日止，2007年10月1日开始计收乙方的转包有偿使用费。2017年4月11日，被告骆明、陈文志与案外人徐伟中签订《转让协议》，约定被告骆明、陈文志将大源村十二社红堪北片19.31亩地块、大源二十三社400平方多边三角地的使用权及收益权有偿转让给徐伟中使用，价款为5500000元，并指定被告陈文志的银行账户收款。2017年4月17日，案外人陈国宇代为向被告陈文志转账支付了5500000元。庭审中，原告周波勇与被告骆明、陈文志均确认，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最初是拟转让给案外人徐伟中，但后来各方当事人同意将受让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主体变更为本案原告周波勇，故于2018年3月由被告骆明、陈文志与原告周波勇签订《土地转让协议》。经查，被告骆明、陈文志（乙方）与原告周波勇（丙方）以及被告大源村十二社（甲方）于2018年3月补签的《土地转让协议》中，协议落款时间为2017年4月11日，且甲方大源村十二社落款处只有其现任社长张世青等五名社委成员的签名，无大源村十二社的盖章。该协议约定：乙方于2004年1月10日承包大源村十二社红堪北片的19.31亩地块，2005年3月1日一次性付款受让大源二十三社四百平方多边三角地，2007年1月18日将上述的两地转包给泰邦公司经营使用；乙方于2006年将上述的两地块平整，做好沿河挡土石墙及入该地块的一条水泥桥，转包给泰邦公司使用，时间期限为30年；乙方愿将两项合同及一项协议书中的使用权及收益权有偿转让给丙方使用，经乙、丙两方商定价款5500000元整；协议签字时丙方按乙方指定的银行账户一次性付清给乙方，乙方认可后当即将所有的合同，协议书原件及相关资料完整交给丙方；乙方收足丙方的转让款，该协议才生效；乙方2006年转包给泰邦公司的租金，本协议生效前属乙方所有，本协议生效后由丙方收取；交大源村十二社租金，本协议生效前由乙方负责，本协议生效后由丙方负责缴交；本协议生效后，丙方按乙方当年与大源村十二社、二十三社及泰邦公司两份合同及协议的相关条文去严格履行。2020年4月8日，案外人陈国宇出具声明，称其于2017年4月17日向被告陈文志转账支付的5500000元系代原告周波勇所支付的转让款；2020年5月23日，徐伟中出具说明，亦确认陈国宇所支付的上述款项是代周波勇支付的转让款，与其无关。另查，本案庭审中，原告周波勇与被告骆明、陈文志及大源村十二社均确认，本案所涉经营承包权的土地，与被告骆明、陈文志（乙方）与被告大源村十二社（甲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中的约定一致，合共19.31亩。对于该合同所载明的土地，原告周波勇与被告大源村十二社均确认系农用地；而被告骆明与陈文志均确认其承包案涉土地之后用于了经营货运场使用，但未办理任何关于土地利用及建设施工方面的手续。同时，被告大源村十二社明确表明其并未同意原告周波勇与被告骆明、陈文志之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亦从未就该事项组织社员进行过表决，对此原告周波勇并无异议。被告骆明、陈文志还表示其与原告周波勇签订协议之后，有将土地交付给原告周波勇使用，原告周波勇虽无异议，但表示泰邦公司与被告大源村十二社均未同意，故其无法收取租金。为此，原告周波勇提交了租金收据等，证实泰邦公司一直是向被告大源村十二社直接交纳租金。上述事实，有《土地承包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土地转包合同》、《转让协议》、《土地转让协议》、银行交易明细、声明、说明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根据被告骆明、陈文志与被告大源村十二社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的约定，被告骆明、陈文志系从被告大源村十二社处取得了案涉红堪北片合计19.31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而被告骆明、陈文志与原告周波勇所补签的落款时间为2017年4月11日的《土地转让协议》，虽然名为土地转让，但根据双方在协议中所约定的土地使用权与收益权的让渡内容，可以证实该协议实际上是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协议，即被告骆明、陈文志将其所取得的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原告周波勇。但原告周波勇与被告骆明、陈文志并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亦均非被告大源村十二社或大源村二十三社的成员，故不符合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的有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本案中，即使被告大源村十二社的社长等五名社委成员已在该转让协议中签名，但仍无证据证实该转让已经过了大源村十二社社员的表决同意，且被告大源村十二社当庭已明确表示其对于原告周波勇与被告骆明、陈文志之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行为并不同意，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骆明、陈文志向原告周波勇转让红堪北片19.31亩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行为已取得发包方大源村十二社的同意。另外，对于原告周波勇与被告骆明、陈文志所签订的转让协议中所约定的大源村二十三社的400平方米土地，亦无证据证实对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转让征得了该社的同意，而如对该土地是直接进行买卖则更系无效的行为。因此，原告周波勇与被告骆明、陈文志之间所签订的案涉《土地转让协议》为无效合同。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原告周波勇已经举证证实案外人陈国宇向被告陈文志转账支付的5500000元系代其支付的转让价款，故现原告要求被告骆明、陈文志返还已付的转让款5500000元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原告周波勇所主张的占用费损失，因其在签订无效的《土地转让协议》亦存在过错，故本院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认定支持。虽原告周波勇与被告骆明、陈文志均确认案涉土地已经交付给原告周波勇，但原告周波勇已经举证其实际上并未取得案涉土地的经营控制权，因涉案土地一直由第三人承租经营，且双方未就土地的返还在本案中提出主张，故本院在本案中土地返还事宜不予调处，双方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由于原告周波勇无证据证实被告大源村十二社对原告周波勇与被告骆明、陈文志签订案涉《土地转让协议》存在过错，且大源村十二社亦未收取该协议项下的转让款项，故本院对原告周波勇要求被告大源村十二社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周波勇与被告骆明、陈文志签订的落款日期为2017年4月11日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骆明、陈文志向原告周波勇退还转让款5500000元；三、驳回原告周波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7834.23元，由原告周波勇负担3406.23元，由被告骆明、陈文志负担24428元。上述费用原告已预交，其中被告应负担部分由被告在履行判决时直接向原告给付，本院不予退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白 亮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陈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