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5民终2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长生，男，1975年4月7日出生，汉族，司机，住黑龙江省双鸭山市尖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玲，黑龙江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农业相互保险公司哈尔滨分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天顺街****。法定代表人：栾海涛，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战，该分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煜彤，黑龙江孟繁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孟庆路，男，1968年9月2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集贤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洋（系孟庆路女婿），男，1986年3月26日出生，汉族，集贤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科员，住黑龙江省集贤县。原审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佳木斯中心支公司，住所，住所地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前进区长安路**div>负责人：张伟东，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管志杰，男，1976年2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集贤县。上诉人徐长生因与被上诉人阳光农业相互保险公司哈尔滨分公司、原审原告孟庆路、原审被告管志杰、原审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佳木斯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友谊县人民法院（2019）黑0522民初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长生上诉请求：1.撤销友谊县人民法院（2019）黑0522民初654号民事判决，依法判令由被上诉人在交强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承担91256.24元的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原审原告系上诉人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车厢上人员，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赔偿权利人不包括车上人员，被上诉人阳光农业相互保险公司哈尔滨分公司不承担责任，是错误的。原审原告的伤害是发生在地面，已脱离了本车，已由本车人员转化成车外第三者，因此，被上诉人阳光农业相互保险公司哈尔滨分公司应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上诉人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上诉人阳光农业相互保险公司哈尔滨分公司还投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而一审法院认定中只对强制保险的赔偿权利人进行阐述，而对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赔偿权利人并没有阐述不应由被上诉人阳光农业相互保险公司哈尔滨分公司承担责任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排除被上诉人阳光农业相互保险公司哈尔滨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更是错误。综上，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判令由被上诉人阳光农业相互保险公司哈尔滨分公司在交强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承担91256.24元的赔偿责任。阳光农业相互保险公司哈尔滨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称原审原告的伤害发生在地面已经脱离了本车没有任何依据。原审原告在一审中自述：“货车与挂车右侧顶端垂落的苫布固定绳索相刮，致使苫布移位，造成在挂车上铺盖苫布的原告跌落地面”，且经一审审理认定：“事故发生时，原告（原审原告）孟庆路系被告（上诉人）徐长生驾驶的重型半挂车车厢上人员”，即事故发生时，原审原告在挂车上，并非上诉人主张的原审原告的伤害是发生在地面。二、被上诉人不应承担交强险的赔偿责任。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五条：“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因此，交强险的赔偿范围不包括本车车上人员，被上诉人不应承担本案交强险的赔偿责任。三、被上诉人不应承担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险的赔偿责任。根据《阳光农业相互保险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总则第三条规定：“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第二章第二十六条：“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四、被保险人、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本车车上人员的人身伤亡；……”，因交通事故发生时，原审原告孟庆路位于车上，并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范围，因此，被上诉人不应承担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险的赔偿责任。综上，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原审原告系车上人员，并非交强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险的赔偿范围。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孟庆路称，同意一审判决。管志杰、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佳木斯中心支公司二审期间未提交书面意见。孟庆路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永诚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损失10000元；2.判令被告阳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损失10000元；3.判令被告永诚财产保险公司、阳光保险公司以原告经济损失总额[医疗费78579.6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300元及其他损失（以鉴定意见为准）]的70%、30%的责任比例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进行赔偿，1-3项赔偿额为102879.61元；4.判令被告管志杰、徐长生分别对被告永诚财产保险公司、被告阳光保险公司赔偿数额承担连带责任；5.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2019年9月29日，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永诚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20000元；2.判令被告阳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20000元；3.判令被告永诚财产保险公司、阳光保险公司以原告经济损失交强险限额外总额[剩余医疗费79630.6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300元、住院交通住宿费17721.50元、鉴定费4000元及其他损失（以鉴定意见为准）]共计232253.70元，分别按70%、30%的责任比例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进行赔偿，即被告永诚财产保险公司赔偿162577.59元，被告阳光保险公司赔偿69676.11元，1-3项赔偿额为472253.70元；4.判令被告管志杰、徐长生分别对被告永诚财产保险公司、被告阳光保险公司赔偿数额承担连带责任；5.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2019年12月19日，原告当庭增加诉讼请求936元，因被告永诚财产保险公司申请鉴定，原告孟庆路花费936元检查费，要求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孟庆路在交通事故中身体受到伤害，经友谊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管志杰在交通事故中负主要责任，被告徐长生负次要责任，原告无责任。被告管志杰驾驶的黑Ｄ×××**号金杯牌轻型普通货车在被告永诚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强制保险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被告徐长生驾驶的案外人韩某所有的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阳光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强制保险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投保车辆黑Ｄ×××**在保险期内变更车牌照为黑Ｊ×××**，车架号均为LGAG4DY31B3029501，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原告孟庆路于2018年10月30日在佳木斯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34天，诊断为：齿状突骨折、不全瘫。2018年12月5日在北京大学国际医院住院治疗9天，诊断为：齿状突不连，脊髓损伤（颈段）（高位）。经原告孟庆路申请，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室委托双鸭山市医程司法鉴定所对原告孟庆路伤残等级、误工期限、住院及住院后的护理期限及需护理人数、营养期限、再治疗费用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伤残等级：七级伤残；2.误工期限：自伤后365天止；3.住院及住院后的护理期限及需几人护理：自伤后150日止，住院期间需2人/日，出院后需1人/日；4.营养期：自伤后60日止；5.再治疗费用：颈椎骨折内固定物需住院手术取出，按现行医疗市场价约需人民币8000元（亦可按实际发生金额计算）。经被告永诚财产保险公司申请，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技术室委托宝清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原告孟庆路伤残等级七级的外伤作用与其自身的疾病参与度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孟庆路本次外伤与七级伤残损伤后果参与度为95%，自身疾病与七级伤残损伤后果参与度为5%。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原告孟庆路有权要求赔偿主体赔偿其经济损失，但赔偿项目及数额应依有关法律规定及原告提供的相应证据确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条款规定，对于本案中涉及的赔偿项目及数额认定如下：1.医疗费：结合原告向本院提供的票据及医嘱，认定为99161.1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如下：友谊县国家工作人员出差补助标准60元/天×（34+9）天=2580元；3.营养费，结合鉴定意见计算如下：60元/天×60天=3600元；4.护理费，因原告未向本院提供护理人员从业及收入证明，本院确认为80元／天，结合鉴定意见计算如下：80元/天×43天×2人+80元/天×（150-43）天×1人=15440元；5.误工费，结合庭审情况及鉴定意见计算如下：5000元/月×12个月=60000元；6.伤残赔偿金：结合鉴定意见及2018年度黑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29191元/年×20年×40%=233528元；7.住宿费：结合住宿费票据及医疗费票据认定为3000；8.交通费：结合交通费票据及医疗票据认定为4268元；9.精神抚慰金：根据原告伤情及本案综合情况，本院金酌情认定12000元；10.鉴定费：结合鉴定费票据认定4000元；11.后续治疗费：结合鉴定意见认定8000元；12.鉴定物理诊断费：结合医疗费票据936元，以上合计446513.12元。根据鉴定意见，原告孟庆路本次外伤与七级伤残损伤后果参与度为95%，故原告自行承担5%的损失即22325.66元，剩余424187.46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及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被告管志杰投保的永诚财产保险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10000元，伤残赔偿金限额内赔偿110000元（伤残赔偿金98600元、精神抚慰金12000×95%=11400元）。不足部分304187.46元，按照在此次交通事故所负责任比例划分，由被告管志杰投保的永诚财产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范围内承担70%赔偿责任，即212931.22元。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第二十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道路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受害人故意造成的，保险公司不予赔偿。《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五条规定，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事故发生时，原告孟庆路系被告徐长生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车厢上人员，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赔偿权利人不包括车上人员，故被告徐长生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91256.24元。被告永诚财产保险公司申请鉴定时，垫付1500元鉴定费，因鉴定意见为原告外伤与七级伤残之间的参与度为95%，故鉴定费应由永诚财产保险公司负担1425元（1500元×95%），原告孟庆路负担75元（1500元×0.05%）。综上，被告永诚财产保险公司应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32856.22元（120000元+212931.22元-75元），被告徐长生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91256.24元。被告阳光保险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予以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佳木斯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120000元；二、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佳木斯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212856.22元；三、被告徐长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91256.24元；四、驳回原告孟庆路其它诉讼请求。上诉人徐长生二审中提交新证据如下：事实简介一份及证人韩某出庭作证，证明徐长生与孟庆路系韩某黑Ｄ×××**车辆义务帮工人，孟庆路并非黑Ｄ×××**的司乘人员。徐长生是义务帮助韩某挪车，孟庆路义务帮助韩某苫布。被上诉人阳光农业相互保险公司哈尔滨分公司对上诉人徐长生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份证据与本案事实无关，不能证明上诉人所主张的孟庆路系车外人员的事实，且该份证据不应认定为二审中的新证据。原审原告孟庆路对上诉人徐长生提交证据的意见：没有异议。被上诉人阳光农业相互保险公司哈尔滨分公司在二审中提交新证据如下：两组共三份书证。第一组证据为阳光农业相互保险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韩某保单抄件（含出险信息）。证明韩某在阳光农业保险公司为号牌号码为黑Ｄ×××**的半挂牵引车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即韩某仅为半挂牵引车投保，并未给挂车投保，根据保险条款第二章第26条规定，孟庆路并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范围。第二组证据为博弈中立保险公估（北京）有限公司韩某20181030韩某致孟庆路受伤案人伤调查报告，证明此次事故不属于保险责任。第二组证据最后一页能够体现阳光公司聘请博弈中立保险公估（北京）有限公司介入，对事故的经过进行调查，经过调查韩某已经在被保险人自愿放弃索赔申请书签字，放弃索赔。上诉人徐长生对被上诉人阳光农业相互保险公司哈尔滨分公司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对保险条款及保险抄单真实性无异议，但被上诉人有义务提供证据证明该保险条款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已经向投保人进行解释说明，否则不发生法律效力。保险抄单虽然保的是牵引车，但是没有牵引车的话，挂车就不能成为机动车，该牵引车的强制保险同样适用该车的挂车。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因该调查报告是保险公司内部报告，是否属于保险责任应由法院判决来确定，而不是保险公司来决定。关于放弃索赔申请书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因放弃索赔申请书是事故发生第二天保险公司工作人员找韩某签署的，无论是否是韩某的真实意思表示均不能作为放弃索赔的依据，因韩某不是本案受伤的人员。交强险是直接赔偿给受伤的人，而不是赔偿给投保人，并且该放弃索赔申请书签订的时间是2018年10月31日，这时该起事故的责任认定还没有出具，在事故责任并不能确定的情况下，保险公司就要求韩某放弃索赔明显是不客观公正的，所以该放弃索赔申请对事故其他人员不产生法律效力。既然保险公司认为其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为什么还要韩某放弃索赔的权利。原审原告孟庆路对被上诉人提交证据的意见：没有异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审原告孟庆路因交通事故受伤时的身份是车上人员还是车外人员。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中的“第三者”是指除投保人、被保险人和保险人以外的因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受害者。据此，判断因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而受害的人属于“第三者”还是属于“车上人员”，应以该人在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时间是否属于身处被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在车上即为“车上人员”，在车下即为“第三者”。本案事故发生时原审原告孟庆路系被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其被甩出被保险车辆后并未与被保险车辆再次“接触”从而被撞伤或压伤，即如果孟庆路被甩出车外后与被保险车辆再次发生事故，才是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中的“第三者”，才能获得保险公司相应的赔偿。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未能举证证明孟庆路从车上摔落过程中与被保险车辆再次发生撞伤或压伤，故孟庆路倒地受伤与事故发生时两车相撞不可分离，孟庆路的身份仍应视为车上人员，故不属于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的赔付范围，原审判决未支持该部分损失由被上诉人阳光农业相互保险公司哈尔滨分公司承担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徐长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81.41元，由上诉人徐长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霍 拓审判员 王甜甜审判员 杨志超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李淑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