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30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海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花园小区商办楼****。 法定代表人：金功如，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成鹤松，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永顺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长丰双凤经济开发区双凤大道/div> 诉讼代表人：安徽汉合律师事务所，安徽永顺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永顺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安徽汉合律师事务所，住，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阜南路东怡金融广场****/div> 负责人：程超。 以上两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文彬，安徽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海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永顺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顺公司）、安徽永顺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安徽汉合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永顺公司破产管理人）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1民初5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9)皖0121民初5126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海杰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海杰公司未提供涉案工程款尚未支付完毕的证据是错误的，也不符合举证责任的基本分配规则。海杰公司基于2009年5月10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协议》、2012年3月23日通过竣工验收证明、经审核定案工程价款为46052081.60元的三类有效证据向永顺公司破产管理人主张未付工程款债权，与情与法相通。永顺公司破产管理人认为其已经支付完毕，应当举证证明。根据《建设工程承包协议》约定，永顺公司早该付清全部工程款，却一直拖延。又因涉案项目系案外人丁家明（实际施工人）以内部承包形式挂靠海杰公司施工建设，据了解丁家明与永顺公司之间也可能存在工程价款的结算行为。对此，海杰公司多次分别上门或联系丁家明及永顺公司对工程价款要求进行对帐、清帐，但均遭双方拖延。且丁家明又为此工程款在工程所在地寿县人民法院起诉海杰公司要求结清涉案项目工程款[（2019）皖0422民初2927号]，期间永顺公司又进入了破产程序。海杰公司一方面苦于无法与永顺公司核对帐目，丁家明又不予配合，一方面又无法获得永顺公司与丁家明之间工程款结算的情况，再加之永顺公司进入破产初期海杰公司财务人员更换、法务部门缺员，故起初海杰公司确实向永顺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了3000余万元的债权，与此次诉讼请求确认债权金额虽差距较大，但有差距的原因是因为永顺公司的不配合，决非是滥用诉权。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且工程价款已经决算确认，如果永顺公司或其破产管理人认为涉案项目工程价款已经向海杰公司结清，则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责任。 二、一审法院认为海杰公司员工丁伟在永顺公司破产管理人审查确认的《债权确认单》中已签名认可，故而不支持海杰公司的诉请，该事实认定错误。首先，海杰公司通过电话了解到永顺公司破产管理人不予认可海杰公司申报的全部债权，且永顺公司破产管理人称已向海杰公司寄出《通知》，但海杰公司根本未曾收到。海杰公司遂于2019年8月28日专门书面委托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陈琦伟及员工丁伟前往永顺公司破产管理人所在办公地点核实情况。其次，海杰公司员工丁伟是随同海杰公司委托人陈琦伟律师于2019年8月28日下午一起去永顺公司破产管理人处核实申报的债权，陈琦伟律师拒绝在破产管理人出具的材料上签字，丁伟虽在永顺公司破产管理人出具的《债权初审意见表（工程类）》上签字，但只是形式上的签字，且这仅是初审意见，并非具备法律效力的审核，不能作为一审法院驳回的事实依据。人民法院是应当客观全面公正地审查、认定证据。海杰公司一直在主张申报债权，不可能仅凭永顺公司破产管理人的债权初审意见就定局。如果海杰公司已予以认可，又怎么可能花费诉讼成本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又起诉再要求确认债权。永顺公司破产管理人的法律专业经办人对此应当非常清楚，其是以何种方式要求丁伟签字，而海杰公司委托的陈琦伟律师当时也在场，为何不要求其签字确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必然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海杰公司的上诉请求。 永顺公司、永顺公司破产管理人共同辩称，一、海杰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错误，完全是断章取义。一审判决书中明确载明永顺公司已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工程款支付完毕，因此海杰公司主张永顺公司没有付完工程款，理应由其举证加以反驳。在海杰公司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请是正确的。二、本案债权审查结果已经海杰公司特别授权代理人丁伟确认无误，系海杰公司的明确意思表示，海杰公司以其他受托人未签字为由否认丁伟在债权确认单中的签名效力，理由不能成立。破产管理人出具的债权初审意见当然不会仅凭出具行为就成定论，但在破产程序中正是为了与申报人确认无异议债权以节约司法资源，故经申报人确认即发生法律效力。海杰公司的代理人是否疏忽大意、有无侵害委托人的利益，这是其内部纠纷，并不影响确认本身的效力。三、海杰公司在破产债权申报过程中，向永顺公司破产管理人虚假债权数额高达3000余万元，海杰公司以其财务人员更换、法务部门缺员等内部管理混乱为由解释其虚假申报行为，十分随意。且从其陈述来看，海杰公司非法转包涉案工程，导致其内部结算混乱，却称是永顺公司不配合导致其申报债权和诉请债权差距较大，理由不能成立。四、建设工程价款是根据工程量计算而出，发包人为已完工程量支出的所有人工、材料、管理、税费等费用均为涉案工程已付工程款，永顺公司破产管理人也举证证明了这些已付工程款。海杰公司因工程非法转包、公司管理混乱就随意认为永顺公司未付清工程款，其应当举证证明。综上，请求驳回海杰公司的上诉请求。 海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永顺公司、永顺公司破产管理人应支付海杰公司到期未付工程款3177603.58元，海杰公司对永顺公司享有3177603.58元的破产债权；2.确认海杰公司就上述破产财产3177603.58元享有优先受偿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海杰公司与永顺公司于2009年5月10日签订永顺寿州时代广场工程建设工程承包协议，协议约定“本工程由承包人垫资到一层结构部分，发包人支付一层以下工程量的70%，以后按月进度的70%付工程进度款，竣工验收后付至已完工程量的85%，发包人于工程结算审核完成后一个月内支付至工程结算价款的95%，余款为保修金于工程竣工合格之日起满一年，经发包人确认无承包人施工的质量问题30日内返还（无息）”。2012年3月23日，永顺公司对上述工程竣工验收。2013年2月1日，上述工程完成结算审核，定案金额为46052081.60元。2011年7月11日，永顺公司提前退还海杰公司保证金100万元。 永顺公司因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8日作出（2018）皖0102破申1号裁定书，受理永顺公司破产申请，并指定安徽汉合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2019年4月16日，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01民辖2号裁定书，指定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审理永顺公司破产清算一案。2019年3月8日，海杰公司以前述工程有19598252.40元工程款未付为由，向永顺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同时主张违约金18098986.09元。永顺公司破产管理人对海杰公司申报的债权出具了不予确权的债权初审意见表。2019年8月28日，海杰公司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丁伟在债权确认单中签字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永顺公司是否欠付海杰公司工程款。永顺公司已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支付涉案工程款45493222.62元，且提前退还了海杰公司保证金100万元。海杰公司辩称永顺公司提供的记账凭证中载明的部分支付款项无海杰公司委托或海杰公司不知情，但海杰公司并未提供自2013年2月1日涉案工程结算审核之日至今主张案涉工程款尚未支付完毕的证据，且海杰公司债权申报金额与诉请金额差距较大，当庭解释理由牵强。再者，海杰公司委托代理人丁伟于2019年8月28日在永顺公司破产管理人出具的债权确认单中签名，确认海杰公司对永顺公司破产管理人审查确认的债权金额没有异议。综上，永顺公司破产管理人对海杰公司申报债权确认无误，对海杰公司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海杰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221元减半收取16110.5元，由海杰公司负担。 二审中，海杰公司提交证据：海杰公司议事群微信截图十张，证明目的：1.2019年8月27日海杰公司委托律师陈琦伟前往永顺公司破产管理人处调取债权申报回单情况，准备起诉；2.2018年8月28日下午了解核实永顺公司破产管理人称快递海杰公司通知情况，海杰公司未收到。永顺公司、永顺公司破产管理人质证认为，证据的真实性不清楚，从其内容来看是海杰公司与管理人核对债权的发生过程，但不影响海杰公司与管理人债权核对最终产生的意思表示的效力，且该证据中也能反映丁伟确实是海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按海杰公司主张，丁伟的委托代理工作有误是其内部的委托代理纠纷。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9年3月8日，海杰公司向永顺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工程款债权37697238.49元（本金19598252.40元、违约金18098986.09元）后，永顺公司破产管理人出具了《债权初审意见表（工程类）》，审查情况中载明“1.债权人与永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竣工验收后经造价审计确定审定价为46052081.60元，质保金5%时间为一年，永顺公司财务账目显示已支付45493222.62元，余558858.97元质保金；2.因海杰公司工程质保期间出现质量问题，由现实际承租人进行维护修补，修补费用合计653500元，已超过质保金额；3.综上所述，本金与违约金不予确权”，审查意见为“本金、违约金不予确权”。2019年8月28日，海杰公司以未收到永顺公司破产管理人寄送的通知为由，委托其公司员工丁伟前去了解核实，同时出具一份《债权申报授权委托书》，其中载明“委托人：安徽海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受托人：丁伟，代理权限：（1）代为申报债权、与管理人核对债权（代为承认、变更、放弃债权）；（2）代为签署、签收各项文书；（3）代为出席债权人会议、行使异议权和表决权；（4）代为领受分配款项；（5）代为行使债权人的其他权利、代为履行债权人的其他义务,代理期限：委托日至破产案件终结之日止”。2019年8月28日，永顺公司破产管理人向丁伟当面送达了《债权初审意见表》、《债权确认单》，丁伟予以签收，其中丁伟签收的《债权初审意见表》即为永顺公司破产管理人之前出具的《债权初审意见表（工程类）》，永顺公司破产管理人在该表下备注“因海杰公司未收到本表，联系管理人重新出具，与原表一致。永顺公司管理人：尹德胜，2019年8月28日”；丁伟签收的《债权确认单》上载明“债权人名称：安徽海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管理人审查确认债权：本金、违约金不予确权；债权人确认意见：本债权人对于申报债权金额、管理人审查意见以及由管理人审查确认的债权金额没有异议，特此确认！”丁伟在“债权人确认意见”一栏中亦签字确认。 本院认为，海杰公司向永顺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了工程款债权，永顺公司破产管理人经审查后对海杰公司申报的工程款债权未予确认，海杰公司以未收到永顺公司破产管理人寄送的通知为由，书面委托其公司员工丁伟前去了解核实。根据海杰公司给丁伟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所载明的授权范围，显示丁伟有权与管理人核对债权即代为承认、变更、放弃债权且有权签收各项文书。永顺公司破产管理人向丁伟送达的债权初审意见表上明确载明了债权审核的过程以及债权审核结果，向丁伟送达的债权确认单上亦再次明确载明了债权审核结果，且该两份材料所载明的文字内容意思表示清晰，不会产生理解上的分歧，丁伟在债权人确认意见一栏的签字行为，应当表明丁伟已经明知永顺公司破产管理人对海杰公司申报的债权未予确认的后果。丁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其签字行为承担法律后果。丁伟在债权确认单上的签字行为属于海杰公司给丁伟的授权委托范围，海杰公司应对丁伟的代理行为承担法律后果。现海杰公司虽提起本案破产债权确认之诉，但鉴于其对永顺公司破产管理人审核的债权结果即对海杰公司申报的工程款债权本金及利息均不予确权已经表示没有异议，故其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海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海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221元，由安徽海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 静 审判员 陆建群 审判员 王 莉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 书记员 罗 晶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