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02民初899号 原告：朱克荣，男，汉族，1978年5月10日出生，住安徽省肥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平，北京京师（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建强，北京京师（合肥）律师事务实习律师。 被告：天津宇昊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静海区北洋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00076128903XM（20-1）。 法定代表人：邢海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宇，该公司员工。 原告朱克荣诉被告天津宇昊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昊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克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平、程建强、被告宇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朱克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给付劳务款4900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款清之日；二、判令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原告朱克荣于2016年4月19日与被告天津宇昊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承建的安徽省特殊教育中专学校暨省残联职业技术培训中心学生宿舍楼及配套设施项目部签订《建设工程劳务施工合同协议条款》，该合同协议条款对合同价格、双方责任、工程质量、工程劳务款支付、违约责任及争议解决方式进行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朱克荣已按合同要求完成施工劳务，双方对合同项下工程劳务进行决算，工程劳务款总计人民币3119044元，被告仅支付原告2629044元，尚欠原告劳务款490000元，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至今未付。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现原告依法起诉，请贵院依法判决。 被告宇昊公司辩称：1、被告公司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被告从未委托任何人与原告签订劳务合同；2、案涉工程被告已经将劳务部分分包给安徽三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合肥利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安徽润心劳务有限公司，并已足额支付劳务费，不存在拖欠工程款、劳务费等行为；3、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中涉及被告字样印章、王宝芬字样印章，我公司均不予认可，申请对于其印章的真实性、同一性进行鉴定；4、对于原告诉请中的利息部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请。 经审理查明：案外人安徽省残疾人联合会系合肥市淮海大道与烈山路交口东北角安徽省特殊教育中专学校暨省残联职业技术培训中心学生宿舍楼及配套设施工程（以下简称“案涉工程”）发包人，被告宇昊公司经中标承接案涉工程后于2015年12月21日与安徽省残疾人联合会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就合同工期、质量标准及工程价款等事项作出约定，王宝芬为承包人（宇昊公司）的项目经理。2016年1月15日，宇昊公司作出内部文件皖[2016]002号《关于天津宇昊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安徽省残联省特殊教育中专学校暨省残联置业技术培训中心学生宿舍楼及配套设施施工”项目部各负责人任命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任命王宝芬为案涉工程项目部的项目经理、王利民为项目负责人、李明为现场负责人、赵健为技术员。2016年4月19日，李明以“安徽省特殊教育中专学校宿舍楼及配套设施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项目部”）名义与原告朱克荣签订《建设工程劳务施工合同协议条款》，该合同中案涉工程项目部为合同甲方，朱克荣为合同乙方，双方约定：“1.2承包范围：从基础至结构封顶及二次结构的所有模板工程”，“1.3承包方式：包工包料”，“2.1工程包死价2930000元”，“第十一条：工程款（进度）支付，乙方每月25日前向甲方提交本月已完成工作量报表，经甲方现场有关部门确认后次月支付当月每人1000元生活费，工程全部完工后经总包方、监理、建设方及有关部门验收合格后，按完成工程量的85%结算，余款在本工程竣工后一年内全部付清”，并对承包合同涵盖的具体施工内容、工程质量及用工管理等事项作出明确约定，李明、朱克荣均于该合同中签名。朱克荣进场施工并完成双方约定的全部劳务工程后，项目部技术员赵健就朱克荣所完成的劳务作出《工程决算表》，确认朱克荣所在木工班组完成劳务工程结算价款为3119044元，并由项目经理王宝芬于该材料中加盖其所执有的国家一级注册建造师执业印章。庭审中，朱克荣述称李明、案外人陈伟已向其支付劳务费2629044元。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身份证明、《工程决算表》、《建设工程劳务施工合同协议条款》、《中标结果确认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目坐落地图、《单位资质报审、报验表》、《工程款支付申请表》、《会议签到表》、《第一次工地例会会议纪要》、徽商银行对账单、（2019）皖0102民初11169号《民事判决书》、宇昊公司《通知》文件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原告朱克荣据以主张付款权利的《建设工程劳务施工合同协议条款》明确载明其承包案涉工程的方式为“包工包料”，根据朱克荣另向本院提交的《工程决算表》亦可确认其所主张的决算费用除已提供劳务之外还包括其分包施工的部分材料费用，本案实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因朱克荣并不具有承接建设工程的相应资质，其与发包人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施工合同协议条款》应为无效。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如查明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朱克荣作为实际施工人，则有权向该工程发包人主张付款权利。 庭审中，朱克荣主张《建设工程劳务施工合同协议条款》的合同相对人的另一方为宇昊公司，双方已就算完毕，亦符合工程价款的支付条件，据此主张宇昊公司应向其支付剩余工程款。综合原、被告双方诉请及抗辩的主要内容，本案双方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建设工程劳务施工合同协议条款》中作为案涉工程发包人的合同相对人是否为本案被告宇昊公司，二是工程发包人应向朱克荣支付的剩余工程价款及利息的具体数额。 关于争议焦点一：《建设工程劳务施工合同协议条款》中案涉工程发包人的认定。 已查明《建设工程劳务施工合同协议条款》的合同甲方为案涉工程“安徽省特殊教育中专学校宿舍楼及配套设施工程项目部”，该合同中由李明作为合同甲方代表签名并加盖宇昊公司技术资料专用章，宇昊公司述称其在案涉工程中未成立项目部，另辩称李明并非其员工，不能代表该公司签订合同，对合同尾部的该公司技术资料专用章的法律效力亦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朱克荣为证明有关事实而向本院提交的皖[2016]002号《天津宇昊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具有该公司印章，其内容真实可信，本院据此认定宇昊公司已就案涉工程施工成立项目部，宇昊公司关于其未就案涉工程成立项目部之辩称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宇昊公司已于2016年1月15日作出《通知》并任命李明为该项目部现场负责人，其工作内容包括施工现场日常事务、施工队伍组织、管理、工程费用的支付建议权等，朱克荣另向本院提交的2016年6月6日关于项目名称为：“安徽省特教学校宿舍楼及配套设施工程”的《会议签到表》亦可证明李明曾以“执行经理”名义与朱克荣共同作为宇昊公司实际施工人代表参加案涉工程的工地现场会议。本院经审查认为，2016年4月19日《建设工程劳务施工合同协议条款》签订之时李明业已具有宇昊公司相关授权，并于项目部中担任现场负责人职务，结合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李明所授予职务的权力范围、建筑行业中关于项目部工作人员从事职务行为的习惯以及《会议签到表》等证据所体现出的李明作为宇昊公司有关负责人员曾实际参加案涉工程相关会议之事实，可认为朱克荣在《建设工程劳务施工合同协议条款》签订之时有理由相信李明业已形成相对宇昊公司的代理权授予的权利外观，其已构成表见授权。朱克荣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有理由相信与其磋商并订立合同的李明具有相对宇昊公司的代理权，其信赖真实、合理。庭审中，宇昊公司向本院提交（2019）皖0102民初11169号《民事判决书》，主张李明、赵健并非宇昊公司员工，不能代表宇昊公司。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因民事法律关系中行为人与被代理人之间有无劳动关系并非表见代理认定的绝对影响因素，当事人之间劳动关系的否定并不能当然排除行为人构成表见代理的可能，故该证据与其证明目的之间关联性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通知》第十三条：“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合同相对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不仅应当举证证明代理行为存在诸如合同书、公章、印鉴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而且应当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本院确认《建设工程劳务施工合同协议条款》签订之时李明已构成对宇昊公司的表见代理，该合同所涉合同义务应由宇昊公司负担。 关于争议焦点二：被告宇昊公司所应支付的剩余工程价款及利息的具体数额。 宇昊公司向本院提交的其与案外人安徽三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合肥利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安徽润心劳务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均未约定具体的施工范围，宇昊公司既未能就此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作合理解释，亦未能向本院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本案朱克荣据以主张付款权利的《建设工程劳务施工合同协议条款》中约定的承包范围内的工程实际由他人施工完毕，其所主张的的与朱克荣之间并无合同关系之辩称并无事实依据，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视为案涉工程已由朱克荣施工完毕。朱克荣为证明其与宇昊公司之间已就案涉工程完成决算向本院提交《工程决算表》一份，该材料载明包括“外脚手架二层悬挑部位封堵”等项目在内共产生工程款3119044元。王宝芬、赵健分别于该材料中盖章、签名。经审查，根据朱克荣提交的《通知》可确认赵健为案涉工程所在项目部的技术员、王宝芬为项目经理，其中王宝芬亦在宇昊公司与建设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担任项目经理一职。庭审中，宇昊公司对《工程决算表》中王宝芬加盖的个人执业印章虽持有异议，但因该一级注册建造师执业印章属王宝芬私人所有，宇昊公司如对此持有异议，应向本院先行申请其工作人员王宝芬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进而视情形决定是否对该印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但宇昊公司其作为对王宝芬具有一定控制能力的用人单位，未能申请王宝芬出庭并接受询问，应视为未完成相应的举证责任，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五条：“一方当事人控制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控制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该主张成立”，本院对《工程决算表》中王宝芬签章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已查明《通知》中王宝芬为案涉工程项目部的项目经理、赵健为技术员，根据以上相同理由，本院确认案涉工程决算过程中王宝芬、赵健已构成相对人为宇昊公司的表见代理，双方已完成结算。因宇昊公司作为付款义务人未能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实际支付朱克荣的工程款的具体数额，本院扣除朱克荣已认可支付的工程款2629044元之后，确认宇昊公司还应向朱克荣支付剩余工程款490000元（3119044元―2629044元）。因《建设工程劳务施工合同协议条款》无效，朱克荣、宇昊公司亦未能就宇昊公司迟延支付工程价款的违约责任达成补充协议，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院对朱克荣提出的要求宇昊公司向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宇昊公司应以490000元为基数，自原告主张的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向朱克荣支付利息至款清之日止。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通知》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天津宇昊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朱克荣支付工程款49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49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4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支付至款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履行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650元，减半收取4325元，由被告天津宇昊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吴 扬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 书记员 丁海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