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西 安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陕01民终72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牛美丽，女，1977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韩城市新城街道金城区。   委托代理人谭韵琦，北京市博儒（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娟，女，1972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未央区。   委托代理人王延喜，男，汉族，1969年3月21日出生，系薛娟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虎民，男，1975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韩城市新城区。   上诉人牛美丽因与被上诉人薛娟、柳虎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2民初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柳虎民因经营童装店周转资金向薛娟借款。2016年4月6日,薛娟向柳虎民转账99998元，同日,薛娟之夫王延喜向柳虎民账户转账20万元。后柳虎民未还款，于2017年12月6日向薛娟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薛娟现金300000.00（叁拾万元整）。从2017年12月6号开始计息，月息2分利，每月结息，借款人：柳虎民，2017.12. 6日”。2018年8月8日，柳虎民向薛娟出具借条二份，内容均载明：“今借到薛娟人民币100000.00，壹拾万元整，月息2分，每月结息一次，柳虎民，2018.8.8”。同日，薛娟之女王某某向柳虎民账户转账20万元。2019年10月11日，柳虎民向薛娟支付了13万元。另查明，柳虎民与牛美丽于2019年8月15日离婚。后柳虎民再未支付款项，薛娟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柳虎民偿还借款本金45万元及利息9000元（以45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从2019年10月12计算至实际偿还借款之日，暂计算至2019年11月8日）；2.诉讼费由柳虎民承担。柳虎民辩称：借款数额与经过属实，2019年10月11日，其支付薛娟13万元，双方约定该笔款项冲抵本金。牛美丽辩称：柳虎民所欠债务其不知情，与其无关。2019年8月15日双方已离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及离婚协议书中双方明确约定婚姻期间所有债务由柳虎民承担。   诉讼中，薛娟称柳虎民已付清2019年2月前的利息。另，法院对王延喜、王某某分别进行了询问。王延喜、王某某均称系代薛娟向柳虎民转账，其同意由薛娟主张。庭审调解因各方分歧较大未果。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薛娟就其主张的借款提供了柳虎民出具的借条及转账记录，可以认定双方存在借款的事实。薛娟与柳虎民明确约定借款月息为2%，未超出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柳虎民辩称已支付的13万元为偿还借款本金的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柳虎民未提供双方明确约定偿还款项为本金的证据，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优先抵充利息，故对柳虎民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现薛娟主张支付的13万元的款项中应优先冲抵2019年10月11日前的利息8万元，剩余5万元抵充本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牛美丽辩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及离婚协议书中双方明确约定婚姻期间所有债务由柳虎民承担的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柳虎民借款用于其家庭经营的童装店，该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牛美丽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借款是薛娟与柳虎民明确约定为柳虎民个人债务，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故对牛美丽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柳虎民、牛美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薛娟借款本金45万元，并以4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给付薛娟自2019年11月8日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85元、保全费2815元（薛娟已预交），由柳虎民、牛美丽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并给付薛娟。   宣判后，牛美丽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所依据的《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已被《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所修正，适用法律显属错误。按照新的司法解释，薛娟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牛美丽不应承担举证责任；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明显不足。本案涉及的债务无夫妻双方共同签字，薛娟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牛美丽对该笔债务进行了事后追认。该笔债务并未用于家庭日常生活，且数额较大，超过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不符合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条件。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本案借款不构成夫妻共同债务，牛美丽不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或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薛娟、柳虎民承担。   薛娟辩称：涉案债务发生于柳虎民、牛美丽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牛美丽参与了童装店的经营，应该与柳虎民共同承担债务。另柳虎民有多处房产，离婚时其将没有抵押贷款的房屋给了牛美丽，属于逃避债务，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除原审查明的事实外，二审中牛美丽提交了柳虎民个体工商户工商登记基础信息，证明柳虎民经营童装店的组成形式是个人经营而非家庭经营，即使柳虎民将借款用于童装店经营，也不能认定案涉借款是夫妻共同债务。提交了银行流水明细和网上购物订单截图，证明2015年至今包含薛娟与柳虎民借款发生期间，牛美丽与柳虎民之间不存在银行转账资金往来，双方关系不和，柳虎民并未将该笔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是向其支付生活费，牛美丽大部分生活用品都是通过拼多多廉价购买；还提交了牛美丽和柳虎民的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以及毛海梅的证人证言，证明牛美丽与柳虎民关系一向不和，分居长达十余年，在此期间柳虎民从未支付过生活费甚至孩子的学费，牛美丽对其所欠债务并不知情，也未参与童装店的经营。薛娟对此并不认同，认为国家办理的营业执照都是个人经营，没有家庭经营的形式，事实上柳虎民的童装店就是其与牛美丽共同经营。牛美丽的购物记录虽然单笔金额不高，但是消费次数多，说明其有很强的消费实力而非生活困难。另外牛美丽对案涉借款是知情的，因为双方是邻居关系，薛娟曾多次去其家中讨要债务，且牛美丽与柳虎民离婚是为了躲避债务，二人并未分居。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依上述规定，证明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责任应由债权人承担。本案中，柳虎民向薛娟出具的三份借条上仅有其签名，并无牛美丽的签名，且三笔借款达45万元之多，明显超出了普通家庭日常生活的需要。薛娟虽主张借款是用于柳虎民及牛美丽家庭经营的童装店，但除借条外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薛娟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另，牛美丽二审中提供的证据显示其与柳虎民长期感情不和，其对柳虎民的经济活动并不清楚，且柳虎民也不允许其参与童装店的经营。因此，综合考虑本案事实，认定本案债务系柳虎民、牛美丽的夫妻共同债务，证据不足。薛娟要求牛美丽承担还款责任，依据尚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牛美丽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2民初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柳虎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薛娟借款本金45万元，并以4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向薛娟支付自2019年11月8日起至给付之日的利息。   二、驳回薛娟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185元，保全费2815元（薛娟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8185元（牛美丽预交），均由被上诉人柳虎民负担，在执行判决内容时一并清结。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杜红  莉   审判员  宋    亮   审判员  王  珂                           二○二○年七月十三日     法 官 助 理  马维杰   书记员  吕    露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