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民终5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恒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铅山县河口镇狮江西路北侧狮江壹号售楼中心。法定代表人：傅雪来，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宏杰，北京大成（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洪都北大道**农村商业银行综合楼。法定代表人：熊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昕，江西瀚中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健，江西瀚中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曾敏华，男，1976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原审被告：付晨阳，女，1983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原审被告：曾敏军，男，1978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原审被告：曾小琴，女，1974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原审被告：江西金鹰扑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小蓝经济开发区富山一路以南/div>法定代表人：范海荣,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江西乐翻天实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洪城大市场建设西路**莱茵半岛花园**公寓楼**/div>法定代表人：叶玮，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曾茂荣，男，1950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原审被告：付小强，男，1985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樟树市。原审被告：叶玮，女，1985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原审被告：傅雪来，男，1979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原审被告：范海荣，女，1951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上诉人江西省恒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美置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昌农商行）及原审被告曾敏华、付晨阳、曾敏军、曾小琴、江西金鹰扑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鹰公司）、江西乐翻天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翻天公司）、曾茂荣、付小强、叶玮、傅雪来、范海荣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1民初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美置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关于本金的判决，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关于利息的判决，改判其少承担复利罚息20000元；2.本案上诉费由南昌农商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按每日万分之五的利率标准计算利息，明显过高，且利息中包含了罚息和复利，应予以扣减。恒美置业公司及原审各被告均经常在银行进行贷款业务，基本贷款利率为年利率4.35%,而本案的利率为每日万分之五，即年利率18%，远远超过普通银行贷款利率，虽然承兑合同中有约定，但该约定显失公平。本案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利率为固定利率，年利率为8.96%,借款逾期罚息利率为借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对借款人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以及罚息计收复利。此约定无异于对恒美置业公司施以双重处罚，对恒美置业公司极其不公平。逾期罚息实质上作为对恒美置业公司逾期归还借款所应给予南昌农商行的违约金，具有补偿性质，如果再计算复利，实际上是给予南昌农商行双倍损失补偿，有违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按照南昌农商行的请求，将利息、罚息和复利笼统计算，判决将不合理的复利由恒美置业公司承担，应依法予以核减。南昌农商行辩称，恒美置业公司的上诉事实和理由缺乏依据，实乃恶意拖延诉讼的策略性上诉，请求直接予以驳回。第一，南昌农商行与乐翻天公司在《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利息支付标准，系双方自主意思表示，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且因借款人逾期还款，南昌农商行依约加收罚息，但并未计算复利，故上诉缺乏依据。第二，恒美置业公司仅仅笼统诉请减少2万元整的利息，并无明确的利息计算标准和具体金额，显然系策略性诉讼，并非真心借此达到减少利息的上诉目的。且在本案这样一个诉讼金额高达2000万余元的案件中，仅仅上诉要求减少2万元的利息，其上诉目的显而易见。第三，一审诉讼过程中，在双方明确约定管辖的情况下，恒美置业公司仍恶意提起管辖权异议，强行拖延诉讼，导致本案审理一再拖延。综上，恒美置业公司一再恶意拖延诉讼的行为，严重影响南昌农商行合法权益，导致南昌农商行的合法权益难以有效实现。原审被告曾敏华、付晨阳、曾敏军、曾小琴、金鹰公司、乐翻天公司、曾茂荣、付小强、叶玮、傅雪来、范海荣均未提交书面答辩。南昌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乐翻天公司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1400万元及利息413万元（暂计算至2018年11月30日，按合同约定计算至还清欠款之日止）；2.判令乐翻天公司承担南昌农商行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75200元；3.判令南昌农商行对恒美置业公司名下的坐落于铅山县河口镇狮江西路“狮江壹号”1栋108号、2栋103号、9栋101号、102号、103号、104号、105号、106号、107号、108号、109号、110号、111号、112号、113号、201号、202号、203号抵押不动产享有优先受偿权，优先偿还借款本息及其他费用；4.判令恒美置业公司、金鹰公司、曾敏军、曾茂荣、傅雪来、曾小琴、范海荣、叶玮、付小强、曾敏华、付晨阳对上述第一、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本案所产生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一切诉讼费用由原审各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1月29日，乐翻天公司与南昌农商行洪都支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编号：〔2015〕南农银流借字第106702015012910030001号），约定乐翻天公司向南昌农商行洪都支行借款人民币14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1月29日至2017年1月28日，借款用途为购纸品，借款利率为固定利率，年利率8.96%（月利率7.47‰），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借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若借款人未按约定期限还款，就逾期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按照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对借款人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以及罚息计收复利。合同项下的借款可循环使用，借款人违约需要承担因该合同订立和履行所发生的费用以及贷款人为实现该合同项下债权已付和应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等。上述合同签订后，因案涉借款为循环借款，除本案逾期借款外，南昌农商行洪都支行曾经依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进行了发放和回收贷款的行为。本案该笔逾期借款为洪都支行于2016年6月23日向乐翻天公司发放的1400万元借款。截至2019年10月9日，乐翻天公司尚欠南昌农商行洪都支行借款本金1400万元，利息5760807.68元。2015年1月29日，恒美置业公司与南昌农商行洪都支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编号：〔2015〕南农银高抵字第Ｄ10670201501290001号），约定恒美置业公司为确保当日乐翻天公司与南昌农商行洪都支行签订的标号为〔2015〕南农银流借字第106702015012910030001号合同得以履行，恒美置业公司自愿以其所有的不动产提供抵押担保，被担保的主债务为南昌农商行洪都支行依据主合同规定的期间和最高贷款余额内连续发放的借款，借款最高额为1400万元，借款用途为购纸品，借款期限为24个月，自2015年1月29日起至2017年1月28日止，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以及律师费等为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2015年1月30日办理抵押登记，他项权证编号为：铅房他证2015字第××号。他项权证载明：房屋他项权利人为洪都支行，房屋所有权人为恒美置业公司，房屋所有权证号为322785、322848、323185-323200，他项权利种类为最高额抵押，债权数额为1400万元，登记时间为2015年1月30日，借款人为乐翻天公司。2015年1月29日，南昌农商行洪都支行分别与傅雪来、付小强、曾敏军、付晨阳、曾敏华、叶玮、恒美置业公司、范海荣、曾茂荣、金鹰公司、曾小琴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均作类似如下约定，为确保借款人乐翻天公司在1400万元最高贷款余额内（即案涉借款）与南昌农商行洪都支行签订的所有借款合同项下借款人义务得到切实履行，保证人愿意向南昌农商行洪都支行提供担保。担保的主债权为在该合同规定的期间和最高贷款余额内，南昌农商行洪都支行依据主合同发放的所有贷款，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每笔借款合同确定的借款到期之次日起两年，担保的范围包括所有主合同项下的全部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另查明，2018年10月30日，南昌农商行与江西瀚中春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瀚中春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约定南昌农商行委托瀚中春所代理本案，律师代理费75200元。2019年2月15日，原告转账支付瀚中春所75200元，汇款备注“洪都支行乐翻天律师费”。2019年1月29日，瀚中春所向南昌农商行开具金额为75200元的《江西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备注“与江西乐翻天实业有限公司、傅雪来、付小强、曾敏军、付晨阳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还查明，南昌农商行洪都支行是南昌农商行的分支机构，其法人资格和诉讼主体资格均由南昌农商行享有。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南昌农商行下属分之机构洪都支行与乐翻天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与恒美置业公司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分别与傅雪来、付小强、曾敏军、付晨阳、曾敏华、叶玮、恒美置业公司、范海荣、曾茂荣、金鹰公司，曾小琴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洪都支行依约履行了相关义务，发放了借款。南昌农商行作为洪都支行诉讼权利义务主体，请求判令乐翻天公司归还剩余借款本金及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其次，恒美置业公司以其所有的不动产为乐翻天公司的案涉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应当向南昌农商行承担担保责任，如乐翻天公司未按期履行案涉债务，则南昌农商行可就恒美置业公司提供的抵押财产折价、拍卖、变卖所的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傅雪来、付小强、曾敏军、付晨阳、曾敏华、叶玮、恒美置业公司、范海荣、曾茂荣、金鹰公司、曾小琴为乐翻天公司的案涉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应当向南昌农商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再次，因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分别对包含律师代理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由借款人、抵押人、保证人负担作了明确约定，且南昌农商行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江西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证据证明75200元律师代理费已经实际发生，律师代理费的金额亦未超过《江西省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故对南昌农商行要求各被告支付律师代理费的诉请，予以支持。另外，关于恒美置业公司、傅雪来、曾敏军、范海荣、曾茂荣、金鹰公司共同辩称仅应当在1400万元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案涉《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担保的主债务为“洪都支行依据主合同规定的期间和最高贷款余额内连续发放的借款，借款最高额为1400万元”，《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为确保2015年1月29日至2017年1月28日期间，借款人乐翻天公司在1400万元最高贷款余额内与洪都支行签订的所有借款合同项下的义务得到切实履行”，且两种担保合同均约定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及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根据合同文义及相关司法实践，案涉债务应包括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及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抵押人、保证人应当就借款人乐翻天公司的案涉全部债务向南昌农商行承担担保责任。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之规定，恒美置业公司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后，有权向乐翻天公司追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之规定，案涉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亦有权向乐翻天公司追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乐翻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南昌农商行借款本金人民币1400万元及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10月9日为5760807.68元，剩余利息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约定，自2019年10月10日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二、乐翻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南昌农商行律师代理费75200元；三、如乐翻天公司未按期履行本判决第一、二项债务，则南昌农商行可就恒美置业公司提供的抵押房产（具体以铅房他证2015字第××号他项权证记载的抵押财产为准），在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乐翻天公司应清偿的债务范围内，进行折价、拍卖、变卖并优先受偿；四、恒美置业公司、叶玮、傅雪来、付小强、曾敏华、付晨阳、曾小琴、曾敏军、曾茂荣、范海荣、金鹰公司对判决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恒美置业公司、叶玮、傅雪来、付小强、曾敏华、付晨阳、曾小琴、曾敏军、曾茂荣、范海荣、金鹰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乐翻天公司追偿。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103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36031元，由乐翻天公司、恒美置业公司、叶玮、傅雪来、付小强、曾敏华、付晨阳、曾小琴、曾敏军、曾茂荣、范海荣、金鹰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恒美置业公司上诉请求改判其少承担复利罚息20000元的主张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分析述评如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乐翻天公司与南昌农商行洪都支行所签订的编号为〔2015〕南农银流借字第106702015012910030001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明确约定了案涉借款利率为固定利率，年利率8.96%（月利率7.47‰），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借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若借款人未按约定期限还款，就逾期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按照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对借款人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以及罚息计收复利。恒美置业公司、金鹰公司、曾小琴以保证人名义，与南昌农商行洪都支行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对前述主合同项下的全部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进行保证担保。恒美置业公司还与南昌农商行洪都支行签订了〔2015〕南农银高抵字第D10670201501290001号《最高额抵押合同》，对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以及包括律师费等为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进行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前述《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义务。案涉合同签订后，南昌农商行洪都支行于2016年6月23日依约履行了发放借款义务，向乐翻天公司发放借款1400万元。乐翻天公司未依约偿还借款本息，已构成违约，应按合同约定承担偿还借款本金1400万元及支付利息、罚息、复利、律师费等责任。恒美置业公司作为担保人，应按合同约定承担担保责任。经审查和核实，截至2019年10月9日，乐翻天公司累计欠付南昌农商行借款本金1400万元，利息5760807.68元。对此，乐翻天公司作为借款人，并未提出上诉。恒美置业公司作为担保人，诉请少承担复利罚息20000元，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经本院审查认为，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关于利息、罚息、复利的约定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因此，恒美置业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江西省恒美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江西省恒美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海鹏审判员  郭卫斌审判员  肖童亮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王兵书记员叶若苏文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