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海安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21民初609号原告：韩小绒，女，1984年1月14日出生，户籍地海安市，住海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友进，海安市双楼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维根，江苏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夏海霞，女，1982年11日10日出生，户籍地海安市，住海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再国，江苏慧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海安鑫光彩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安市曲塘镇刘圩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21301990562A。法定代表人：夏海霞，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再国，江苏慧眼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韩小绒与被告夏海霞、海安鑫光彩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光彩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次开庭时原告韩小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友进，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再国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夏海霞（同为鑫光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参加了第一次庭审，原告韩小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维根参加了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韩小绒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两被告归还借款110万元，并以110万元为本金，从2019年12月24日起按年息8%给付利息。第二次开庭前变更诉讼请求如下：1、确认案涉民间借贷合同（还款协议）是无效合同。2、判令两被告向原告连带返还借款本金110万元或赔偿原告本金损失110万元。3、判令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利息损失（以本金11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夏海霞系同学关系，自2019年5月份开始，被告夏海霞陆续向原告借款。第一期借款50万元，原告分别于2019年5月24日打款10万元、2019年6月11日打款20万元、2019年7月4日打款10万元、2019年7月12日打款10万元，这四笔款项经被告夏海霞指定全部打入吴兴凤（被告夏海霞丈夫的姐姐）卡内。第二期借款100万元，原告于2019年10月16日通过海安县华冠建机阀门有限公司打款95万元、通过手机网银转款5万元，均转到被告夏海霞指定的郑培仁（被告夏海霞的爸爸）的银行卡内。第三期50万元为欠款，2019年11月27日原告通过南通弘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打款90万元到被告夏海霞指定的被告鑫光彩公司的账户，该款是原告向被告夏海霞兑换承兑汇票用的，但被告夏海霞仅给付原告40万元的承兑汇票，剩余50万元未能给付。2019年12月24日，原、被告对上述200万元达成还款协议，双方确认截止2019年12月24日被告夏海霞尚欠原告借款200万元。被告夏海霞于2019年12月24日前偿还原告90万元，剩余110万元借款被告夏海霞逐年清偿，自2020年起于每年农历腊月25日前偿还壹拾万元，直至还清为止。若被告夏海霞按照上述约定期限足额偿还借款，则原告放弃向被告夏海霞追偿所借款项的利息；若被告夏海霞有任一期未能按时足额偿还借款，则原告有权以200万元扣减协议签订后已给付的部分加上利息（以200万元扣减协议签订后已给付的部分为本金，按年息8%计算利息）向人民法院起诉。同时被告鑫光彩公司对被告夏海霞的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后被告夏海霞未能在约定期限偿还借款，构成违约。现原告发现被告通过诈骗的手段恶意获取借款，且用于高利转贷或票据贴现等非法交易，被告涉嫌非法经营及诈骗等犯罪，本案民间借贷合同无效，被告涉嫌犯罪的线索应当移送公安机关查处。被告夏海霞、鑫光彩公司共同辩称：1、原告在起诉状中陈述的双方之间的借款是事实，还款协议亦是基于双方之间确实存在民间借贷行为，经双方协商后签订。双方所涉还款协议于2019年12月24日下午四五点钟所签，在被告委托他人打款时，由于是跨行打款，根据中国人民银行相关规定，当日未能打出。在征得原告同意后，在第二天上午九点钟，将案涉款项打入原告指定账户，所以被告不构成重大违约。2、根据协议的约定，协议的第三条针对的是每年腊月25日前归还10万元，如果有一期不归还，则原告有权在扣减后进行主张。我们认为该条约定指的是在2020年春节后长达11年每年的10万元所进行的约定，不应当包含协议第二条中的90万元。故被告的行为并没有违约，原告依据还款协议的约定主张权利，条件并未成就，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3、原告此前已向公安部门进行举报或控告，如果原告坚持认为被告的行为涉嫌犯罪，应当由公安机关处理，本案原告应当撤回诉讼或法院裁定中止审理，等刑事案件侦查终结后再恢复审理。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5月24日、2019年6月11日、2019年7月4日、2019年7月12日，南通弘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分别向吴兴凤账号内转账10万元、20万元、10万元、10万元，用途均显示借款，合计50万元。原、被告双方一致陈述该款项系被告夏海霞向原告韩小绒所借，由原告韩小绒以南通弘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原告韩小绒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名义转到被告夏海霞指定的吴兴凤账户。2019年10月16日，海安县华冠建机阀门有限公司向郑培仁转账95万元、原告韩小绒向郑培仁转账5万元，合计100万元。原、被告双方一致陈述该款项系被告夏海霞向原告韩小绒所借，由原告韩小绒委托海安县华冠建机阀门有限公司转到被告夏海霞指定的郑培仁（被告夏海霞的爸爸）的银行卡内。2019年11月27日，原告韩小绒以南通弘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名义转账90万元到被告鑫光彩公司的账户内，原告韩小绒陈述该款项的用途为向被告夏海霞兑换承兑汇票所用，但被告夏海霞仅给付原告韩小绒40万元的承兑汇票，剩余50万元未能给付，被告夏海霞对此予以认可。2019年11月，被告夏海霞就上述款项向原告韩小绒出具了一份借条，载明了上述打款情况，合计金额为200万元，借款在2019年12月1日前归还。借条中的内容由原告方所写，被告夏海霞在借款人处签名、捺印。2019年12月24日，原、被告双方对上述200万元达成还款协议，主要内容如下：一、双方确认截止2019年12月24日，被告夏海霞尚欠原告韩小绒的借款总额为200万元。二、被告夏海霞承诺于2019年12月24日前偿还原告韩小绒90万元。三、剩余110万元借款被告夏海霞逐年清偿，自2020年起于每年农历腊月25日前偿还壹拾万元，直至还清为止。若被告夏海霞按照上述约定期限足额偿还借款，则原告韩小绒放弃向被告夏海霞追偿所借款项的利息；若被告夏海霞有任一期未能按时足额偿还借款，则原告韩小绒有权以200万元扣减协议签订后已给付的部分加上利息（以200万元扣减协议签订后已给付的部分为本金，按年息8%计算利息）向人民法院起诉。……六、被告鑫光彩公司对被告夏海霞的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保证期限至所有借款实际还清时止。双方一致确认该还款协议是在原告韩小绒的委托代理人唐友进等人的参与下、于该日下午四点多钟在海安市双楼法律服务所签订，协议一式两份，被告夏海霞次日才到海安市双楼法律服务所领取了一份协议。2019年12月25日9点06分，崔广根向原告韩小绒转账90万元，备注“代夏海霞还款”，双方一致确认该款项系被告夏海霞向原告韩小绒的还款。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电子银行交易明细打印件、企业网银转账日志打印件、原告手机转账照片打印件、借条、还款协议、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收入交易明细、被告提供的转账结果打印件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在卷证实。庭审中，原告韩小绒对于双方发生借款的情况陈述如下：“第一笔借款50万元是夏海霞说需要资金周转，当时没有说用途。第二笔借款100万元是夏海霞通过微信发了几张票据给我，说她只有承兑汇票，需要向我借现金周转，我也没有问借款用途，事后我了解是拿我的钱还给其他人的。第三笔90万元是夏海霞说的给承兑汇票给我，但实际上只给了40万元，还有50万元未给我。无论是借款时还是给承兑汇票时，我们都没有谈过利息或者其他费用。截止2019年12月1日，夏海霞只是自愿给了我2万元利息。”关于2019年12月24日未能打款90万元的原因，被告夏海霞陈述：“2019年12月24日下午，韩小绒请其代理人，崔广根请郑律师，原告、王良、薛某,4、还有我老公吴兴富在场，因为我还欠王良以及薛某,4的钱，我们几个人坐下来在双楼法律服务所办公室协商。当时协商好后签订协议时接近16：30，签好之后我们就请郑律师以及崔广根，到崔广根在双楼的办公室（海建公司）用网银代打钱。当时谈的时候三个人都还一部分钱，韩小绒、王良、薛某,4提供了三个账号，因为崔广根是农行账号，王良提供的也是农行账号，所以王良的钱当时就打过去了。韩小绒以及薛某,4提供的是跨行账号，当时郑律师打电话询问是否可以提供农行账号，但他们两个人没有农行账号，就说明天上午再打，并问现在是否可以把协议带走。但韩小绒不同意，必须要钱到账才能拿协议。当时协议有两份，我和韩小绒、我和王良分别签了一式两份的协议。郑律师和我说韩小绒同意明天早晨打款，但是协议不同意现在拿走，必须等钱到账之后才可以拿。第二天早晨九点钟钱打过去之后，我去双楼法律服务唐律师办公室拿的协议。”审理中，被告夏海霞申请证人薛某,4出庭作证。薛某,4陈述：“2019年12月24日上午10点左右夏海霞打电话给我，让我到双楼法律服务所，当时韩小绒还有一个姓王的在场，还有两个事务所的人在场。我去的时候夏海霞说归还我60万元，但到了之后夏海霞说没有那么多，按比例分只有40万元。当时我没有同意，上午协议就没有签得成。当天下午夏海霞又打电话让我去，说是让我先拿40万元，剩下的再说。我们三个人分别是80万元、90万元、40万元，当天签订协议谈到四点钟，夏海霞夫妻以及事务所的律师去打款了，我、韩小绒、王良三个人都在法律服务所里等，大概过了三四十分钟，打款的人到了服务所，说其中一个人的钱已经打出去了。另外两个人包括我是跨行转账不好打，说等第二天上午9点钟打款，我同意了。当时韩小绒在场，她问为什么要等到第二天九点钟，去打款的人告诉韩小绒是跨行转账不好打。当时韩小绒和我一起走的，开车走的时候，我问韩小绒是不是明天上午九点钟打款，韩小绒说是的，另一个人的钱已经到账了，应该没有问题。然后我们就走了。第二天九点多一点，我的钱就到账了。”被告夏海霞对证人证言无异议，原告韩小绒认为“证人与被告夏海霞存在利害关系，且证人与被告夏海霞陈述的告知原告韩小绒第二天打款经过不一致，证人也没有提到原告韩小绒已同意第二天打款。”第二次庭审中，原告韩小绒为证明被告夏海霞骗取借款用于放贷、承兑贴现等非法交易，提供了与被告夏海霞的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10月16日被告夏海霞向原告韩小绒借款前，将几张银行承兑汇票拍给原告韩小绒看。2019年11月30日被告夏海霞发给原告韩小绒：“我最后还骗了你一下，你还不计前嫌的帮助我……”，原告韩小绒回复：“我还是那句话，我当你是朋友，很珍惜”。另外，还提供了原、被告之间的录音以及2019年12月24日双方签订还款协议前原、被告及案外人在郑志伯家中谈话的录音材料。被告方质证认为：虽然原告韩小绒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不完整，但借款时的情况是真实的；对于聊天记录中说的“骗”，根据上下文可以看出是当时原告韩小绒要换90万元承兑汇票，但被告夏海霞实际只有40万元的承兑汇票，只是这个方面骗了原告韩小绒；从原、被告之间的录音可以看出双方是无话不谈的好友，被告夏海霞对原告韩小绒不存在欺骗乃至欺诈；对于在郑志伯家的谈话录音，虽然被告夏海霞去过郑志伯家，但具体时间以及内容是否真实无法确认。即使原告韩小绒所举证据是真实的，亦不能达到其举证目的。原、被告之间的借贷行为本身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还款协议是经过多方协商而成，且已部分履行，现原告韩小绒又要求推翻还款协议的效力，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本院认为：被告夏海霞向原告韩小绒借款以及被告夏海霞未足额给付原告韩小绒承兑汇票的部分，被告夏海霞已向原告韩小绒出具了借条予以确认，双方亦一致确认被告夏海霞共向原告韩小绒借款200万元，有银行转账记录、还款协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相互印证，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双方陈述系同学关系，当初借款时或者给付承兑汇票时均没有约定利息或其他费用，原告韩小绒称被告夏海霞通过欺诈的手段获取借款，缺乏相应的证据证明。关于是否存在案涉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而合同无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本案中，原告韩小绒陈述“被告夏海霞借款时只说需要资金周转，没有说具体用途，我也没有问，事后了解是拿我的钱还给其他人的”，可见不符合该条规定的原告韩小绒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这一要件，况且被告夏海霞借款的用途是否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仅从目前原告韩小绒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录音无法确定。对于还款协议，系在原告韩小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下，双方充分协商后所签订，应当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还款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约履行。原告韩小绒要求确认还款协议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据此要求返还借款及赔偿利息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如原告韩小绒坚持认为被告夏海霞的行为涉嫌犯罪，可依法另行向公安机关举报或控告。根据还款协议，双方约定被告夏海霞于2019年12月24日前偿还原告韩小绒90万元，余款110万元逐年从2020年起每年农历腊月25日前还10万元直至还清，但被告夏海霞实际于2019年12月25日上午9时许由案外人代还90万元至原告韩小绒账户。至于该笔款项当天未到账的原因，两被告辩称因签好还款协议后受银行交易时间及大额跨行交易的限制，经原告韩小绒同意后于次日上午打款。本院认为，结合双方以及证人薛某,4的陈述，还款协议签订好后已是当天下午四时许，双方应当预见到大额跨行交易存在当天不能到账的风险。结合本案中双方陈述的签订还款协议时间、打款情况、当天不能打款进行协商等情节，双方协商当天下午不转账、次日上午转账，具有其合理性。被告夏海霞陈述原告韩小绒同意次日打款后再到原告韩小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友进处领取还款协议，原告方并未在被告夏海霞打款前及打款后领取协议时提出异议，也可佐证双方协商一致变更了90万元的付款时间。即便原告韩小绒以被告夏海霞违约为由要求两被告一次性偿还剩余款项及相应的利息，本院亦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韩小绒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7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9700元，由原告韩小绒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4700元（该院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46×××65）。审 判 长  杨云霞人民陪审员  吴达华人民陪审员  秦广山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法官 助理  陆兴逢书 记 员  张 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