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7民终4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扶余市粮食和物资储备局，住所地吉林省扶余市。 法定代表人：胡守祥，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全，男，1963年9月29日出生，汉族，公司财务科长，住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俊峰，吉林夫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百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 法定代表人：曹玉晶，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国，男，1976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扶余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洪波，吉林鑫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扶余得胜储备粮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扶余市。 法定代表人：方英海，该公司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环，女，1970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 上诉人扶余市粮食和物资储备局（以下简称粮储局）因与被上诉人长春市百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和建筑公司）、原审第三人扶余得胜储备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得胜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扶余市人民法院（2019）吉0781民初4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粮储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全、韩俊峰，被上诉人百和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国、高洪波，原审第三人得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粮储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停止对吉林省扶余市人民法院（2019）吉0781民初3231-1号民事裁定的执行。事实和理由：自2014年始至2019年9月30日，吉林省粮储局总计向粮储局拨付临储粮监管费，用于中央事权粮食执法监管、库存检查、问题线索核查等工作支出。因当时粮储局的账户存在特殊情况无法打款，又因得胜公司是国家临储粮主贷单位，故粮储局借用得胜公司设立于农发行扶余市支行20XX71号（以下简称2671号）的账户内。由粮储局按执法工作需要使用支付，截止2019年9月30日存于得胜公司基本账户内的属于粮储局的“监管费”余额为3561867元。依百和建筑公司保全申请，扶余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的（2019）吉0781民初3231-1号民事裁定，将其中的170万元冻结。当时得胜公司2671号账户余额为500万元余，属于得胜公司的180万元被法院冻结，其余3561867元是粮储局的临储粮“监管费”，是国家拨付给粮储局的专项行政执法经费，并非得胜公司财产，法院不应冻结执行。一审法院未支持粮储局的异议请求，且驳回粮储局诉讼请求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款项为粮储局向得胜公司在2671基本账户中所拨付的临储粮监管费，该费用应归粮食收储企业占有、使用，作为临储粮食保管费用。粮储局作为得胜公司的行政主管部门，其职能是对粮食收储企业使用临储粮监管费进行监督和管理，对案涉存款并不具有所有权”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将临储粮“监管费”与临储粮“保管费”混淆，导致错误判决。临储粮监管费与保管费属不同资金，二者的区别如下：一、性质不同。临储粮监管费是中央财政拨付到粮食行政主管机关，用于中央事权粮食执法监管、库存检查、问题线索核查等工作支出，是行政机关专项执法经费，临储粮保管费是粮食收储企业用于支付国家临储粮。储存过程中发生的人员工资、物品消耗等费用，是企业经营支出。二、来源不同。临储粮监管费由中央财政拨付到省级粮食行政主管部门，再统一向各县级粮食行政主管部门拨付。临储粮保管费是由中央储备粮总公司向承担临储粮保管工作的粮食收储、企业拨付。三、使用主体及用途不同。临储粮监管费由粮食行政主管部门使用，用于中央事权、粮食执法监管、库存检查、问题线索核查等工作支出。临储粮保管费由粮食收储企业使用，用于支付临储粮保管中发生的人员工资、物品消耗等经营费用。综上，临储粮监管费是行政机关执法使用的专项行政经费，临储粮保管费是粮食收储企业支付保管国家临储粮过程中发生的经营性费用，性质明晰二者不难区分。粮储局提供的证据已证明案涉170万元资金是吉林省粮食和物资储备局下拨的国家临储粮监管费，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但将监管费与保管费的性质混淆，将监管费认定为应归粮食收储企业占有、使用，作为临储粮保管费用的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百和建筑公司辩称，案涉款项的性质无论是监管费还是保管费，都没有任何意义。百和建筑公司申请冻结的是得胜公司账户内的存款，只要案涉款项是在得胜公司账户内，就应当视为得胜公司的存款，与粮储局无关。一、根据银行要求，储户存款账户必须实名制，依据产权登记生效主义规定，登记在谁名下，推定谁是权利主体。案涉170万元人民币作为一种特殊商品具有流通性、支付性等特性，根据物权法第23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此存款汇入得胜公司账户之日起，视为物权发生转移，由得胜公司享有170万元存款的所有权。二、如果对案涉170万元存款的由来进行实质性审查，与我国法律规定及立法精神相悖。同时会导致以下严重后果，一是会导致账户实名制遭受破坏；二是极易发生被执行人与案外人规避法律责任，进行恶意串通，随意提出执行异议，阻却法院执行；三是法院执行裁定的效力随时遭到非法冲击、破坏，严重影响、损害司法权威。三、粮储局在案外人执行异议申请书中称得胜公司系主贷单位，所以钱款汇入得胜公司账户，姑且不论此款的性质，单就粮储局的说法，此款是汇给主贷单位得胜公司的，与粮储局没有任何关系，得胜公司与粮储局如何使用，不影响法院确认得胜公司对此款享有所有权的认定，法院依百和建筑公司的申请对此款进行冻结是合法的。四、退一步讲，即便此款系省粮食主管部门拨付给粮储局的专用款项，应当汇入粮储局自己的专户，粮储局同意将此款存入得胜公司的账户内，应当预见可能被得胜公司非法占用、转移、不当支出、甚至被冻结的风险，上述风险的后果应当由粮储局承担，由此产生的民事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调整的范围，不影响国家司法执行力。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得胜公司述称，本单位有三个账户，第一个基本账户尾号是2671，用途是平时的企业费用。第二个专款专用账户尾号是7681，用途是基建使用。第三个补贴账户尾号是0471，用途是拨补贴款用。案涉款项是临储粮监管费用，省粮食主管部门将此款拨到得胜公司的基本账户内，法院扣的是粮储局存在得胜公司的款项。因得胜公司是收购临储粮的承贷主体，所以粮储局将临储粮监管费拨付到得胜公司账户上，得胜公司不应得监管费用，法院冻结案涉170万元是错误的。 粮储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停止对存于得胜公司在中国农业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扶余市支行2671号账户中170万元国家临储粮监管费的执行；2.百和建筑公司、得胜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百和建筑公司与得胜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吉林省扶余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4日作出（2019）吉0781民初460号民事判决，得胜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欠百和建筑公司工程款人民币5081747元。得胜公司对该判决不服，上诉至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2019）吉07民终630号民事裁定，撤销吉林省扶余市人民法院（2019）吉0781民初460号民事判决；二、发回吉林省扶余市人民法院重审。吉林省扶余市人民法院在重审期间，百和建筑公司于2019年9月29日向吉林省扶余市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吉林省扶余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2019）吉0781民初3231-1号民事裁定，对得胜公司在中国农业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扶余市支行2671账户内的存款在限额170万元予以冻结，期限至2020年9月29日止。粮储局以吉林省扶余市人民法院所冻结的存款为吉林省粮食和物资储备局拨付给粮储局的专项执法经费为由，向吉林省扶余市人民法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要求解除冻结。经审查，吉林省扶余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2019）吉0781执异106号执行裁定，驳回粮储局的异议请求。粮储局对裁定不服，于2019年12月11日向吉林省扶余市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要求对得胜公司在中国农业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扶余市支行2671账户内的存款170万元停止执行。另查明，百和建筑公司与得胜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在审理中经吉林省扶余市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达成协议如下：一、得胜公司与百和建筑公司现就工程施工且基本完工的部分所产生工程款为9539747元。以建设项目投标报价单项结算，总计9539747元。1.2#温钢板平房仓（30ｘ96）金额为4009432元。2.3#温钢板平房仓（30ｘ96）金额为4009432元。3.消防泵房及消防水池（400M2）668649元。4.外网工程金额为552330元。5.地坪工程面积为2231平方米，金额为211801元。6.泵房设备金额为88103元。以上款项已付4758000元，尚欠4781747元；二、甲、乙双方达成协议时，得胜公司立即支付180万元。由法院依法拨付，因为此款处于扣押状态；三、百和建筑公司保证在2020年5月1日之前，将上述未完成的工程量按图纸的要求全部完工，并接受验收。验收时间自工程完工后百和建筑公司向得胜公司递交竣工材料，7个工作日内，由粮库组织双方共同验收，否则视为合格；四、剩余工程款给付确定时间为2019年12月末，得胜公司完成200万元的给付义务。剩余工程尾款于2020年3月份、2020年6月份分两次结清，其中：3月份给付工程款500000元，6月份给付工程款481747元；五、剩余工程如需施工，双方另行约定。2019年10月31日，吉林省扶余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吉0781民初3231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认为，粮储局对吉林省扶余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吉0781执异106号执行裁定不服，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本案属于执行异议之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案外人即粮储局提交的证据经庭审质证，粮储局所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案涉款项为吉林省粮食和物资储备局向得胜公司在中国农业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扶余市支行2671基本账户中所拨付的临储粮监管费，该费用应归粮食收储企业占有、使用，作为临储粮食保管费用。而粮储局作为得胜公司的行政主管部门，其职能是对粮食收储企业使用临储粮监管费进行监督和管理，对案涉存款并不具有所有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三）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有价证券由具备合法经营资质的托管机构名义持有的，按照该机构登记的实际投资人账户名称判断。”依据上述规定，由于该经费现存于得胜公司的账户中，应认定归得胜公司所有。粮储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为案涉款项的权利人，粮储局所具有的监督管理权力不能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故，粮储局请求停止对得胜公司账户中存款的执行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粮储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粮储局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粮储局围绕诉讼请求依法递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证据一，国家临储粮监管费质检费的管理使用办法。证据二，国粮检（2015）202号关于进一步强化四个共同机制切实做好国家政策性粮食收储和监管工作的通知。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法院冻结得胜公司基本账户内的170万元，粮储局是否有权阻却执行。首先，吉粮检（2019）27号吉林省粮食和物资储备局关于印发《国家临储粮监管质检费管理使用办法》的通知第四条规定：“监管费对市县的拨付……监管费拨付到市县国家临储粮验收和监管领导小组办公室所在粮食行政管理部门”，二审庭审中，粮储局称“因当时粮储局有另案诉讼，怕打入本局账户被执行走，无奈借用得胜公司账户”，可见，粮储局明知借用得胜公司账户的行为违反上述通知的规定，且粮储局借用得胜公司账户目的是为了逃避执行，本身不具有合法性。其次，得胜公司称“我单位有三个账户，监管费打入2671号基本账户内，该账户用途是平时的企业费用。”基本存款账户是指办理转账结算和现金收付的主办账户，经营活动的日常资金收付以及工资、奖金和现金的支取均可通过该账户办理。专款专用账户是指在银行开立专门的存款账户，存放有特定用途的款项。专款专用账户的使用原则是对特定用途的资金，按规定的用途使用，并单独反映。得胜公司作为粮储局下属单位，即使粮储局借用其下属单位得胜公司的账户不违反上述文件规定，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关于：“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规定可知，货币属于动产，是一种特殊的种类物，在交易上可以互相替换。货币的占有与所有是同一的，简称为占有即所有。表现形式为：1.货币占有的取得视为货币所有权的取得；2.货币一旦交付，将发生所有权的转移。粮储局即使借用账户，亦应为其单独设立专款专户保障资金安全，不应与得胜公司日常经营活动的基本账户混同，使得监管费无法与得胜公司自有资金区分，在外观上容易产生权力消灭的结果。粮储局借用账户之初应当预判风险，现风险已发生其应承担不利的后果责任。综上，粮储局应提供足以排除执行的证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等相关法律规定，粮储局提供的证据无法达到阻却执行的证明标准。 综上所述，粮储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扶余市粮食和物资储备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于福桐 审判员  邰伟莉 审判员  王丽丽 二〇二〇年七月四日 书记员 邹仕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