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52民终2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敏燕，女，汉族，1983年8月12日出生，住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分之十六号，身份证号码：445************726。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少云，女，汉族，1968年7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身份证号码：445************244。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理燕，广东耀业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清爽，广东耀业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袁晓东，男，汉族，1982年12月22日出生，住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身份证号码：445************010。上诉人陈敏燕因与被上诉人徐少云、原审被告袁晓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5202民初1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陈敏燕，徐少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理燕、赵清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敏燕上诉请求：1.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对陈敏燕需连带付还借款本息的判决；2.判决陈敏燕不需要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进入陈敏燕账户则认定系袁晓东和陈敏燕共同意思表示，陈敏燕未有证据证明该借款由袁晓东自行使用、支配。但事实是袁晓东当时为农业银行职员，不得以个人名义开设账户，不得有大笔经济往来，所以袁晓东利用职务之便在没有经过陈敏燕同意的情况下私自以陈敏燕名义开设账户，并将这个账户作为与其他人经济往来的账户，这之前与其有经济往来的人均可证实。而这个账户的开设陈敏燕完全不知情，陈敏燕没有到银行拍照，开户资料上更不是陈敏燕亲笔签名（请求进行笔迹鉴定）,也没有委托袁晓东办理，完全属于非法开户，违规操作，侵犯了陈敏燕的权益，陈敏燕也是受害者。（附银行开户资料复印件）且该账户从开设之日起银行短信通知预留号码一直为袁晓东的手机号码，从未更改。（附银行开户预留号码凭证）陈敏燕从未收到任何银行通知短信,更是对进入该账户的经济往来无从知晓。陈敏燕也从未使用过这一账户，该借款只是进入了非法开设的账户，不是借给陈敏燕。袁晓东利用这一非法开设的账户进行的借贷均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2.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发生于袁晓东和陈敏燕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由陈敏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首先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徐少云并不能举证这笔借款是当时袁晓东和陈敏燕夫妻存续期间共同借贷的，也没有证明这笔债务是用于陈敏燕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或共同意思表示，举证不能。这笔借款款项巨大，陈敏燕与徐少云及其丈夫不是朋友关系，也没有任何经济往来(法院可求证徐少云)。且徐少云将借款汇入陈敏燕银行账户后并未告知陈敏燕。因为陈敏燕不知情，陈敏燕并没有一起去向徐少云借贷，所立的借据上也没有陈敏燕的签名（附借据复印件），更没有明确写明是夫妻共同意思借贷，袁晓东也承认是以个人名义的借贷。且借据上写明的借贷时间是2015年，但这笔钱是在2013年汇入违规开设账户的，当时没有立借据，这更是陈敏燕对这笔借贷不知情的证据。当时借钱却没有立借据这点也说不通，由此也可证明这笔钱一开始并不是借给袁晓东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夫妻共同债务形成时“共债共签”原则和婚姻法新规，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其次，一审法院也查明该借款汇入陈敏燕账户当天就向第三人郑某某转账150万元，因账户开设违规操作，陈敏燕完全不知这笔借款的去向，没有分享到这笔借款的利益，这笔借款数额巨大，远远超过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更没有用于家庭生活支付，这完全是袁晓东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袁晓东也在庭上明确表示当初借贷时陈敏燕并不知情，是其以个人名义借贷。陈敏燕是一名人民教师，袁晓东也没有经营任何生意或公司，不存在与袁晓东共同生产经营的情况，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3.袁晓东在一审庭上承认本案借款是在陈敏燕不知情的情况下，其作为担保人为第三人郑某某帮忙借贷的，徐少云也清楚这一事实。且在当日收到借款后即转账150万给郑某某。只是后来第三人郑某某卷款逃逸，袁晓东作为担保人才承担还款责任。2013年没有立借据，一直到2015年才立借据也可以证明这点。在2015年才改立的借据陈敏燕也从不知情。袁晓东也曾就这笔借款在揭阳市仙桥人民法庭向郑某某提起诉讼。这种没有经过陈敏燕同意，擅自借贷没有抚养义务人所负的债务，且数额巨大，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4.陈敏燕与袁晓东已在2018年2月12日办理离婚手续。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明确写明在两人婚姻存续期间没有发生共同债务，对外所有一切债务均由袁晓东一人负责，与陈敏燕无关（附离婚协议书复印件）。袁晓东也承认事实并愿意承担本案全部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陈敏燕认为，这笔借款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陈敏燕不需要承担连带付还本息的责任。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认定事实有误。因此，恳请贵院在依法查清本案事实的情况下，依据事实和法律公正决断，撤销一审对陈敏燕负有连带清偿责任的判决，维护陈敏燕的合法权益。徐少云当庭口头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时对于陈敏燕提供的银行开户资料中所预留的移动电话是139*****773，并非陈敏燕上诉状所陈述的134*****789，且该账户系2011年4月27日开设，徐少云借款发生在2013年1月11日，长达一年多的时间，陈敏燕均没有据该账户的开设向银行提出任何异议，足以证明该账户设立陈敏燕是完全知情的。袁晓东未作陈述。徐少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袁晓东偿还欠徐少云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304万元（按月息2%，从2013年1月11日暂计至2019年6月10日，实际应当计算至袁晓东、陈敏燕付清借款之日止），陈敏燕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所产生的诉讼费由袁晓东、陈敏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袁晓东、陈敏燕于2010年9月3日登记结婚。2013年1月11日，徐少云通过其本人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汇景新城支行622846********01915的账户向陈敏燕的账户622*************817汇款200万元。2015年12月15日，袁晓东向徐少云出具《借据》，载明向徐少云借到200万元，借款自2013年1月11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2015年12月15日本金未还，2015年12月15日还利息4万元，2015年12月15日继续向徐少云续借200万元。2016年12月15日袁晓东再次在《借据》注明续借一年。徐少云于2019年8月9日起诉至一审法院。诉讼期间，徐少云与袁晓东确认，袁晓东已支付本案借款利息20万元。另查明，袁晓东、陈敏燕于2018年2月12日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双方对借款200万元，没有异议，可予认定。袁晓东没有按期归还借款，徐少云请求袁晓东归还借款200万元及按月利率2%计的利息，合理合法，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本案借款是否应该由陈敏燕连带偿还的问题。本案借款发生于袁晓东、陈敏燕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徐少云将借款汇入陈敏燕的银行账户之后，同日，该账户转账150万元给第三人，陈敏燕未有证据证明该款由袁晓东自行使用、支配，陈敏燕抗辩该账户一直是袁晓东在使用，其对本案借款不知情，缺乏依据，不予采信。可认定本案借款系袁晓东、陈敏燕共同意思表示，徐少云请求陈敏燕连带付还本案借款本息，可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袁晓东、陈敏燕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付还徐少云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1月1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支付，抵扣已支付利息20万元）。案件受理费47080元，由袁晓东、陈敏燕连带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敏燕提交如下证据：1.银行账户短信通知凭证，证明银行账户短信通知预留的号码是134*****789，而且是从账户开设到现在从未更改过，号码是袁晓东的。2.银行开户资料，证明陈敏燕没有亲自去开设账户，上面所有的签名都是袁晓东自己签的，没有陈敏燕的亲笔签名，也没有陈敏燕去拍照的资料，所以陈敏燕才申请笔迹鉴定。徐少云质证认为，对证据1三性均不予认可，该份证据只是一份打印件，没有银行任何印章，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同时，根据其打印件来看，该账户目前还是正常状态，而徐少云早在2016年借款到期后向陈敏燕主张过还款，陈敏燕至今也没有就该借款进入其账户提出任何异议，也没有向银行提出过账户不是其开设疑义或者注销登记，徐少云完全有理由认为其是为了逃避债务，谎称其对该账户的开设完全不知情。对于证据2，因为没有相应的文件或者查档件，徐少云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同时该开户资料上面预留的移动电话是139*****773，并非陈敏燕所称的134*****789，且该开户资料上面填写陈敏燕的家庭电话、单位电话，其称对账户开设完全不知情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对身份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也恰恰说明在银行开户时是有提供了身份证原件给银行复印核对，才开设了该账户。陈敏燕提供身份证原件给袁晓东完全应该知道其用于开设账户。对陈敏燕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陈敏燕提交的证据没有原件予以核对，且徐少云除对证据2身份证复印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外，对其他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二审仅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陈敏燕是否应对袁晓东结欠徐少云的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借款金额高达200万元，明显超出一般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徐少云主张陈敏燕对袁晓东结欠徐少云的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应当举证证明涉案借款属于袁晓东与陈敏燕的夫妻共同债务。首先，徐少云提交的《借据》并没有陈敏燕签名确认，事后陈敏燕也未对涉案借款进行追认，而涉案借款虽系转入陈敏燕名下的银行账户，但不足以证实陈敏燕有向徐少云借款的意思表示。并且，徐少云将借款转入陈敏燕账户后，其中有150万元即于当日转给案外人郑某某，无法证明该笔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一审时，袁晓东也陈述其于2013年曾就徐少云转账给其本人并由其本人转账给郑某某的200万元在仙桥法庭起诉郑某某。单凭收款账户为借款人的配偶，无法确定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其次，涉案借款金额超出一般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且徐少云在起诉时陈述袁晓东系因做生意急需资金周转向其借款，可见徐少云在出借款项时已知道袁晓东并非为夫妻共同生活而借款。再次，陈敏燕主张其系一名人民教师，有固定职业和收入，而徐少云主张涉案借款用途系袁晓东做生意之用，但无证据证明陈敏燕有参与共同经营，亦无证据证明经营收益用于袁晓东与陈敏燕夫妻共同生活。最后，从查明事实来看，徐少云对袁晓东的婚姻状况亦是明知，而从2013年1月11日款项履行，到2015年12月15日立下《借据》以及2016年12月15日约定续借一年，再到徐少云上门向袁晓东催讨还款，徐少云均未让陈敏燕在《借据》上签名，并未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亦应承担相应的风险。综上，徐少云作为债权人，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债务用于袁晓东与陈敏燕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徐少云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徐少云主张该笔债务为袁晓东与陈敏燕的夫妻共同债务并要求陈敏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陈敏燕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5202民初1759号民事判决。二、袁晓东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还徐少云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200万元自2013年1月1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袁晓东已付还的20万元在上述应付利息中予以抵扣）。三、驳回徐少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080元，由袁晓东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7080元，由徐少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邹秋玲审 判 员 陈树城审 判 员 吴海燕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陈培蓉书 记 员 黄楚昭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