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6民初141号 原告：辜云桂，女，1952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灵，四川康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嘉利兴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二仙桥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7597411625。 法定代表人：丁繁，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超，男，公司员工。 被告：丁繁，男，1974年1月15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第三人：成都市正业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金沙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0633126607G。 法定代表人：陈茂安，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北京东卫（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辜云桂因与被告四川嘉利兴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利兴公司）、丁繁及第三人成都市正业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正业公司）债权转让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7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辜云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灵，被告嘉利兴公司、丁繁及第三人正业公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辜云桂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嘉利兴公司向原告辜云桂支付40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8月16日起按照月息1%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判令被告嘉利兴公司向原告辜云桂支付400万元违约金，并自2019年8月17日以本金4000万元为基数按照日千分之五计算罚息；三、判令被告丁繁针对被告嘉利兴公司的上述应付款项向原告承担连带支付义务；四、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告辜云桂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以及《债务和解协议》，获得了第三人正业公司对被告嘉利兴公司的债权。关于该债权如何支付，原告在受让债权后与被告嘉利兴公司及保证人丁繁达成了协议，约定该4000万元欠款，嘉利兴公司应从2016年8月16日起按月息1%计息，三年内偿还完毕利随本清。如逾期支付，则应按照欠款金额承担10%的违约金，并需额外按日千分之五计算逾期罚息。后经催收，被告嘉利兴公司认为其与第三人正业公司之间的主债权存在争议，进而对支付提出异议。为此，原告辜云桂认为，即使被告嘉利兴公司与第三人正业公司之间存在各种争议，但应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对第三人正业公司对嘉利兴公司有效且能够确定的债权，由被告嘉利兴公司向原告辜云桂承担清偿责任，并由丁繁向原告辜云桂承担连带清偿义务。 被告嘉利兴公司辩称:嘉利兴公司从2014年8月25日到2015年2月16日，共计还款21144000元，但是到2016年8月16日债权转让时债务已经达到了4000万，对债务金额计算有异议。债权转让后，没有向辜云桂归还欠款。 被告丁繁辩称：总共借款是2900多万，我们还了21144000元，应当剩了800万，但股权转让时最后成了4000万元的债务，这个需要核实。 第三人正业公司陈述：一、本案原告起诉被告归还4000万，原告提供了股权转让协议和债务和解协议，两份协议对债务的形成写的很清楚。丁繁和第三人发生了多笔借款，包括了嘉利兴公司为借款人，丁繁为借款人等，可能还有其他的人作为借款人，嘉利兴公司和丁繁提供担保。第三人出借的资金，包括了银行转账和现金。银行转账部分，包括了从四川正业新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成都雨城商贸有限公司等关联公司转出的。现金借出，一般是由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茂安出借或者指定名下的子公司名义出借，因为在达成债权转股权的约定之后所有的借条已经销毁或者归还给嘉利兴公司、丁繁。现在具体借款金额以及参与借贷各方的身份都已经不能够查实了。按照年利率24%计算，扣除已归还的借款，债权转让时，余额已经超过了4000万。因此，第三人正业公司与嘉利兴公司之间的4000万元的债权是真实合法的。二、第三人与嘉利兴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嘉利兴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丁繁，辜云桂是代丁繁持有的股权，当年的股权转让协议和债务和解协议，它的本质是债权转股权，辜云桂将股权转让给第三人之后，嘉利兴公司、丁繁和第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因为混同而消失了，因此不涉及嘉利兴公司还要向原告辜云桂归还债务。辜云桂的股权其实就是丁繁的，辜云桂的身份是丁繁的前岳母，不可能有资金实力去持有这么多的股权。如果嘉利兴公司或者丁繁对债权有异议，那么可以在股权转让的当时或者在股权转让之后的3年诉讼时效期间提出。现在第三人受让持有的股权已经转让给了其他人，当年的股权转让协议和债务和解协议都已经实际履行，且不能恢复。嘉利兴公司和丁繁以辜云桂的名义在时隔多年之后提出本案的诉讼，其真实意图请法庭进行调查。 辜云桂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用以证明原告债权的形成情况；二、《债务和解协议》，用于证明经债权转让后，形成了原告对被告的债权；三、《协议书》，用以证明被告未按协议约定的义务履行还款义务。被告嘉利兴公司、丁繁质证无异议。第三人正业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二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有异议。对所有证据证明目的有异议，双方确定的股价是根据我们的债权倒算出来的，它不是一个市场的真实的股价。当时嘉利兴公司已经没有其他的资产可以偿还。我们之间其实是一个债转股的法律关系，它不是一个股权转让的法律关系。对证据三《协议书》，因为辜云桂是代丁繁代持的，他们甲方、乙方、丙方其实就只有一方，所以这个协议书是他们自己炮制出来，不认可其真实性。 嘉利兴公司为证明其抗辩事实提供了以下证据：一、嘉利兴公司借正业公司的相关款项记录，用以证明实际借款情况及金额；二、嘉利兴公司归还正业公司的记录，用以证明到2016年债权转让时，债务4000万不成立。原告辜云桂质证认为，对嘉利兴公司提供的证据没有异议，嘉利兴公司抗辩的4000万的债权是否成立，这是嘉利兴公司与第三人之间的关系，不管是否形成有效的抗辩，原告认为嘉利兴公司都应承担还款义务。丁繁对嘉利兴公司提供的证据没有异议，并主张嘉利兴公司和丁繁个人均没收到过第三人出借的现金。第三人正业公司质证认为：一、对借款记录认可其真实性，但是对实际借款金额和借款利率不认可，嘉利兴公司提供的清单不完整，实际借款不止这么多，还有2012年、2013年、2015年、2016年发生的，借款利率也不是6%。因为在达成在转股协议之后，所有的借条都已经归还给了被告嘉利兴公司，正业公司也不清楚利率具体是多少。二、还款记录与本案无关，这个不真实，里面还有涂改，对这个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 本院经审查认为：辜云桂提供的证据一、二，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证据三，第三人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证据反驳，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嘉利兴公司提供的借款明细中反映款项借入和归还内容，第三人并无异议，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第三人质疑其完整性，因嘉利兴公司并未提供双方借款协议等证据，仅凭该证据不能反映正业公司向嘉利兴出借款项总金额以及利息约定等事实。还款记录显示均转入“叶寒”账户，无法确定关联性，不予认定。 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8月10日，原告辜云桂与第三人正业公司及案外人四川开鑫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鑫矿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辜云桂将开鑫矿业46.29%股权作价231.45万元转让给正业公司，正业公司三日内向辜云桂支付股权转让款，具体支付方式双方签订补充协议执行。同日，原告辜云桂、正业公司、嘉利兴公司三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辜云桂与正业公司确定目标股权的价值为5740万元人民币。2016年8月16日，正业公司、辜云桂、嘉利兴公司三方签订《债务和解协议》，三方一致确认：截至2016年8月1日，正业公司对嘉利兴公司享有债权合计4000万元整；三方一致同意正业公司将对嘉利兴公司的债权4000万元整的债权转让给辜云桂，用以支付上述股权转让款，债权转让完成后，正业公司除去先前支付的231.45万元股权收购款外，应再一次性支付辜云桂股转款差额1508.55万元；三方一致确认：正业公司分两次支付给辜云桂共计1740万元股转款的差额，并受让开鑫矿业46.29%股权的股权转让款也全部结清。同日，辜云桂、嘉利兴公司、丁繁签订《协议书》，三方一致确认：截至2016年8月16日正业公司不再持有嘉利兴公司4000万元债权，通过上述股权转让协议及债务和解协议由辜云桂持有；辜云桂、嘉利兴公司一致同意：该笔4000万元欠款从2016年8月16日起按月息1%计算，三年内偿还完毕利随本清；丁繁同意为嘉利兴公司的该笔欠款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嘉利兴公司逾期未归还辜云桂的欠款视为违约，应当向辜云桂按欠款总额的10%支付违约金，借款每逾期一天应向辜云桂额外支付借款总额千分之五的罚息；本协议在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辜云桂户口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嘉利兴公司、丁繁是否应向辜云桂承担还款义务及还款金额。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本案中，各方达成协议，正业公司将其对嘉利兴公司借款债权4000万元转让给辜云桂，辜云桂即取得对嘉利兴公司的债权。同时，辜云桂与嘉利兴公司及丁繁达成协议，丁繁对该债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上述协议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有效成立，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嘉利兴公司应当偿还相应借款。嘉利兴公司辩称2016年8月16日债权转让时，案涉借款余额实际仅为800余万元。本院认为，债权转让时，各方签订协议确认案涉借款余额为4000万元，系经双方清算确认的债务金额，现嘉利兴公司对该金额提出异议，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上述证据审查认证分析，其提供的证据不能完整反映借贷及还款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利，抗辩事实不能成立的后果。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本案中，辜云桂与嘉利兴公司、丁繁还款协议约定的欠款违约金及逾期利息超过法定标准，应当按照年利率24%计算逾期还款利率。 关于第三人提出的辜云桂系代持丁繁案涉股权，本案系以股抵债而非债权转让的问题。本案中，辜云桂与丁繁虽系姻亲关系，但案涉股权法定权利人为辜云桂，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辜云桂系代丁繁持有。且丁繁与嘉利兴公司系独立民事主体，即便案涉股权系丁繁实际所有，而主债务人系嘉利兴公司，故案涉债权转让行为亦不能导致债权债务同归一人而混同消灭。同时，根据各方签订的相关协议，股权价值作价5740万元，债权金额4000万元，股款余额由正业公司向辜云桂支付。因此，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系以债权金额确定股权价值而实施以股抵债。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四川嘉利兴经贸有限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辜云桂借款本金40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400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6日止，按月利率1%标准计付；自2019年8月17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以借款本金40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标准计付）； 二、丁繁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丁繁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四川嘉利兴经贸有限公司追偿； 三、驳回辜云桂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61800元由四川嘉利兴经贸有限公司、丁繁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时春 审 判 员 杨 轩 审 判 员 毛文婷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成京蔓 书 记 员 邱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