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民终4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赣铁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璜溪大道19号南昌市望城新区管委会8楼809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26620144600。法定代表人：李利，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克清，江西司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雪霏，江西司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首星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县象湖新城八月湖路699号伟梦清水湾龙井香院1栋8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132767367X3。法定代表人：朱进。委托诉讼代理人：万**鹏，江西红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进，男，汉族，1990年2月15日出生，住江西省樟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万**鹏，江西红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琥琥，男，汉族，1977年4月10日出生，住江西省樟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苏，江西红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华，女，汉族，1976年11月19日出生，住江西省樟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闵康，江西振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龙，男，汉族，1974年12月30日出生，住江西省樟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闵康，江西振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瑞，男，汉族，1987年6月6日出生，住江西省樟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闵康，江西振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琳，男，汉族，1972年9月23日出生，住江西省樟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闵康，江西振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万洁，女，汉族，1982年8月29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闵康，江西振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仁汇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樟树市药都南大道166号1-6幢2-1-14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82065368009Y。法定代表人：甘国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金荣，北京市中银（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甘国华，男，汉族，1975年4月26日出生，住江西省樟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金荣，北京市中银（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美兰，女，汉族，1980年1月4日出生，住江西省樟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金荣，北京市中银（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西赣铁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赣铁物流公司）、江西首星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星公司）、朱进、朱琥琥、李华、朱龙、朱瑞、朱琳、万洁、江西仁汇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汇公司）、甘国华、陈美兰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1民初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书面审理。上诉人赣铁物流公司诉讼代理人江克清，首星公司、朱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鹏，朱琥琥、李华、朱龙、朱瑞、万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闵康，仁汇公司、甘国华、陈美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金荣参加了本庭组织的询问谈话。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赣铁物流公司上诉请求为：1、依法撤销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赣01民初250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将垫付货款认定为借款以及资金占用费仅计算至2018年4月23日止部分；2、依法改判首星公司偿还赣铁物流公司垫付货款为人民币77，482，904元（该金额一审已支持）及垫款之日起至还清货款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截止2018年4月23日的资金占用费为8277183.55元（该金额一审已支持），2018年4月24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的资金占用费为1195.1737万元，之后的资金占用费以所欠垫货款总额为基数，按年利率9%计算至货款还清日止）；3、依法改判朱琥琥、李华、朱进、朱龙、朱瑞、朱琳、万洁、仁汇公司对上述第二项债务及一审判决的第二项和第三项判决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如首星公司未按本判决及一审判决履行付款义务，则赣铁物流公司就本判决第二项债务及原判决的第二项和第三项确定的债权对甘国华提供的质押物【甘国华在江西仁汇实业有限公司投资的股权，质权登记编号为：（樟)内股质登记设字[2017]第12391485号】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人民币800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5、如首星公司未按本判决及一审判决履行付款义务，则赣铁物流公司就本判决第二项债务及原判决的第二项和第三项确定的债权对陈美兰提供的质押物【陈美兰在江西仁汇实业有限公司投资的股权，质权登记编号为：（棒）内股质登记设字[2017]第12391764号】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人民币200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6、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全部由首星公司、朱进、朱琥琥、李华、朱龙、朱瑞、万洁、汇仁公司、甘国华、陈美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将赣铁物流公司与首星公司涉案的委托代理采购合同法律关系认定为借款合同法律关系，属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因赣铁物流公司与首星公司均明确表示并未收到货物，赣铁物流公司向北大荒九江分公司支付的所有款项均由赣铁物流公司自身提供，并按照实际支付的资金金额及天数收取资金占用费，案涉《代理采购合同》的真实目的应为赣铁物流公司出借资金给首星公司使用，案涉《代理采购合同》实质应为企业融资借款合同，合同中约定的资金占用费实为利息。一审法院上述认定存在以下错误：(一)一审法院将涉案的委托代理采购合同认定为借款合同，缺乏证据证明。（二）一审法院虽作出合同有效判决，但认定合同性质为借贷为错误认定。（一）赣铁物流公司与首星公司就履行涉案《代理采购合同》所涉及是委托合同法律关系。首先，涉案《代理采购合同》无论从签订还是履行均符合委托合同法律关系构成要件：第一、2017年4月首星公司委托赣铁物流公司向其指定的供应商采购玉米，双方并签订了书面的《代理采购合同》，合同对双方的权利义务均进行明确约定，因首星公司资金短缺，故在合同中约定代采货物的货款由赣铁物流公司代垫，并且对代垫货款的资金占用费利率进行了明确约定。在合同的履行中，就采购货物的供应商赣铁物流公司依据首星公司的指示均落实到北大荒九江分公司，显然，从形式上双方之间符合委托合同关系；第二、赣铁物流公司与供应商公司签订的《国内货物买卖合同》，是受首星公司的委托指示向供应商采购货物，并且合同具体内容条款均事先由首星公司与供应商商定，供应商对双方之间的委托代理采购关系也是明知；第三、赣铁物流公司就履行《国内货物买卖合同》所产法律后果事先在涉案中的《代理采购合同》条款中明确约定，无论赣铁物流公司与供应商签订的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如何，只要赣铁物流公司按约定为首星公司向供应商垫付了相应的货款，首星公司应当按约定的向赣铁物流公司清偿。涉案的《代理采购合同》无论从形式要件还是实质要件均符合委托代理合同法律关系，而不是借款合同法律关系。其次，一审法院以赣铁物流公司没有直接向首星公司交付货物为由，对双方的委托代理采购合同法律关系认定为借贷合同法律关系明显错误。赣铁物流公司向供应商支付了代采货款，之后因供应商的违约行为没有将代采货物交付首星公司，根据《代理采购合同》约定，代采货物由供应商直接交付给首星公司，至于首星公司是否收到供应商的货物，与赣铁物流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该法律后果由首星公司自行与供应商解决。其次，根据《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规定，“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其利息”。显然，赣铁物流公司受首星公司委托代理采购玉米，约定货款由赣铁物流公司垫付并按垫付货款为基数，收取资金占用费，完全符合《合同法》规定，更不能以此否定《代理采购合同》所产生的委托合同法律关系。再次，虽然首星公司当庭陈述《代理采购合同》是虚构的贸易合同，是为了向赣铁物流公司借款，这仅仅是首星公司为推卸民事责任的说辞，与本案客观事实并不相符更与双方签订涉案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不符。本案赣铁物流公司在合同签订及履行过程中自始至终并没有向首星公司提供借款意思表示，双方也无产生借款合意。一审中，首星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中没有一份有效的具有证明力的证据能够证明赣铁物流公司向北大荒九江公司支付货款是为了出借给首星公司，本案也没有一份有效的具有证明力的证据，能够证明赣铁物流公司知晓或指使过其他供应商将支付的货款转借给首星公司。依据首星公司所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庭陈述，是首星公司与其他供应商串通采取欺诈、隐瞒、恶意手段骗取赣铁物流公司与其签订《代理采购合同》，套取赣铁物流公司资金用于偿还自身的债务，但是不能否定赣铁物流公司就订立及履行涉案《代理采购合同》是基于委托代理采购合同法律关系。事实上，在商事贸易活动中，往往存在“走单、走票、不走货”的交易方式，从其合同订立目的而言，仍然属于货物买卖行为。即便本案不存在真实的货物交付，也符合合同双方的约定，并不能当然地否定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本案不涉及民间借贷，根本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综上，一审法院对本案法律关系认定错误认定为借贷法律关系应当予以改判。二、一审法院对资金占用费支付仅计算至2018年4月23日之前，违反合同约定，剥夺了赣铁物流公司的权利。根据2017年4月24日赣铁物流公司与首星公司双方签订的合同编号为：GTWL_SXSY_20170424《代理采购合同》第2条3款约定：代垫货款资金占用费以垫款总额*9%/360*实际天数，实际天数指付清货款日止。显然，首星公司向赣铁物流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计算时间应从垫款之日起至实际货款付清之日止，而不是如一审法院所判定的计算至2018年4月23日止。三、本案朱进、朱琥琥、李华、朱龙、朱瑞、万洁、汇仁公司、甘国华、陈美兰应向赣铁物流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质押担保责任。（一）本案仁汇公司、朱琥琥、李华、朱进、朱龙、朱瑞、朱琳、万洁应对本案债务向赣铁物流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仁汇公司、朱琥琥、李华、朱进、朱龙、朱瑞、朱琳、万洁为首星公司《代理采购合同》项下的主债务向赣铁物流公司提供保证担保，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担保方式为不可抵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期限为主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因首星公司没有按约定清偿赣铁物流公司全部垫付的货款及资金占用费，赣铁物流公司有权依《担保法》规定及涉案合同约定要求仁汇公司、朱琥琥、李华、朱进、朱龙、朱瑞、朱琳、万洁对首星公司所欠全部货款、资金占用费用及违约金等相关的费用向赣铁物流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赣铁物流公司对陈美兰和甘国华提供的质押股权享有优先受偿权。本案中，陈美兰和甘国华为确保首星公司《代理采购合同》项下债务，自愿以持有仁汇公司股权向赣铁物流公司提供质押担保，并签订《股权出质合同》对相关的股权进行了质押登记。因首星公司没有按约定偿还上诉人代垫货款及资金占用费，赣铁物流公司有权按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要求拍卖变卖陈美兰和甘国华提供的质押股权并对此价款优先受偿。针对赣铁物流公司的上诉，首星公司、朱进、朱琥琥、李华、朱龙、朱瑞、朱琳，万洁、仁汇公司、甘国华、陈美兰答辩意见为：一、案涉《代理采购合同》，是双方假借代理采购形式，实际是为完成赣铁物流公司出借资金给首星公司，双方既没有代理采购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没有任何买卖货物的行为，双方就是为了借款，没有其他。朱琥琥、李华、朱龙、朱瑞、朱琳，万洁、仁汇公司、甘国华、陈美兰不知道赣铁物流公司与首星公司的借款关系，错以为是代理采购、货物买卖，故而提供担保。赣铁物流公司和首星公司共同隐瞒、欺骗的保证人和质押人。二、赣铁物流公司不但与首星公司虚构贸易买卖，而且直接参与了虚假贸易的活动实施，对虚假的代理采购行为无效负有直接过错责任，具体表现为：1、赣铁物流公司、首星公司共同参与与案外人（北大荒九江分公司、北星公司、绿囤公司、中皇鑫公司、道邦公司）签订多份买卖合同（一审已提交相关合同）的方式，通过虚假的货物买卖，预付货款的方式，在相关方没有任何货物交付的情况下，赣铁物流公司完成拆借资金对首星公司的支付；2、为了将虚假贸易活动做得真实，赣铁物流公司公然与案外人北大荒九江分公司串通，炮制虚假的《货权转移确认书》。首星公司、朱进、朱琥琥、李华、朱龙、朱瑞、朱琳，万洁、仁汇公司、甘国华、陈美兰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五、六、七项判决；2、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的支付利息部分，改判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第一项判决其他部分维持）；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合同当属无效。1、按照《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下称会议纪要）第一条【民法总则与民法通则的关系及其适用】的规定，民法总则与民法通则规定不一致的，根据新的规定优于旧的规定的法律适用规则，适用民法总则的规定。而民法总则第146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首星公司与赣铁物流公司之间以虚假的贸易意思表示实施的代理采购行为无效，故案涉合同当属无效。首星公司与赣铁物流公司之间以虚假的贸易意思表示隐藏的借贷民事法律行为效力，可以依照合同法的规定处理。也就是说，首星公司应归还赣铁物流公司借款本金72482904元，案涉合同约定的资金占用费（利息）和违约金因案涉《代理采购合同》无效，不能支持，其资金损失可以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而不能支持其合同约定的资金占用费（利息）计算方法和违约金约定。2、一审判决对本案适用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是错误的，本案不存在首星公司与赣铁物流公司之间为经营需要订立民间借贷合同的情况，双方没有任何经营贸易的活动，也没有任何经营贸易的目的，双方通谋虚构代理采购贸易其目的就是一个：借贷。通谋虚构代理采购贸易只是手段，不是目的，因此，本案与该司法解释第十一条完全风马牛不相及，一审判决适用该司法解释完全错误。3、首星公司从没有说赣铁物流公司违反了国家金融管制的强制性规定，首星公司一直辩称的就是，赣铁物流公司与首星公司通谋虚构代理采购贸易，与通谋虚构的贸易各环节的中间人一起，通谋虚构一系列贸易买卖合同，形成一个贸易闭环，以隐藏其真实的借贷行为。一审判决以不属于违反国家金融管制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为由，认为不应当认定借贷合同无效，实属张冠李戴。二、一审判决对首星公司提出的一系列买卖合同形成构成闭环贸易一事只字不提，同样也必然导致错判。赣铁物流公司、首星公司采取与案外第三人（北大荒九江分公司、北星公司、绿囤公司、中皇鑫公司、道邦公司）签订多份买卖合同的方式，通过虚假的货物买卖，预付货款的方式，双方没有任何货物交付，赣铁物流公司将拆借资金支付给首星公司，这些买卖合同构成闭环贸易，这一事实的认定是本案审理的关键，然而遗憾的是一审判决完全采取回避的办法，结果对涉及闭环贸易环节的一系列买卖合同以及相关银行流水均不予采信，致使正确认定案涉合同效力的最后机会丧失。三、由于赣铁物流公司主张的是货款返还，因案涉合同无效，应按照民间借贷关系审理，一审法院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应向被上诉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赣铁物流公司拒绝变更的，一审法院应裁定驳回起诉。四、由于一审判决对案涉合同的效力认定错误，就必然导致审理方向性错误，具体表现不仅表现在上述适用法律上的错误和证据采信上的随意，而且明显遗漏了首星公司当庭出具的的证据即：2017年7月20日和2017年7月20日《货权转移确认书》（2份），该两份证据当庭是出示了复印件，赣铁物流公司要求庭后向自己的当事人核实一下才能发表质证意见，首星公司当庭还表示庭后可以提供原件给法院以便赣铁物流公司核实。庭后首星公司当即向法院提交了该两份《货权转移确认书》原件，但是一审判决没有任何提及。五、因为案涉《代理采购合同》是一个无效合同，因此在认定担保人担保责任方面就会产生与有效合同（主合同）完全不同的法律后果，也就是说，不管是保证人也好，还是质押人也好，因主合同无效，同时由于首星公司与赣铁物流公司采取欺诈手段，使保证人（或质押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保证（或质押），保证人（或质押人）不承担任何担保的民事责任。1、朱琥琥、李华、朱瑞、朱龙、朱琳、朱进、万洁、江西仁汇实业有限公司等保证人和甘国华、陈美兰等质押人（下称保证人、质押人），完全不知情首星公司与赣铁物流公司串通搞的名为代理采购货物实为借款的真实意图。2、保证人（或质押人）提供的保证担保或质押担保的主债权种类是货款，不是借款，保证人（或质押人）没有担保借款。保证合同或质押合同约定的担保主债权种类与实际主债权种类不符，该保证合同或质押合同对保证人（或质押人）就没有约束力，该保证合同或质押合同对保证人（或质押人）没有效力，保证人（或质押人）当然就不承担任何担保的民事责任。同时，本案保证合同在先，主合同在后，首星公司与赣铁物流公司没有向保证人做任何提示或解释双方实际上是为了拆借资金，保证人无需承担任何民事责任。3、首星公司与赣铁物流公司事后又协议变更了主合同的，也没有告知保证人，更没有取得保证人书面同意，按照担保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了主合同的，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尽管该主合同变更表面上没有增加保证人（或质押人）的担保负担，但是，该主合同的变更仍是注明货款支付时间的延后，赣铁物流公司和首星公司本应利用这个机会向保证人（或质押人）释明双方实际上是借款，但是没有这样做，继续向保证人（或质押人）隐瞒真实意图，完全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对此也应认定保证人（或质押人）不承担担保责任。赣铁物流公司答辩称：一、赣铁物流公司与首星公司签订的《代理采购合同》合法有效。首星公司认为其与赣铁物流公司签订的案涉《代理采购合同》违反了《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为无效合同。理由是:赣铁物流公司与首星公司共谋虚构贸易，隐藏借贷，《代理采购合同》为无效合同，故首星公司主张仅归还赣铁物流公司欠款本金人民币72482904元，对案涉合同约定的资金占用费及违约金不予支付，对欠款金额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首星公司的上述理由和主张违背客观事实并且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不存在赣铁物流公司与首星公司共谋虚构贸易掩盖借款事实。赣铁物流公司与首星公司签订及履行案涉《代理采购合同》，是基于首星公司的委托是相信首星公司确实是采购货物缺乏资金，才与供应商北大荒工贸（江西）九江分公司（以下简称：供应商）签订《国内货物买卖合同》并为首星公司垫付货款，并不是向首星公司提供借款。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显然对于通谋行为的认定，一般应具备四个要件：一是须有意思表示，二是须表示与内心目的不一，三是须有虚伪故意，四是须行为人与相对人通谋实施。案涉《代理采购合同》签订及履行过程中，赣铁物流公司从未向首星公司表示过提供借款意思，首星公司从未向赣铁物流公司表示签订案涉《代理采购合同》是为了借款，首星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供应商收到赣铁物流公司支付的货款后立即转付给首星公司使用，案涉《代理采购合同》签订及履行过程中，根本不存在赣铁物流公司与首星公司通谋虚构贸易掩盖借款事实。虽然首星公司一再强调，签订案涉《代理采购合同》是目的是借款，但是赣铁物流公司与其签订案涉合同时的真实意思是为其垫付货款，并不是向其提供借款，不能以首星公司单方的隐藏在合同之后的目的来推定赣铁物流公司与其意思表示是一致的，从而否认案涉委托合同的效力。首星公司提出赣铁物流公司参与了虚构贸易掩盖借款事实，其目的就是不想按案涉合同约定向赣铁物流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及违约金，同时帮助案涉担保人免除担保责任。虽然一审时首星公司向法院提交了多份案外人之间签订的合同及资金流水，企图证明赣铁物流公司参与虚假货物买卖活动，赣铁物流公司并未参与案外人之间的合同签订，但该证据材料与本案与赣铁物流公司均无任何关联性，并不能证明赣铁物流公司参与或知晓案外人之间的合同签订或案外人签订合同的真实意图，首星公司提交此证据材料恰恰证明赣铁物流公司并未参与首星公司虚构贸易掩盖借款事实，假如首星公司所说，因赣铁物流公司是国有企业，虚构贸易掩盖借款是为了逃避国资委的监管，那首星公司是私营企业，并不需要接受国资委监管，赣铁物流公司向供应商支付货款后，完全可由供应商以其他方式直接转付给首星公司，并不需要兜兜转转以什么闭环贸易方式接受资金，这恰恰证明赣铁物流公司与其签订案涉合同并不是虚构贸易，而是真实贸易。综上所述，赣铁物流公司在签订履行案涉《代理采购合同》中不存在与首星公司通谋虚构贸易行为，首星公司主张就案涉合同签订与赣铁物流公司存在通谋，这种“自黑”行为是为了达到认定合同无效的目的，进而免除其应承担的民事责任，以获得巨额不当利益。（二）案涉《代理采购合同》无论从法理及情理不应被认定无效。首星公司一再主动要求确认《代理采购合同》为无效合同，并否定合同约定的资金占用费及违约金计收，对欠款主张按银行贷利率计收，主观目的无非想通过不法抗辩取得巨额不当利益，本案中并不存在赣铁物流公司与首星公司恶意串通虚构贸易掩盖借款事实，也不存在赣铁物流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首星公司或供应商采取欺诈手段骗取赣铁物流公司融资情形。《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百五十四条之规定，侧重审查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之行为并以通谋虚伪的形式作出。法律之所以认定合同无效，其理由是为了他人权利之保护及社会公平，而首星公司以欺诈手段骗取赣铁物流公司签订案涉合同，委托赣铁物流公司向供应商垫付货款实际目的是融资，该欺诈行为损害的是国有企业赣铁物流公司的利益，如案涉合同被认定无效，首星公司不按合同约定支付资金占用费、违约金等，首星公司恶意的违约行为，不仅未受到法律否定评价，反而通过判决确认合同无效获取巨额的非法利益，这必然会造成国有企业赣铁物流公司的巨额经济损失，不符合认定无效合同的立法初衷，也不利于保护合同守约方的法益，故无论从法理及情理案涉合同不应被认定无效。首星公司自认与赣铁物流公司签订案涉《代理采购合同》是虚构贸易掩盖借款，依据的《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因此，退一步说，假设赣铁物流公司与首星公司在签订的案涉《代理采购合同》系通谋虚伪的意思表示，掩盖借款关系，该合同也并不当然无效，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仍应根据《最高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隐藏的企业借贷法律行为，并不当然无效，应当按照该性质认定合同的效力。二、赣铁物流公司与首星公司及供应商签订案涉合同并非闭环贸易合同。（一）赣铁物流公司与首星公司就案涉合同法律关系为委托代理合同法律关系。《合同法》规定，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委托合同法律关系，具备的基本法律特征主要有三点。一是委托人与受托人之间存在委托关系的约定，不论是书面约定还是口头约定；二是受托人签订、履行合同的所有法律后果均应由委托人承担；三是受托人执行委托事务过程当中应按照委托人的指示进行。案涉《代理采购合同》签订及履行均符合委托合同法律关系构成要件：第一，首星公司委托赣铁物流公司采购玉米双方签订了书面的《代理采购合同》，就采购货物的供应商，赣铁物流公司也是根据首星公司的指示均落实到北大荒九江分公司，从形式上双方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第二，赣铁物流公司与供应商签订的《国内货物买卖合同》，是受首星公司的委托，仅以赣铁物流公司名义签订，但合同具体内容条款均事先由首星公司与供应商商定；第三，《国内货物买卖合同》法律后果事先在案涉《代理采购合同》明确约定，由首星公司承担供应商迟发、不发、错发、少发货物及货物质量问题等所有风险，无论供应商实际履行状况如何，赣铁物流公司按约定向供应商支付了货款，首星公司负有向赣铁物流公司偿还代垫货款、资金占用费及相关费用等义务，案涉中供应商收到赣铁物流公司的货款后虽未实际交付货物，但赣铁物流公司已向首星公司明确告知，事后首星公司也予以认可，由首星公司直接与供应商对接货物交付。赣铁物流公司与首星公司之间就案涉的《代理采购合同》无论从形式要件还是实质要件均符合《合同法》规定委托合同法律关系，并不能以供应商是否交付货物予以认定为闭环贸易关系。（二）案涉供应商与赣铁物流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不能以是否实际交货认定。2017年4月24日首星公司委托赣铁物流公司向首星公司指定的供应商代理采购玉米，约定货款由赣铁物流公司直接向供应商支付，之后赣铁物流公司为履行案涉《代理采购合同》约定，以自己的名义与供应商（北大荒九江分公司）签订三份《国内货物买卖合同》，赣铁物流公司向供应商支付货款后，供应商应向赣铁物流公司交付货物，但是供应商收到赣铁物流公司货款后并未按买卖合同约定实际交货，之后约定由首星公司自行与供应商对接货物交付。《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赣铁物流公司基于首星公司的委托并且相信首星公司确实是采购货物缺乏资金，与自己的名义与首星公司所指定的供应商签订《国内货物买卖合同》并为首星公司代垫货款，案涉供应商对赣铁物流公司与首星公司之间的委托代理采购合同法律关系也是明知，所以在供应商没有按约定向赣铁物流公司供货，之后直接由首星公司直接向供应商主张，既符合《合同法》规定，也符合案涉合同约定，因此，不能以案涉供应商没有向赣铁物流公司交付货物而否定赣铁物流公司与供应商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更不能以此为由认定为闭环贸易关系。（三）赣铁物流公司并未参与案外人合同签订及履行。首星公司陈述赣铁物流公司与各方案外人签订多份买卖合同形成闭环贸易完全是无稽之谈，赣铁物流公司从未参与任何案外人之间合同签订及商谈，对案外人之间的合同签订及履行情况也完全不知情，首星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赣铁物流公司参与或知晓案外人签订贸易合同及实际履行情况，首星公司为达到案涉合同无效目的，将多份与案涉无关与赣铁物流公司无关的案外人签订的合同及资金流水，硬扯在一起，以此证明相互之间构成闭环贸易，达到案涉合同无效目的，首星公司完全是歪曲事实，违反基本的诚实信用原则。综上，赣铁物流公司与首星公司及供应商签订的案涉合同并非闭环贸易合同。三、案涉各担保人应按合同约定向赣铁物流公司承担担保责任。（一）本案不存在赣铁物流公司骗取案涉担保人提供担保情形。根据《担保法》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1)主合同当事人双方串通，骗取保证人提供保证的;(2)合同债权人采取欺诈、胁迫等手段，使保证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保证的。本案并不存在赣铁物流公司与首星公司串通或采取非法手段骗取案涉各担保人提供担保。首星公司实际是一家族企业，案涉担保人朱琥琥是首星公司实际控制人，案涉合同签订商议均是案涉担保人朱琥琥，事后参与对案涉的调解也是案涉担保人朱琥琥，案涉担保人朱进是首星公司法定代表人，案涉《代理采购合同》签订后履行过程中，担保人江西仁汇实业有限公司及担保人甘国华人及首星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朱琥琥为首星公司履行案涉《代理采购合同》产生的债务均向赣铁物流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将持有江西豪城大酒店有限公司的62%股权质押担保案涉债权，各担保人就案涉合同签订及履行状况均完全知情，担保合同签订及担保条款内容均是担保人自愿为首星公司就案涉产生的债务向赣铁物流公司提供担保。本案实际受欺诈方应是赣铁物流公司而不是担保人，是首星公司及担保人与供应商串通，骗取赣铁物流公司签订履行合同套取赣铁物流公司资金自用。（二）债务期限变更并不能免除担保人担保责任。根据《担保法司法解释规定》第三十条第一项规定，“保证期间，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数量、价款、币种、利率等内容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同意的，如果减轻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仍应当对变更后的合同承担保证责任；如果加重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对加重的部分不承担保证责任”。《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三十条第二项规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履行期限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期间为原合同约定的或者法律规定的期间。”因此，本案中虽然首星公司与赣铁物流公司对债务期限进行变更没有书面通知各担保人，但是不影响担保人对首星公司债务向赣铁物流公司承担担保责任。赣铁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并请求：1、判令首星公司立即向赣铁物流公司偿还拖欠的货款人民币77482904元及实际清偿日止的资金占用费和违约金(暂计至2019年3月6日资金占用费和违约金计人民币33776830.93元，之后以所欠货款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货款还清日止)，共计人民币11259734.93元；2、判令朱琥琥、李华、朱进、朱龙、朱瑞、朱琳、万洁及仁汇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拍卖、变卖甘国华和陈美兰提供质押的股权，赣铁物流公司对拍卖、变卖价款优先受偿；4、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由首星公司、朱进、朱琥琥、李华、朱龙、朱瑞、朱琳，万洁、仁汇公司、甘国华、陈美兰共同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24日，首星公司（甲方）与赣铁物流公司（乙方）签订一份《代理采购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向甲方指定的供应商代理采购玉米等农产品，甲方委托乙方可与供应商直接签署有关采购合同，采购范围由采购合同约定，且最终以供货商实际交付的情况为准，货款以乙方向供应商实际交付采购金额为准。付款方式：甲方应于乙方每一笔代理采购业务垫付货款之日起90天内向乙方付清乙方垫付货款及资金占用费，否则甲方同意按2%/30日利率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每15天支付一次。资金占用费：甲方同意按季支付乙方代垫货款资金占用费，代垫货款资金占用费为甲方未提货金额（乙方垫付货款总额）*（9%/360*实际天数），实际天数是指乙方代垫货款之日至甲方付清货款并提清货物之日，甲方于每个季度第1个工作日至第3个工作日向乙方支付上季度的资金占用费。保证金：甲方需按乙方与供应商签订的采购合同向乙方支付保证金，保证金比例为乙方向供应商支付货款的20%，保证金不计息，甲方需于合同签订后1个工作日内支付保证金。自乙方每一次垫付货款之日起，甲方每三个月付清乙方垫付货款及资金占用费并提清货物，超过上述期限，甲方未支付货款及按规定计算的资金占用费及相关费用，乙方无需通知甲方，乙方有权自行处置上述代理采购货物并没收保证金。履约保证金只能冲抵最后一批货款、资金占用费及相关费用。违约责任：甲方需在2018年4月23日之前向乙方付清货款及资金占用费，如乙方在2018年4月23日未收齐全部货款、资金占用费及相关费用的，甲方同意按2%/30日利率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每15天支付一次。合同同时约定，如甲方违约给乙方造成的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差旅费、文件费、通讯费、诉讼费等一切费用均由甲方承担。2017年8月4日，首星公司（甲方）与赣铁物流公司（乙方）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将前述《代理采购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变更为：“甲方应于乙方每一笔代理采购业务垫付货款之日起240天内向乙方付清乙方垫付货款及资金占用费，否则甲方同意按2%/30日利率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每15天支付一次”,并将合同中约定的“自乙方每一次垫付货款之日起，甲方每三个月付清乙方垫付货款及资金占用费并提清货物”变更为“自乙方每一次垫付货款之日起，甲方每八个月付清乙方垫付货款及资金占用费并提清货物”。2017年3月1日，朱琥琥、李华、朱进、朱龙、朱瑞、朱琳、万洁作为担保人，与作为债务人的首星公司及作为债权人的赣铁物流公司签订一份《担保合同》；2017年5月11日，仁汇公司作为担保人，与作为债务人的首星公司及作为债权人的赣铁物流公司签订一份《担保合同》。两份《担保合同》中均约定担保范围为首星公司与赣铁物流公司签订的案涉《代理采购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包括不限于全部货款、资金占用费、违约金、赔偿金、其他款项、赣铁物流公司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担保方式为不可撤销的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期限自主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赣铁物流公司同意债务展期的，保证期间至展期协议重新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如果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分期履行，则对每期而言，保证期间均值最后一期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2017年5月11日，甘国华与赣铁物流公司签订一份《股权出质合同》，约定为确保案涉《代理采购合同》及江西合飞商贸有限公司与江西赣铁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甘国华将在仁汇公司投资的股权质押给赣铁物流公司，担保的债权数额为800万元，质押股权金额为800万元，占仁汇公司股权的80%。同日，陈美兰与赣铁物流公司签订一份《股权出质合同》，约定为确保案涉《代理采购合同》及江西合飞商贸有限公司与江西赣铁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陈美兰将在仁汇公司投资的股权质押给赣铁物流公司，担保的债权数额为200万元，质押股权金额为200万元，占仁汇公司股权的20%。上述股权于2017年5月12日分别在樟树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办理了股权出质登记，《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编号分别为：（樟）内股质登记设字[2017]第12391485号、（樟）内股质登记设字[2017]第12391764号。2017年4月25日、2017年8月1日、2017年8月11日，赣铁物流公司作为买方，与首星公司指定的供货商北大荒九江分公司先后签订三份《国内货物买卖合同》，约定赣铁物流公司向北大荒九江分公司购买玉米分别为63000吨、总价款11277万元，27933吨、总价款5000万元，28000吨、总价款5012万元，并约定卖方自买方每次预付货款之日起3个月内交付本次预付款金额相应数量的货物。合同签订后，赣铁物流公司于2017年5月5日分四笔向北大荒九江分公司汇款共计5000万元，于2017年5月15日分两笔向北大荒九江分公司汇款共计5000万元，于2017年8月4日分四笔向北大荒九江分公司汇款共计27021840元，于2017年8月7日分两笔向北大荒九江分公司汇款共计12977500元，于2017年8月8日向北大荒九江分公司汇款5169520元，于2017年8月10日向北大荒九江分公司汇款4824050元，于2017年8月15日分三笔向北大荒九江分公司汇款共计14056870元，于2017年9月6日分两笔向北大荒九江分公司汇款共计9979250元，于2017年9月7日分两笔向北大荒九江分公司汇款共计10163620元，于2017年9月8日向北大荒九江分公司汇款4224400元，于2017年9月15日向北大荒九江分公司汇款11582950元。以上款项共计2亿元。2017年5月5日至2017年10月27日，首星公司共分5次向赣铁物流公司转账合计4050万元作为保证金，分别为：于2017年5月5日转账1000万元，2017年5月15日转账1000万元，2017年8月7日转账1000万元，2017年9月13日转账1000万元，2017年10月27日转账50万元。自2017年8月3日至2017年10月31日，首星公司共向赣铁物流公司转账8402万元，分别为：2017年8月3日，首星公司向赣铁物流公司转账1800万元；2017年8月4日，首星公司向赣铁物流公司转账2200万元；2017年8月14日，首星公司向赣铁物流公司转账2000万元；2017年8月16日，首星公司向赣铁物流公司转账550万元；2017年9月6日，首星公司向赣铁物流公司转账1450万元；2017年10月12日，首星公司向赣铁物流公司转账50万元；2017年10月26日，首星公司分两笔向赣铁物流公司转账共计78万元；2017年10月27日，首星公司分两笔向赣铁物流公司转账共计96万元；2017年10月30日，首星公司向赣铁物流公司转账80万元；2017年10月31日，首星公司向赣铁物流公司转账98万元。2018年6月11日，首星公司向赣铁物流公司出具《还款承诺书》，承诺：第一阶段即2018年9月24日之前，归还货款30000000元；完成第一阶段货款偿还后4个月内，偿还全部剩余货款；完成全部货款偿还后的4个月内，偿还所有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在偿还货款本金期限内（2018年4月24日后至货款本金付清日）按照年化10%计算；如未按照上述约定及时返还，资金占用费自2018年4月24日起按年化12%计算。2019年3月3日，赣铁物流公司与江西司达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就本案聘请江西司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作为代理人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双方约定全案律师代理费总计40万元整，采取固定收取分段支付的方式，合同签订后七天内支付全案律师代理费的50%，完成财产保全后支付30%，终审审结后并收到代理费发票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支付20%代理费。2019年3月6日，赣铁物流公司分三笔向江西司法律师事务所支付代理费共计20万元；2019年6月5日，赣铁物流公司分两笔向江西司法律师事务所支付代理费共计12万元。本案诉讼过程中，朱进于2019年7月8日分五笔代首星公司向赣铁物流公司转账共计5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代理采购合同》的性质和效力应当如何认定；二、首星公司尚欠赣铁物流公司的款项金额及由此产生的违约金、资金占用费应当如何计算；三、各担保人应当如何承担担保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代理采购合同》约定首星公司委托赣铁物流公司向相关供应商代理采购玉米等农产品，此后赣铁物流公司与北大荒九江分公司签订了三份《国内货物买卖合同》，案涉《代理采购合同》从形式上符合委托代理合同。但庭审过程中，赣铁物流公司与首星公司均明确表示并未收到货物，而从实际交易方式看，赣铁物流公司向北大荒九江分公司支付的所有款项均由赣铁物流公司自身提供，然后赣铁物流公司按照实际支付的资金金额及天数收取资金占用费。可见，赣铁物流公司与首星公司签订案涉《代理采购合同》的真实目的应为赣铁物流公司出借资金给首星公司使用，案涉《代理采购合同》实质应为企业融资借款合同，合同中约定的资金占用费实为利息。本案实际上系首星公司拖欠赣铁物流公司借款所产生的纠纷，本案案由应为借款合同纠纷。然而，赣铁物流公司与首星公司之间基础法律关系认定的改变并不必然导致案涉《代理采购合同》无效。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相关证据不能证明赣铁物流公司存在以融资业务为常业的情形，其提供给首星公司的借款也并未收取高额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他们相互之间为经营需要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除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赣铁物流公司与首星公司签订的案涉《代理采购合同》系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且现有证据不能认定赣铁物流公司系以资金融通为常业，不属于违反国家金融管制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不应当认定借贷合同无效，因此，该合同应确认为有效。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赣铁物流公司与首星公司签订的案涉《代理采购合同》有效，对赣铁物流公司与首星公司均具有法律约束力。由于案涉《代理采购合同》实为借款合同，故合同中约定的资金占用费实为利息。诉讼过程中，赣铁物流公司与首星公司对赣铁物流公司出借款项共计2亿元以及首星公司共计归还借款（含保证金4050万元）12952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现双方对款项的主要争议在于赣铁物流公司将首星公司的还款2002904元作为利息收取，而首星公司主张案涉《代理采购合同》无效，认为该笔2002904元应当抵扣借款本金，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因赣铁物流公司与首星公司之间实际系借款合同关系，在首星公司的还款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赣铁物流公司将首星公司的还款2002904元作为利息收取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首星公司关于案涉《代理采购合同》无效，该笔2002904元应当抵扣借款本金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至于赣铁物流公司在诉讼中对首星公司的其他还款直接作为借款本金予以抵扣的行为，系赣铁物流公司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可。首星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按时归还借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结合赣铁物流公司的借款及首星公司的还款情况，该借款本金及利息（按双方约定的9%/360计算）具体结算情况如下：1、2017年5月5日至2017年5月14日，借款本金5000万元，产生的利息为125000元；2、2017年5月15日至2017年8月2日，借款本金1亿元，产生的利息为2000000元；3、2017年8月3日，借款本金8200万元，产生的利息20500元；4、2017年8月4日至2017年8月6日，借款本金87021840元，产生的利息65266.38元；5、2017年8月7日，借款本金99999340元，产生的利息24999.84元；6、2017年8月8日至2017年8月9日，借款本金105168860元，产生的利息52584.43元；7、2017年8月10日至2017年8月13日，借款本金109992910元，产生的利息109992.91元；8、2017年8月14日，借款本金89992910元，产生的利息22498.23元；9、2017年8月15日，借款本金104049780元，产生的利息26012.45元；10、2017年8月16日至2017年9月5日，借款本金98549780元，产生的利息517386.35元；11、2017年9月6日，借款本金94029030元，产生的利息23507.26元；12、2017年9月7日，借款本金104192650元，产生的利息26048.16元；13、2017年9月8日至2017年9月14日，借款本金108417050元，产生的利息677529.84元；14、2017年9月15日至2017年10月26日，借款本金120000000元，产生的利息1260000元；15、2017年10月27日至2017年10月29日，借款本金119762904元，产生的利息89822.18元；16、2017年10月30日，借款本金118962904元，产生的利息29740.73元；17、2017年10月31日，借款本金117982904元，产生的利息29495.73元；18、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4月23日，借款本金77482904元，产生的利息3176799.06元。综上，截止2018年4月23日，首星公司尚欠赣铁物流公司借款本金77482904元，利息共计8277183.55元。（二）根据案涉《代理采购合同》约定，首星公司未能于2018年4月23日前向赣铁物流公司付清借款及相应利息的，自2018年4月24日起，应当按照2%/30日利率向赣铁物流公司支付违约金。因此，剩余借款本金77482904元自2018年4月24日计算至2019年7月7日，首星公司应给付赣铁物流公司的违约金为22779973.78元（77482904元×2%/30×441天）。2019年7月8日朱进代首星公司向赣铁物流公司归还500万元，该500万元冲抵本案借款本金为宜。故自2019年7月8日起，首星公司应给付赣铁物流公司的剩余借款本金为72482904元（77482904元-5000000元），违约金以72482904元为基数，按双方约定的2%/30日利率自2019年7月8日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案涉《代理采购合同》的性质认定发生了变化，但该合同并未消灭，赣铁物流公司与首星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并未发生变化，担保人根据该合同确定的担保之债的内容也没有变化，在此情况下，所设立的相关担保的责任范围限度并未增加。因此，朱琥琥、李华、朱进、朱龙、朱瑞、朱琳、万洁及仁汇公司应当按照各自与赣铁物流公司和首星公司签订的《担保合同》的约定，对案涉《代理采购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甘国华、陈美兰自愿以其持有的仁汇公司的股权提供担保，并办理了质押登记，赣铁物流公司依法对甘国华、陈美兰各自提供的质押物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分别在800万元和200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朱琥琥、李华、朱进、朱龙、朱瑞、朱琳、万洁、仁汇公司及甘国华、陈美兰在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首星公司追偿。另外，关于赣铁物流公司主张的律师费问题，由于案涉《代理采购合同》中明确约定首星公司违约给赣铁物流公司造成的律师费损失由首星公司负担，而朱进、朱龙、朱瑞、朱琳、万洁及仁汇公司签订的案涉《担保合同》中亦明确约定保证范围及于赣铁物流公司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律师费，故，对赣铁物流公司关于本案支付律师费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五条、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首星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赣铁物流公司借款本金72482904元并支付截止2018年4月23日的利息8277183.55元；二、首星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赣铁物流公司相应的违约金（2018年4月24日至2019年7月7日的违约金为22779973.78元，之后的违约金以72482904元为基数，按照双方约定的2%/30日利率自2019年7月8日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三、首星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赣铁物流公司律师费320000元；四、朱琥琥、李华、朱进、朱龙、朱瑞、朱琳、万洁、仁汇公司对首星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如首星公司未按上述判决履行付款义务，则赣铁物流公司就本判决第一、二、三项确定的债权对甘国华提供的质押物【甘国华在仁汇公司投资的股权，质权登记编号为：（樟）内股质登记设字[2017]第12391485号】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人民币800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六、如首星公司未按上述判决履行付款义务，则赣铁物流公司就本判决第一、二、三项确定的债权对陈美兰提供的质押物【陈美兰在江西仁汇实业有限公司投资的股权，质权登记编号为：（樟）内股质登记设字[2017]第12391764号】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人民币200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七、朱琥琥、李华、朱进、朱龙、朱瑞、朱琳、万洁、仁汇公司、甘国华、陈美兰在承担担保责任后，可以向首星公司追偿；八、驳回赣铁物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809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603099元，由江西赣铁物流有限公司负担53099元，由江西首星实业有限公司、朱琥琥、李华、朱进、朱龙、朱瑞、朱琳、万洁、江西仁汇实业有限公司、甘国华、陈美兰负担55000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赣铁物流公司提交一份证据《承诺书》，证明：1、涉案担保人朱琥琥是被上诉人首星公司实际控制人，涉案《代理采购合同》条款内容均是实际控制人朱琥琥与上诉人赣铁物流公司对接商谈，事后调解也是实际控制人朱琥琥与上诉人赣铁物流公司对接商谈，涉案担保人朱琥琥对案涉《代理采购合同》签订履行情况完全知情。2、首星公司及案涉担保人履行案涉《代理采购合同》一再违反诚实守信原则，案涉担保人对案涉《代理采购合同》签订及履行情况完全知情，不存在赣铁物流公司骗取担保情形，该证据恰恰证明首星公司及涉案担保人一再骗取赣铁物流公司履行案涉《代理采购合同》。首星公司和朱进质证称：对承诺书的三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和证据对象有异议。担保人朱琥琥不是首星公司实际控制人，案涉合同不是朱琥琥对接商谈的，是首星公司法人代表朱进对接商谈。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的具体情况担保人（包括朱琥琥）都不知情。朱琥琥质证认为：对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承诺书》是2017年5月15日朱进和赣铁物流的人找到我签的字，在此之前仁汇公司已经在上面盖了章，朱进说之前和赣铁物流签买卖合同，让我签个字。我是代表豪城大酒店的法定代表人签字的，也是作为见证人签字的。其次，该份证据达不到赣铁物流公司的证据目的，我并非首星的实际控制人。我一直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所以进行了担保，我和朱进是老乡关系无亲戚关系，作为老乡在南昌相互帮忙。该份证据恰恰能够证明首星公司和赣铁物流公司对我进行了欺骗和隐瞒，因为从承诺书上面明确记载的系代理采购合同的法律关系。李华、朱龙、朱瑞、朱琳，万洁质证：同意首星公司及朱琥琥的质证意见。仁汇公司、甘国华、陈美兰质证：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1.从提供的证据来看，将仁汇公司在豪城大酒店的股权进行质押，这是一种重复法律行为，因为公司已经提供了保证担保，这个是没有法律效力的。2.恰恰证明我方担保的是代理采购合同，而不是借款。我们是受欺骗的一方。上诉人首星公司、朱进二审重新提交了一份《货权转移确认书》，证明目的：1、赣铁物流公司、首星公司共同参与与案外人（北大荒九江分公司、北星公司、绿囤公司、中皇鑫公司、道邦公司）虚假的货物买卖活动，通过虚假的贸易形式，实际是为掩盖赣铁物流非法拆借资金；2、为了将虚假贸易活动做得真实，赣铁物流公司公然与案外人北大荒九江分公司串通，炮制虚假的货权转移交付凭证。赣铁物流公司质证：1、《货权转移确认书》是供应商北大荒工贸（江西）有限公司九江分公司（简称：供应商）未向赣铁物流公司实际交付货物，要求赣铁物流公司业务员先行签收，该两份《货权转移确认书》并未加盖赣铁物流公司公章，赣铁物流公司自始至终也未承认收到供应商的货物。假设如首星公司所说，赣铁物流公司参与了首星公司虚构贸易掩盖借款，赣铁物流公司完全可以配合首星公司制作一套完整虚假贸易材料掩盖借款，赣铁物流公司并没有制作完整送收货材料，并且也承认未收到供应商的货物，证明赣铁物流公司并没有参与首星公司虚构贸易掩盖借款事实，反而首星公司及其他涉案担保人从供应商处取得未实际履行的《货权转移确认书》，用来证明赣铁物流公司制作虚假货权转移，而该供应商又是首星公司自己所指定的，可以认定首星公司以及涉案担保人实际是与供应商串通一气，骗取赣铁物流公司签订涉案《代理采购合同》，实际目的套取赣铁物流资金自用。2、首星公司及其他涉案担保人陈述，赣铁物流公司参与了首星公司与案外人（北星公司、绿囤公司、中皇鑫公司、道邦公司）虚假货物买卖活动，该陈述无任何事实依据。一审庭审时首星公司向法院提交的多份与涉案及赣铁物流公司无任何关联的合同，企图证明赣铁物流公司参与虚假货物买卖活动，完全是违背客观事实，不能达到首星公司及涉案担保人证明目的。朱琥琥、李华、朱龙、朱瑞、朱琳，万洁、仁汇公司、甘国华、陈美兰均对此证据表示无异议。对于赣铁物流公司提交的《承诺书》及首星公司提交的《货权转移确认书》，本院认证如下：针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与合法性予以确认，但《承诺书》仅能证明朱琥琥为仁汇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无法证明其为首星公司实际控制人。《货权转移确认书》落款处加盖的系赣铁物流公司业务一部的章，而非赣铁物流公司公章，但因双方均表示未实际交货，本院对案涉玉米交易未产生货物流转和交付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朱琥琥是仁汇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朱琥琥与李华是夫妻关系，甘国华与陈美兰是夫妻关系。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赣铁物流公司与首星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真实交易？双方法律关系性质及效力应如何认定？二、首星公司应否承担还款责任？如果需要，应如何承担？三、各担保人应否承担担保责任，如果需要，应如何承担？一、关于赣铁物流公司与首星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真实交易，双方法律关系性质及效力应如何认定的问题。赣铁物流公司认为其与首星公司签订《代理采购合同》应属委托合同，一审法院以未收到货物为由认定《代理采购合同》为企业融资借款合同，定性错误。首星公司认为案涉合同因缺乏真实意思表示而应属无效法律行为。本院认为，本案系争的《代理采购合同》从形式上属委托合同，但实质上属于以委托买卖形式开展的企业间借贷。本案中，在玉米买卖并不存在专营或者限制经营的情况下，首星公司与北大荒九江分公司能直接联络却坚持委托赣铁物流公司采购玉米。在一直未收到货物情况下，赣铁物流公司未追究供应商的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反而继续与其签订了多份《国内货物买卖合同》并分批向供应商支付“代垫货款”。这种交易方式及付款行为不符合买卖合同的基本特征和交易习惯。综上，两公司参与案涉交易的真实目的并非买卖玉米，而是企业间借贷，因各方当事人均无成立买卖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案涉《代理采购合同》、《国内货物买卖合同》均系伪装行为，依法应认定为无效民事行为。而赣铁物流公司与首星公司之间具有成立民间借贷合同关系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共同实施的隐匿行为的效力应根据法律关于该行为的规定进行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企业与企业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订立民间借贷合同，除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首星公司及各担保人既无证据证明本案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也无证据证明赣铁物流公司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故不能据此认定赣铁物流公司的行为构成以民间借贷为业，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对赣铁物流公司与首星公司之间形成的企业间借贷法律关系效力予以认定。二、关于首星公司应否承担还款责任，如果需要应如何承担的问题。如前所述，本案为借款合同纠纷，首星公司作为借款人，其借款总金额为2亿元。至2019年7月8日，经赣铁物流公司与首星公司双方确认归还的本金为11751.7096万元(40500000元+84020000元-5000000元-2002904元)。针对赣铁物流公司与首星公司争议的2002904元还款以及朱进在2019年7月8日代首星公司的500万元还款性质问题，本院评述如下：因2002904元还款当事人未明确约定还款性质，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本院依法将该笔还款认定为先归还利息，多余部分冲抵本金。关于500万还款的性质，一审2019年11月28日的《询问笔录》中首星公司明确其为利息，赣铁物流公司上诉状中也主张首星公司欠付本金为77482904元，故500万还款应作为利息计算，多余部分冲抵本金。因案涉《代理采购合同》无效，故《代理采购合同》中关于资金占用费、违约金及律师费的约定，本院不予支持。由此，案涉借款利息应以本金77040533.41元为基数按照2017年同期同类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4.75%/360天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本金、利息详细计算方式见附表）三、关于各担保人应否承担担保责任，如果需要应如何承担的问题。首星公司认为各担保人不知两公司之间系企业间借贷行为，在被欺骗的情况下错误地为案涉“货款”进行担保，应免除其担保责任。本院认为。担保人之一的朱进系借款企业首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对首星公司采用虚假贸易方式从赣铁物流公司处借款的事实均知晓。其他担保人朱琥琥、李华、朱龙、朱瑞、朱琳、万洁因在《担保合同》（合同编号：GTWL-JXSX-20170424-2）中和朱进一起作为共同担保人提供保证担保，对首星公司与赣铁物流公司之间多次采用虚假贸易形式进行借贷的事实亦应知晓。至于仁汇公司提供的担保和甘国华、陈美兰提供的股权质押，据赣铁物流公司提交的《承诺书》显示，朱琥琥系仁汇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甘国华为仁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甘国华与陈美兰系夫妻关系，故仁汇公司、甘国华及陈美兰应知晓其担保的主合同签订的真实目的。据此，各担保人主张免于承担担保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和第七十二条规定，担保人在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进行追偿。故朱进、朱琥琥、李华、朱龙、朱瑞、朱琳、万洁、汇仁公司、甘国华、陈美兰在承担担保责任后，可以向首星公司追偿。综上，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在本金及利息等认定上存在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1民初250号民事判决；二、江西首星实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江西赣铁物流有限公司借款本金77040533.41元并支付截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1784629.95元（2019年8月20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朱琥琥、李华、朱进、朱龙、朱瑞、朱琳、万洁、江西仁汇实业有限公司对江西首星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如江西首星实业有限公司未按上述判决履行付款义务，则江西赣铁物流有限公司就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债权对甘国华用于质押的股权【质权登记编号为：（樟）内股质登记设字[2017]第12391485号】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人民币800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对陈美兰用于质押的股权【质权登记编号为：（樟）内股质登记设字[2017]第12391764号】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人民币200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五、朱琥琥、李华、朱进、朱龙、朱瑞、朱琳、万洁、江西仁汇实业有限公司、甘国华、陈美兰在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江西首星实业有限公司追偿；六、驳回江西赣铁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江西首星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8099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99354元，合计1302453元，由江西赣铁物流有限公司负担520981.2元，由江西首星实业有限公司、朱进、朱琥琥、李华、朱龙、朱瑞、朱琳、万洁、江西仁汇实业有限公司、甘国华、陈美兰共同负担78147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俊涛审判员  黄 颖审判员  汪娣娣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黄佳伦书记员胡雪君附表：            欠付本金利息明细表                  起止期间              本金（元）              还款金额（元）              尚欠本金（元）              天数              日利率（4.75%/360天）              应付利息（元）              备注                  2017年5月5日—2017年5月14日              50000000              10000000              40000000              10              0.00013              52000.00                                  2017年5月15日—2017年8月2日              90000000              10000000              80000000              80              0.00013              832000.00                                  2017年8月3日              80000000              18000000              62000000              1              0.00013              8060.00                                  2017年8月4日—2017年8月6日              89021840              22000000              67021840              3              0.00013              26138.52                                  2017年8月7日              79999340              10000000              69999340              1              0.00013              9099.91                                  2017年8月8日—2017年8月9日              75168860              0              75168860              2              0.00013              19543.90                                  2017年8月10日—2017年8月13日              79992910              0              79992910              4              0.00013              41596.31                                  2017年8月14日              79992910              20000000              59992910              1              0.00013              7799.08                                  2017年8月15日              74049780              0              74049780              1              0.00013              9626.47                                  2017年8月16日—2017年9月5日              74049780              5500000              68549780              21              0.00013              187140.90                                  2017年9月6日              78529030              14500000              64029030              1              0.00013              8323.77                                  2017年9月7日              74192650              0              74192650              1              0.00013              9645.04                                  2017年9月8日—2017年9月12日              78417050              0              78417050              5              0.00013              50971.08                                  2017年9月13日—2017年9月14日              78417050              10000000              68417050              2              0.00013              17788.43                                  2017年9月15日—2017年10月11日              80000000              0              80000000              27              0.00013              280800.00                                  2017年10月12日—2017年10月29日              80000000              1179466.59              78820533.41              18              0.00013              184440.05               实际转款50万元、78万元、96万元、50万元，共计274万元，其中的2002904元优先抵扣利息1560533.41元(截至2017年10月11日所欠利息之和)，剩余442370.59元归还本金，本期共归还本金1179466.59元。（2740000元-2002904元+442370.59元）                  截至2017年10月29日，尚欠本金78820533.41元，尚欠利息184440.05元                                 2017年10月30日              78820533.41              800000              78020533.41              1              0.00013              10142.67                                  2017年10月31日—2019年7月7日              78020533.41              980000              77040533.41              615              0.00013              6159390.65                                  2019年7月8日至2019年8月19日              77040533.41              0              77040533.41              43              0.00013              1784629.95               500万元优先抵扣截至2019年7月7日的利息6353973.37元（184440.05元+10142.67元+6159390.65元）                  截至2019年8月19日，尚欠本金77040533.41元，利息1784629.95元（6353973.37元-5000000元+77040533.41元*0.00013*43）                  2019年8月20日至本金还清之日止              77040533.41                             77040533.41                                            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                     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第七十二条为债务人质押担保的第三人，在质权人实现质权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二）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三）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四）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五）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