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鄂行终3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天恒，男，1965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穴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穴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北省武穴市城东新区。 法定代表人陈风，该市市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穴市花桥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北省武穴市花桥镇。 法定代表人董炜，该镇镇长。 上诉人吴天恒因与被上诉人武穴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武穴市政府）、武穴市花桥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花桥镇政府）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一案，不服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11行初7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天恒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武穴市政府、花桥镇政府于2018年12月16日对吴天恒所有的房屋强制拆除行为违法；2.由武穴市政府、花桥镇政府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为新建黄冈至黄梅××××段项目建设需要，2018年5月8日，经武穴市政府第八届19次常务会议研究通过，武穴市政府办公室下发武政办发[2018]48号《武穴市黄冈至黄梅××铁路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实施方案》，对黄冈至黄梅××××段的高铁及高铁城建设确定征收范围；实施方案确定的土地房屋征收与补偿主体为武穴市政府，具体由武穴市黄冈至黄梅建设协调领导小组组织实施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并依法委托国土局、高铁沿线乡镇政府为征收、补偿、拆除与安置工作的实施单位；实施方案确定了征收补偿对象、征收标准及征收流程。 2018年8月30日，武穴市政府作出武政发[2018]9号《武穴市政府征收决定》，确定征收主体为武穴市政府，征收组织与实施部门为武穴市黄黄高铁建设协调领导小组、国土局、梅川镇人民政府、大金镇人民政府、花桥镇政府、石佛寺镇人民政府，征收范围为高铁项目沿线土地征收红线图确定的范围内（含高铁新城）土地及土地上所有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具体范围以规划红线图为准。吴天恒诉争的房屋位于武穴市花桥××头村，在本次的征收范围内。《武穴市政府征收决定》明确：“房屋征收部门、被征收部门应当按照《关于印发的通知》(武政办发[2018]48号)的规定签订补偿协议。在规定的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由本机关依法作出补偿决定。依照补偿协议或补偿决定实施补偿后，被征收人应当在规定的搬迁期限内完成搬迁。” 2018年11月15日，武穴市花桥镇塘头角村民委员会（甲方）与吴天恒（乙方）签订《黄黄高铁武穴段房屋征迁补偿协议书》，协议书中约定：“乙方房屋坐落地点位于花桥镇××组，乙方房屋建筑面积按乙方和江苏鑫洋土地房产评估有限公司武穴分公司双方确认的数据为计算依据，补偿金额为197778.4元，装修补偿金额为44942.43元，附属物补偿金额为12268元，乙方搬迁费为3000元，乙方临时安置补助费为30916.8元，综合以上条款，甲方应补偿乙方共计288905.63元。……乙方应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0日内自行搬迁完毕，并将被征迁房屋交由甲方拆除。” 2018年12月16日，花桥镇政府下辖的花桥镇塘头角村民委员会组织专人专班对吴天恒的房屋实施了拆除。 2018年12月29日，按照房屋征迁补偿协议书约定，花桥镇财政所收支结算专户向吴天恒农业银行账户中支付高铁房屋征收拆迁补偿款288905.63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武穴市政府及花桥镇政府是否是本案的适格被告；2.被诉的房屋拆除行为是否违法 1.武穴市政府及花桥镇政府是否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过程中作出行政行为，被征收人不服提起诉讼的，以房屋征收部门为被告。”在房屋征收与补偿的具体实施过程中，应当遵循“谁实施、谁负责”的原则，被征收人对征收补偿过程中的房屋拆除、搬迁等行为不服的，应当以具体组织实施征收补偿工作的房屋征收部门为被告。本案中，武政发[2018]9号《武穴市政府征收决定》确定的征收组织与实施部门为武穴市黄黄高铁建设协调领导小组、国土局、梅川镇人民政府、大金镇人民政府、花桥镇政府、石佛寺镇人民政府，吴天恒的房屋位于武穴市花桥××头村，其房屋拆除行为应由花桥镇政府组织实施。武穴市政府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吴天恒对武穴市政府的起诉依法应予驳回。 2.本案被诉的房屋拆除行为是否违法。本案中，吴天恒与武穴市花桥××头村民委员会于2018年11月15日签订了《黄黄高铁武穴段房屋征迁补偿协议书》，应视为该村民委员会接受征收部门的委托，就本案所涉征收补偿事宜与吴天恒进行协商处理，双方在上述协议书上签名、盖章，能够认定吴天恒就涉案房屋的征收及补偿事项与征收人已经达成一致意见，即征收实施部门按协议约定向吴天恒支付征迁补偿款，吴天恒应当在协议签订之日起10日内自行搬迁完毕，并将被征迁房屋交付拆除。武穴市花桥镇财政所于2018年12月29日向吴天恒支付征收补偿款，尽管该补偿款支付之前案涉房屋已被拆除，其拆除行为存在瑕疵，但考虑到吴天恒已领取补偿款，其征收补偿权益已经实现，亦有鉴于案涉房屋因征收行为已完成，且已被拆除，吴天恒对该房屋所享有的物权已消灭，再行确认被诉房屋拆除行为违法，已无实际意义。吴天恒主张被诉行政行为违法，依法不予支持。但需要指出的是，行政机关应当严格依法、合理行政，且程序正当，切实保护行政相对人及利害关系人的合法权益。 综上所述，吴天恒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吴天恒的诉讼请求。 吴天恒上诉称：1.武穴市政府是本案适格的被告。花桥镇政府是建设项目的具体实施机关，武穴市政府是建设项目的征收主体，即县级政府组织实施拆除行为，而街道办事处或镇政府具体实施行为，故武穴市政府应为建设项目范围内的强制拆除行为承担职责。2.根据案涉《征迁补偿协议》约定，吴天恒在签订之日起10日内搬迁并将房屋交由村委会，但订立该协议存在胁迫情形，吴天恒未自行搬迁，未将案涉房屋交由村委会拆除，花桥镇政府作为村委会的委托机关，应为村委会强制拆除行为承担责任。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驳回吴天恒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本院：1.撤销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11行初73号行政判决；2.确认2018年12月16日武穴市政府、花桥镇政府对吴天恒所有的房屋强制拆除行为违法；3.本案全部诉讼费由武穴市政府、花桥镇政府负担。 武穴市政府、花桥镇政府未提交二审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12月16日，花桥镇政府下辖的花桥镇塘头角村民委员会组织专人专班对吴天恒的房屋实施了拆除”中的日期系笔误，应为“2018年12月16日”，本院在此予以更正。 另查明：根据2017年6月23日《中共武穴市委办公室、武穴市政府办公室关于成立武穴市黄冈至黄梅建设协调领导小组的通知》（武办文［2017］13号），武穴市政府设立武穴市黄黄高铁建设协调领导小组。 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武穴市政府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对吴天恒所有房屋的拆除行为是否违法。 一、武穴市政府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过程中作出行政行为，被征收人不服提起诉讼的，以房屋征收部门为被告。”本案中，武政发[2018]9号《武穴市政府征收决定》确定的征收组织与实施部门为武穴市黄黄高铁建设协调领导小组、国土局、梅川镇人民政府、大金镇人民政府、花桥镇政府、石佛寺镇人民政府，即该决定明确的征收组织与实施部门包括武穴市黄黄高铁建设协调领导小组。根据《中共武穴市委办公室、武穴市政府办公室关于成立武穴市黄冈至黄梅建设协调领导小组的通知》，武穴市政府设立该协调领导小组。然而，该协调领导小组并非具体实施征收和补偿的行政机构。吴天恒请求确认拆除行为违法，则武穴市政府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其关于此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二、对吴天恒所有房屋的拆除行为是否违法 本院认为，2018年11月15日，花桥镇塘角头村民委员会与吴天恒签订《征迁补偿协议》，表明村委会接受征收主体委托与被征收人吴天恒就其所有房屋征收与赔偿事项达成一致意见，该协议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吴天恒上诉主张其在签订前述协议时受到胁迫，其实质是否认该协议的效力，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吴天恒在签订该协议时存在被胁迫或威胁的客观情况，该协议不具备撤销或无效的法定情形。因吴天恒已领取补偿款，其征收补偿权益已经实现，再行确认被诉房屋拆除行为违法已无实际意义，故吴天恒该项上诉主张亦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吴天恒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吴天恒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莹 审判员 李   伟 审判员 周   杏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雷禹 书记员 雷禹（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