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33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金梅。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珊。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平俤，系林珊父亲。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淑霞。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容俤，系苏淑霞配偶。 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祝艳勤，福建三山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秀平。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军，福建怀司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峰，福建怀司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忠国。 上诉人黄金梅、林珊、苏淑霞因与被上诉人林秀平、潘忠国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3民初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金梅、林珊、苏淑霞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林秀平原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笔迹鉴定费等所有费用由林秀平、潘忠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落款时间体现为1993年3月7日《证明》的真实性，且认定该份证明的证明力高于《私房退还合同书》，属事实认定错误。1.1993年3月7日《证明》无论从形成时间上还是内容上其真实性、合法性都不能认定。1993年3月7日《证明》形成时间目前虽未作出鉴定结论，但不能以此推定该证明就形成于落款时间1993年3月7日。林秀平第一次起诉的时候从未提出过该证明的存在，其主张因担心潘忠国转移房产而让潘忠国签署证明，却在第一次起诉时遗忘其如此重视的证明的保存地，且其既然遗忘该证明的保存处，该证明却明显经人多次触碰而破损不堪，并有浸水痕迹，明显不符合常理。林秀平与家人关系不睦后从未向黄金梅主张返还案涉房产的购房凭证，亦未向潘忠国主张返还无权，因此从客观常理上分析，该份证明形成于落款时间的可能性不大，事后伪造的可能性更大。为慎重起见，针对1993年3月7日《证明》的形成时间，黄金梅、林珊、苏淑霞已在原二审及发回重审的一审中均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委托的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对形成时间没有做出鉴定结论，但不能简单的推定1993年3月7日《证明》即形成于落款时间，把该鉴定机构目前技术不能鉴定的不利后果由黄金梅、林珊、苏淑霞一方承担，显属不公。笔迹鉴定采用现场采集的实验样本作为对比样本，违反《笔迹鉴定通用规范》等相关规定，所作鉴定意见不合法、不客观、不科学；2.1993年3月7日《证明》内容与事实不符，且侵害黄金梅等人的合法权益，不应采信。暂且不论该份证明的真伪，1993年3月7日《证明》体现讼争屋系林秀平出资购买的内容，不但与《私房退还合同书》的内容完全不同，且与潘忠国提供给林秀平作为证据使用的“2016年12月15日证明”的内容也相矛盾。与潘忠国提供的证据“2001年协议书”内容也不符。事实上林秀平当时无经济能力购买讼争屋。故1993年3月7日《证明》体现讼争屋系林秀平出资购买的内容不客观、不真实，不应采信；3.一审法院认定1993年3月7日《证明》具有更高于《私房退还合同书》的证明力是主观臆断，且不符合客观事实。一审法院以1993年3月7日《证明》是潘忠国于1993年在各方尚无争议时出具的，而《私房退还合同书》是在2000年之后且几名亲属之间不睦已久时签订，故认定该份具有更高的证明力，该认定是建立在该证明确系1993年形成的前提之上，但如前所述，该证明系事后伪造的可能性更大。其次，一审法院把林秀平与黄金梅夫妻、兄弟之间的关系是否和睦作为考量两份证据证明力强弱的因素之一实属不妥；实际上，《私房退还合同书》是潘忠国与黄金梅夫妻签订，并非是黄金梅夫妻与另外两个儿子签订，而潘忠国与林秀平关系历来都很好。《私房退还合同书》是潘忠国在没有受到外界干扰时，找人代书后与黄金梅夫妻签订的，显然更客观真实，具有更高的证明力；二、讼争屋系黄金梅夫妻出资购买的房产，黄金梅夫妻有自由处分的权利。潘忠国与黄金梅夫妻约定以买卖形式将退还房产过户，并按照黄金梅夫妻的分割意愿而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是签约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恶意串通缺乏事实依据。1.讼争屋是黄金梅夫妻出资购买，属黄金梅的夫妻共同财产，夫妻二人有处分权。黄金梅夫妻向外借款开店，购买讼争屋的款项来源于店铺经营收益、黄金梅夫妻自有存款及其外借部分资金。另，自讼争屋购买后，均系由黄金梅一家居住使用，后黄金梅一家陆续搬离，由黄金梅出租收益，讼争屋产权凭证领取后，一直都是由黄金梅收管。据此，从购买讼争屋后的居住使用、出租收益情况及讼争屋的购买凭证保管情况上，进一步证实讼争屋系黄金梅夫妻所有的财产；2.一审法院以双方有恶意串通行为，从而认定《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不当。事实上黄金梅等人没有与潘忠国恶意串通，本案中也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双方有恶意串通行为。一审法院对此认定缺乏依据。潘忠国为把已退还的房产过户给黄金梅夫妻，双方约定以买卖形式过户，又因黄金梅夫妻对房产进行分割处分，苏淑霞、林珊是基于黄金梅处分房产而获得相应物权，并无需向潘忠国支付对价；在林秀平拿出1993年3月7日《证明》前，黄金梅等人根本不知道有其的存在，更不存恶意串通情形，且讼争屋是否属于林秀平的利益，在1993年3月7日《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得到司法确认之前，不能直接在本案中认定；三、一审法院对黄金梅、林珊、苏淑霞申请调查的证据没有调取，也没有下达不予准许的通知书，程序上有瑕疵，请求二审予以调取。为了证实与本案有关的事实，黄金梅、林珊、苏淑霞于2018年11月26日向一审法院书面申请调取福建电视台综合频道“调解有一套”中题目为“老人卧病在床，子女赡养其纠纷”的节目播放视频，及本节目中记者与林秀平的电话采访录音。但直到判决下来，一审法院既没有调取相关证据，也没有下达不予准许的通知书，程序上有瑕疵；鉴于林秀平在该证据中自认用一家人共同经营店铺收入购买讼争屋的事实，直接影响到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故请求二审予以调取；四、本案案由是确认《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纠纷，应审查的是潘忠国与黄金梅之间是否恶意串通并损害林秀平利益问题。一审法院却在本案中确认1993年3月7日《证明》的真实性、并认定其证明力高于《私房退还合同书》，这就相当于在审理确认1993年3月7日《证明》有效纠纷案，或说在审理房屋确权纠纷案，一审法院显然超越审理范围。 林秀平辩称：一、1993年3月7日由潘忠国签名的《证明》经过专业司法鉴定机构合法鉴定落款处“潘忠国”系潘忠国所写，黄金梅、林珊、苏淑霞在没有申请重新鉴定的情况下，仅凭其主观臆断、凭空想象的所谓“客观常理”称该证明系事后伪造，不能成立。1.1993年3月7日《证明》签名的真实性已经被有资质的专业鉴定机构经合法程序鉴定确认。在原审一审庭审中黄金梅就曾对该证明的真实性提出了异议，但直至庭审结束其也没有申请笔迹鉴定。现却以一审法院没有释明为由提起上诉。违反了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原则，依据法律的规定应视为放弃权利。在本次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应黄金梅等人的申请，经摇号确定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对该证明上潘忠国三字是否系其本人所签进行了笔迹鉴定。在一审庭审中，鉴定人员也依申请出庭作证，并在庭审中对黄金梅、林珊、苏淑霞所谓的疑问已经作出了合理合法的回应解释，程序正当。再者，既然黄金梅、林珊、苏淑霞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真实性、合法性存在如此强烈的异议，可是其在收到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之后直至一审庭审结束前却没有提出重新鉴定申请，这应视为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2.虽然现有科学技术无法对该1993年3月7日《证明》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但是实际上该证明以肉眼就可以看出，它就是在1993年出具的。由于经历了三十多年该纸张表面完全发黄，也因时代久远一经折叠，折叠处就容易断裂破损且多处确已自然断裂破损。而黄金梅、林珊、苏淑霞及其代理人虽经多次当庭查看该证明原件，也确认该证明已有多处断裂破损，但仍然在毫无事实根据的情况下认定该证明系后期伪造，缺乏依据。更何况不能进行形成时间鉴定的法律后果也应由其承担；3.1993年3月7日《证明》的出具是为了防止名义产权人潘忠国在林秀平外出期间将诉争房屋转让，而当时林秀平与家人关系融洽，尚无任何矛盾，因此该证明更能真实反映诉争房屋的实际权属。1988年由于当时的政策不允许农村居民到城镇买房，所以林秀平才借潘忠国的名购买了诉争房屋。因诉争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都在潘忠国名下，就让潘忠国确认诉争房屋系“林秀平出钱购买，寄我潘忠国名下，是属林秀平所有”并承诺“不得有任何方式转让他人”，符合常理；4.1993年3月7日《证明》相对于《私房退还合同书》而言更具有证明力，更能证实诉争房屋的实际所有人是林秀平。该证明是林秀平在1993年因自己要外出才让潘忠国出具的，当时林秀平与黄金梅及兄弟之间关系也很融洽，并没有产生任何矛盾。而《私房退还合同书》从其标明的地点来看，至少应在2000年之后出具的。此时，林秀平已与家人产生矛盾并断绝往来。因此1993年3月7日《证明》的可信度远比《私房退还合同书》高；二、黄金梅、林珊、苏淑霞主张玉环路15号五金店是由黄金梅夫妇俩出资，由全家人共同经营，经营该店所得应归黄金梅夫妻所有，其利用店铺经营收益购买了诉争房屋，不是事实。1.五金店是林秀平个人独自出资兴办，并不是由黄金梅夫妇出资。虽然1983年林秀平在××路××货店时，黄金梅确实有代林秀平在长乐老家向他人借款5000元，但黄金梅代为所借的这笔启动资金在开百货店时就已经亏空，而且林秀平在××路××号开五金店时就已经连本带利归还了；2.五金店是林秀平个人兴办、独自经营，并非由全家人共同经营。黄金梅是在1984年玉环路五金店已经开业之后才来到福州的，其并无能力参与亦未参与过五金店的经营。1985年大弟弟林平俤才上来店里帮忙照看生意。不过也只是负责点货、送货等辅助性的一般营业员的工作，进货、开发客户、与客户签订合同等关键性经营活动还是由林秀平负责。至于林秀平的父亲，系于1990年诉争房屋已经购买后才到福州，亦未参与五金店经营。林秀平的二弟林榕俤，随黄金梅来到福州之后还继续读小学，亦没有在店里实实在在帮过一天忙。因此黄金梅等辩称五金店系全家共同经营不是事实；3.黄金梅以一家人都在诉争房屋吃住、搬离后由黄金梅出租收益为由主张诉争房屋就是全家人出资购买，该逻辑不能成立。在诉争房屋足够让全家人入住的情况下，林秀平让全家生活在诉争房屋，这完全是出于让全家人过上团圆美好生活的好意，不能以此推定诉争房屋就是全家人共同购买的。此外，黄金梅在林秀平不知情的情况下，将诉争房屋出租并收取租金的行为并不能印证诉争房屋就归黄金梅、林珊、苏淑霞所有；4.黄金梅、林珊、苏淑霞认为诉争房屋的权属证书及相关资料由黄金梅保管，就应推定诉争房屋就是其购买的。该主张完全忽略了林秀平让黄金梅保管这些材料的事实背景，在逻辑上也不成立。1993年林秀平前往安徽铜陵开五金店时，因为路途遥远，担心携带诉争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等证件材料容易丢失，所以林秀平才将诉争房屋的证件还有购买诉争房屋的相关材料如缴纳契税、交易费、规费的《收款收据》交给当时还在家的自己母亲即黄金梅保管，这完全符合常理。1995年林秀平与黄金梅、林平俤、林榕俤断绝关系后，林秀平多年未回家，其也无法想到家人会将诉争房屋偷偷转移，因此也就忽略了要求黄金梅归还诉争房屋权属证书及相关资料。 潘忠国辩称：1.1993年3月7日《证明》确系潘忠国所签，该份证明应系很久之前出具的，但具体出具年份无法记清；2.其认为房子是林秀平买的。 林秀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潘忠国与黄金梅、林珊、苏淑霞所签署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潘忠国、黄金梅、林珊、苏淑霞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金梅、林孟俤夫妻育有三男两女，长子林秀平、次子林平俤、三子林容俤，长女林秀钦，次女林秀容。林珊系林平俤的女儿，苏淑霞系林容俤的配偶,潘忠国系林秀钦配偶。 讼争房屋原坐落于福州市台江区××路××号，原权利人为谢炳官。1988年11月18日，以谢炳官为出卖人、潘忠国为承买人，双方签订一份《房产买卖契约》，约定：谢炳官将坐落于福州市台江区新港路门牌3号（属25段457Ｃ地号，证件解字第07154号，以下简称“讼争房屋”）出卖给潘忠国，双方约定出售价格为40000元。同日，谢炳官出具一份《报告》，内容为：“居民谢炳官产业坐落台江区××路××号木构楼屋壹直因本人另有别置，愿将旧屋于1988年11月18日卖给潘忠国为业，卖断得人民币肆萬元整。现申请双方买卖移转登记，希请给予证明。”福州市台江区新港街道新港居民委员会示：“该居民以上情况确实，望办理有关手续”，并加盖公章。1989年3月17日，福州市台江区房地产管理局出具一份《公告》，内容为：“兹据申请人潘忠国申请台江区××路××号为××段××地号办理房产拆迁、盖屋、买卖登记，如对下列申请理由有异议或实事不符合者应在通告之日起一个月内向本局提出，逾期依照规定办理。申请理由：居民谢炳官，原住台江区××街道××号木构楼屋壹直，属××段××地号解字第××号。于1958年因被福州市动力机厂征用，同年拆迁到××路××号盖木构楼屋壹直。原契证解字第××号应予注销。于1988年11月将此屋出卖给潘忠国为业，现潘忠国申请拆迁盖屋买卖移转登记。”该《公告》下方注明“公告期已满”。1989年4月25日，潘忠国取得讼争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榕台Ｓ字第××号，地号××段××），房屋坐落登记为台江区××路××号，屋式为木构楼屋一直，建筑面积101.26㎡。1992年11月30日，潘忠国取得讼争房屋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榕台国用（1992）字第××号］。2000年3月，该房屋地址××路××号。 2001年7月18日，潘忠国与林孟俤订立《协议书》，载：“潘忠国愿意将拥有产业坐落于福州市台江区新港木结构双层楼屋壹间，建筑面积壹佰多平方米移给林孟俤全家七人共同所有，潘忠国不收分文，业主户名随改为林孟俤……”，该协议书中由潘忠国、林孟俤签名，林秀容、林容俤作为担保人签字。 2014年6月13日，潘忠国与黄金梅、林珊、苏淑霞签订一份《房地产买卖契约》，约定潘忠国以20000元的价格将讼争房屋出售给黄金梅、林珊、苏淑霞。同年7月15日，黄金梅、林珊、苏淑霞取得台江区新港路13号楼屋一直的《房屋所有权证》（榕房权证Ｔ字第××、1××2、1××3号），产权人登记为黄金梅、林珊、苏淑霞按份共有，各占1／3份额。《房屋所有权证》中注明原房屋坐落为台江区××路××号，房屋取得方式为买卖，上一道权利人为潘忠国。 2017年5月5日，林秀平以潘忠国、林秀钦、黄金梅、林珊、苏淑霞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所有权确认纠纷诉讼（（2017）闽0103民初2156号），请求确认潘忠国与黄金梅、林珊、苏淑霞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2017年10月20日，林秀平申请撤诉。现林秀平再次以1988年系其个人出资购买讼争房产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潘忠国与黄金梅等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 诉讼中林秀平向一审法院提供一份潘忠国于1993年3月7日出具的《证明》，载：“台江××路××号木屋一栋，是林秀平出钱购买了，寄我潘忠国名下，是属林秀平所有，本人潘忠国承诺该房屋不得有任何方式转移他人”。诉讼中林秀平与潘忠国确认该证明中内容为林秀平书写，落款为潘忠国签字。潘忠国称，该证明是购房后很长一段时间林秀平让其写的，当时其还住在讼争房屋内，林秀平因为是家中的老大，所以其按照林秀平的意思签字；签字前林秀平告诉其证明的内容是将房子做在其名下。 而黄金梅、林珊、苏淑霞对于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明系林秀平与潘忠国伪造，并向一审法院申请对上述证明的形成时间及“潘忠国”签名的笔迹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该证明中落款处的“潘忠国”签名笔迹是潘忠国本人所写。 黄金梅、林珊、苏淑霞提供一份《私房退还合同书》，内容为“甲方：潘忠国，乙方：黄金梅（母），林孟俤（父）……经由双方协商同意立书，依照《合同法》规定，陈述数条，以资共同实施。一、坐落于福州市台江区××路××号××号，建筑面积约100㎡，新地号：××，用途住宅，产权人潘忠国所有，手执国有土地使用证，榕台国用（1992）字第××号。二、本座产权来源，是由乙方黄金梅、林孟俤共同出资人民币45000元，由于乙方户籍在祖地，才将该座产权姓名使用甲方姓名，因为甲方户籍在福州，故使用的土地证姓名使用甲方潘忠国名下。三、今日甲方接受乙方要求，愿意将本座单元房所有权移还乙方所有，也就是退还乙方所有。尽孝道之心，体谅乙方没有农村社保金。四、因为乙方男儿不孝，不赡养，才由甲方尽天伦之心，退还产权。五、本书写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自签收、生效，各执壹份为据，永不反悔。甲方；潘忠国、乙方两人签印：黄金梅、林孟俤。主笔人：资深法律工作者卢济德，区司法局职业监督号××”。该合同书无落款时间。 诉讼中林秀平陈述，其自十七八岁起就在福州打工、做生意，起初在百货店做营业员，后来让其母亲在外帮忙借款5000元自己开了百货店，在1984年左右又开了五金店；彼时其二弟林平俤、三弟林容俤年纪尚小，与母亲黄金梅均是其在福州市区××年多才来福州；购房款主要靠其五金店的收益；1993年其因要去安徽经商，带着房产资料不方便，便将产权证等证件交由其母亲黄金梅保管。后其母亲及弟弟也均前往安徽经商。之后双方因琐事发生矛盾，其便返回福州，发现讼争房屋已被其母亲出租，其便将房屋收回，但一直无人居住至今。购房当天其共支付42000余元，其中契税2400元是签协议时所交。领取产权证时才产生其他费用，以收款收据换取交易费发票。购房后其还对房屋进行了部分修整，并在1989年3月向台江区城乡建设环境保护局申请挖破道路，相关手续也是其去办理的。2017年4月份，其与黄金梅等发生家庭纠纷，潘忠国才告知早在2014年6月，黄金梅、林珊、苏淑霞、潘忠国就签订了所谓的《私房退还合同书》和《房地产买卖契约》，2014年7月15日将房子过户。所以其在2017年5月向法院提起诉讼。但后来为缓和家庭矛盾，其申请撤诉。 潘忠国陈述，林秀平提供的1993年的《证明》确系其向林秀平出具的。付款当天其是直接前往台江区房管局办手续，办理完过户手续后再由林秀平直接将钱款交给了卖房人谢炳官；当时其并不知道林秀平一共付了多少钱给谢炳官，也不知道林秀平的钱是谁的，只看到了钱有很多。去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前其并未见到黄金梅，也没有见到黄金梅将钱交给林秀平。2014年时，黄金梅以怕今后税费太高为由一直找其协商过户事宜，只说她会跟林秀平交代一下；《私房退还合同书》是黄金梅夹杂在一堆文件中让其签署的，《私房退还合同书》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其在2001年时因黄金梅的弟弟黄哲贵强占了讼争房屋产生纠纷，其便找人代书一份《协议书》，要求将讼争房屋还给林秀平一家，以后关于房产有任何纠纷均与其没有关系。 黄金梅陈述，买房时林秀平年龄尚小，且林秀平在福州开的百货店、五金店均由其出资。当时购房款是其和林孟俤夫妻出资一部分，回老家借钱一部分，还有一家人开的五金店里凑一部分，共45000元。其中买房40000元，过户等产生的税费几千元，另外两个介绍人也每人给了1000元。购房款都是10元、5元的面值，装钱的包还是潘忠国借给其的。购房当天其将钱款交给林秀平去付款。因当时林秀平和家人的关系很好，其认为一家人没有必要出具收条。且其将钱交给林秀平时潘忠国也在场。二人办完手续之后产权证也是由潘忠国交给其保管。购房后，林秀平一家、潘忠国一家、林平俤一家、林容俤以及黄金梅夫妻均住在讼争房屋内。因此讼争房屋应该是以家庭共同财产支付。而林秀平当时开店都是亏损，根本没有什么个人财产。后潘忠国自愿将房子退还给黄金梅，《私房退还合同书》文本也是潘忠国找人书写的，但因时间太久远，故其不记得签约时的细节；因为林秀平和家里人都有矛盾，对黄金梅夫妻不尽赡养义务，特别是父亲林孟俤几次中风住院，林秀平也不承担分文费用，所以其夫妻二人就将潘忠国退还的房子登记在黄金梅、二儿子的女儿林珊及三儿子的妻子苏淑霞名下。《房地产买卖契约》是为了过户报税签订的，潘忠国是退还房产，实际并非买卖，故三人没有支付购房款。 林珊、苏淑霞陈述，房子是黄金梅夫妻出资、以潘忠国名义购买的。购房后黄金梅夫妻、三个儿子及潘忠国一家都居住于讼争房屋内。90年代初，林秀平、黄金梅、林珊、苏淑霞、潘忠国一家陆续到安徽发展，该房屋由二儿子林平俤一家居住到1996年左右。之后林平俤也去了安徽，房子空置下来，就由黄金梅出租，租金也是黄金梅在收取。办理房产买卖的一切手续，包括房产证、土地证、发票、契税收据等从一开始至今均在黄金梅处收管，即便林秀平自90年代与父母兄弟关系闹僵后至今，也从未对此提出过异议。林秀平在2017年的诉讼中并没有拿出1993年的《证明》，其与潘忠国二人均从未提及过《证明》的存在。 一审法院认为，就双方的争议焦点，判定如下：一、潘忠国于1993年出具的《证明》、《私房退还合同书》是否真实。一审法院认为，潘忠国对其于1993年3月7日向林秀平出具《证明》不持异议，黄金梅、林珊、苏淑霞虽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在原审时未申请对上述证明进行笔迹鉴定。而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结论，该证明确系潘忠国出具，因此该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而《私房退还合同书》落款处的“潘忠国”的签字已经笔迹鉴定，认定确为潘忠国本人笔迹。潘忠国辩称该协议系黄金梅混在其他材料中叫其签字的辩解缺乏证据证明，故《私房退还合同书》的真实性也应当予以认定。《私房退还合同书》中载明“坐落于福州市台江区××路××号××号，新地号：××”，可见该合同书签订系在讼争房屋发生门牌变更之后。经一审法院查明，讼争房屋的门牌变更发生在2000年3月，即《私房退还合同书》签订最早不早于2000年3月。因此潘忠国向林秀平出具的《证明》的时间早于《私房退还合同书》的签约时间。再从《私房退还合同书》中出现“因乙方男儿不孝、不赡养”等内容，可见黄金梅母子及兄弟姐妹之间关系已大不如前，且林秀平与黄金梅、林珊、苏淑霞、潘忠国在庭审中均确认双方在1998年前后因在安徽经营轧钢厂期间发生矛盾，几名亲属之间不睦已久，因此，潘忠国于各方尚无争议时出具的1993年的《证明》应具有更高的证明力。二、潘忠国、林秀钦、黄金梅、林珊、苏淑霞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是否构成恶意串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购房发生在1988年，距今已逾三十年，当年购房时由谁支付价款，已无直接证据证明。而林秀平与黄金梅、林珊、苏淑霞、潘忠国双方在庭审中均确认系林秀平与潘忠国一同前往办理买房的签约、付款等手续，办证之后，潘忠国也早在1993年即已向林秀平出具了《证明》，且证明原件由林秀平收执，确认了讼争房屋系“寄我潘忠国名下，是属林秀平所有”，并承诺“不得以任何方式转移他人”。因此潘忠国、林秀平之间存在借名买房的约定，且已实际履行。潘忠国作为名义上的产权人，在各方对讼争房屋尚无争议时已确认了林秀平真实权利人的身份，并向林秀平作出了不得擅自转移财产的承诺。而黄金梅关于购房款系其与林孟俤筹集后委托林秀平与潘忠国交款的陈述缺乏证据证明，且潘忠国作为本案的重要人证，其关于购房当日款项支付等细节的陈述与黄金梅的陈述之间相互矛盾，亦不能印证黄金梅的主张。因此，潘忠国在1993年出具的《证明》具有较高的证明力，一审法院予以采信。退一步说，即便讼争房屋为黄金梅等人以家庭财产购置，但彼时林珊尚未出生，苏淑霞亦未与林容俤登记结婚，故其二人也非该购房事件的当事人或讼争房屋的实际产权人。其二人与潘忠国签订《房屋买卖契约》却未支付相应价款，不能认定为善意取得。综上，一审法院对黄金梅、林珊、苏淑霞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判决：确认潘忠国与黄金梅、林珊、苏淑霞于2014年6月13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案件受理费13913元，由被告黄金梅、林珊、苏淑霞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黄金梅、林珊、苏淑霞提供一份林文海的身份证和户口簿复印件，证明林秀平于1993年之前就已经去了安徽，林秀平所述的1993年去安徽时让潘忠国签证明不是事实。对此林秀平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林文海的出生时间不能仅凭登记卡的时间予以确认，在户口簿里面经常有可能由于公安机关的原因，出现登记错误，有的故意把时间提前或推后，是很正常的现象，其户籍填写的时间是否属实无从考证，不能以此推定林文海的出生时间，也不排除林文海早产的可能。而且林秀平在陈述去安徽的时间时因为时隔几十年，确实不能完全确定，因此林秀平的表述是“93年左右去安徽”。潘忠国则认为其不清楚林文海的出生时间，只知道林文海是在安徽出生的。本院认为，黄金梅、林珊、苏淑霞提供的证据系逾期提供，逾期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的举证、质证和原审法院的认证及二审的审理情况，本院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根据黄金梅、苏淑霞、潘忠国在2017年10月13日及2018年8月4日的庭审笔录显示，案涉《房地产买卖契约》的签订是为了报税，黄金梅、林珊、苏淑霞并未支付购房款，合同双方当事人并无真实的买卖案涉房屋的意思表示，该合同应归于无效。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的理由虽有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黄金梅、林珊、苏淑霞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913元，由黄金梅、林珊、苏淑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筱洲 审 判 员 陈雁兰 审 判 员 符海燕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高瀚钧 书 记 员 程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