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15民初1017号 原告：成都凤凰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温江区。 法定代表人：成甦，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雪，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贺泽明，男，1982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贡井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四川德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周念，女，1983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鑫，四川德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成都凤凰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凰公司”）与被告贺泽明、周念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分别于2018年11月15日、2019年6月6日、2020年1月16日、2020年4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凤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雪，被告贺泽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被告周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文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凤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贺泽明向原告支付货款1,663,206.68元；2．被告贺泽明向原告支付利息，自2016年11月6日起至实际付清款之日止，以1,663,206.68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75%计算；3．被告贺泽明向原告支付违约金，自2018年1月31日起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以1,663,206.68元为基数，按日利率2‰计算；4．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告贺泽明承担；5．被告周念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事实和理由：2016年10月26日，被告贺泽明与原告凤凰公司签订《饲料购销合同》，约定被告贺泽明在原告处购买饲料，饲料赊欠款应在2018年1月30日前全部还清，如逾期还款，应承担利息和违约金。同时，被告周念与原告签订了《保证担保合同》，对《饲料购销合同》项下被告贺泽明欠付的货款、利息、违约金及债权实现费用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贺泽明供应了饲料，但被告贺泽明未按时足额向原告支付货款，截至原告起诉之日，被告贺泽明仍欠饲料款1,663,206.68元未支付。被告贺泽明拖欠货款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周念作为连带担保人应承担担保责任。 贺泽明辩称，原被告签订的《饲料购销合同》、《农业产业化协议书》违反了劳动合同法，严重损害了被告的劳动权利，以签订合同的合法形式将公司收取货款的风险强加给劳动者的非法目的，是无效合同。即便被告以自己的名义代替客户签订合同，欠付货款总金额也不是原告诉请的金额。原告将垫江办的应收债权转移给被告侵害了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以被告名义购销的货款，被告已经支付完毕并超付了货款金额，余额核对表并不是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形式要件与实质要件均不具有合法性。主合同无效，从合同也应无效。 周念辩称，认可被告贺泽明的答辩意见，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担保合同不是周念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无效的，周念不应该承担担保责任。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0月26日，凤凰公司（甲方）与贺泽明（乙方）签订《饲料购销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饲料，在乙方按期、足额向甲方还清全部欠款，同时按约定购料的，并且未出现其他违约情形的前提下，甲方可以在乙方清账时予以结付销售折扣（以折扣冲抵货款的方式结付）。若乙方有任何一期欠款未按期、足额支付，或者发生本合同约定的其他违约情形的，销售折扣取消，甲方有权不予结付。为支持乙方发展，在130万元的额度以内，甲方向乙方提供无息借支货款，乙方可以先货后款的方式结付货款，但超过该额度以外的货物，乙方必须以现款现货的方式向甲方结付货款。乙方必须按照以下期限向甲方借支货款：2017年11月30日前结清20万；2017年12月31日前结清50万；2018年1月30日前结清全部货款。若乙方未按合同约定按期、足额向甲方清偿欠付货款，则任何一期逾期付款，都视为乙方根本性违约，甲方有权要求乙方立即清偿全部欠付货款，并且乙方应当按照欠付货款总额向甲方支付自甲方向乙方提供借支货款之日（即乙方首次向甲方提货之日）起至乙方逾期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同期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该利息与本合同约定的逾期还款违约金互不冲突，可以同时适用。乙方未按约定期限还款，自逾期日起按欠款总额承担日千分之二的违约金。为确保甲方货款安全，乙方以其房产、车辆、养殖场地、养殖产品、房产、车辆做担保，并自愿接受甲方的持续监管。保证人周念向甲方提供连带保证担保，双方另行签订《保证担保合同》作为本合同附件。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有效期至2018年1月30日。 同日，凤凰公司（甲方）与周念（乙方）签订《保证担保合同》，约定乙方自愿为债务人贺泽明依照《饲料购销合同》的约定向甲方如期清偿全部欠付货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范围为《饲料购销合同》项下债务人贺泽明欠付甲方的全部应付而未付的货款以及利息、违约金和甲方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期间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饲料购销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同时，贺泽明（甲方）与凤凰公司（乙方）签订《农业产业化协议书》，约定为保证乙方资金安全和双方持续共赢发展，甲方同意以本合同约定的担保物和担保方式为《饲料购销合同》项下甲方相关义务提供担保。甲方提供的担保物为房产（商品房一套，胜利路132＃4栋44＃，所有权人为周念）、车辆（奔驰渝Ｂ×××××一辆，所有权人为贺泽明）。担保范围为货款本金、违约金、赔偿金以及乙方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而产生的一切费用。担保期间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至《饲料购销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前述担保期间届满后，若甲方仍未向乙方清偿全部债务的，甲方同意无条件延长担保期间至全部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 上述合同签订后，凤凰公司按约向贺泽明供应饲料。 由贺泽明2017年签字确认的《借（欠）款余额核对表》，载明：据核算，截止2017年12月12日，贺泽明尚欠凤凰公司货1,669,306.68元。贺泽明在表中备注：该核对表为账面欠款并未扣除优扣及促销。后针对贺泽明对2017年欠款金额的异议，凤凰公司再次进行了核算。2018年由贺泽明再次签字确认的《借（欠）款余额核对表》，载明：据核算，截止2018年2月10日，贺泽明尚欠凤凰公司货款1,663,206.68元。贺泽明未在该表中做任何备注，也未向凤凰公司支付该笔欠款。 诉讼中，周念申请对《保证担保合同》中周念处签字、捺印是否出自其本人进行鉴定。本院第一次委托的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就上述事项进行了鉴定，并于2018年9月17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成联〔2018〕文痕鉴字第270号），载明：签订时间“2016年10月26日”《保证担保合同》右下方乙方（签名、盖章、按手印）处“周念”与周念签名样本是出自同一人书写习惯体系的反映，即为同一人书写笔迹；同部位的“周念”押名指印不是周念手指捺印形成。因周念对上述签名系出自其本人的鉴定意见提出了异议，并再次向本院申请进行重新鉴定，本院第二次委托四川福森特司法鉴定所鉴定如下事项：1．对签订时间为“2016年10月26日”的《保证担保合同》右下方“乙方（签名、盖章、捺手印）：”处的签名笔迹“周念”是否是周念本人所写进行笔迹鉴定；2．对签订时间为“2016年10月26日”的《保证担保合同》中内容标注时间（即2016年10月26日）的手写数字“2016、10、26”是否存在更改进行变造文件鉴定；3．对签订时间为“2016年10月26日”的《保证担保合同》右下方“签订时间：”处的手写数字“2016、10、26”是否存在更改进行变造文件鉴定。2019年4月4日，四川福森特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福森特司鉴［2019］文鉴字34-1号），载明：签订时间为“2016年10月26日”的《保证担保合同》右下方“乙方（签名、盖章、捺手印）：”处的签名笔迹“周念”不是周念本人所写。同日，四川福森特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福森特司鉴［2019］文鉴字34-2号），载明：1．签订时间为“2016年10月26日”的《保证担保合同》中内容标注时间（即2016年10月26日）的手写数字“2016、10、26”中最后两位数字“26”是将原写的“5”改写成“26”；2．签订时间为“2016年10月26日”的《保证担保合同》右下方“签订时间：”处的手写数字“2016、10、26”中最后两位数字“26”是将原写的“5”改写成“26”。上述两次鉴定各支付费用18,000元、13,400元，共计31,400元，该费用已由周念垫付。 另查明，凤凰公司自2011年7月至2018年1月止均为贺泽明购买成都市城镇职工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 庭审中，贺泽明当庭自认《保证担保合同》右下方乙方（签名、盖章、按手印）处“周念”签字系其所写。凤凰公司当庭陈述，贺泽明具有双重身份，既是公司业务员代公司收取货款，也是公司客户向公司购买货物，一般公司提货单上购货人对应的名称即为公司客户。贺泽明作为业务员代案外人黄启洪、重庆市鑫厚水产养殖有限公司、垫江办分别向公司支付的货款133,448.9元、974,715元、900,000元，与其应向公司支付的个人购货款不具有关联性。贺泽明作为客户向公司提取货物的金额共计2,525,414.25元，已向公司支付货款总额1,106,275.6元，尚欠付垫江办转移债权244,068.03元，仍欠付公司货款1,663,206.68元（2,525,414.25元－1,106,275.6元＋244,068.03元）。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凤凰公司提交的原被告身份信息、《饲料购销合同》《保证担保合同》《农业产业化协议书》、《借（欠）款余额核对表》、提货单、委托书、情况说明、库存物资盘点表、垫江办移交补充说明、交易明细，贺泽明提交的社保缴费证明，周念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成联［2018］文痕鉴字第27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福森特司鉴［2019］文鉴字34-1、34-2号）等证据在案佐证，经庭审调查核实，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贺泽明与凤凰公司签订的《饲料购销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双方应该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贺泽明辩称其作为公司员工与凤凰公司签订《饲料购销合同》，系公司以合法形式向劳动者转移收取货款风险的非法目的，应为无效合同。但法律并不禁止劳动者以客户身份与用人单位建立买卖合同关系，贺泽明也无证据证明凤凰公司向具有客户身份的劳动者收取货款具有非法性，对该辩称本院不予采纳。双方约定先货后款的交易方式，贺泽明以客户身份向凤凰公司提取货物后，其应按约足额向凤凰公司付清全部货款。凤凰公司诉称贺泽明作为客户向公司提取货物金额共计2,525,414.25元，已支付货款总额1,106,275.6元，尚欠付垫江办转移债权244,068.03元，仍欠付公司货款1,663,206.68元（2,525,414.25元－1,106,275.6元＋244,068.03元）。对于凤凰公司自认已经收取贺泽明个人购货款1,106,275.6元，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尚欠货款金额，贺泽明分别于2017年和2018年对“借（欠）款余额核对表”予以签字确认，但因其对2017年欠款金额未扣除优扣及促销存在书面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采纳。而2018年“借（欠）款余额核对表”显示的欠款金额1,663,206.68元，与凤凰公司诉讼中再行核算贺泽明欠付金额完全一致，贺泽明对该金额未提出书面异议也予以签字确认。由于两张“借（欠）款余额核对表”前后载明金额差距不大，更能印证贺泽明仍存在欠付凤凰公司货款的事实，本院对2018年“借（欠）款余额核对表”载明金额予以采信。贺泽明辩称签字时该核对表上的货款金额处系空白，该金额并非双方对账后确认数据，凤凰公司将垫江办的债权转移给员工侵害了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且其已经向凤凰公司超付了全部货款。但贺泽明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核对表系凤凰公司伪造，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受让垫江办的债权系受凤凰公司或他人胁迫，其将代凤凰公司收取的案外人货款与自己欠付凤凰公司货款进行混淆辩称已经超付货款，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由于贺泽明未按时足额付清货款，不满足《饲料购销合同》约定的享受折扣的条件，应按实际货物价格即2018年“借（欠）款余额核对表”载明的金额支付货款，对于凤凰公司要求贺泽明支付货款1,669,206.68元的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贺泽明未按时足额付清货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逾期利息和违约金在性质上都属于对守约方的一种补偿方式，且不宜过分高于守约方所遭受的损失。本案中，违约金已足以弥补凤凰公司的损失，故对凤凰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凤凰公司要求贺泽明支付违约金，从合同约定的付款日即2018年1月31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主张，于法不悖，本院予以支持，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应按日利率万分之五为宜。 四川福森特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福森特司鉴【2019】文鉴字34-1号）合法有效，其载明：2016年10月26日的《保证担保合同》中右下方“乙方（签名、盖章、捺手印）：”处的签名笔迹“周念”不是周念本人所写。贺泽明在诉讼中也自认“周念”的签字系其所写，凤凰公司无其他证据证明周念对贺泽明的上述债务具有担保的意思表示。故，周念与凤凰公司之间并未建立担保合同关系，凤凰公司要求周念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判决如下： 一、贺泽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凤凰饲料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663,206.68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以1,663,206.68元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自2018年1月3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如逾期，上述违约金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 二、贺泽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念支付垫付的鉴定费31,400元。 三、驳回成都凤凰饲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21,570元，保全费5,000元，由贺泽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晓梅 人民陪审员  熊 冰 人民陪审员  甘连惠 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 书 记 员  彭成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