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15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洪宝，男，1961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羲，福建邦司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金榜，男，1968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飞鹏，福建品秀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振宇，福建品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陈洪宝因与被上诉人黄金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2020）闽0322民初1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洪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黄金榜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陈洪宝并不认识黄金榜，二者之间并不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2.一审中对黄金榜的证据事实认定存在重大错误，陈洪宝与第三人宋某之间的饲料数量纠纷并不是11吨。第一，业务日期标记为“2019-3-10”销售出库单中（涉及5吨的饲料货物数量）没有陈洪宝的签名，陈洪宝对此交易并不知情。另外，此单中右下角收货人明确写明为“陈弗琳”，这个人陈洪宝并不认识，实际上，负责此单的运输司机及收货人陈洪宝都不知悉，而宋某对此单的交易细节，在庭审中根本不能进行完整有效的还原，其存在虚构事实的情况。第二陈洪宝对黄金榜在一审中提供的录音证据存在异议。该录音存在被剪辑的情况，而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进行完全的认定，是不合理的。首先，录音中的最后一句“好好”并不是由陈洪宝口中说出的，而是由宋某口中说出的，这并不能视为陈洪宝对该11吨数量的自认。其次，认真听其录音，可以发现该录音由几段重复的录音剪辑拼接而成。当宋某最后一句“好好”说出之后，并没有给陈洪宝一定的时间进行回应，而是仓促戛然而止。实际上，宋某与陈洪宝当天的对话，接下来便谈论了案涉的5吨货物的情况，其中便可证实该5吨货物与陈洪宝并无关系，但该部分被黄金榜有意掐去。3.第三人宋某与陈洪宝曾达成协议，宋某对涉案的业务日期标记为“2019-03-07”“2019-01-03”的销售出库单中6吨货物会按照比市场价贵0.5元／斤对陈洪宝进行金额上的补贴，而宋某未履行其约定在先。 黄金榜答辩称：本案黄金榜具有适格的诉讼主体资格，陈洪宝主张黄金榜诉讼主体不适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第一，本案没有书面合同，双方之间的买卖往来以销售出库单为准，而销售出库单上有黄金榜的署名，且盖有黄金榜所开的公司即福建天马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公章，并由货车司机将牛蛙饲料直接运送给陈洪宝，每次均由陈洪宝本人或者其雇员签收，故，双方之间形成了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依法依约全面、切实、诚信履行，但陈洪宝未依约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黄金榜作为合同相对方，依法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第二，在本案一审庭审的举证质证阶段，陈洪宝对黄金榜提供的出库单及通话录音的相关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即其承认了与证人宋某之间有牛蛙饲料业务的往来。第三，根据证人宋某的证人证言可以证实，宋某系黄金榜的业务员，其与陈洪宝之间的交易，实则就是黄金榜安排其与陈洪宝之间的交易，所以陈洪宝承认与证人宋某之间有牛蛙饲料业务往来即是承认了其与黄金榜之间存在牛蛙饲料的交易。第四、证人宋某在一审中明确了系黄金榜的业务员，也就自然不存在陈洪宝所抗辩的宋某向其主张货款的问题。综上，本案陈洪宝与黄金榜之间形成了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对于陈洪宝拖欠货款的违约行为，黄金榜有权作为原告提起诉讼，即是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二、本案涉案的货款金额有83400元，此有出库单、通话录音及宋某的证人证言加以证明，黄金榜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支持。第一，陈洪宝在庭审中对出库单、通话录音相关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其承认了与黄金榜的业务员宋某存在实际交易，因此根据黄金榜提供的证据，陈洪宝所欠货款金额确有83400元。第二，陈洪宝虽然对通话录音中提到的“11吨”这个数字有异议，但是其没有相应证据予以推翻，只是单方面否认，没有事实依据，依法不能予以采信。故，陈洪宝拖欠被上诉人11吨货款共计83400元没有争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洪宝上诉没有事实根据，依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金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洪宝立即偿还给黄金榜货款83400元及利息，利息以货款834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还清货款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至3月，陈洪宝通过案外人宋某向黄金榜购买牛蛙饲料11吨，其中3＃饲料2吨，4＃饲料2吨，5＃饲料4吨，6＃饲料3吨，总货款78600元，之后，经催讨，陈洪宝至今没有偿付，致讼。 一审法院认为，黄金榜提供的3份出库单上载明出货11吨牛蛙饲料（陈洪宝在其中两张单据上签字确认），录音中明确体现宋某向陈洪宝催讨11吨牛蛙饲料款（录音中陈洪宝未提异议），证人宋某证言提及其供货11吨牛蛙饲料给陈洪宝、录音中的“11吨”即是出库单上的11吨牛蛙饲料等其他交易细节，可见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达到高度可能性，足以认定陈洪宝向宋某拿了11吨牛蛙饲料至今未付款的事实。至于该笔货款是陈洪宝拖欠宋某还是黄金榜的问题，宋某及黄金榜均陈述宋某是黄金榜业务员，上述货款是陈洪宝拖欠黄金榜的；结合11吨牛蛙饲料出库单在黄金榜手上，足以认定该笔货款是陈洪宝拖欠黄金榜的。故黄金榜与本案具有明显的利害关系，其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关于货款具体数额，因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应根据陈洪宝签字确认的出库单上载明的物料名称、数量及单价来确定，5＃牛蛙饲料标注原价8000元／吨，出库单备注为7200元／吨，6＃牛蛙饲料标注原价8000元／吨，出库单备注为7000元／吨，故5＃、6＃牛蛙饲料应按出库单备注的优惠价计算货款；3＃及4＃牛蛙饲料均标注原价8200元／吨，没有备注优惠价格，一审法院认为应参考之前双方交易的优惠幅度，予以酌定为7200元／吨，故涉案11吨牛蛙饲料货款为：14400元（3＃饲料2吨）＋14400元（4＃饲料2吨）＋28800元（5＃饲料4吨）＋21000元（6＃饲料3吨）＝78600元。综上，陈洪宝向黄金榜购买牛蛙饲料11吨而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合法有效，黄金榜已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但陈洪宝经催讨后至今未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负继续支付尚欠货款7860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因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黄金榜主张的利息计算办法应调整为：以货款786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综上所述，黄金榜合理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陈洪宝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给黄金榜货款786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货款786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7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货款之日止；二、驳回黄金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85元，减半收取计942.5元，由黄金榜负担60元，由陈洪宝负担882.5元。 本院二审期间，陈洪宝与黄金榜均没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陈洪宝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的“饲料11吨”有异议，认为日期标记为2019-03-10的销售出库单计5吨不是送到陈洪宝厂里，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黄金榜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的“总货款78600元”有异议，认为实际是83400元，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陈洪宝与黄金榜对陈洪宝签字确认的日期标记为2019-01-03销售出库单上载明：5＃牛蛙饲料标注原价8000元／吨，出库单备注为7200元／吨，数量2吨共计14400元，6＃牛蛙饲料标注原价8000元／吨，出库单备注为7000元／吨，数量1吨7000元，合计21400元；2019-03-07销售出库单上载明：5＃牛蛙饲料标注原价8000元／吨，出库单备注为7200元／吨，数量1吨7200元，6＃牛蛙饲料标注原价8000元／吨，出库单备注为7000元／吨，数量2吨共计14000元，合计21000元的事实，双方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陈洪宝上诉称“第三人宋某与陈洪宝曾达成协议，宋某对涉案的业务日期标记为“2019-03-07”“2019-01-03”的销售出库单中6吨货物会按照比市场贵0.5元／斤对陈洪宝进行金额上的补贴，而宋某未履行其约定在先”。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法院判决中已按陈洪宝在出库单备注签字确认的优惠价计算货款，陈洪宝诉称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陈洪宝应偿还给黄金榜该6吨牛蛙饲料款42600元及利息是正确的。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日期标记为2019-03-10销售出库单上载明：3＃牛蛙饲料标注原价8200元／吨，数量2吨共计16400元，4＃牛蛙饲料标注原价8200元／吨，数量2吨共计16400元，5＃牛蛙饲料标注原价8000元／吨，数量1吨共计8000元，共计5吨，合计40800元牛蛙饲料陈洪宝是否有收货。陈洪宝上诉称“业务日期标记为‘2019-03-10’销售出库单中（涉及5吨的饲料货物数量）没有陈洪宝的签名，陈洪宝对此交易并不知情。另外，此单中右下角收货人明确写明为‘陈弗琳’，这个人陈洪宝并不认识，实际上，负责此单的运输司机及收货人陈洪宝都不知悉，而宋某对此单的交易细节，在庭审中根本不能进行完整有效的还原，其存在虚构事实的情况。黄金榜在一审中提供的录音证据存在被剪辑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重大错误，陈洪宝与第三人宋某之间的饲料数量纠纷并不是11吨”。黄金榜辩称“本案涉案的货款金额有83400元，此有出库单、通话录音及宋某的证人证言加以证明，陈洪宝虽然对通话录音中提到的11吨这个数字有异议，但是其没有相应证据予以推翻，只是单方面否认”。本院经审查认为，1、黄金榜提供三份销售出库单中，2019年1月3日3吨与2019年3月7日3吨销售出库单只有5＃、6＃牛蛙饲料，数量是3吨，5＃、6＃牛蛙饲料标注原价8000元／吨，陈洪宝在出库单备注签字确认单价为7200元／吨、7000元／吨，而2019年3月10日销售出库单中主要是3＃、4＃牛蛙饲料是4吨，5＃牛蛙饲料只有1吨，5＃牛蛙饲料标注原价8000元／吨，3＃、4＃牛蛙饲料标注原价提价为8200元／吨，陈洪宝亦没有在该销售出库单上签字确认有购买该批牛蛙饲料及收到货物。从三份销售出库单上时间分析，陈洪宝第一单在1月份购买3吨牛蛙饲料后，隔二个后才再进第二单3吨牛蛙饲料。本案讼争第三单与第二单时间相隔才3天，且陈洪宝第一、二单购买6吨是5＃、6＃牛蛙饲料，单价均为标注原价8000元／吨，而陈洪宝没有签字确认的2019年3月10日销售出库单上主要并不是陈洪宝前二批购买5＃、6＃牛蛙饲料，而是3＃、4＃牛蛙饲料，单价亦变为3＃、4＃牛蛙饲料8200元／吨、5＃牛蛙饲料8000元／吨。因第三批牛蛙饲料的品种、数量、价格均与第一、二批次不同，且与第二批购买时间相隔才3天，按常理陈洪宝不可能在前批牛蛙饲料没有用完就再购买第三批牛蛙饲料，且购买的品种又不一样。2、黄金榜提供第三批牛蛙饲料5吨销售出库单上收货人是“陈弗琳”，并不是陈洪宝，陈洪宝主张其不认识“陈弗琳”，黄金榜既没有提供证据证实“陈弗琳”与陈洪宝关系，亦没有5吨牛蛙饲料有送到陈洪宝处的材料，故难以认定陈洪宝有收到该第三批牛蛙饲料。3、陈洪宝认为在其与宋某通话录音中没有明确承认有收到第三批5吨出库单上牛蛙饲料，并认为黄金榜有意将其与宋某当天的对话中谈论案涉的5吨货物与陈洪宝并无关系的部分掐去。因该通话录音是陈洪宝与宋某之间进行的，宋某亦称其没有与运输司机一起送货，陈洪宝又否认其在通话录音有承认收到第三批5吨牛蛙饲料，黄金榜又没有提供证据予以佐证。综上，黄金榜仅凭陈洪宝没有签字确认的销售出库单，且陈洪宝否认其与宋某在通话录音有承认收到第三批5吨牛蛙饲料的录音记录，又没有其他证据佐证，要求陈洪宝支付该5吨牛蛙饲料款的依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为黄金榜提供的三份出库单上载明出货11吨牛蛙饲料，录音中的“11吨”即是出库单上的11吨牛蛙饲料能够相互印证，认定陈洪宝向宋某拿了本案争议5吨牛蛙饲料至今未付款的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为不予认定，并改判撤销一审法院对陈洪宝应偿还给黄金榜该批5吨牛蛙饲料款36000元及利息的判决部分，驳回黄金榜对陈洪宝该部分的诉讼请求。陈洪宝诉称理由有理，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陈洪宝上诉请求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改判。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2020）闽0322民初10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2020）闽0322民初10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陈洪宝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给黄金榜货款426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货款426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7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货款之日止； 四、驳回黄金榜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陈洪宝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85元，减半收取计942.5元，由黄金榜负担510元，由陈洪宝负担43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0元，由黄金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利强 审判员  黄珊珊 审判员  彭赵龙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 书记员  翁丽芬 附：相关主要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