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终24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玉宪，男，1942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兰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可芸，山东弘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晓明，山东正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庞洪高，男，1978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兰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娟，山东衡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玉宪因与被上诉人庞洪高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1302民初8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玉宪及其委托代理人贺可芸、孟晓明，被上诉人庞洪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玉宪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1302民初874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庞洪高负担。事实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借款系向临沂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兴公司）所借错误。上诉人持有涉案91万元债权凭证，庞洪高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上诉人不具有债权人资格。振兴公司与庞洪高之间还有另外借贷事实。二、一审判决认定“振兴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振兴公司曾向庞洪高出借180余万元的事实”，系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提交证据足以证实该事实。三、一审法院有意混淆本案上诉人、被上诉人、振兴公司的借贷主体，认定上诉人与振兴公司是同一法律主体，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补充上诉意见：一审法院违反法律程序，侵犯案外人振兴公司诉讼权利。庞洪高另有向振兴公司借款1960279.3元，仅偿还借款15.5万元。庞洪高辩称：上诉人上诉违背事实及法律规定，依法不能成立。一、上诉人主张的91万元借款，系振兴公司向被上诉人出借，且款项早已还清。二、上诉人主张的180余万元振兴公司借款，被上诉人认可两张借据计45万元，其他系相关费用、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或上诉人伪造。三、上诉人行为成立虚假诉讼。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玉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借款91万元及利息；2.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庭审中，郭玉宪提交庞洪高签字的借据八张，主张庞洪高于2006年8月9日借款3万元，2006年8月21日借款30万元，2006年8月27日借款20万元，2006年9月20日借款1万元，2006年10月1日借款8万元，2007年5月12日借款8万元，2007年6月30日借款15万元，2007年12月12日借款6万元，共计借款91万元。上述八张借条均系事先印刷的填充式借据，在每张借据的右下方借款人处均有庞洪高的签名，右上角上均有郭玉宪的签字，其中2006年8月9日借条下方有出纳杨玲玲的签名，2007年5月12日、2006年8月27日的借条下方有铅笔标注的“08.1月还”字样。对于上述八张借据，庞洪高对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但否认系向郭玉宪借款，主张系向振兴公司借款，并提交振兴公司向其出具的收据五张，主张其与振兴公司存在借贷关系，并已偿还借款130.5万元：2007年7月14日现金偿还5000元；2007年7月8日，存信合纪长学折15万元，该笔款出具收据时间是2007年7月31日；2008年1月11日，以转账方式还15万元；2008年1月14日，存信合偿还50万元；2009年10月13日，转账振兴公司建行偿还50万元。对于该五张收据的真实性，郭玉宪无异议，但主张该五张收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庭审中，郭玉宪另提交借据四张、银行业务回单三张，主张振兴公司与庞洪高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振兴公司共计向庞洪高出借资金180余万元，其中2006年9月7日借款30万元，2007年3月26日借款15万元，2007年6月14日借款5000元（借据上写明用途为：电费违约罚金），2007年7月31日借款15万元（借据上写明用途为：交大路仓库土地租赁费）。2006年9月7日、2007年3月26日的借据与上述八张借据外观形式完全一致。另外，银行业务回单显示：2009年3月19日向庞洪高账户存款501000元（未显示存款人），2009年4月15日向庞洪高账户存款501333元（未显示存款人），2009年10月27日存款20万元（未显示存款账号和存款账号用户名）。庞洪高对于借据中的2006年9月7日的借款30万元，2007年3月26日的借款15万元予以认可；对于2007年6月14日借款5000元（借据上写明用途为：电费违约罚金），2007年7月31日借款15万元（借据上写明用途为：交大路仓库土地租赁费）不予认可，主张该二笔款项实际系代原告方交纳的相关费用；对于银行业务回单三张不予认可，主张该三张业务回单不能证实借款关系。庭审中，庞洪高提交2006年12月16日与振兴公司签订的《聘用合同》一份，主张其在振兴公司工作过，负责管理八里中21.166亩地上的所有建筑物：仓储、办公室、供水供电的外租收费等工作，并主张替振兴公司交的六路仓库租赁费、电费等费用系其履行职责的行为，不属于借贷关系。对于该聘用合同的真实性，郭玉宪无异议。庞洪高提交振兴公司会计翟文迪(系振兴公司的财务人员)兰山农商银行的银行流水明细、银行证明（翟文迪的银行流水明细系庞洪高向一审法院申请律师调查令调取获得）各一份，主张：1.庞洪高于2009年3月12日在兰山农村合作银行瑞兴分理处取款50万元，同时在同一银行存入会计翟文迪账户50万元，银行出具证明可以证实该笔款转入了会计账户，郭玉宪主张庞洪高2009年3月19日向振兴公司借款501000元，实际是振兴公司偿还庞洪高的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1000元；2.2009年1月8日庞洪高在兰山农村合作银行岚兖路支行取款50万元，同时在同一银行存入会计翟文迪账户50万元，2009年2月2日还款504167元，该笔款项郭玉宪未主张，是庞洪高借给振兴公司的款项;3.郭玉宪主张的501333元如若系借款，借款精确到元显然不符合常理，该笔款是庞洪高的朋友刘德仕借给振兴公司，4月15日振兴公司还款后，庞洪高于第二天将本金及利息转给刘德任。对于庞洪高与翟文迪的银行流水明细、银行证明，郭玉宪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同时主张银行流水明细本身不能说明是借款还是还款。庞洪高另提交《协议书》一份，主张2009年6月7日振兴公司就公司土地使用权和地上物所有权转让给庞洪高签订的协议，证明：1.振兴公司于2008年年底无力偿还银行贷款，经营发生严重困难，如前所述被告在2009年年初多次借款给振兴公司用于周转，这也是振兴公司借款的原因，在无法经营的情况下，于2009年6月7日转让给庞洪高，协议第二条关于支付方式的约定，剩余250万元加上庞洪高原向振兴公司借款和利息由庞洪高用上述款项还清建行300万元，该约定与振兴公司出具的收据中2009年10月13日转账振兴公司建行偿还50万元相印证，同时证明截止到2009年6月7日被告仅欠公司借款50万元确已偿还，郭玉宪主张庞洪高欠公司185万余元及个人91万元是虚假的，再者在将振兴公司全部转让给被告时，不可能不对所借款项作出约定和结算。对于《协议书》的真实性，郭玉宪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对庞洪高主张的事实有异议。庭审中，郭玉宪为证明其具有本案款项的出借能力，提交了振兴公司的工商登记变更信息、会计事务所验资报告、山东大宇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各一份，主张本案借贷关系发生时，其有相应的出借能力。对此，庞洪高不予认可，认为郭玉宪提交的该三份证据不能证实其具有出借能力。庭审中，郭玉宪提交振兴公司2006年-2007年期间的有关财务原始凭证账本10本、2006年6月至2007年振兴公司其他货币资金短期投资应收票据、应收款等记账凭证两本，用于证明其在本案中主张的借款91万元在相关账本及记账凭证中并没有记载，本案借款91万元并非振兴公司与庞洪高之间的借款，而系其个人与庞洪高之间的借款。对于郭玉宪主张的振兴公司与庞洪高之间的180余万元借款在上述账本中亦没有记载。对于郭玉宪提交的上述账本，庞洪高不予认可，认为账本没有2007年7月8日、7月14日庞洪高偿还振兴公司15万元和5000元的记载，从而说明账本是虚假的，不能证实郭玉宪主张的180余万元借款的存在，不能证明郭玉宪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郭玉宪主张其个人向庞洪高借款91万元，而庞洪高不予认可，主张其未向郭玉宪个人借过款，只承认曾向振兴公司借过款，并提交相应的还款收据证实其已偿还振兴公司的借款，因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郭玉宪与庞洪高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本案庭审中，庞洪高提交了振兴公司出具的还款收据，可以证实庞洪高与振兴公司之间存在借贷事实且已偿还130余万元的事实，因此郭玉宪应当举证证实除其所主张的借贷91万元之外，振兴公司与庞洪高之间还有另外的借贷事实，且数额应与庞洪高所偿还数额存在大致对应关系。本案庭审中，郭玉宪主张振兴公司与庞洪高之间另有180余万元的借贷关系，其所提交的振兴公司的借据四张，庞洪高只认可其中2006年9月7日的借款30万元，2007年3月26日的借款15万元，而对于2007年6月14日借款5000元（借据上写明用途为：电费违约罚金），2007年7月31日借款15万元（借据上写明用途为：交大路仓库土地租赁费）不予认可。根据庞洪高提交的其与振兴公司之间的《聘用合同》可以看出庞洪高与振兴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07年6月14日借款5000元，2007年7月31日借款15万元的用途均不是借款，应当认定该两笔款项系庞洪高代振兴公司交纳相关费用，并非振兴公司与庞洪高之间的借款。对于郭玉宪提交的三张银行业务回单所载明的款项，庞洪高不予认可，并提交其与振兴公司翟文迪的银行流水明细以及银行证明，主张郭玉宪所主张的银行汇款实际系振兴公司向其偿还借款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郭玉宪所提交的2009年3月19日存款501000元、2009年4月15日存款501333元的存款回单，仅能证明存在向庞洪高进行汇款的行为，不证明该两笔款系振兴公司向庞洪高出借资金的行为；而郭玉宪提交的2009年10月27日存款20万元的银行业务凭证未显示存款账号和存款账号用户名，不能确认系向庞洪高进行汇款，且即使系向庞洪高进行汇款，该银行业务凭证本身也不能证明借款的事实。另一方面，郭玉宪庭审中提交的振兴公司的相应账本上对于郭玉宪主张的180余万元的事实没有相应记载，因此郭玉宪提交的借据四张、银行业务回单三张，不能证实振兴公司与庞洪高之间存在180余万元的借贷事实。在出借能力方面，郭玉宪于庭审中主张其具有91万元的出借能力，但其没有提交直接证据证实在本案91万元借贷事实发生时其具有相应的现金支付能力。郭玉宪提交的振兴公司工商登记变更信息、会计事务所验资报告、山东大宇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均系间接证据，仅能证明其曾经的投资以及相关公司的财产情况，不能证实其收到了相应的分红、利润，不能证实本案借款91万元发生时其有大量的现金，因此不能证实其主张。庭审中郭玉宪提交的八张借据，均系事先印刷的填充式借据，在每张借据右上角上均有郭玉宪的签字，与郭玉宪为证明振兴公司与庞洪高之间的借贷事实而另外提交的借据四张在外观形式上完全一致，其中2006年8月9日借条下方有出纳杨玲玲的签名，2007年5月12日、2006年8月27日的借条下方有铅笔标注的“08.1月还”字样，与庞洪高提交的振兴公司出具的2008年1月11日、2008年1月14日的收据在时间上能够对应起来，这足以说明该三份借据应当系庞洪高向振兴公司借款时所写，并非郭玉宪的个人借款。另一方面，郭玉宪提交的八张借据数额为91万元，加上庞洪高另外认可的2006年9月7日借款30万元、2007年3月26日借款15万元，总数额为136万元，与庞洪高提交的振兴公司出具的收据数额130余万元数额大致相当，且2009年6月7日振兴公司与庞洪高签订《协议书》中对庞洪高向振兴公司借款的偿还事宜亦作出了约定，因此可以判断郭玉宪所提交的另外五张借据为庞洪高向振兴公司借款时所出具的可能性更大，故一审法院认定郭玉宪所提交的另外五张借据亦系振兴公司与庞洪高之间的借贷凭证。综上所述，郭玉宪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振兴公司曾向庞洪高借款180余万的事实，不能证实郭玉宪个人具有向庞洪高出借资金91万元的能力，不足以证实其与庞洪高之间存在91万元的借贷事实，故其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郭玉宪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50元，由原告郭玉宪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4份证据。1、鲁天元同泰会审字（2007）第L284号审计报告复印件一份，证明庞洪高借振兴公司1960279.30元。2、杜欣静（曾用名杜以玲）签字报销现金凭证复印件一份，杜欣静提供签字的2008年度的小商品市场收租收据存根14本，往来明细账汇总一份，记账凭证一份，证明庞洪高向振兴公司偿还借款130.5万元的认定事实错误，庞洪高实际只向振兴公司偿还借款15.5万元。3、《协议书》一份，证实庞洪高用振兴公司转让价款偿还个人借款。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证据1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不能作为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证明。证据2、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均不能证实被上诉人持有的振兴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系非法手段取得，更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上诉人提交的三组证据均不是新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杜欣静是2007年7月份担任振兴公司的会计，系上诉人的亲侄媳妇，上诉人称杜欣静与被上诉人合伙贪污，非法取得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诚信原则。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系证明庞洪高与振兴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上诉人认可涉案91万元系振兴公司与庞洪高之间的借款关系，但主张该借款并未偿还完毕。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应当提交证据证实。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上诉人庞洪高偿还借款91万元，但其提交的证据经一审法院查明系庞洪高与案外人振兴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具有更大可能性，上诉人在一审中坚持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以证据不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振兴公司与庞洪高之间的借款关系，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综上所述，郭玉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00元，由郭玉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凤金审判员  申慧雁审判员  赵修娜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建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