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7民终7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瑞林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博美建材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000719409202P0。 法定代表人：李坤瑞，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永坤，云南永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钦州市焕发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浦北县泉水镇红麻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7227738641183。 法定代表人：李焕龙，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忠广，广西港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青蔚，广西港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云南瑞林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钦州市焕发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焕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浦北县人民法院（2020）桂0722民初2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云南瑞林木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永坤，被上诉人钦州市焕发木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忠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云南瑞林木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确认实际货款为468794元，应付货款为435427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委托销售”，而非“买卖”关系。（二）“对帐单”记载的“成品库存”66460元、“面纸库存”12740元的货物并没有实际发货给被告，实际货款应为468794元(547994元-66460元-12740元=468794元)。（三）一审认定“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拉走七车胶合板并开具有《出库凭证》，且该《出库凭证》对于货物种类、数量单价均明确记载”，上诉人在《出库凭证》上签字确认“货已收，款未付”，是严重罔顾事实。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一）被上诉人超过举证期限，当庭才提交了《出库凭证》“第二联会计联（红）”的证据，上诉人也当庭提出异议，并不同意质证，但法庭仍然采纳，而且是在被上诉人提交的《出库凭证》“第二联会计联（红）”明显已经被其恶意繁改的情况下，严重违反相关诉讼法律规定的证据规则。（二）双方的法律关系是“委托代销”，既然是“委托代销”，那么适用“买卖”合同相关法律来处理是错误的。上诉人已经提交证据证明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已经由上诉人先行向最终客户吕琼、张永博、凌小英等10人进行了赔偿，赔偿金额共计人民币33367元，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此赔偿款。基于“委托代销”关系，被上诉人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不成立。况且，双方并没有约定支付时间，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2019年10月17日是支付货款的期限。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违反法定程序、判决有失公平，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请依法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钦州市焕发木业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原告钦州市焕发木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立即支付拖欠原告的货款547994元人民币及逾期利息（利息计算以547994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货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为止）。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份，焕发公司与瑞林公司通过电话洽谈，双方达成胶合板买卖的口头协议。2017年12月至2018年1月期间，瑞林公司共七次向焕发公司购买货物，仅支付了部分的货款。2019年9月23日，双方就未结货款进行了对账结算，瑞林公司仍欠货款547994元。瑞林公司在该对账单上盖章确认。瑞林公司至今未给付焕发公司所欠货款。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答辩意见以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代销合同关系,即委托销售关系。买卖合同关系与委托销售合同关系存在本质上的区别:买卖合同标的物的所有权发生转移,而代销合同的标的物所有权并不发生转移;两种合同中一方都是以出售产品为目的,买卖合同另一方是以获得货物为目的,而代销合同的另一方以获得劳务报酬为目的。本案中,瑞林公司从焕发公司处先后拉走七车胶合板并开具有《出库凭证》，且该《出库凭证》对于货物种类、数量、单价均由明确的记载，应予认定双方就胶合板的价格达成了一致意思表示,符合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的要件。虽然瑞林公司的提供的《出库凭证》上没有数额及数量的记载，但该行为是双方为了在运输途中保密交易价格而采取的变通方式，故该院对焕发公司提交的《出库凭证》予以确认。双方并未签订代销合同,或者有报酬相关的约定,瑞林公司未能提供双方系代销法律关系的充足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则瑞林公司主张双方为代销法律关系无证据证实,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该院认定，瑞林木业与焕发木业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瑞林公司尚欠焕发公司货款547994元的事实,其在焕发公司提交的《对账单》上盖章予以认可,故该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的规定，瑞林公司在《出库凭证》上签字确认了“货已收，款未付”，则现瑞林公司已收到焕发公司所交付的货物,但至今未清付相应货款,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而瑞林公司所主张的库存货物未实际发货的辩称，该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焕发公司要求瑞林公司支付逾期的利息,合理合法,该院亦予以支持,故利息应以货款547994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10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同时，瑞林公司认为焕发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就本案的证据而言，双反的交易距今时间较长,瑞林公司所购胶合板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瑞林公司没有能提供具体那批货物的胶合板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亦未能提供其曾就焕发公司出售的产品质量问题与该公司交涉过的证据,故该院无法确定,待瑞林公司有证据后,可以另行起诉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云南瑞林木业有限公司给付钦州市焕发木业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547994元及逾期利息(利息计算如下:利息以人民币547994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从2019年10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9280元（钦州市焕发木业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云南瑞林木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综合当事人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是否错误；2、一审判决程序是否违法、适用法律是否错误。 一、关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是否错误问题。 关于本案双方之间法律关系性质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而代销合同关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上属于无名合同，实际中通常表现为代销方接受供应方的委托，为其代为销售产品货物等，代销方对代销货物没有所有权，货物的所有权仍归属于供应方，其先行销售，售出后进行结算，已售出的支付货款，未售出的应原物原数返还的一种销售方式。本案中，当事人双方属于买卖合同关系，理由如下：（一）双方交易的货物的所有权已转移，交易货物已运送至买受人瑞林公司处，且瑞林公司未有证据证明其有未售出的代销标的物原物原数返还的情形，亦未有焕发公司要求瑞林公司返还未销售出的代销标的物的情形；（二）双方的交易款项系标的物价款，《出库凭证》及《对账单》载明的均为双方交易的标的物数量、单价及应支付金额，并未出现代销合同关系中应当约定的代销提成、代销期限、劳务费等代销费用；（三）焕发公司与瑞林公司交易的是胶合板成品，而根据瑞林公司提交的《质量问题处理表》反映，瑞林公司系将胶合板进行加工成柜子等成品后方对外销售，购买的胶合板仅作为瑞林公司对外销售产品的加工原料，不属于委托销售的范畴，本案当事人双方之间的交易，应认定为瑞林公司为了自己的经营生产所采购原材料的行为。综上，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一审认定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出库凭证》是否真实问题。本院认为，从双方提交的《出库凭证》反映：1.焕发公司提交的是第二联：会计联，瑞林公司提交的是第三联：客户联；2.除部分第三联品名有手写改动外，两联记载的规格、数量、制单均相同；3.除2017年12月13日的《出库凭证》（1712070）第三联记载了单价、金额外，其余第三联单价、金额为空白；4.第二联复核处均有签名，部分第二联提货处有签名，第三联提货处有签名，第三联均有不同的手写内容；5.第二联均记载有“货已收，款未付”及云南瑞林木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坤瑞签字，并加盖云南瑞林经贸有限公司章及云南瑞林经贸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从上可以看出，虽然《出库凭证》为“一式三联”，但双方在实际操作中都将不同的信息在凭证上进行记录。至于瑞林公司的提供的《出库凭证》第三联上没有记载数额及数量问题，焕发公司主张该行为是双方为了在运输途中保密交易价格而采取的变通方式，且2017年12月13日的《出库凭证》（1712070）亦能证实双方最初达成的交易是一致的，一审法院基于相关事实确认焕发公司提交的《出库凭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虽然瑞林公司主张第二联记载的“货已收，款未付”及云南瑞林木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坤瑞签字是假冒的，但瑞林公司并未申请鉴定，亦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关于瑞林公司应支付焕发公司货款数额问题。本院认为，2019年9月23日瑞林公司与焕发公司对双方于2017年12月至2018年1月交易的七车货物进行结算，形成了《对账单》，瑞林公司在《对账单》上盖章予以认可。双方就瑞林公司欠付货款数额已经进行结算，瑞林公司尚欠焕发公司货款547994元的事实已有充分的证据证实，且瑞林公司在《出库凭证》上签字确认了“货已收，款未付”，因此，瑞林公司所主张的库存货物未实际发货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的规定，双方已经结算，瑞林公司应支付货款数额均已确认，但瑞林公司至今未清付相应货款,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547994元及逾期利息的支付责任。 二、关于一审判决程序是否违法、适用法律是否错误问题。 瑞林公司主张焕发公司提交《出库凭证》第二联超过举证期限，程序违法；一审判决适用买卖合同相关法律错误。本院认为，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因送达不到位，一审法院经公告后，如期进行了庭审，瑞林公司缺席第一次庭审。而后瑞林公司主动联系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为查清案件事实，于2020年4月29日复庭审理。焕发公司提交的《出库凭证》第二联系在瑞林公司提交《出库凭证》第三联后，焕发公司对瑞林公司主张的事实进行抗辩所举的反驳证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一条第三款规定：“举证期限届满后，当事人提供反驳证据或者对已经提供的证据的来源、形式等方面的瑕疵进行补正的，人民法院可以酌情再次确定举证期限，该期限不受前款规定的期间限制。”及第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收到对方的证据后有反驳证据需要提交的，人民法院应当再次组织证据交换。”焕发公司的举证并未超过举证期限，一审法院程序合法，并无不当。 至于一审判决适用买卖合同相关法律作出判决是否错误问题，本院对本案的法律关系已在上述论述中进行释明，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一审判决适用买卖合同相关法律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云南瑞林木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80元，由上诉人云南瑞林木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元成 审 判 员 梁明晔 审 判 员 黄富丽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陈俊霖 书 记 员 李日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