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56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开封青上化肥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开封市顺河区。法定代表人：江文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灵芝，广东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庆鹏，广东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佛山青上肥料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法定代表人：陈保慈，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锐，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娟芬，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开封青上化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封青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佛山青上肥料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佛山青上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5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佛山青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开封青上公司归还佛山青上公司借款本金600万元；2.判令开封青上公司归还佛山青上公司借款本金11381865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开封青上公司承担。一审中，佛山青上公司增加诉讼请求：第一项诉讼请求增加按照年息6%计算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为90万元；第二项诉讼请求增加**香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收取开封青上公司的361331.32美元的利息，按照2019年7月29日当天的汇率6.8981，折合人民币2492499.58元。一审法院判决：一、开封青上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佛山青上公司偿还借款本金600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7年1月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开封青上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佛山青上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1381865元及利息2492499.5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003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65031元，由开封青上公司负担。开封青上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佛山青上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关于600万元（一）开封青上公司所举归还600万元本息的票据，分别发生在2014年12月17日17万元，2015年2月27日400万元，2015年6月2日181419.99元,合计5984819.99元，接近600万元，这是归还的本金。一审认定该款项是分红与事实不符，因为2014年开封青上公司还正在建设，所以不可能是2014年的分红，且分红只能是一次性分红，不可能分3次且每次相差数月之久。更不可能是2015年的分红，因为2015年的分红发生在2016年3月28日，开封青上公司所举第二组证据证明了这一天汇给佛山青上公司的750万元才是2015年的分红，业务回单的附言栏清清楚楚的写明了是2015年第一次分红。因此，开封青上公司所举第一组证据的3次汇款，不可能是2015年的分红。（二）不可否认，双方在资金往来上有一些混乱之处，比如开封青上公司所举第二组证据2016年3月28日的3张分红业务回单，摘要中写的是货款，附言里写的却是2015年第一次分红。但一审判决以2016年开封青上公司仍然向佛山青上公司支付36万元利息否认开封青上公司已经还本不能成立。因为开封青上公司毕竟从2014年7月9日开始使用这600万元，3次还本至2015年6月才基本结清，支付利息是应当的。特别是两个公司关系特殊，资金调动全凭陈**老先生一言而决，陈**说是利息，就是利息。至于佛山青上公司所举的董事会决议和转账说明，开封青上公司在质证时已经对其真实性及合法性均提出了质疑。开封青上公司的“董事会决议”应该保留在开封青上公司处，佛山青上公司取得途径存疑。另，董事会无权决定分红，因双方的关系，没有必要再给佛山青上公司出具转账说明。有证据可以证明，所谓董事会决议和转账说明，都是佛山青上公司伪造的，伪造证据已经成了佛山青上公司的习惯，双方之间的每一个案件，佛山青上公司都要伪造证据，本案也不例外。（三）借款会议《纪要》载明：“此笔款总裁（陈**）用时要及时归还”。但并未到总裁用的时间，一审判令开封青上公司归还借款且从2017年1月1日起算利息，依据不足。二、关于165万元美金（一）开封青上公司实际收到了9323540元人民币，这才是本金，一审判决归还本金11381865元明显错误，因为本金165万元美金折合人民币10123740元，也不是11381865元。（二）佛山青上公司仅是中转该款，出借人不是佛山青上公司。出借人是**公司，而**公司已经在2017年10月12日通知将该165万元美金转为直接投资，无需归还。（三）佛山青上公司为了强取豪夺，挖空心思伪造了许多证据，开封青上公司已专门提交书面质证意见，这里不再赘述。一审竟然认定：即使重合即使系补签，也不改变**公司先借给佛山青上公司，然后佛山青上公司转借给开封青上公司的事实。特别是开封青上公司已经提交了陈**总裁的函、**（塞舌尔）公司股东会记录、台湾地区相关法院的裁定及判决，证明了佛山青上公司伪造印鉴，一审法院还如此认定证据，与事实不符。三、关于佛山青上公司所欠开封青上公司货款一审完全忽略了双方之间的特殊关系，佛山青上公司在法律上是开封青上公司的投资人，对投资人的指令，开封青上公司不敢不服从，且双方的实际控制人是亲兄弟，现在亲兄弟关系虽然决裂了，但是当时是友好的，对亲兄长的安排，亲弟弟会服从。抛开这一切，即便是依照惯例，特别是开封青上公司已经按照佛山青上公司的传真，实际发了货物，买卖关系已经完成了，一审也应该认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佛山青上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开封青上公司应向佛山青上公司偿还借款本金600万元及利息正确开封青上公司确认收到佛山青上公司600万元借款，一方面称600万元是陈**先生的个人款项，还未到还款时间，另一方面又称已经归还，实属矛盾，严重违背客观事实。（一）佛山青上公司作为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该600万元借款由佛山青上公司账户汇至开封青上公司账户，是佛山青上公司的财产，而非陈**先生个人的财产。（二）佛山青上公司一审所举证据足以证明开封青上公司所借600万元至今分文未还，仅还了2014年至2016年的利息。开封青上公司主张于2014年12月17日还款17万元、2015年2月27日还款400万元、2015年6月2日还款1814819.99元，合计5984819.99元，该主张是开封青上公司为了混淆是非而提。1.2014年12月17日的17万元是2014年下半年的利息。佛山青上公司于2014年7月9日出借600万元给开封青上公司，约定年息6%，即每月利息3万元。开封青上公司收到该款项后，于2014年12月17日转账支付2014年下半年的利息17万元（5个月15万元加三分之二个月2万元），且2015年至2016年，开封青上公司均按照约定向佛山青上公司支付利息，每半年支付18万元。因此，该17万元并非开封青上公司所主张的归还本金。2.2015年2月27日400万元、2015年6月2日1814819.99元是2014年度股东分红。佛山青上公司一审提供的开封青上公司《2014年度利润分配董事会决议》《转账说明》《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等证据，足以证明该400万元、1814819.99元属于2014年度股东红利，而非还款。开封青上公司主张其2014年度还在建设，不存在分红明显是虚假陈述，开封青上公司早在2010年7月16日成立并投产经营。二、一审判决开封青上公司应向佛山青上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1381865元及利息正确。佛山青上公司按照陈**总裁的指示，于2014年8月15日免费无偿用自己的外债借款额度代开封青上公司向**公司借款165万元美元，根据总裁指示扣减开封青上公司应付给佛山青上公司的80万元往来款后，于2014年8月18日支付给开封青上公司外债借款人民币9323540元，并于2019年7月29日代开封青上公司归还了该笔借款本金165万元美元及利息，按还款当日建设银行购美元汇率6.8981换算折合成人民币13874364.58元。根据外汇管理局的要求，佛山青上公司每年都需要将与**公司之间的《借款契约书》进行备案。本次诉讼提供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至2017年的3份《借款契约书》所加盖的印章是2017年7月28日启用的，但外汇管理局所备案的《借款契约书》是一年一备案，加盖的是旧的已遗失的印章，法院如认为确有必要，可向外汇管理局进行核实。佛山青上公司认为，本次诉讼提交的2015年至2017年3份《借款契约书》虽是补签，但外汇管理局备案的并非补签，且2014年6月24日的《借款契约书》不是补签，况且补签也不改变佛山青上公司向**公司借款后再借给开封青上公司的事实，开封青上公司也明知佛山青上公司替其借款的金额为165万元美元并应支付利息及抵扣80万元往来款的事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正确，开封青上公司为了拖延诉讼恶意上诉，恳请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尽快出具判决，维护佛山青上公司的合法权益。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1，开封青上公司于2010年7月16日成立，于2014年7月9日作出的《纪要》第四条载明：“关键是要尽快降低成品库存，争取两个月内自产品品牌降到3000吨以内。”另查明2，佛山青上公司于一审中举示增值税专用发票3份，拟证明其向开封青上公司开具600万元借款自2014年至2016年的利息发票，开封青上公司主张已归还600万元借款并不属实，该600万元是开封青上公司向佛山青上公司及股东分配的利润，并非还款。开封青上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发票载明的款项是用于归还165万元美元借款的利息。本院认为，本案系借款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确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以下三个方面：一、开封青上公司应否归还佛山青上公司借款600万元及利息。本案中，佛山青上公司诉请开封青上公司偿还借款600万元及利息；开封青上公司抗辩称其分别于2014年12月17日还款17万元、2015年2月27日还款400万元、2015年6月2日还款181419.99元,合计5984819.99元，已清偿完该借款本息；佛山青上公司回应称该5984819.99元系开封青上公司支付的利息及分红。经审查，首先，佛山青上公司主张前述17万元系开封青上公司支付的600万元借款项下2014年下半年利息，与《纪要》中关于年利率为6%的约定吻合。其次，佛山青上公司主张前述400万元及181419.99元系开封青上公司支付2014年度的分红款，并提交了开封青上公司作出的《2014年度利润分配董事会决议》予以证明。虽然开封青上公司对此持有异议，并主张该司于2014年还正在建设中不可能有分红，但该司成立于2010年，且其于2014年7月9日作出的《纪要》记载有关于尽快降低成品库存等经营措施的内容，故开封青上公司该主张与前述事实相悖。更为关键的是，开封青上公司于2016年7月11日、12月23日分两次向佛山青上公司转账合计36万元，汇款附言“支付借款利息”，亦与《纪要》中关于年利率为6%的约定吻合。据此，一审判令开封青上公司归还佛山青上公司借款600万元及相应利息正确。二、开封青上公司应否归还佛山青上公司借款11381865元及利息。（一）关于双方是否存在165万美元借贷关系的问题。就此，开封青上公司主张该165万美元的出借人是**公司，且**公司通知该165万美元为直接投资，不需归还。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虽然佛山青上公司与**公司于2014年6月24日签署的《借款契约书》及原**公司总裁陈**发给佛山青上公司的指示反映，案涉165万元美元系佛山青上公司代开封青上公司向**公司借款，但鉴于我国的外汇管理制度，境内主体与境外主体发生借贷关系，无论是借款事项，还是之后的还款事项均应在外汇管理部门办理备案。亦即提交外汇管理部门备案的《借款契约书》载明佛山青上公司是案涉165万美元借贷关系的借款人。在此基础上，佛山青上公司收到**公司出借的165万美元结汇后，将相应数额的人民币款项交付予开封青上公司，再结合佛山青上公司已于2019年7月29日代开封青上公司向**公司归还了该笔165万美元借款及利息之事实，可认定佛山青上公司与开封青上公司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借贷关系。其次，本案中并无证据证实开封青上公司、佛山青上公司及**公司就案涉165万美元转为投资且无需归还达成合意，且佛山青上公司已向**公司归还了上述款项及利息，故开封青上公司关于不用归还该165万美元的主张缺乏依据。最后，开封青上公司一方面否认其与佛山青上公司之间存在165万美元借贷的事实，但另一方面又在一审中陈述曾向佛山青上公司支付过该165万美元借款项下之利息，明显矛盾。（二）关于本金及利息数额的问题。因《借款契约书》约定的借贷标的是165万美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外汇管理条例》第八条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禁止外币流通，并不得以外币计价结算，但国家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佛山青上公司收取该165万美元后，不可直接向开封青上公司交付美元，在办理完结汇手续所得人民币10123740元后，依据陈**指示，扣减了开封青上公司应付给佛山青上公司的80万元往来款及200元汇结手续费，佛山青上公司将剩余9323540元交付予开封青上公司。故开封青上公司已通过接受人民币9323540元的方式收取了佛山青上公司交付的165万美元借款。据此，佛山青上公司诉请开封青上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1381865元及利息2492499.58元（按还款当日汇率6.8981换算，本金165万美元折合人民币为11381865元，利息361331.32美元折合人民币为2492499.58元），依据充分。三、关于开封青上公司主张佛山青上公司欠付其货款应予抵扣的问题。就此，开封青上公司并未提交确实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开封青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046.18元，由上诉人开封青上化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炜烽审 判 员 贾小平审 判 员 何希红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甘嘉亮书 记 员 潘舒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