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72民初212号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代表人：何飙，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龙杰，上海瀛泰(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中谷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法定代表人：卢宗俊，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缪佳琛，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为与被告上海中谷物流股份有限公司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9月2日向广州海事法院提起诉讼。被告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经广州海事法院审查，于2019年10月30日裁定异议成立，案件移送本院。本院收到移送材料后，于2020年2月10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2020年6月9日，本院组织原、被告双方进行证据交换，并于2020年7月23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陈龙杰律师，被告委托代理人缪佳琛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案外人海南金海浆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海浆公司)与被告之间存在《内贸集装箱运输服务合同》，约定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由被告负责金海浆公司的集装箱运输业务。2018年8月27日至9月8日期间，被告出具运单承运金海浆公司从小铲滩港运往东江仓港的货物(文化纸)。货物到港交接前堆存于广州、东莞两地码头时发生水湿损坏，涉及17个集装箱。原告是涉案货物的保险人，经评估后就货损向金海浆公司赔付了人民币574601.01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由于货损发生于被告承运期间，现原告作为依法取得代位求偿权的保险人，向被告提出索赔。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574601.01元及利息损失[以574601.01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自原告保险赔付之日即2019年8月28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履行之日止]，并由被告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被告辩称，货物实际损失情况应以第三方公估报告记载为准，但原告主张的部分集装箱货物损失没有相应报告佐证，部分报告内容有多处矛盾错误，不应被采纳，且残值处理存在瑕疵；原告的赔款以与本案无联系的案外人之间的交易单据作为计算依据，赔付金额错误，且没有证据证明被保险人金海浆公司实际受到损失；“山竹”台风引起的强风浪潮导致码头大面积积水，涉案货物在码头堆存期间发生损坏，应属于不可抗力，承运人可予免责。据此，被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告为支持其诉请主张，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1、《内贸集装箱运输服务合同》、运单，用以证明被告与金海浆公司存在集装箱运输业务，被告是涉案受损货物的承运人。被告对该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证据效力及证明力予以确认。2、关于山竹台风影响导致货柜水湿的箱况说明，用以证明被告确认其承运的涉案货物受损。被告对该箱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箱况说明并非被告对货损责任的确认，相反可以证明被告在货损前后一直积极与金海浆公司及码头协调以减少损失。鉴于被告对该箱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认为可以证明被告曾就涉案事故出具说明及说明的内容。3、保单、保单出具情况说明、赔款计算书、赔款支付凭证、收据及权益转让书，用以证明原告承保了涉案货物货运险，出险后向金海浆公司进行了理赔，取得了代位求偿权，签发保单的“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洋浦中心支公司”系经办单位，保险人系原告。被告对该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原告理赔金额有误，从金额上亦无法看出与涉案受损货物存在关联性，原告取得代位求偿权存在瑕疵。本院认为，该组证据材料内容之间可以相互印证，证明涉案事故发生后，原告根据保单向金海浆公司进行理赔的事实，原告确认该保险项下涉及被告承运的货物损失金额为574601.01元。4、交货单、出货单、装箱单、增值税专用发票、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应税劳务、服务清单、针对涉案6个集装箱的代查勘报告及附件、针对“山竹”台风的代查勘报告，用以证明原告委托民太安财产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太安公司)对涉案集装箱进行查勘以及涉案受损货物的损失情况及金额。被告对该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交货单是案外人与其他公司之间的交易单据，交易价格等信息与原、被告无直接联系；出货单、装箱单上显示的收货单位、送达方等信息与运单记载不符；发票和清单系案外人与其他公司之间的销售票据，该票据显示的价格并非原告的销售价，不应作为认定原告托运的涉案货物的价值依据；针对涉案6个集装箱的代查勘报告原告未提供原件，附件模糊不清，受损货物清点与最终认定的数量矛盾，无法判断最终受损货物的情况，且有部分集装箱内货物缺少查勘报告；针对“山竹”台风的代查勘报告仅是一个简单的列表，其上有涂改痕迹，且没有对实际查勘情况进行描述，仅凭该表格不能确认查勘情况与货损情况相吻合。本院认为，该组证据材料系原告用以定损的依据，可以证明原告依据该组证据材料最终核算涉案货损金额为580601.01元，判断受损原因为受到台风“山竹”影响。5、报价单、报价函、产品购销合同，用以证明受损货物的销售残值。被告对该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被告未参与报价、买卖等过程，买卖合同的供方是案外人，与本案无关，虽然残值报价比较符合市场行情，但货物受损的数量没有证据证明、无法核实。鉴于被告提供了该组证据材料的原件，本院对该组证据材料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认为可以证明涉案事故发生后，原告曾就受损货物的处理进行询价，最终广州建发纸业有限公司以每吨3655元的价格向莒县信博纸业有限责任公司销售铜版纸96万余吨。6、核损明细及损失清单，用以证明原告赔付保险理赔款的具体构成。被告对该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核损明细中“原单价”大部分是以案外人与其他公司之间的销售价格为依据，并非原告的损失金额，与本案无关，且认定的货损事实及数量缺乏证据支持；损失清单上没有保险公司盖章和理赔人员签字，不能证明货物的实际损失。本院认为，该组证据材料均系由原告方单方制作，不能仅凭该组证据材料证明涉案货损的范围及金额。7、中国气象局、中央气象台、国家海洋预报台对台风“山竹”的预报、《2018中国海洋灾害公报》，用以证明台风的发生可预见，增水程度未超过预报范围。被告对该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山竹”台风的破坏程度不是提前有预报即可避免，被告已尽量与码头协调货物堆放问题，在此情形下要求被告承担货损赔偿责任不公平。鉴于被告对该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至于涉案事故是否构成不可抗力将在本院认为的判决理由部分予以阐述。被告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1、广东中外运东江仓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江仓码头)出具的情况说明，用以证明被告在台风来临前向码头申请勿将货物放置一层，已尽避险措施，码头在做足防台措施的情况下仍不可避免导致货物被浸泡，此次“山竹”台风应构成不可抗力。原告对该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落款处盖章是码头操作中心的业务专用章，不能代表东江仓码头对外出具情况说明，且东江仓码头是本案处理的利益相关方，其出具的情况说明不应作为证据被采纳，不能证明其已尽到避险措施。鉴于被告提供了该情况说明的原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认为可以证明东江仓码头就涉案事故发生情况出具了说明及说明内容。2、其他案例中东江仓码头出具的关于“山竹”台风的紧急通知，用以证明东江仓码头及时通知客户处理水湿货物。原告对该通知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仅能说明发生货损，不能证明码头在台风来临前是否采取避台措施。鉴于原告对该通知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认为可以证明东江仓码头曾在“山竹”台风登陆后通知客户尽快处理水湿货物。3、金海浆公司与金光纸业(广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光广州公司)两家公司的股权信息，用以证明金海浆公司没有实际损失，原告称金光广州公司是金海浆公司的代理人缺乏依据。原告对该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股权信息不能代表金海浆公司和金光广州公司之间的交易情况，金光广州公司是金海浆公司的销售代理。鉴于原告对该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明该两家公司的股权结构情况。4、广州海事法院(2019)粤72民初947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本次货损发生地点东江仓码头位于广州黄埔地区，“山竹”台风对于广州黄埔地区而言已构成不可抗力。原告对该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被告没有证据证明该判决已经生效，且判决书所涉案件与本案不同，不能由此认定本案的情形亦构成不可抗力，被告如主张免责，应当举证证明本案的情形构成不可抗力。鉴于原告对该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被告未提供该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的依据，故仅能作为参考。5、广州市水文局出具的水情简报，用以证明“山竹”台风产生的潮位已经超过历史极值，海水倒灌，对广州各港口破坏程度巨大，已构成不可抗力。被告对该简报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台风对港口的破坏力巨大与是否构成不可抗力之间没有因果关系，被告应当举证证明本案的情形构成不可抗力。鉴于被告对该简报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明广州市水文局曾就“山竹”台风出具简报及简报内容。6、广州港股份有限公司南沙集装箱码头分公司(以下简称南沙码头)出具的情况说明，用以证明同一时期，被告在台风来临前向临近的南沙码头申请过勿将货物放置一层，但实践中无法做到，被告已尽全力采取避险措施，南沙码头已对外发布防台函件并停止作业，各码头包括本案的东江仓码头在内的做法均相同，码头已尽通知义务并采取防台措施。原告对该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该情况说明系南沙码头出具，与本案无关。鉴于被告已提供该情况说明的原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虽然该情况说明涉及的码头并非涉案码头，但对本案有一定参考作用。7、广州海事法院(2019)粤72民初2314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山竹”台风对南沙码头已构成不可抗力，并且大量翻倒集装箱不符合实际情况，本案的东江仓码头的设施等均不如南沙码头好，故“山竹”台风对本案更构成不可抗力。原告对该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被告没有证明该判决已经生效，且该判决书涉及的事故发生在南沙码头，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被告在本案中已采取防台措施及本案事故构成不可抗力。鉴于原告对该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被告未提供该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的依据，故仅能作为参考。8、关于涉案货物到港换单提货的QQ通知记录、目的港提货车队群员信息，用以证明被告的目的港工作人员已于涉案船舶靠港当日在两个QQ群中通知提货车队可换单提货，目的港提货车队洋浦裕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通公司)的相关工作人员在QQ群内，被告已尽通知义务。原告对该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该组证据材料系电子数据，使用账号人员的真实身份无法核实，不能证明提货车队人员在QQ群里，且收到了到港通知。本院认为，被告已提供该QQ通知记录的演示视频，对其真实性可予确认，该组证据材料可与下述原告提供的证据9相互印证，证明裕通公司受托提取货物，被告方在货物到港后已及时通知裕通公司换单提货。9、金光纸业(中国)投资有限公司出具的提箱授权书、上海立伟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伟公司)出具的提货委托函，用以证明立伟公司委托裕通公司作为涉案目的港的提货人。原告对该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授权提箱与本案货损无关，涉案货物在提取前即已发生损坏，被告确认货损原因是码头积水所致。鉴于原告对该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认为可以证明涉案货物提取的委托情况。本院查明：被告与金海浆公司签订有一份编号为“纸物流18008”的《内贸集装箱运输服务合同》，约定甲方(金海浆公司)委托乙方(被告)在合同期内为题提供水路集装箱运输服务，合同有效期为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甲方负责货物装箱、点数、施封；甲方将货物交给乙方后，所产生的交货迟延、货物损坏(不限于如箱体破洞、裂缝、异味、密封性能差等原因导致的货损)、货物短少(箱号、封号与装箱时一致的情况除外)等甲方的全部损失由乙方负责赔偿(不可抗力原因及温差导致的水蒸气受潮除外)；乙方应提供足够干净、无异味、完好并符合甲方用箱标准的集装箱，以满足出货需要；甲方拒绝接受坏、污箱；如果甲方在装箱时发现箱体有破损、变形、异味、潮湿等不能装箱或影响装箱，可以将集装箱退回并向乙方收取违约金和要求乙方承担由此产生的费用和损失。依上述《内贸集装箱运输服务合同》，2018年8、9月间，金海浆公司委托被告运送多票货物。被告出具的运单记载，托运人为金海浆公司，收货人为金光广州公司或金光纸业(东莞)有限公司(以下统一简称金光纸业公司)，运输条款DO-CY。涉案货物分别于2018年8月28日和9月10日到达目的港，收货人委托立伟公司作为代理人提取货物，立伟公司又委托裕通公司实际提取货物。被告于货物靠港当日通知裕通公司可换单提货。因受台风“山竹”影响，集装箱在广州、东莞、深圳等地码头堆存期间，遭遇积水浸泡，致使集装箱内装载的货物“文化纸”湿损。金海浆公司向原告报告出险后，原告委托民太安公司进行查勘，并根据查勘结果核定货损状况。经民太安公司查勘，涉案15份运单下共有17个集装箱货物遭受不同程度的下层水湿，受损重量总计约320.499吨，判断受损原因为受到台风“山竹”影响。原告在对比货物原销售价和残损处理价的基础上，核算货损金额为580601.01元，扣除免赔额6000元，应赔付574601.01元。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出具说明，称货损金额计算有误，实际货损应为578062.98元。2018年10月25日，被告向金海浆公司出具箱况说明，该箱况说明记载：“因受到‘山竹’台风影响，黄埔已到港的部分货柜因港口积水发生水湿货损。后续贵司在提柜送货时发现水湿并通知了我司，我司都立即安排保险过去现场勘察，并对水湿文化纸进行检测，大部分货物为港口积水导致的水湿，截止2018年10月17日，东莞、广州货柜共计有18个货柜的文化纸出现水湿。后续我司也会根据金海工厂的用箱要求，全部为残损箱一概都不会使用，在台风多雨天气将协调放置于第二层，尽可能避免水湿”。2019年8月28日，原告通过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向金海浆公司支付了包括涉案货损在内的理赔款XXXXXXX.57元。金海浆公司于同日向原告出具了收据及权益转让书。2020年3月17日，东江仓码头出具关于“山竹”台风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记载：“2018年第22号台风‘山竹’于9月16日登陆东江仓码头，码头按操作规范对箱体存放，并做足防台加固措施。同时，市政府及港务局等上级相关部门告知我司注意避风避台，出现险情时不能盲目抢险，防止发生二次事故。港区及周边堆场在台风前按防台级别进行实施临时关闭，码头机械、操作人员不得开展集装箱作业。台风来临前上海中谷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与我司协商，要求我方协助切勿将其集装箱堆放在码头一层，但鉴于上述避风避台措施，我司无法完成该作业”；“根据黄埔水文站‘山竹’台风期间水文记录显示，天文大潮和台风风暴潮叠加，2019年9月16日16时30分超过警戒水位1.9米，9月16日19：00，水位更是达到3.10米，高过码头堆场高度，码头堆场被水浸，导致部分货物被浸泡，这是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另查明：1、金海浆公司于2018年8月12日为其运往各地的双面铜版纸货物向原告投保了国内水路、陆路货物运输保险，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洋浦中心支公司受原告委托，出具了编号为AHANYPB04318Q000017I的保单，保单记载投保人、被保险人均为金海浆公司。2、涉案货物由金海浆公司出售给金光纸业公司，再由金光纸业公司分别出售给案外人广东大伦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瑞峰纸业有限公司、厦门建发纸业有限公司、广州市广商包装有限公司等。原告在确定货物原销售价时，除集装箱SGRUXXXXXXX的货物和集装箱SNBUXXXXXXX中的规格为“(GAD)150.长鹤A889*1100*6PM2”的货物外，均以金光纸业公司对外销售价为依据。3、对受损货物的处理，曾有莒县信博纸业有限责任公司报价每吨3655元、金华市力一纸制品有限公司报价每吨3455元，均为不含税、自提货。2018年12月5日，广州建发纸业有限公司以每吨3655元的价格向莒县信博纸业有限责任公司销售铜版纸96万余吨。另有编号为BEAUXXXXXXX和SNBUXXXXXXX的集装箱箱内货物以每吨3045元售出，原告陈述亦系售予莒县信博纸业有限责任公司，但没有提供相应的产品销售合同。4、台风“山竹”于2018年9月7日生成，随后向西移动，强度不断增强，9月11日达到超强台风级别。中央气象台在2018年9月14日发布预报，预计台风“山竹”将于9月16日夜间登陆广东西部至海南岛东北部一带沿海，登陆时强度为强台风或超强台风(14-16级)，珠江口沿海将出现150到350厘米的风暴增水。同日，国家海洋预报台发布海浪橙色、风暴潮蓝色警报，15日均上调为红色预警。2018年9月16日，台风“山竹”在广东省台山市海宴镇附近沿海登陆，登陆时中心附近最大风力14级，最大风暴增水达到339厘米。因台风“山竹”造成损失巨大，2019年2月27日世界气象组织台风委员会第51次届会将“山竹”正式除名。5、2018年9月17日，广州市水文局出具水情简报，简报记载：“受22号台风‘山竹’影响，昨日我市普降暴雨至大暴雨，下午至夜间我市珠江河段主要潮位站出现超100年一遇的高潮位，突破历史极值”。本院认为：本案是原告作为保险人提起的代位求偿诉讼，就基础合同关系而言，涉案多票货物运输均系自小铲滩港往东江仓港，属于国内沿海货物运输合同纠纷。根据被告与金海浆公司签订的《内贸集装箱服务合同》和运单记载，金海浆公司为托运人，被告为承运人。原告基于其与金海浆公司的保险合同，向金海浆公司履行了理赔义务后，取得代位求偿权，有权取代金海浆公司托运人的地位，在其赔付范围内向作为承运人的被告主张权利。关于货物受损原因，在民太安公司出具的代查勘报告中已初步判断系台风“山竹”导致，此后被告在发给金海浆公司的箱况说明中也确认了受台风“山竹”影响，港口积水导致货物水湿。因被告在涉案运输合同下约定的是“门到场”(DO-CY)，故货物在港口堆存期间属于承运人责任期间，在此期间发生的货损应首先推定承运人需对此负责。尽管本院认定货损发生在被告责任期间，但被告仍然可以援引相关法定免责事由加以对抗，其中包括不可抗力。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所谓的不可预见性不仅指能否预见台风的发生，还包括台风的变化、发展以及可能造成的灾害结果。随着科技进步，人类对台风的到来提前作出预报已是常态，但却阻止不了台风的形成，也改变不了台风的强度与走向，更无法准确预见台风会造成何种程度的灾害后果。因此，不能单纯从有台风预报就得出一定不构成不可抗力的结论，而是应当更多地从防灾的角度去考虑是否有足够的时间、条件和能力来躲避或抵御。本案中，台风“山竹”来势猛、强度大、影响范围广，风暴潮带来的增水形成海水倒灌，与强降雨叠加，导致码头堆场积水。此次台风造成的严重损害历史鲜见，此众所周知之事实。若一地、一处货物受损，或可认为其防灾应对不力，但涉案货物分处数地均遭水湿，一定程度上也反映了台风影响之巨和难以抵御。世界气象组织台风委员会将“山竹”除名，亦可作为判断能否将台风“山竹”归为不可抗力的重要考量。具体而言，在涉案货物到达目的港后，被告已及时通知收货人换单提货，涉案台风来的速度很快，东江仓码头出具的情况说明显示，被告曾与码头协商要求协助切勿将其集装箱堆放在码头一层，但因政府通告在台风登陆时不能盲目抢险，防止二次事故的发生，故码头关闭，无法完成该作业。通常码头堆放集装箱时重箱在下面，且总有集装箱要放在下面，而将堆存一层的集装箱移至二层以上需要大量的时间，在时间紧迫、防台任务重的情况下，要求码头在进行集装箱绑扎等防台工作的同时，大量翻倒集装箱不符合防台的实际情况。所以，当超高潮位涌上码头堆场，再与强降水因素叠加时，集装箱被水淹货损的情况不可避免、不能克服。除非有证据证明，积水淹损货物的成因与码头堆场排水系统存在缺陷有关，但本案中尚未发现有此方面的证据。据此，本院认为，被告关于不可抗力免责的抗辩可以成立，对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承担货损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货损范围和金额。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代查勘报告并不完整，且其主张的货损金额绝大部分不是托运人金海浆公司的销售价，而是金海浆公司销售给金光纸业公司后，金光纸业公司再对外销售的价格。同时，在原告就受损货物的处理询价后得到的报价存在3655元/吨和3455元/吨的情况下，却有部分货物以3045元/吨的价格出售，原告对此亦未给出合理解释。据此，本院认为，即使被告需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提供的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涉案货损的范围及损失金额。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对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546元，由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蕾审 判 员  陈 磊人民陪审员  宋秉章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朱元达书 记 员  朱元达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