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21民初1346号 原告（反诉被告）：吴陆兴，男，1979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建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盛敏，福建国富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福州陆晟鑫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闽侯县荆溪镇永丰社区杜坞**（海峡国际家居建材城）一期项目一层025号展示。 法定代表人：陆长金，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永峰、杨珍，福建联合信实（福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吴陆兴与被告（反诉原告）福州陆晟鑫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陆晟鑫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陆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盛敏、被告陆晟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陆兴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陆晟鑫公司立即返还吴陆兴投资款10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6000元（利息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9年3月31日付款日开始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为止，暂时计算至2020年3月31日），合计106000元；2.请求判决本案的诉讼费、律师费由陆晟鑫公司承担。 事实与理由：吴陆兴与陆晟鑫公司于2019年3月31日签订《合作投资协议书》，约定吴陆兴向陆晟鑫公司投资200000元，其中100000元在本协议签订前支付，剩余100000元在2019年12月30日前支付。吴陆兴已依约向陆晟鑫公司指定的户名为陆长胜账户支付了100000元的投资款，但是此后吴陆兴发现陆晟鑫公司并未像法定代表人陆长金所述的经营状况很好，相反只是一个空壳公司，并无实际经营。且至今吴陆兴也未登记成为陆晟鑫公司的股东，实际上也未享受任何股东的权利。故吴陆兴多次要求陆晟鑫公司退还已付的投资款，但是陆晟鑫公司公司均无理拒绝。吴陆兴认为吴陆兴与陆晟鑫公司之间签订的《合伙投资协议书》，存在诱导欺诈行为，且至今吴陆兴未能成为陆晟鑫公司公司的股东，陆晟鑫公司应当承担退还投资款以及资金占用利息费的义务，为了维护吴陆兴的合法权利，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提出如上诉讼请求，望判如所请。 陆晟鑫公司辩称，吴陆兴陈述并非实情，其诉请于法无据，依法应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1.陆晟鑫公司是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吴陆兴入股后实际参与了公司经营管理，已经享受了作为股东的权利。首先，陆晟鑫公司成立于2018年6月25日，是一家具有建筑材料的研发、工程设计与施工、建筑工程劳务分包等广泛经营范围的公司。2019年1月1日，陆晟鑫公司经桑莱斯（上海）新材料有限公司授权，成为桑莱斯公司在福州区域的特约经销商。陆晟鑫公司依法成立、实际经营，并不存在吴陆兴所说的“空壳公司”的情况。2019年年后，吴陆兴得知“桑莱斯”产品销路良好，主动要求投资入股。2019年3月28日，陆晟鑫公司股东开会并通过股东会决议，同意吴陆兴入股。2019年3月31日，双方签订《合伙投资协议书》。其次，吴陆兴已经作为股东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吴陆兴负责“桑莱斯”产品的送货、结款以及广告和宣传等，甚至多次代表公司参与上海桑莱斯公司的活动。陆晟鑫公司认为，股东权利包括盈余分配权、经营权、表决权等，工商登记股东信息仅仅是股东的外在体现，而吴陆兴虽然未被登记，但是已经实际参与了公司的经营管理，亦是其行使股东权利的一种体现。吴陆兴是在充分了解和考察后入股，根本不存在其所属的诱导欺诈行为。 2.本案《合伙投资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在陆晟鑫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后，吴陆兴应当依约支付剩余100000元投资款，并且还需归还公司货款和车辆。首先，根据协议约定，吴陆兴向陆晟鑫公司投资200000元，其中100000元应在协议签订前支付，剩余100000元在2019年12月30日前支付。但是吴陆兴却迟迟未付。在吴陆兴经营管理期间，其负责销售的货款共计29062元，已向公司交回货款23621元，剩余5441元未交还给公司。并且吴陆兴在未经陆晟鑫公司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开走公司车辆，陆晟鑫公司多次要求返还车辆、货款，吴陆兴均置之不理。其次，2020年2月份起始，因受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影响，公司经营正处在关键时刻，吴陆兴作为参与经营管理的股东，其原本应当与公司共克时艰，共渡难关。但其不仅没有做到，甚至恶意捏造事实，向人民法院起诉。其行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不应受法律尊重和保护。 因此，陆晟鑫公司认为，吴陆兴与陆晟鑫公司签订的《合伙投资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陆晟鑫公司已经依约履行了《合伙投资协议书》，吴陆兴负有支付第二笔投资款100000元的义务。同时，还应当立即返还公司的货款和车辆。请求法院查明事实，判决驳回吴陆兴起诉请求。 陆晟鑫公司向本院提起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吴陆兴继续履行双方于2019年3月31日签订的《合伙投资协议书》，立即向陆晟鑫公司支付投资款100000元以及逾期付款的利息（利息从2019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为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依法判令吴陆兴立即返还公司车辆（车牌号：闽Ａ×××××）；3.判令吴陆兴立即归还货款5441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吴陆兴承担。 事实和理由：陆晟鑫公司成立于2018年6月25日，是一家具有建筑材料的研发;工程设计与施工;建筑工程劳务分包等广泛经营范围的公司。2019年1月1日，陆晟鑫公司经桑莱斯（上海）新材料有限公司（下称“上海桑莱斯公司”）授权在福州区域经营销售“桑莱斯”牌系列产品，是上海桑莱斯公司在福州区域的特约经销商。2019年年后，吴陆兴得知“桑莱斯”产品销路良好，主动要求投资入股。2019年3月28日，经各股东开会并通过了股东会决议，同意吴陆兴入股。2019年3月31日，双方签订一份《合伙投资协议书》，约定了吴陆兴向陆晟鑫公司投资200000元，其中100000元应在协议签订前支付，剩余100000元在2019年12月30日前支付，还约定了利润分配、债务承担等事项。协议书签订后，吴陆兴参与经营管理，负责“桑莱斯”产品的送货、结款以及广告和宣传等，甚至多次代表公司参与上海桑莱斯公司的活动。期间，吴陆兴负责销售的产品货款，经其自己计算，尚有5441元未交还给公司。2019年4月30日，陆晟鑫公司因公司经营需要向福建世骏汽车有限公司购买一辆“帕萨特”2.0Ｔ主动豪华版汽车（车牌号：闽Ａ×××××），购买车辆的购车款、银行按揭，使用车辆保养费、维修费均由陆晟鑫公司支付，因贷款需要该车辆借用吴陆兴名义登记。但是吴陆兴在未经陆晟鑫公司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开走该车辆，陆晟鑫公司多次要求吴陆兴归还车辆、货款，吴陆兴均置之不理。 2020年2月份起始，因受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影响，公司经营正处在关键时刻，吴陆兴作为参与经营管理的股东，其原本应当与公司共渡难关。但其不仅没有做到，甚至恶意捏造事实，其行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不应受法律尊重和保护。陆晟鑫公司认为，陆晟鑫公司与吴陆兴之间签订的《合伙投资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吴陆兴是在充分了解和考察后入股，并且已经参与了经营管理。陆晟鑫公司已经依约履行了《合伙投资协议书》，吴陆兴负有向陆晟鑫公司支付第二笔投资款100000元的义务。同时，吴陆兴还应当立即向陆晟鑫公司归还货款和车辆。为了维护陆晟鑫公司的合法权利，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提出上述反诉请求。陆晟鑫公司请求法院在查明本诉事实、判决驳回吴陆兴起诉请求的同时，判决支持陆晟鑫公司的请求。 吴陆兴辩称，一、吴陆兴与陆晟鑫公司并非股东与公司的关系，不适用《公司法》的规定。1.从《合伙投资协议书》约定内容来看：吴陆兴与陆晟鑫公司签订的《合伙投资协议书》的名称即为“合伙投资”，而非入股协议。立约主体分别为吴陆兴及陆晟鑫公司，而非吴陆兴与陆晟鑫公司的其他股东。吴陆兴投资20万元仅是注明占总投资额的10%，而非取得公司的股权10%，也没有载明10%的股权是由哪一位股东转让给吴陆兴，再或者由哪一位股东代为持有。另外，《股东会决议》除了签字股东中范兴华和陆长胜都不是公司股东，且签名由他人代签，本身不具有合法效力之外，就其内容来说，而仅是同意吴陆兴入股，也没有载明持股方式如何；2.从股东资格的形式要件来看：陆晟鑫公司没有向吴陆兴出具股东资格证明文件；没有将吴陆兴记载于股东名册；没有变更公司章程或进行工商登记，将吴陆兴列为股东；3.从股东资格的实质要件来看：吴陆兴的投资款均是汇入陆长胜的个人银行账户，而非陆晟鑫公司；吴陆兴从没有享受任何股权权利，如管理、决策、分红等，至多被要求去送货、收款等；所谓的车辆系登记为吴陆兴名下，也并非陆晟鑫公司的资产，车贷、维修也都并非陆晟鑫公司偿还。所以，综合上述理由，吴陆兴与陆晟鑫公司并非股东与公司的关系。 二、吴陆兴与陆晟鑫公司为个人与公司的合伙关系。如前所述，根据双方订立《合伙投资协议书》的内容和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双方为共同出资在福州地区经营桑莱斯品牌这个项目。吴陆兴投资200000元占10%，陆晟鑫公司占90%，双方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利益、共担风险，系个人与公司之间的合伙关系。 三、关于陆晟鑫公司要求吴陆兴支付剩余投资款10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吴陆兴认为不应认定。吴陆兴支付100000元投资款后，发现陆晟鑫公司极其夸大了桑莱斯品牌在福州的销售业绩；以公司经营需要为名，多次向吴陆兴无息借款共计78368元，尚欠17776元未归还；让吴陆兴以自己名义对外借款，逃避可能发生的还款责任；多次拒绝吴陆兴要求对账清算的要求；还包括陆晟鑫公司认为案涉车辆之所以用吴陆兴名义购买，也是因为贷款方面的需要；上述事实均能证明，陆晟鑫公司没有与吴陆兴共同合作经营桑莱斯项目的诚实信用，反而是夸大桑莱斯项目的经营效益，诱导吴陆兴投资入伙后，不断利用吴陆兴的信任及人脉，赚取投资款及相关利益，而拒绝向吴陆兴分红。因此，吴陆兴有理由拒绝支付剩余的投资款，进而要求陆晟鑫公司返还已支付的投资款及资金占用利息。 四、车牌号为闽Ａ×××××的车辆为吴陆兴所有，并非陆晟鑫公司的资产，吴陆兴没有返还的义务。1.根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案涉车辆依法登记至吴陆兴名下，吴陆兴即为车辆的合法所有人，除此之外车辆的贷款从2019年10月开始均有吴陆兴支付，每月还款4284元，维修费用也是由吴陆兴支付，该车辆现在也为吴陆兴占有使用；2.根据陆晟鑫公司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也直接证明陆晟鑫公司仅是代为签订合同，同时陆晟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陆长金认为车辆的出资款是用吴陆兴出资的100000元购买。所以，案涉车辆没有登记至陆晟鑫公司名下，且从出资情况来看，陆晟鑫公司仅是部分代为出资，出资款均为吴陆兴的投资款，所以陆晟鑫公司并非案涉车辆的所有人，无权要求吴陆兴返还。 五、陆晟鑫公司要求吴陆兴归还货款5441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吴陆兴投资后，仅是代为送货以及代为结款，交易关联两方为客户和陆晟鑫公司。所谓的5441元货款均为客户对陆晟鑫公司的所欠货款，而非吴陆兴所欠。陆晟鑫公司可以继续向客户主张，而不能直接要求吴陆兴偿还。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3月31日，陆晟鑫公司与吴陆兴签订《合伙投资协议书》，约定吴陆兴出资200000元入股陆晟鑫公司，占总投资额的10%。投资人在本协议书签订前汇入100000元到陆晟鑫公司，剩余100000元在2019年12月30日前付清。利润分配按照出资额的比例进行分配。本协议书一经签订，投资各方有三个月的考虑期，三个月后中途不得撤股、撤资，但允许经过股东会议后与其他股东实行购买、转让、合并等。同日，陆晟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陆长金、股东毛宝香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同意吴陆兴入股陆晟鑫公司。2019年4月1日，吴陆兴将投资款100000元转入陆晟鑫公司指定的陆长胜账户，剩余的100000元投资款未依约支付。吴陆兴投资100000元后，陆晟鑫公司未对公司章程、股东名册、股东持股比例进行变更，也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吴陆兴在公司经营过程中，主要负责“桑莱斯”产品的送货、结款等业务，陆晟鑫公司至今尚未向其分配利润。 本院认为，吴陆兴与陆晟鑫公司虽签订了《合作投资协议书》，且吴陆兴支付了100000元投资款，但陆晟鑫公司并未进行公司章程、股东名册及持股比例的变更，也未向吴陆兴分配过利润，陆晟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陆长金虽主张吴陆兴的股权由其代持，吴陆兴对此并不知情，陆长金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吴陆兴之间存在代持股关系，故吴陆兴并不具备公司股东的身份。庭审中，吴陆兴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投资协议书》，陆晟鑫公司亦同意解除协议，故本院对吴陆兴解除协议的主张予以支持。对陆晟鑫公司反诉主张继续履行该协议，要求吴陆兴支付未付的投资款100000元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因协议解除，陆晟鑫公司应将吴陆兴投资的100000元予以返还。因双方在《合作投资协议书》中并未约定违约责任，陆晟鑫公司未对股权进行变更，吴陆兴也未按照协议约定支付全部的投资款，双方均存在违约行为，故吴陆兴主张的赔偿利息损失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基于吴陆兴并非陆晟鑫公司股东，陆晟鑫公司主张协议解除后应进行清算，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陆晟鑫公司反诉主张吴陆兴返还公司车辆及货款并非基于双方签订的协议，故与本案无关，陆晟鑫公司可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福州陆晟鑫建筑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吴陆兴投资款100000元； 二、驳回吴陆兴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福州陆晟鑫建筑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2420元，减半收取计1210元，由吴陆兴负担68元，福州陆晟鑫建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14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408.8元，减半收取计1204.4元，由福州陆晟鑫建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季 琳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何开馨 书 记 员  张墁玲 附： 本案适用法律条文和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