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24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新华印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迎泽区双塔西街**。法定代表人：杨志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芦，山西真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琦，山西真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省宏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杏花岭区建设北路**法定代表人：余乃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权守昭，山西仁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牛艳青，山西仁鑫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山西康平锦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太原市新建路**房地局综合楼**div>法定代表人：李建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晋春，山西晋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子杰，山西晋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新华印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印业”）因与被上诉人山西省宏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图建设”）以及原审被告山西康平锦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平锦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5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华印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芦、王琦，被上诉人宏图建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权守昭、牛艳青，原审被告康平锦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晋春、高子杰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华印业上诉请求：1.撤销（2019）晋0105民初5728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宏图建设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宏图建设承担。事实与理由：宏图建设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多项违约行为，目前不具备要求新华印业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条件，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新华印业已按合同约定向宏图建设支付工程进度款，工程款付至90%，但宏图建设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未完成其应尽的全部合同义务。目前尚不具备剩余工程款的支付条件。首先，因宏图建设至今未向新华印业交付任何工程资料，导致涉案工程至今未完成全部竣工验收程序，从而使新华印业至今无法向建设主管部门备案，无法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证，也使涉案工程至今无法取得房产权证。宏图建设的行为不符合《建筑法》第六十一条、《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规定》第五条第五项、《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管理办法》的规定，亦不符合合同约定，故宏图建设主张剩余工程款尚不具备支付条件，其目前无权主张。其次，宏图建设未履行工程质量保修义务。涉案工程虽然已经入住使用，但存在质量问题，宏图建设作为施工单位，负有维修义务，新华印业多次找宏图建设反映却均未得到妥善解决。根据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款的5%系质保金，因宏图建设未履行工程维修义务，违反合同约定，新华印业不仅有权拒付工程款中的质保金部分，而且有权向宏图建设主张损失赔偿。二、新华印业代宏图建设垫付的工程费用应当在剩余工程款中予以核减，原审判决未予认定错误。新华印业提交的多份代付款项的凭据，能够证明是宏图建设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产生的费用。这些费用在双方之前对账时遗漏，未进行扣减。新华印业作为国有企业，在审计过程中发现上述款项被遗漏。双方虽然进行过对账，但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存在代付款项出现遗漏未统计在内的情况，相应款项应当进行核减。但原审判决无视相关证据及案件事实，仅仅因为新华印业对过账，就否认遗漏垫付款项的事实，认定事实错误，不仅严重损害了新华印业的合法权益，更会造成国有资产流失。三、原审判决判令新华印业支付自2018年7月2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是错误的。因宏图建设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且新华印业目前尚不具备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条件，原审法院判定新华印业支付利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依法改判。宏图建设辩称，一、涉案工程早已竣工验收，新华印业诉称竣工验收程序未完成与事实不符。新华印业未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证是因未完成建设工程备案程序，是其自身原因造成，不属于新华印业拒付工程价款的理由。2014年12月17日新华高层住宅2#楼《竣工报告》及《竣工验收证明》，可证实新华高层住宅2楼通过验收。因为监理单位至今未出具《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项目负责人接受授权意见书》、《监理单位质量终身负责制承诺书》以及在《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上签字。同时，新华印业作为建设单位至今未组织人防工程验收，而人防工程不属于宏图建设承揽的工程，故而新华印业无法取得建设工程验收备案登记证。二、新华印业主张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无确实充分的证据支持。新华印业使用涉案工程已经多年，从交付使用之日至本案诉讼之前，宏图建设从未收到过新华印业有关工程质量的任何形式的通知。三、新华印业主张为宏图建设垫付工程费用没有事实根据。2016年5月23日，宏图建设与新华印业及康平锦厦进行对账形成了《新华印业2#高层建筑工程支付情况表》，至宏图建设提起诉讼前，新华印业从未反映过对账有误并要求修订。现新华印业主张“对账时遗漏了”费用，无事实根据。四、新华印业存在故意拖延付款的行为。本案诉讼之前，新华印业拒付工程款的理由是将不属于宏图建设承揽的人防工程及未办理建设工程备案登记的责任归咎于宏图建设，还将交付康平锦厦的七套房的责任归咎于宏图建设，否认欠付工程款，否认该公司有违约行为。本案诉讼后，新华印业又新增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和垫付工程费用未扣减的事由来抗辩。综上所述，依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康平锦厦述称，没有意见，依法判决。宏图建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华印业向宏图建设偿付工程款4516969.48元，并判令其赔偿宏图建设利息损失613943.27元（自2017年4月26日起至2019年5月31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新华印业赔偿宏图建设自2019年6月1日起至工程款全部清偿之日止因拖欠工程款而发生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康平锦厦对前述工程欠款及利息损失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新华印业，康平锦厦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8月26日、2010年11月30日，新华印业（以下简称甲方）与康平锦厦（以下简称乙方）分别签订《委托开发协议书》及《委托开发补充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就新华印业高层住宅2号楼进行拆迁安置和新住宅楼的建设，拆迁安置办法由甲方制定，乙方按照甲方制定的拆迁办法实施拆迁，对拆迁范围内被拆迁住户进行安置补偿；新住宅楼的售房款由甲方收取、管理，自该项目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后甲方开始收取。甲方收取购房款时向购房人开具收据，在乙方为购房人办理房屋产权证时，乙方应凭甲方开具的收据为购房人换开正式发票，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应将自2007年以来受甲方委托为该项目办理项目计划、规划、规划设计、城建、项目土地等取得的批准文件、批复文件、许可证、规划设计图等法律文件、证照宏图建设全部交与甲方，甲方取得手续三日内，在售房款中支付乙方办理有关手续支出的费用6000000元（包括项目建设应当取得但未办理或今后需办理的其他手续的费用，如不足实际支出的费用，由乙方承担）；自地基工程开始后，乙方按照工程进度按月向甲方提出付款计划（支付工程款计划、自购材料及设备用款计划），经甲方认可后，在下月支付75%的项目建设进度款，乙方收到甲方支付的建设费用后，首先必须用于支付施工单位的工程款，保证项目按计划进度正常进行；合同还对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2011年6月15日，山西省宏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47918400元价格中标新华印业的新华高层住宅2号楼工程。2011年6月30日，山西省宏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承包人）与新华印业（以下简称发包人）签订《山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要约定：由山西省宏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包新华印业发包的新华高层住宅2号楼工程，合同价款为47918400元，承包范围包括图纸范围内除桩基工程、消防工程（含通风）、电梯设备外的土建、安装工程、弱电工程只计埋管；开工日期为2011年7月10日，竣工日期为2013年4月25日；承包人向发包人承诺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竣工并在质量保修期内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发包人向承包人承诺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合同价款及其他应当支付的款项；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合同总价的10%作为预付工程款，承包人每月25日向工程师提交已完工程量报告，每月5日按上月已完工程量支付70%的进度款，工程竣工后付至已完工程量总价的90%，验收合格后，付至已万工程总价的95%，留5%的质保金，一年后无质量问题10日内一次付清；若发生发包人不按时支付工程预付款、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而导致施工无法进行、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不履行合同义务或不按照合同约定义务的其他情况，发包人应承担违约责任，并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承担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以赔偿因其违约给承包人造成的经济损失等；关于竣工验收与结算，发包人应自接到竣工资料起45天内审核完毕，并在收到申请后15天内支付结算款，到期没有支付的应承担违约责任，拖欠工程款的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以及其他相关内容。2012年5月14日，山西省宏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3250800元价格，中标新华印业新华高层住宅2#楼地基处理工程，并签订《山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新华印业高层住宅2#楼地基处理工程、基坑支护措施补充协议书》，就相关事项双方进行了约定。此外，新华印业还将新华印业8#楼1单元拆除工程、新华印业高层住宅2#楼室外土建、安装工程、新华印业宿舍区道路和高层住宅2#楼室外道路、管网、花池等修缮工程、新华印业宿舍区道路和8#楼外墙面保温工程发包给山西省宏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由其进行施工。庭审中，双方均对除新华高层住宅2#楼外的其他上述工程由宏图建设施工，且已经竣工验收、结算完毕不持异议。2014年7月1日，山西省宏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更名为山西省宏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14年12月17日，新华印业、宏图建设共同及其他相关监理单位、设计单位、勘察单位共同出具竣工报告、竣工验收证明书、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显示新华高层住宅2#楼达到竣工条件并通过验收，2016年4月15日，山西豪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报告书一份，就新华印业高层住宅2#楼工程结算进行审核，审定金额为46878872.21元。至2018年7月25日，据宏图建设提交的新华印业审计报告明细显示，新华印业尚欠付宏图建设工程款4516969.48元，宏图建设及新华印业对该数额均不持异议，但新华印业辩称该工程欠款实际金额与该金额不符，应当对其代宏图建设支付的水电费、电缆费予以核减。另，康平锦厦工作人员栗凤刚签字领取了新华高层住宅2#楼0501、1204、1304、1404、1604、1701、2601等7套房的楼宇门钥匙卡、户门钥匙、主钥匙、电卡、水卡，宏图建设称其基于新华印业的授意将该7套房屋交付于康平锦厦；新华印业则据此抗辩称宏图建设未完全履行交付义务，剩余工程款支付条件尚未成就；康平锦厦表示该行为是由于新华印业欠付其代办手续费用，故新华印业以该7套房屋抵顶债务。现宏图建设与新华印业就新华高层住宅2号楼项目工程剩余工程款是否成就付款条件产生争议，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宏图建设与新华印业签订的《山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履行各自义务。宏图建设按照约定完成了涉案工程的建设，新华印业应当及时向宏图建设支付相应工程款，涉案工程新华印业高层2#楼已经经过竣工验收及结算，竣工报告中亦显示宏图建设建设的该项目各项指标均符合验收标准，故对新华印业提出的该项目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新华印业还辩称由于宏图建设擅自将新华印业高层2#楼的7套房屋擅自交付给康平锦厦，致使其无法收取该7套房屋对应购房款等其他后续工作，该院认为，宏图建设作为建设单位，基于新华印业、康平锦厦签订的《委托开发协议书》及《委托开发补充协议》，依照新华印业的指示向康平锦厦交付房屋并无不妥，其并没有审查新华印业、康平锦厦之间实质关系的义务，故对新华印业的该项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关于新华印业提出欠付的金额中存在其代宏图建设支付水费、电费以及电缆费用的情形，并提供相关票据予以佐证，该院经审查认为，该票据应于双方对账及项目工程审核结算的时候提出，提供详尽的账目系合同双方的责任，新华印业与宏图建设对上述工程项目已经经过结算、对账，并确定了欠付金额，现新华印业又提出存在费用未予核减，其责任应当在于新华印业，且该费用产生的基础是否是基于宏图建设与新华印业之间的新华印业高层2#楼项目亦无法确定；综上，对宏图建设要求新华印业支付剩余工程款4516969.48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宏图建设主张新华印业支付欠付工程价款利息亦无不妥，新华印业应以欠付工程款4516969.48元为基数，支付宏图建设自2018年7月25日（新华印业审计报告明细出具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关于康平锦厦对上述欠款及利息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该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新华印业与康平锦厦之间签订的《委托开发协议书》及相关补充协议，可以明确双方之间系委托与被委托的关系，而非共同开发涉案项目的合作关系，康平锦厦基于新华印业的委托从事相关行为，该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委托人即新华印业承担，宏图建设要求康平锦厦对上述欠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山西新华印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山西省宏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剩余工程款4516969.48元，并以该款为基数，支付原告自2018年7月2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山西省宏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新华印业对其与宏图建设签订的《山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效力及欠付4516969.48元工程款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涉案工程款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二、涉案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三、新华印业是否垫付工程款、垫付金额及是否应当扣减。一、涉案工程2#楼经建设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设计单位和勘察单位共同签字盖章出具了《竣工验收证明书》和《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该两份证据载明的内容可证实涉案工程达到了竣工条件并通过了验收。新华印业称涉案工程因未完成全部竣工验收程序而未达到支付工程款条件的主张，与《竣工验收证明书》和《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载明的内容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二、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并实际已经交付使用，工程质量不能成为发包人拒付工程款的理由，新华印业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如果新华印业确有证据证明工程质量存在问题，应按工程质量保修的法律关系进行处理。三、审核报告应视为对工程款的结算，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依据审核报告载明的金额及时间判令新华印业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新华印业在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并确定具体金额后，又主张部分费用未予核减，并提供自己的记账凭证预证明该事实，但该记账凭证无法证实是由涉案2#楼项目产生，新华印业的该项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716元由山西新华印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段雪丽审 判 员 任 峥审 判 员 赵耀功 二Ｏ二Ｏ年七月一日法官助理 王 艳书 记 员 李 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