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民申128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黄远忠，男，汉族，住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广东品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蕉岭县合兴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蕉岭县文福镇。法定代表人：谢钦祥。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饶志灵，男，汉族，住广东省蕉岭县。再审申请人黄远忠因与被申请人蕉岭县合兴建材有限公司（下称合兴建材公司）、饶志灵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14民终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月22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黄远忠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14民终564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判令合兴建材公司向饶志灵支付货款45307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合兴建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二审法院认为黄远忠无任何证据证明其是合兴建材公司的管理人员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合兴建材公司的法人谢钦祥在一审庭审笔录中承认黄远忠系合兴建材公司的隐名股东。此外，根据黄远忠新提交的证据《蕉岭县合兴建材有限公司转让协议》证明合兴建材公司在其成立至2018年2月13日期间，黄远忠是合兴建材公司的隐名股东，占有合兴建材公司百分之十五的股权。因此，作为合兴建材公司的隐名股东，黄远忠可以根据合兴建材公司的口头授权，以及各股东之间的内部约定，对合兴建材公司进行经营管理，符合合伙投资管理关系。但二审法院却忽略这一事实。2、二审法院未采纳黄远忠在二审提交的证人黄某、刘某、罗某的证言证明黄远忠与肖某、丘某共同作为合兴建材公司的沙场的管理人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份作为合兴建材公司员工的证人证言可证实沙场于2015年9月至2017年3月21日期间的经营情况，证据可信度高，且合兴建材公司从未否认该三名人员系其员工，故在该份证言对本案具有重大影响的前提下，而二审法院却未要求该三人出庭作证，直接不予采纳该份证言，即无事实依据，也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关于证言需出庭质证的规定。3、根据黄远忠在一审中提交的关于合兴建材公司沙场的收入支出明细账有三位股东肖某、丘某、黄远忠的签名，2015年9月-2016年9月的结算单有上述三位股东管理人员签名，再结合沙场工人黄某、刘某、罗某等的证言证据真实可靠，这些材料所记载的内容与合兴建材公司紧密相关，足以说明黄远忠是合兴建材公司的管理人员。因此，黄远忠已经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责任，证实其系合兴建材公司的管理人员，如合兴建材公司认为黄远忠非其管理人员，其应当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合兴建材公司、饶志灵至今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不应予以采纳其主张。4、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规定，认定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时，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考勤记录等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的明确规定。二审法院在黄远忠已提供初步证据证明系合兴建材公司的管理人员情况下，又将任命书、委托书、管理人员工资凭证等举证责任推卸到黄远忠身上，加重了黄远忠的举证责任。因此，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未公平公正审判。5、黄远忠在一审、二审庭审中提交的证据《合鑫（兴）建材公司协议》可知，合兴建材公司的其他股东肖某、陈某对本案的债务是认可的，合兴建材公司与饶志灵双方已达成协议对涉案石粉款进行结算，其双方同意就涉案的石粉款抵对饶志灵欠合兴建材公司的石场承包款，证明黄远忠与涉案的石粉款系没有任何关联的。（二）本案石粉买卖合同关系，系蕉岭县文福镇白湖新娘山石场（下新娘山石场）的承包者饶志灵与合兴建材公司之间发生的法律关系，与黄远忠无关。1、本案石粉卖方是饶志灵，买方是合兴建材公司，该事实可以根据饶志灵与新娘山石场的承包合同第五条予以证实，该条款约定“石场所生产的石粉无条件优先提供砂场使用，单价按12元每立方米结算，并不得少于总量的80%，所有山皮泥无偿供给砂场使用”，上述所称的“砂场”是指合兴建材公司，证明了合兴建材公司与饶志灵之间存在书面的石粉买卖协议，而黄远忠从未与饶志灵签订任何石粉买卖合同，二审法院却未对此部分事实重点调查核实。2、涉案石粉的用途是用来加工做成沙，那么就需要沙场，而沙场系由合兴建材公司开办的，且该公司在2015年9月至2016年8月期间是正常经营砂场的。合兴建材公司是具有独立主体资格的法人，根据当时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该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建材、沙石……等，登记状态为在营（开业）企业，并非合兴建材公司主张的是歇业状态。理由是：第一，合兴建材公司认为的其因年度公报未提交导致经营异常，但公司的年度公报未提交仅系工商管理关系，与公司实际经营并无关联；第二，合兴建材公司认为其并未经营与砂场每个月需要大量的水电费相矛盾，且合兴建材公司的法人谢钦祥还于2015年9月份提交了1万元的水电费作为垫付款，且砂场的电在2015年8月份之前就报停了，之后9月份开始生产沙之时是由合兴建材公司的法人提供其身份证和公司公章到供电所开办开通用电的；第三，作为开办者的合兴建材公司在2015年9月至2016年8月时间这么长久的情况下，不可能不知情砂场在开办，且根据一审法院的庭审笔录，丘某等股东证实其清楚砂场在开办经营，且砂场的工人系合兴建材公司的法人谢钦祥负责聘请的，工价由其制定，合兴建材公司的法人谢钦祥还对2015年10月份的工人工资支付了16000元。第四，合兴建材公司于2015年12月8日与付学基等签订了两份协议约定将其生产出的废弃泥浆倒入付学基等所在的土地范围内。3、涉案石粉末由石场运输到砂场进行生产沙的过程均是由合兴建材公司安排控制经营的。合兴建材公司认为生产该石粉末系黄远忠的个人行为与事实完全矛盾。理由是：第一，砂场的投资额是五、六百万，在投资额巨大的情况下，任何股东不可能放任一隐名股东即黄远忠在无任何利润支付的情况下对石粉末生产加工成沙，自行使用其投资修建的砂场。且在2015年9月至2016年8月一年之久期间，合兴建材公司从未制止过黄远忠禁止生产沙；第二，如若没有合兴建材公司法人的同意，砂场系不能生产的，其只要在供电部门要求停电即可以制止黄远忠的个人行为生产；第三，经营砂场是需要生产经营许可证的，合兴建材公司因客观原因未取得许可证，但不能否认其未进行生产，因在各股东投资巨款的情况下，不可能放任黄远忠自行生产而未向相关执法部门制止。4、对于石粉末所生产出的沙，均是由合兴建材公司出售的，所获得的价款部分用来支付合兴建材公司的各项支出，且股东丘玉贵从砂场购买了很多沙，股东徐少林业介绍过其朋友到砂场买沙，沙的价格系由合兴建材公司制定。5、对于石粉末生产出沙的过程中，会产生废弃的泥浆，根据相关环保规定，该废弃的泥浆不得乱倒乱放，根据黄远忠一审提交的《租赁协议》《租赁合约》，合兴建材公司于2015年12月8日、2015年12月17日与他人签订另外上述两份协议约定将其生产出的废弃泥浆倒入付学基所在的土地范围内，证明涉案石末粉的生产是由合兴建材公司在经营的。6、关于公司经营期间的账本：砂场大部分账目都是由合兴建材公司股东肖某、丘某和铲车司机刘某结算，黄远忠只在账目结算好后进行确认。因为沙场亏本，合兴建材公司无法支付运费和工资给黄远忠，所以一直都不和黄远忠面对面结账，故股东肖某、陈某在账目结算单确认和签名，证明其清楚每月账单有石粉款未付的情况。2015年9月至2016年9月沙场实际亏损四十万零三百零二元，丘某也有他本人做的一本账。2015年9月至2016年3月份的账目，是合兴建材公司的法人谢钦祥叫股东肖某拿给会计师做的。2016年8月份，谢饮祥还让股东肖某和陈某与饶志灵进行结算石粉款未付进行对账，并签订了《合鑫（兴）建材公司协议》。因此，合兴建材公司是具有独立主体资格的法人，其与饶志灵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故在其经营期间产生的债务及本案的石粉末款债务应由其承担。（三）黄远忠仅在《砂场对账单》上签名确认运输的数量，《砂场对账单》并非是结算单，且该《砂场对账单》上明确体现的是“沙场”及合兴建材公司欠饶志灵的款项，与黄远忠无关。此外，饶志灵从一审至今，从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黄远忠与饶志灵存在石粉买卖合同关系，且饶志灵在一审判决生效后，未向二审法院提出上诉，证明其是认为合兴建材公司欠其石粉款的。如若涉案的石粉款系黄远忠购买，为何饶志灵在2015年9月至2017年10月期间就453070元巨额货款从未与黄远忠有任何的结算单，也从未向黄远忠催收，证明涉案石粉款系与黄远忠无关联，而是与合兴建材公司进行结算的。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再审申请人黄远忠的再审请求及理由，本案再审审查焦点问题是黄远忠与饶志灵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黄远忠抗辩主张其为合兴建材公司的管理人员，其经手购买饶志灵出售的货物是履行公司的职务行为，其后果应当由合兴建材公司承担。但黄远忠既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为合兴建材公司的员工，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饶志灵之间的买卖关系是接受合兴建材公司的委托，更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合兴建材公司曾向饶志灵支付相关的货款或已向合兴建材公司报告欠付饶志灵货款以及合兴建材公司内部财务程序已予以确认的手续。因此，在合兴建材公司否认知悉欠付饶志灵货款，而且涉案《沙场对账单》上只有黄远忠签名确认的情况下，应认定黄远忠与饶志灵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黄远忠主张其与饶志灵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审判决认定涉案买卖合同关系的买方为黄远忠而非合兴建材公司，依据充足，并无不当。现黄远忠申请再审，其提交的《蕉岭县合兴建材有限公司转让协议》《合鑫建材公司协议》均不能证明其主张，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黄远忠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黄远忠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陈良军审判员  陈可舒审判员  王 庆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黄凯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