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33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汪贵忱，男，1969年4月3日出生，满族，农民，住赤峰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淑云，女，1971年4月1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赤峰市。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邝丽宏，内蒙古松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秀彬，女，1961年1月2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兰，内蒙古兴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汪贵忱、王淑云因与被上诉人汪秀彬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402民初6358号民事判决提出上诉，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贵忱、王淑云上诉请求：依法撤销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内0402民初635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答辩意见，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及其它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上诉人没有与被上诉人签订过《合资翻建住宅平房协议》，虽然鉴定机构鉴定出签字是二上诉人所签，但二上诉人对鉴定结论不认可，如果二上诉人真正签订过此协议，二上诉人就不会提出对签字进行鉴定的主张，从协议第一页和第二页条款的不连续性，不能排除第一页内容被更改的可能性，第一页显示一至四条，第二页显示四至五条，第四条是重复的，可见《合资翻建住宅平房协议》有瑕疵，二上诉人只给被上诉人出具过借条，双方仅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且二上诉人已经将借款还清。二、如果依据鉴定结论认可《合资翻建住宅平房协议》上的签字是二上诉人所签，但此协议也是无效协议。根据我国《土地法》第63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农村宅基地属集体所有，村民对宅基地只有使用权，农民将房屋卖给城市居民的买卖行为不受法律保护，即不能办理土地使用权证、房产证等合法手续，对农村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与城镇居民之间的房屋转让合同应认定无效，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加强土地转让管理、严禁炒卖土地通知》和国土资源部《关于加强农村宅基管理的意见》均有明确规定，农民住宅不得向城市居民出售，因此，对农村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与城镇居民之间的房屋转让合同应认定无效，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合资翻建住宅平房协议》第一页的第四条约定被上诉人拥有一半的房屋产权及相应宅基地的所有权，因被上诉人是城市居民，此约定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应认定无效。三、双方没有实际履行《合资翻建住宅平房协议》。因为《合资翻建住宅平房协议》明确约定“乙方的投资以甲方出具的收据为准”，在原审法院被上诉人没有向法院出示此证据，说明双方签订的此协议没有实际履行，原审法院用被上诉人提供的通话录音证据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履行出资义务是错误的，此通话录音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已经向上诉人认缴了2万元投资款，整个通话录音中，上诉人没有认可过有2万元投资的情况，上诉人一直强调其向被上诉人借过2万元钱，且已经偿还，依据双方签订协议第三条的约定，只有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具了收据，才能认定此协议已经实际履行，也才能认定被上诉人履行了投资2万元投资款的义务，因被上诉人不能提供此证据，依据证据规则，被上诉人应该承担败诉的风险。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请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汪秀彬辩称，一、上诉人否认合资翻建住宅平房协议的真实性，没有任何证据支持。在一审过程中，上诉人针对合资翻建住宅平房协议向人民法院申请了4项鉴定，包括协议上的汪贵臣、王淑云的签字是否为本人所签，是否为汪秀彬所签，协议第一页添加的文中村八队及第二页落款处的签字与落款时间是否同时形成进行鉴定，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针对鉴定事项分别出具鉴定意见，上诉人对此鉴定意见本身并未提出过任何异议，也没有任何证据推翻鉴定结论，据此，一审法院采信鉴定意见符合民事证据认定规则。至于协议书中条款重复的瑕疵，根本不能成为否定协议真实性的充分依据。二、上诉人称合资翻建住宅平房协议为无效协议，缺乏法律依据。通过上诉人所引用的法律条款可知，法律并未禁止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之间转让宅基地及其上房屋，只是通过对转让人不再审批宅基地的方式制约以转让宅基地牟利的行为。本案中，案涉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汪秀彬有权依据协议书的约定，取得共建房屋约定份额的所有权，而且二上诉人始终占有使用案涉宅基地房屋至拆迁，这已经充分保证了二上诉人对宅基地的使用权。在案涉房屋被征收的情况下，汪秀彬当然有权取得约定份额的拆迁补偿款。二上诉人称双方没有实际履行合资翻建住宅平房协议缺乏事实依据。虽然案涉协议中约定了乙方的投资以甲方出具的收据为准，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汪秀彬作为普通老百姓因缺乏证据意识，在将投资款以现金形式交付上诉人后，并未要求其出具收据，但在一审庭审中，汪秀彬提交了与汪贵忱的录音证据已经充分证明了汪秀彬向其交付2万元的事实，对此汪贵忱并未否认，汪秀彬的举证责任已经完成，尽管汪贵忱称该2万元是借款并且已经偿还，但在庭审中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结合汪贵忱在鉴定结论认定协议系其所签时，仍然否认协议真实性，认定其陈述不可信，认定汪秀彬已经履行了支付投资款的义务，完全遵循民事证据认定规则。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汪秀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汪贵忱、王淑云向汪秀彬支付征收补偿款593190元；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由汪贵忱、王淑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汪秀彬与汪贵忱系堂姐弟关系。汪贵忱、王淑云系夫妻关系。汪秀彬提交日期为1999年7月17日的合资翻建住宅平房协议一份，汪秀彬为乙方，汪贵忱、王淑云为甲方，协议载明：一、甲乙双方系姐弟关系，因资金有限，为了生活需要，双方共同出资翻建位于文钟村八队处的四间住宅平房。二、甲方以自己所有的位于文钟村八队处四间旧平房宅基地作为投资。三、乙方出资现金二万元，用于翻建甲方目前所有的四间旧平房，乙方的投资以甲方出具的收据为准。四、甲、乙双方合资所翻建的房屋面积为平方米，对该房屋的产权及相应的宅基地所有权，双方各拥有一半，如此房出售，则双方各得售房款的50%。（不包括乙方所投2万元）四、甲乙双方均应信守此协议，任何一方违约，应赔偿给另一方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五、此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有未尽事宜，双方可签订补充协议。汪贵忱、王淑云对该协议不予认可，称并未签订过该协议，申请对该协议上“汪贵臣、王淑云”的签字是否是本人所签、是否为汪秀彬所签进行鉴定；对协议第一页两处添加的“文钟村八队”及第二页落款处“王淑云、汪贵臣、汪秀彬”的签字与落款时间1999年7月17日是否同时形成进行鉴定。该院委托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作出津天鼎[2019]文书鉴字第1981、1982、1983、1984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合资翻建住宅平房协议中“王淑云、汪贵臣”签字为王淑云、王贵忱本人书写，协议中第一页两处添加的“文钟村八队”与第二页落款处“王淑云、汪贵臣、汪秀彬1997717”是同一书写工具一次性书写形成。涉案房屋为汪贵忱、王淑云自李国忠处购买，准建证记载建筑人为汪桂臣，原有建筑面积为61.56平方米，于1999年5月17日开工，建设性质为翻建，建筑面积为140.4平方米。2000年3月23日，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登记在“汪贵臣”名下，证件记载1幢房屋为4间，建筑结构为砖木，建筑面积为140.40平方米。房屋一直由汪贵忱、王淑云占有使用至拆迁。2018年7月25日，汪贵忱作为被征收人与征收部门签订了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协议载明：土地有证面积为432平方米，房屋认证面积为259.2平方米，其中涉案140.4平方米房屋补偿款为912600元（140.4㎡×6500元/㎡=912600元），装修补偿77760元（259.2㎡×300元/㎡）；奖励30000元；搬迁费3888元（259.2㎡×15元/㎡）；团签奖505440元（259.2㎡×6500元/㎡×30%）。房屋补偿款已由汪贵忱、王淑云领取。庭审中，汪秀彬提交其与汪贵忱的通话录音，证明其将投资的2万元已交付给汪贵忱、王淑云的事实。汪贵忱称，汪秀彬与汪贵忱之间曾有过多笔借贷关系，汪秀彬提交的录音中所涉及的2万元是借款，且已偿还，并非房屋投资款，投资款是否交付以汪贵忱是否出具收据而定，并称汪秀彬为城镇居民，涉案房屋性质为农村宅基地，依照相关法律不得向城市居民出售，从而协议无效，产权一半的约定亦无效。现汪秀彬诉至法院，称双方合资建设的房屋被征占，按双方约定，该房屋所得补偿款应有其一半份，故请求汪贵忱、王淑云给付其补偿款59319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涉案合资翻建住宅平房协议系汪贵忱、王淑云与汪秀彬之间签订，汪贵忱、王淑云虽一直否定签订过该协议，但未能提交证据推翻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故该协议约束汪秀彬与汪贵忱、王淑云，双方均应按协议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关于汪秀彬的投资款是否履行问题，庭审中汪秀彬提交其与汪贵忱之间的通话录音一份，该录音中，汪秀彬多次提及投资款2万元，汪贵忱一直称2万元系借款，且已偿还。该院认为，汪贵忱称2万元系借款，对此其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汪贵忱、王淑云一直否认签订过合资翻建住宅平房协议，经鉴定该协议是其所签，汪贵忱、王淑云的陈述不可信，结合录音中汪贵忱未否认汪秀彬向其支付2万元的事实，能够认定汪秀彬已履行了支付投资款的义务。因汪秀彬与汪贵忱、王淑云双方约定合资所建房屋的产权各拥有一半，现房屋被征收，所产生的征收利益亦应有汪秀彬一半份额。根据汪贵忱与征收部门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所涉金额，现汪秀彬主张汪贵忱、王淑云给付补偿款593190元，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汪贵忱、王淑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汪秀彬补偿款59319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在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中，有汪贵忱、王淑云确认签字比对样本方面的询问笔录，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在汪贵忱、王淑云确认签字比对样本无异议的情况下，将检材字迹与样本字迹相比对，通过专业分析认定了汪贵忱、王淑云在案涉合资翻建住宅平房协议的签名为本人所签。现汪贵忱、王淑云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存在问题，故一审法院采信鉴定意见，并通过鉴定意见来确认本案事实，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汪秀彬与汪贵忱的通话录音可以证明汪贵忱收到过汪秀彬给付的2万元款项，汪秀彬主张该2万元为投资款，结合其提交的合资翻建住宅平房协议，可以认定汪秀彬已举证证明其给付汪贵忱2万元投资款的事实，现汪贵忱没有证据证明该2万元为借款，故一审认定该2万元为投资款并无不当。另外，汪秀彬虽未按案涉协议约定要求汪贵忱出具收据，但其已经以实际行动履行了协议约定。再次，对于农村居民是否能向城镇居民出售房屋，我国虽无法律、法规的相关禁止性规定，但国家政策是明确禁止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条规定“民事活动必须遵守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应当遵守国家政策”之规定，案涉协议双方对“该房屋产权及相应的宅基地所有权双方各拥有一半”的约定无效，但前述约定无效并不影响协议其它内容的效力，即双方关于“如此房出售，则双方各得售房款的50%（不包括汪秀彬所投2万元）”的约定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故汪秀彬向汪贵忱、王淑云主张案涉房屋征收补偿款59319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汪贵忱、王淑云应予给付上述补偿款。综上，汪贵忱、王淑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00元，由汪贵忱、王淑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汉旗审判员 赵 杰审判员 董燕洪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宋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