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17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吴航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长乐区营前街道岐头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611315554F。 法定代表人：陈凯，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祥、谢景涛，福建宇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戴沃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东川公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506374391XC。 法定代表人：张万苍，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文慧、蔺康（实习），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吴航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吴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戴沃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戴沃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2019）闽0182民初6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的规定，本院适用第二审独任审理程序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戴沃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戴沃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推断戴沃公司已向吴航公司交付案涉设备的技术资料，认定事实有误。1.戴沃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完成交付义务。2.一审法院的推断明显有误。首先，戴沃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坚持其并无技术资料的交付义务，印证其并未交付。其次，案涉合同仅约定戴沃公司提供技术资料，并未要求其现场指导安装，其派员指导安装亦印证其并未交付技术资料。再次，案涉设备的初次安装，因有戴沃公司现场指导，可以暂时不需要技术资料，但设备的运营、维护等后期运作却离不开技术资料，故其虽在安装阶段提供了指导意见，但并不能免除其提供技术资料的义务。3.一审法院以吴航公司回复戴沃公司催款的两份联系函未提及技术资料事宜，推断戴沃公司已交付技术资料，属主观臆断，没有事实基础。二、案涉合同支付验收款及质保金的条件均未成就，一审法院判令吴航公司履行付款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案涉合同明确约定戴沃公司提供发票为吴航公司付款的前置条件，该约定是双方意思自治的民事法律行为，一审法院以该约定涉及税务行政法律关系为由不予审理，适用法律错误。2.根据合同第3.3.4款的约定，验收款的支付条件有三：一是设备安装调试完毕，二是经买方验收合格，三是买方收到卖方开具的全额增值税发票。案涉设备至今未完成安装调试，亦未进行验收，戴沃公司也没有向吴航公司开具发票，故付款条件并未成就。同理，合同第3.4.5款约定的质保金的付款条件亦未成就。3.合同第3.3.4款中的“若因买方原因不具备安装调试验收条件，买方应在设备全部到达需方现场后6个月内验收完毕”，仅对验收时间提出了要求，并未对超出该时间仍未验收完毕的法律后果进行约定，双方应就此另行协商解决，戴沃公司依据该条款要求吴航公司支付验收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该款约定中的验收完毕亦不等于验收合格。4.根据合同第2.2条“本合同价格包括……《技术协议》中列明的技术资料的费用”以及第4.3条“卖方应将技术资料在合同签订一周内交付买方，具体技术资料交付内容按照技术协议执行，资料交付延期视同交货延期”的约定，戴沃公司未交付技术资料的行为应视为其至今未交货完毕，吴航公司有权拒绝验收及支付验收款。三、一审判令吴航公司支付验收款、质保金的总金额是错误的，因增值税税率变化产生的8万元税金差额应予扣除。案涉合同约定的合同价款是含17%的增值税的价格，因税率政策变化，合同所涉税率已调整为13#，吴航公司有权要求扣除税率变化导致的税金差额8万元[200万元×（17%－13%）]。四、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为定做合同关系错误。吴航公司签订案涉合同的目的是购买钢渣处理设备，核心是标的物所有权的转移，合同标的物是钢渣处理设备而非特定的劳动成果，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而非定做合同关系。 戴沃公司辩称，一、案涉购销合同合法有效，戴沃公司已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吴航公司以自身原因不具备安装调试验收条件为由拒绝支付30万验收款和20万元质保款，明显违约，戴沃公司诉请其支付尚余货款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关于技术资料的交付。案涉《技术协议》系吴航公司委托第三人设计，《技术协议》第3条约定的设备总装图七份、基础图一式三份、电子文档一份，吴航公司在签订购销合同前已经获得，也视同戴沃公司交付完毕，不存在未交货或延期交货的情形，吴航公司在长达二年多的时间内也没有就此提出任何问题。三、案涉合同约定的交货价为最终交货价，即使税率发生变化，也应以含税价不变为基准，即合同借款不应因增值税税率变化而调整。四、戴沃公司诉请的利息与律师费、公证费、差旅费于法有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不当。五、吴航公司已另案向福州市长乐区起诉，诉请戴沃公司向其移交技术资料并开具增值税发票，吴航公司重复运用司法资源，有违一事不再理原则。 戴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航公司支付验收款30万元以及未按时支付验收款的资金占用费，即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利息39000元（暂计自2017年9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2.判令吴航公司支付质保金20万元以及未按时支付质保金的资金占用费，即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利息14000元（暂计自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3.判令吴航公司赔偿因未按约履行合同所造成的损失，其中律师费30000元、公证费650元、差旅费3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3日，戴沃公司（卖方）与吴航公司（买方）签订一份编号LXL20160613001号《钢渣处理设备购销合同》（附设备《合同清单》及《技术协议》）。合同约定：买方委托卖方承担吴航公司钢渣处理设备制造、供货；设备订购数量见附件《合同清单》（清单载明设备名称：振动给料机、干式棒磨机、高压固态软启动柜、螺旋分级机、球磨机、可倾动格筛、振动筛、旋转振动给料机、水洗筛、摇床，及其品牌、型号、数量、单价等）；本合同的供货范围、主要技术参数、规格、技术要求等详见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卖方按技术协议规定的供货范围，向买方提供设备，并对设备的技术和性能向买方负责；卖方须按国家标准和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要求承诺保证产品质量，并提供质量保证方面的资料；合同金额200万元（含17%增值税），本合同总价为最终交货价，包含卖方按技术协议规定对买方进行的技术服务费，在合同执行中除买方原因外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均由卖方承担；付款方式为银行电汇65%，银行承兑35%，合同签订后1周内买方向卖方付总价的20%作为预付款，合同生效1个月后买方向卖方付总价的20%作为进度款，合同设备发货前买方向卖方付总价的35%作为发货款（含双方于2014年12月签订的钙镁砖总承包合同的预付款224400元转入本合同充抵发货款），设备安装调试完毕经买方验收合格并收到发票后付合同总价的15%作为验收款；若因买方原因不具备安装调试验收条件，买方应在设备全部到达需方现场后6个月内验收完毕；设备验收合格后1年内无质量问题，买方向卖方支付总价的10%；交货时间2016年9月1日前，设备按买方要求时间具备交货条件，具体交货时间由买方传真通知，设备交货按规定的标准验收；设备验收标准按国家标准和技术协议进行，设备质保期为验收合格后12个月；因卖方原因未能按合同时间交付设备，每延期1天应向买方支付延迟交货设备价款1%的违约金，如卖方不能履行合同应承担合同总价15%的违约金。2016年6月18日，就上述合同约定的钙镁砖总承包合同的预付款转入本合同充抵发货款问题，戴沃公司与吴航公司另行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书》。 合同签订后，戴沃公司根据吴航公司的付款情况，自2017年1月16日至同年3月15日陆续将合同项下的设备全部运抵现场交付吴航公司，并指导吴航公司于2017年4月间完成了设备安装和单机调试。但由于吴航公司该项目地块土地性质方面的原因，未对已安装的设备进行整体下料调试、验收。2018年4月16日，戴沃公司向吴航公司发出《催款函》，认为其提供的设备在2017年初已安装、调试（单机）完毕，距吴航公司收货日已有一年多时间，要求吴航公司在收函后7日内支付合同约定的验收款30万元。吴航公司于同年5月5日回复《联系函》：“我司收到贵司关于钢渣处理设备的来函，现经商议，回复如下：受国家政策影响，我司的钢渣车间一直未投产，无法对设备进行调试验收。现经确认，我司将于今年8月份重启此项目，到时对贵司设备予以优先验收，如无问题将及时向贵司支付相应款项”。戴沃公司收到该《联系函》后，即复函表示不能接受：认为合同明确约定“若因买方原因不具备安装调试验收条件，买方应在设备全部到达需方现场后陆个月内验收完毕”，而我司将设备全部运达指定现场安装完毕已超过半年时间，是贵司原因未能完成调试。同时提出了5月15日前付清30万元验收款，若2018年12月前仍没有验收则视为需方同意支付尾款，和2018年9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所有余款（验收款和质保金）的两种付款方式供吴航公司选择。并要求吴航公司收函后3日内书面回函确认，否则视为同意任一付款方式，逾期加收银行利息。2018年5月18日，吴航公司回函：“我司钢渣处理项目将很快重启设备的安装调试工作，望贵司出于双方长期良好合作的考虑，耐心等待我司的通知。我司将在贵司设备调试合格后立即向贵司支付验收款”。嗣后，因双方协商未果，戴沃公司乃诉至本院。 另查，截止2017年1月12日，吴航公司先后已向戴沃公司付款计150万元（含上述钙镁砖总承包合同预付的224400元抵充款），合同约定的15%即30万元验收款和10%即20万元质保金，计50万元款项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戴沃公司与吴航公司之间签订的《钢渣处理设备购销合同》，是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达成的，系适格主体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述约定内容中除延迟交货每延期1天按设备价款的1%支付违约金的标准过高外，其他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该合同虽名为购销合同，但从双方当事人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可以看出，吴航公司并非简单的与戴沃公司签约购买普通的通用货物，而是向戴沃公司专门定制主要技术参数、规格、技术要求等符合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规定的钢渣处理设备。亦即，合同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所指向的对象主要是“卖方”承揽制造“买方”专门定制的设备的行为。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戴沃公司与吴航公司签订的《钢渣处理设备购销合同》的法律关系，实为承揽人根据定作人的要求，以自己的技能、设备和劳力，用自己的材料为定作人制造成品，定作人接受该成品并给付报酬的定作合同性质，本案案由应确定为承揽合同纠纷项下的定作合同纠纷（立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这是法律规定的依合同履行义务和严格履行义务原则。本案中，戴沃公司承揽制造的设备在2017年3月15日就已全部运抵现场交付吴航公司，及其指导吴航公司于2017年4月间完成了设备安装和单机调试之事实，有上述送货清单和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佐证，予以认定。吴航公司关于戴沃公司未提供《技术协议》约定的技术资料，及因此视为至今未交货完毕的辩解不能成立。理由是：首先，吴航公司对案涉设备已安装的事实不持异议，而安装设备需要对照相关的技术资料。其次，从上述吴航公司回复戴沃公司催款的两份《联系函》的内容来看，只是解释其钢渣车间一直未投产，让戴沃公司等待项目重启后调试设备验收付款，并未提到戴沃公司没有提供设备的技术资料，或认为戴沃公司尚未交货完毕的情况（如戴沃公司欠缺设备的相关技术资料或尚未完成交货，吴航公司在书面回复戴沃公司催款时理应提及）。故对吴航公司的该辩解不予采信。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戴沃公司承揽制造的设备运抵吴航公司后，早在2017年4月间就已完成了设备安装和单机调试，之所以至今未对早已安装的设备进行整体下料调试、验收，系因吴航公司的钢渣车间项目尚未投产所致，责任不在戴沃公司。从2017年3月15日案涉设备全部运抵吴航公司至今已超过两年半的时间，依据《钢渣处理设备购销合同》中关于“若因买方原因不具备安装调试验收条件，买方应在设备全部到达需方现场后6个月内验收完毕”，及设备质保期为验收合格后12个月的约定，应视为案涉设备已验收且过质保期。因此，作为定作人的吴航公司，应当向承揽人戴沃公司支付其所定制设备的全部款项。戴沃公司主张要求吴航公司支付30万元验收款和20万元质保金，共计50万元设备款之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吴航公司未及时支付设备款项构成违约，戴沃公司要求其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该主张未超出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逾期罚息利率标准（中国人民银行规定逾期贷款可按基准利率加收50%罚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法释〔1999〕８号]关于“对于合同当事人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之规定（年利率6%未超出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逾期贷款可按基准利率加收50%罚息的利率标准），亦予支持，利息分别从吴航公司应付验收款的2017年9月16日（案涉设备全部运抵吴航公司满6个月的次日）和应付质保金的2018年9月16日（1年质保期）起算。吴航公司关于验收款及质保金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和因增值税税率变化应扣除减少的合同价款及利息问题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至于吴航公司抗辩提及的戴沃公司未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问题，因该抗辩涉及税务行政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不能成为其不支付设备款的理由。 关于戴沃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公证费及差旅费损失问题。案涉合同并未对因履行该合同引发诉讼产生律师费、保全证据公证费及差旅费的费用负担进行约定。戴沃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公证费及差旅费，属于其为维护自身权益付出的诉讼成本，不能把该诉讼成本转嫁对方当事人。戴沃公司要求吴航公司赔偿律师费、公证费及差旅费损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吴航公司对此提出的抗辩，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判决：一、吴航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戴沃公司设备款50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其中30万元自2017年9月16日起算，20万元自2018年9月16日起算，均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二、驳回戴沃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66.5元，减半收取计4833.25元，由吴航公司负担4556元，戴沃公司负担277.25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1.戴沃公司一审中提交了14份落款时间均为2016年3月8日的技术协议，吴航公司对技术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并确认是双方协议。前述技术协议关于资料交付及提交进度部分均约定，供方应在收到中标通知后2周内提供包括设备总装图、基础图、电子文档等在内的满足中冶京诚施工图设计要求的第一版文件，并在收到设计部门反馈意见后1周内提供最终设计文件。2.案涉合同签订时的相应增值税税率标准为17%，此后经2018年、2019年两次税率政策变化，现相应增值税税率标准已降为13%。 本院认为，根据购销合同约定，戴沃公司系根据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关于设备主要参数、规格和技术要求的约定，为吴航公司制造钢渣处理设备并提供技术服务，而非吴航公司购买戴沃公司制造的通用设备，故双方之间为定做合同关系。至于部分设备、部件是否系戴沃公司自行生产，并不影响前述认定。吴航公司主张一审法院对案件定性错误，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戴沃公司诉请的验收款和质保金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问题。戴沃公司于2017年3月15日将全部设备交付吴航公司，并指导吴航公司于同年4月间完成设备安装及单机调试，案涉设备之所以至今未进行整体下料调试验收，系吴航公司的车间尚未投产所致，戴沃公司并无任何过错。现距设备完成安装已逾三年，根据购销合同关于若因买方原因不具备安装调试验收条件，买方应在设备全部到达需方现场后6个月内验收完毕以及设备质保期为验收合格后12个月的约定，应视为设备已验收合格且质保期已经届满。戴沃公司诉请吴航公司支付验收款和质保金，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但鉴于合同约定的总价款200万元系包含17%的增值税的价格，在案涉应税销售行为的增值税税率已调为13%的情况下，若仍要求吴航公司全额支付200万元，而戴沃公司却只能按13%的税率标准开出等额发票，无疑会给吴航公司造成税点损失，故合同价款应调整为193.16万元（200万元÷1.17×1.13）。吴航公司已付150万元，尚欠43.16万元仍应继续支付，戴沃公司诉请中超出43.16万元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吴航公司未按时付款，戴沃公司诉请其按年利率6%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其中30万元自2017年9月16日起算，13.16万元自2018年9月16日起算。 关于吴航公司主张的戴沃公司未向其交付技术资料问题。首先，案涉设备系戴沃公司根据吴航公司的要求定做，设备主要技术参数、规格等在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中已有体现。技术协议的签订时间早在购销合同之前，从技术协议关于资料交付的约定来看，包括设备总装图、基础图、电子文档等在内的技术资料实为设备设计、制造的基础。其次，案涉设备于2017年4月即安装完毕，而安装时需要对照相关技术资料。再次，自设备安装完毕至本案诉讼，双方之间有数次函件往来，而吴航公司从未向戴沃公司提出技术资料尚未交付或交货尚未完毕事宜，亦从未以此为由主张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基于以上理由，戴沃公司辩解技术资料已交付完毕更加可信，吴航公司的该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吴航公司主张的戴沃公司未开具发票问题，因开具发票为戴沃公司的合同附随义务，且吴航公司并未就此提起反诉，吴航公司以此为由拒绝付款，理由不能成立。当然，戴沃亦应在吴航公司付款后及时开具全额发票，否则吴航公司可向税务部门反映要求处理。 关于戴沃公司辩解的原判对其关于律师费、公证费、差旅费的诉请未予支持问题，因戴沃公司并未上诉，本院不作审查。 综上，吴航公司的上诉请求中除合同价款因税率变化应予调整部分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外，其他部分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2019）闽0182民初63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2019）闽0182民初63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福建吴航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戴沃机械科技有限公司设备款43.16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其中30万元自2017年9月16日起算，13.16万元自2018年9月16日起算，均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 三、驳回上海戴沃机械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666.5元，减半收取计4833.25元，由福建吴航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负担4013元，由上海戴沃机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20.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636.5元，由福建吴航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负担8001元，由上海戴沃机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635.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林星星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祝明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