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闽执复63号 复议申请人:黄忠，男，汉族，1969年10月7日出生，住福建省松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广辉，福建航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张礼华，男，汉族，1956年3月20日出生，住浙江省武义县。 被执行人：王伟全，男，汉族，1961年6月15日出生，住浙江省武义县。 被执行人：福建省松溪家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松溪县。 法定代表人:蔡康发。 被执行人：伊仁旺，男，汉族，1968年9月28日出生，住福建省松溪县。 被执行人：李跃明，男，汉族，1961年11月29日出生，住福建省松溪县。 复议申请人黄忠不服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平中院）作出的（2020）闽07执异12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南平中院查明，张礼华与王伟全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2010）南民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判令王伟全应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张礼华股份转让款425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因王伟全未主动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张礼华遂向南平中院申请强制执行并委托黄忠作为特别授权代理人，南平中院依法立案执行，案号为（2011）南执行字第17号。 南平中院于2014年7月29日追加福建省松溪家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于2015年6月23日追加伊仁旺、李跃明、赖会全为本案被执行人，于2017年7月22日追加赖会全独资开办的松溪县好味食品有限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2017年8月24日赖会全履行了110万款项后，黄忠以代理人身份申请解除了赖会全的执行担保责任。 2014年1月10日，黄忠与申请执行人张礼华签定一份《协议书》，约定张礼华将本案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相关权利转让给黄忠。 2018年11月5日，黄忠向南平中院书面申请将其变更为本案的申请执行人，因申请执行人张礼华已于2018年10月31日向南平中院递交了《撤销委托通知书》，声明撤销黄忠的代理权及不同意将本案债权转让给黄忠，南平中院遂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1）南执行字第17－53号裁定，驳回黄忠申请将其变更为（2011）南执行字第17号案件申请执行人的请求。黄忠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19年2月28日作出（2019）闽执复9号裁定，驳回黄忠的复议请求，维持（2011）南执行字第17－53号裁定。 2019年5月14日，黄忠向南平中院请求：一、中止（2011）南执行字第17号案件的执行，待浙江省武义县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有效纠纷案件审结后另行恢复执行；二、禁止被执行人向张礼华履行（2010）南民初字第6号判决确定的义务，并禁止张礼华与王伟全进行执行和解。 2019年6月3日，申请执行人张礼华函告南平中院：当事人双方现已达成和解协议，且被执行人已经履行完毕和解协议所约定的全部义务，申请撤回对本案的执行。同日，南平中院作出（2011）南执行字第17－54号《结案通知书》，告知本案双方当事人“本案现已全案执行完毕”。 2019年9月25日,浙江省武义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723民初2107号民事判决，确认黄忠与张礼华于2014年1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黄忠享有《协议书》约定的债权2562015元及利息。 2019年10月30日，黄忠向南平中院提交书面申请：请求恢复执行（2011）南执行字第17号案件并将申请执行人变更为黄忠。南平中院就黄忠的上述请求，口头答复：因当事人已自愿达成和解协议并已履行完毕，该案不再恢复执行。 黄忠不服，向南平中院提出书面异议称，请求：一、确认南平中院对黄忠提出(2011)南执行字第17号案件中止执行的申请，未作出裁定中止执行违法；二、确认南平中院将(2011)南执行字第17号案件结案违法；三、申请南平中院对(2011)南执行字第17号案件恢复执行，并将申请执行人变更为黄忠。其主要理由为，(2011)南执行字第17号案件执行过程中，原申请执行人张礼华于2014年1月10日将该案的剩余债权2562015元及利息转让给了黄忠。2018年11月5日，黄忠向南平中院申请变更为申请执行人，南平中院以张礼华未书面认可其取得该债权为由，驳回了黄忠的申请。黄忠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驳回了其复议请求，维持原裁定。2019年5月13日黄忠向浙江省武义县人民法院起诉张礼华、王伟全，要求确认债权转让协议合法。2019年5月14日，为避免张礼华与王伟全之间私自交付和达成和解及其他不正当行为，损害黄忠的合法权益，黄忠向南平中院提出中止执行的申请。2019年9月25日，浙江省武义县人民法院判决确认黄忠与张礼华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2019年10月30日，黄忠持武义县人民法院(2019)浙0723民初2107号判决向南平中院申请恢复(2011)南执行字第17号案件执行，将申请执行人变更为黄忠。南平中院未予书面答复，仅口头通知该案当事人已自愿达成和解协议并已履行完毕，恢复执行无法律依据。因(2011)南执行字第17号案件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私自达成和解协议为恶意，不应得到法院支持，法院据此结案是违法的。 2020年3月25日，南平中院作出（2020）闽07执异12号执行裁定认为，黄忠于2018年11月5日申请变更其为本案申请执行人的请求被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后，又于2019年5月14日以禁止案件当事人自行履行、执行和解为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确有理由的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中止执行”之规定，请求该院中止对案件的执行。因该条款系指对执行标的权属存在争议时，案外人提出确有理由的异议，人民法院应中止对执行标的物的处置，而黄忠系因债权转让产生的争议而请求人民法院中止执行，不属于上述条款规定的中止情形，故其中止执行之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该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2019年6月3日，本案申请执行人张礼华向南平中院书面表示其已与被执行人自行达成和解协议并已履行完毕，为此，南平中院对（2011）南执行字第17号案件依法结案，并无不当。因（2011）南执行字第17号案件被执行人的债务已履行完毕，债权消灭，南平中院已经结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七条规定，和解协议已经履行完毕的，人民法院不予恢复执行。黄忠作为本案案外人又向该院申请恢复执行并要求变更申请执行人，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裁定驳回黄忠的异议申请。 黄忠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南平中院作出的（2020）闽07执异12号执行裁定，恢复（2011）南执行字第17号案件执行，将（2011）南执行字第17号案件申请执行人变更为黄忠。其主要理由为：南平中院驳回申请人黄忠执行异议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南平中院认为黄忠主张的系债权转让争议，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中止执行情形，该认定是错误的。1、案外人黄忠因受让了本案剩余债权而向南平中院主张将其变更为申请执行人，并提供了债权转让协议书。虽然南平中院、福建高院驳回了黄忠的变更申请，但并未对该案的债权转让效力作出认定，因此该债权转让效力是待定的，既然债权有争议，债权所指向的标的归属当然就存在异议。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南平中院应当裁定中止执行；2、本案中，南平中院明知该案的债权存在争议，且正在诉讼中，原申请执行人已无权单独处分该债权，该情形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的人民法院认为应当中止执行的其他情形；（二）(2011)南执行字第17号案件申请执行人张礼华与被执行人私自达成和解协议为恶意，不应得到法院支持，法院据此结案是违法的。1、申请人黄忠已向南平中院提交浙江省武义县人民法院受理黄忠诉张礼华、王伟全确认合同有效纠纷案件通知书，又向南平中院申请中止执行（2011）南执行字第17号执行案件。此时，南平中院终结本案的执行违法。2、南平中院在没有收到执行和解协议书，对双方执行和解内容不明的情况下，仅凭张礼华提交的撤销执行申请书而终结本案执行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3、经查询，张礼华和王伟全是多个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此时，张礼华与王伟全等人达成执行和解即为恶意，严重侵害第三人的合法权益，该协议应为无效。4、申请人黄忠请求中止案件执行的书面申请具有诉前保存的意思表示。南平中院不予回复和释明是错误的；（三）南平中院对黄忠恢复执行（2011）南执行字第17号案件，变更黄忠为案件申请执行人的请求未作出裁定违法。南平中院至今未予书面答复，案件承办人仅是口头通知（2011）南执行字第17号案件已结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南平中院应当对黄忠的申请作出裁定。 本院对南平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黄忠与张礼华之间的债权转让争议是否属于本案应当中止执行的法定情形；二、南平中院是否应当恢复（2011）南执行字第17号案件执行，并将申请执行人变更为黄忠。具体分析如下： 一、黄忠与张礼华之间的债权转让争议是否属于本案应当中止执行的法定情形的问题 人民法院中止案件的执行应当遵循法定原则，即只有符合《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中止执行的情形，人民法院才可以中止案件的执行。其中《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六条的第一款第（二）项中的“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确有理由的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中止执行”系指案外人基于其自身对涉案标的物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利而提出异议后，人民法院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之规定进行审查，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所提的异议确有理由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中止执行程序。涉及本案，复议申请人黄忠以其与申请执行人张礼华之间尚有债权转让纠纷为由，请求南平中院中止（2011）南执行字第17号案件的执行，该理由不属于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应当中止执行的法定情形，故南平中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二、南平中院是否应当恢复（2011）南执行字第17号案件执行，并将申请执行人变更为黄忠的问题。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七条“和解协议已经履行完毕的，人民法院不予恢复执行”之规定，执行和解与民事调解有本质不同，其实质上是诉讼外和解，属于私法行为，只产生私法效果，并无法律要求执行法院必须对当事人之间达成的执行和解进行审查（此为执行和解与民事调解不同之处），当事人之间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未履行或不能履行，当事人即可向人民法院申请恢复原判决或调解的执行，执行和解协议履行完毕的，执行法院可按结案处理，并且不予恢复执行。涉及本案，申请执行人张礼华于2019年6月3日函告南平中院，其已与被执行人达成执行和解，且被执行人已经履行完毕，据此，南平中院将（2011）南执行字第17号案件作结案处理，并无不当。 复议申请人持(2019)浙0723民初2107号民事判决，再次要求将其变更为本案申请执行人，南平中院因本案已执结而口头告知复议申请人：本案当事人已自愿达成和解协议并履行完毕，该案不再恢复执行，并无不当。 综上，复议申请人黄忠请求恢复（2011）南执行字第17号案件执行，并将其变更为该案申请执行人之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复议申请人黄忠的复议申请。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严增荣 审 判 员 张 勇 审 判 员 朱志闽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 法官助理 翁德华 书 记 员 刘小敏 附：所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 （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 （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 （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 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 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后不得再次发回重新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