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26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宇昊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静海区北洋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邢海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宇，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梅，安徽态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勇，男，1976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平，北京京师（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建强，北京京师（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天津宇昊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2民初7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宇昊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9）皖0102民初792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张勇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宇昊公司与张勇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张勇主张的劳务款不是发生在宇昊公司与张勇之间。宇昊公司已经将案涉工程的劳务分包给安徽三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三公司）、合肥利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明公司）、安徽润心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心公司）进行施工，且已足额支付了劳务费用，上述三家劳务公司也向宇昊公司出具了发票等凭证，宇昊公司并不存在拖欠案涉工程劳务费等行为。且在另案（2019）皖0102民初11169号判决书中，已经查明宇昊公司将案涉工程的劳务部分分包给三三公司、利明公司和润心公司进行施工。因此，张勇主张的劳务款没有事实基础，宇昊公司与张勇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或实际的劳务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宇昊公司向张勇承担合同责任并支付逾期利息，明显错误。为查明本案事实，宇昊公司已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利明公司、润心公司、三三公司为本案被告或第三人，但一审法院未予追加，直接判决由宇昊公司承担合同责任，严重损害了宇昊公司的合法权益。 二、案涉《建设工程劳务施工合同协议条款》上的技术资料专用章仅用于加盖工程上的相关资料，且明确备注不能用于签订任何合同。张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能够通过字面意思判断该印章不具有能够代表宇昊公司对外签订合同的法律效力。关于王宝芬的个人印鉴章，《建设工程劳务施工合同协议条款》以及《工程决算单》上加盖的是王宝芬的建造师执行印章，并不能代表王宝芬的项目经理身份，且作为项目经理的王宝芬对外行使项目经理职责时应当以签字为准。上述两份关键证据中仅加盖了王宝芬的建造师执业印章，并无王宝芬本人签字，不能排除该印章有盗盖的嫌疑。此外，根据《注册建造师管理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项目经理没有对外签署分包合同的权利，更没有代表公司结算的权利。 三、赵健、李明与宇昊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和委托关系，其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根据（2019）皖0102民初11169号案件中查明的事实可知，赵健的社会保险系由安徽中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缴纳，且赵健平时工作系受李明指派并接受李明的管理，工资亦由李明发放，而李明系利明公司的工作人员。由此可见，赵健、李明并非宇昊公司工作人员。（2019）皖0102民初11169号案件判决书中已经认定赵健与宇昊公司无任何关系，且赵健提交的相关证据中涉及的印章均不是宇昊公司的印章，系虚假印章，该案件反映出赵健与宇昊公司之间没有委托关系、劳动关系或雇佣关系，其行为并非履行职务行为。综上，赵健、李明的行为不能代表宇昊公司，其行为应由其个人或其所在公司承担。 四、本案无论张勇与何人之间发生关系，定性只能是劳务纠纷，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或者建设工程分包合同。（2019）皖0102民初11169号案件判决书已经查明，宇昊公司作为案涉工程总包方将劳务部分分包给利明公司，利明公司派驻李明作为工地现场负责人，李明又将水电工程的劳务部分分包给张勇，故张勇提供劳务的对象是利明公司，而不能向上追诉认定为宇昊公司。 五、宇昊公司从未向张勇支付过款项，张勇也从未向宇昊公司开具过发票，不能仅凭案外人签署的结算等资料来认定宇昊公司承担责任。张勇一审经过一审法院释明后，虽提供了由案外人出具的情况说明，但宇昊公司认为并不存在代收代付款情形。因为情况说明中并没有宇昊公司的盖章确认，宇昊公司向案外人付款时并不知道张勇委托案外人进行收款，宇昊公司对该情况说明是不知情的，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更不能认定宇昊公司与张勇存在银行往来。此外，张勇一审中提交了宇昊公司向安徽江缆电缆有限公司汇款75万元的银行回单，但是宇昊公司向该公司总计汇款799651元，且向一审法院补充提交了银行回单，但是一审法院未组织质证，更未进行阐述，程序重大违法。若一审法院认定安徽江缆电缆有限公司所收的款项系张勇收到，那么理应认定为799651元，并非75万元。 六、一审法院程序违法。1.宇昊公司从未在案涉合同上加盖过印章，且认为案涉印章均系伪造的，为此向一审法院申请进行印章鉴定，系合理要求。但一审法院以王宝芬本人未出庭辨认上述印章为由驳回了宇昊公司的申请，不仅混淆了逻辑关系，且举证责任分配不公平。众所周知，鉴定结论作为鉴定机构出具的专业性文件，具有更高的公正性和证明效力，结合本案，即使王宝芬出庭对印章进行了所谓的辨认，但由于印章的真伪不能仅凭肉眼判断，张勇完全可以不认可王宝芬的辨认结果，这不仅无法查明案件事实，而且更损害了宇昊公司的合法权利。一审法院不支持宇昊公司的鉴定申请，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2.一审庭审后，张勇根据一审法院要求提交了六家企业的情况说明，一审法院之后组织对该六家企业所提供材料进行的质证以及对该六家企业一起所做的询问笔录，均不符合法定程序，且该证据均属证人证言，未经过法庭质询的证人证言不应当作为定案依据。此外，一审法院对周峰所做的询问笔录亦存在瑕疵，笔录中未明确记载周峰的身份信息，无法辨识周峰的身份情况。 张勇辩称，一、张勇与宇昊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建设工程劳务合同协议条款》上有双方的签字或盖章，王宝芬的印章以及资料专用章是宇昊公司在案涉工程项目上一直使用的印章，对业主单位、政府主管部门申请工程款项以及上报项目建设材料时均加盖的是王宝芬印章以及资料专用章。实际施工人张勇亦已按合同协议条款要求完成了全部工作并经竣工验收合格。故案涉《建设工程劳务合同协议条款》系宇昊公司与张勇签订，双方之间成立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宇昊公司是本案的适格被告。 二、赵健、李明系宇昊公司员工，其行为是职务行为，且是经宇昊公司授权的履职行为。李明为宇昊公司任命的案涉工程项目现场负责人，赵健为宇昊公司任命的案涉工程项目施工员和技术员，案涉项目多份会议纪要上均有李明和赵健以宇昊公司员工的身份签字。此外，一审法院对业主单位代表周峰的调查笔录中，周峰对李明和赵健是宇昊公司员工的身份亦有明确确认。故赵健与周峰的行为均是经宇昊公司授权的履职行为。另，赵健与宇昊公司的案件并未生效，还在二审审理中。 三、六家企业是由张勇联系购买材料，材料款由宇昊公司代付，故在本案中予以扣除。发票抬头写宇昊公司很正常。该六家企业与本案不存在利害关系，一审法院程序没有问题。 四、一审法院程序合法。宇昊公司一审中提出印章鉴定申请，张勇已表态尊重法院意见，由法院决定是否鉴定。但王宝芬印章是王宝芬的个人印章，一审法院已责令宇昊公司通知王宝芬本人到庭就印章真伪接受法庭质询，但王宝芬本人并未到庭，也无法鉴定。故一审法院依法驳回宇昊公司的印章鉴定申请，于法有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准确，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宇昊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张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宇昊公司立即给付张勇劳务款1560018.34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款清之日止；2.判令诉讼费由宇昊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月27日，安徽省残疾人联合会和宇昊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安徽省特殊教育中专学校暨省残联职业技术培训中心学生宿舍楼及配套设施施工工程承包给宇昊公司施工，签约合同价为52770257.92元，项目经理为王宝芬（建造师执业印章号为津111090914853），总监理工程师桂景萍，执业资格证书号37003907。合同还对案涉工程的施工范围、工期、结算方式、工程款支付等做出明确约定。 2016年4月19日，项目部和张勇水电班组签订一份《建设工程劳务施工合同协议条款》，约定工程名称为安徽省特殊教育中专学校暨省残联职业技术培训中心学生宿舍楼及配套设施；承包范围为从临时设施到装饰的所有水、暖、电及相关工程至本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承包方式为图纸及商务标所涉及的工作内容，包工包料；开竣工日期根据甲方和建设单位制定的日期；质量标准为优良工程；现场管理标准为安徽省文明示范工地；合同价按甲方商务标所涉及项目款项的65%计算（其中含3元文明现场费），结构工程中五次文明现场不达标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25元；现场所涉及的零工签证（150元/人工）七日内没有签证的自动无效；其他奖惩标准执行公司奖罚制度，若因其质量、文明现场等影响拿不到“黄山杯”扣工程款的15%；合同内容包括结构工程的所有水、暖、电施工及与相关专业配合预埋洞施工（无论任何图纸中）……；本承包价为固定价，不因其他原因作调整；工程款支付为乙方每月25日前向甲方提交本月已完成工作量报表，经甲方现场有关本门确认后次月支付当月每人600元生活费，辅助材料费在正负零后与工程进度挂钩，合理考虑。若因甲方资金一时没有到位，乙方应具备应付能力，保证不能影响工程的正常施工和进度。工程全部完工后经总包方监理、甲方及有关部门验收合格后，按完成工程量的80%结算，余款在本工程竣工后一年内全部付清……；违约责任为乙方严格按照协议中约定的各项条款执行，对本协议所约定的各条款如有违反则应承担由此给甲方造成的一切损失，包括社会影响。甲方应严格按照本协议条款支付乙方工程款。乙方不能胜任此过程施工量提前退场，必须提前20天书面通知甲方，再此期间不得滞工、停工；所做工程款按优良的60%结算，竣工后付清，余款做新工人进场抢工费……并备注“另外补助水电班组50000元整”。该协议甲方处加盖了王宝芬的一级注册建造师执业印章（以下称王宝芬印章），并由李明签名，同时加盖了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以下称资料专用章），乙方由张勇签名。协议下方注“另外补助水电班组50000元整”，李明签字“同意补助”，加盖王宝芬印章。该协议甲方处加盖了王宝芬印章和资料专用章，李明签名，乙方由张勇签名。 合同签订后，张勇组织工人施工。工程完工后，张勇与赵健、王宝芬于2019年1月9日对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结算工程款合计为5124999.25元，双方签订了工程决算表，赵健在编制人处签名，审核人处加盖王宝芬印章。庭审中，张勇自认宇昊公司已付款3564980.91元，尚欠工程款1560018.34元。当事人双方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显示付款情况为：宇昊公司分别于2017年7月10日、7月27日支付给合肥杨工电器设备销售有限公司40000元、192912元；于2019年6月17日支付给安徽宝基贸易有限公司552464.58元、243330.10元；分别于2017年7月10日、7月27日支付给安徽振铭物资有限公司180000元、416800元；分别于2017年6月29日、7月27日支付给良格商贸99983元、327385.91元；于2017年8月1日支付给合肥市里心建材有限公司120000元；分别于2017年12月8日、2019年2月2日支付给安徽江缆电缆有限公司750000元、49651元。其余付款张勇陈述系李明向其支付。张勇根据一审法院要求提交了上述收款单位出具的情况说明，均证实上述收款系代付张勇安徽省特殊教育中专学校暨省残联职业技术培训中心学生宿舍楼及配套设施水电安装工程材料款。上述付款3564980.91元扣除后，张勇主张下欠工程款为1560018.34元（5124999.25元-3564980.91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当事人双方在《建设工程劳务施工合同协议条款》中约定的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实际履行亦为如此，故本案应属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是张勇与宇昊公司是否存在合同关系，宇昊公司是否为案涉建设工程劳务施工合同协议条款的付款责任主体。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其一，张勇提交的建设工程劳务施工合同协议条款、工程决算表上均加盖了王宝芬印章和资料专用章；在张勇提交的单位资质报审、报验表及四组工程款支付申请表中，均加盖了王宝芬印章和资料专用章，其中单位资质报审、报验表中还有王宝芬的签名及宇昊公司的公章，四组工程款支付申请表中均加盖了王宝芬印章、资料专用章及宇昊公司公章、监理单位安徽省至泽建设咨询有限公司的公章、项目监理部章、桂景萍注册监理工程师印章（注册号34003907）以及业主单位安徽省残疾人联合会公章。宇昊公司对上述证据中所有的王宝芬印章及公司公章均不认同，主张系伪造并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认为，王宝芬系宇昊公司指定的案涉工程项目经理，上述证据中所加盖的王宝芬印章及公司公章是否真实以及张勇提交的合同、决算单是否为王宝芬签署或者为王宝芬安排他人签署，需由王宝芬本人到庭辨认即可查明;若王宝芬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认可，即便其中的印章与张勇提交鉴定的样本不一致，也不能因此就认定张勇提交的证据不真实、主张的事实不成立；只有在王宝芬本人到庭辩认后对印章及张勇主张的事实均予否认的情况下，才有对相关印章提起司法鉴定程序的必要。王宝芬作为宇昊公司指定的项目经理，宇昊公司有义务亦有能力通知其到庭接受法院及双方当事人的质询，故一审法院责令宇昊公司通知王宝芬到庭辩认相关印章真伪并就案件事实接受质询。但宇昊公司以王宝芬因病请假两个月为由，未在一审法院限定的期限内通知王宝芬到庭，且未提交有效的就医证明加以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视为宇昊公司拒绝通知王宝芬到庭。鉴于此，一审法院对宇昊公司的鉴定申请予以驳回，因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由宇昊公司自行承担。 其二，根据一审法院向案涉工程业主单位项目负责人周峰的调查了解，周峰对王宝芬系宇昊公司安排的项目经理、赵健系王宝芬安排在工地上的技术负责人以及张勇系该项目水电班组负责人等事实均予确认，根据宇昊公司提交的会议纪要及会议签到表，亦可反映在由周峰主持的工程会议中，张勇作为宇昊公司水电班组代表参加会议，在有业主单位及监理单位加盖印章的施工单位直接用工务工人员考勤表中均有张勇的考勤记录。 其三，宇昊公司支付给合肥杨工电器设备销售有限公司等公司的工程款，合肥杨工电器设备销售有限公司等公司均向一审法院提交情况说明证实所收款项均系代付张勇安徽省特殊教育中专学校暨省残联职业技术培训中心学生宿舍楼及配套设施水电安装工程材料款，故张勇主张宇昊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3564980.91元的事实，予以认定。 其四，宇昊公司虽提交其与润心公司、利明公司以及三三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以主张其与张勇之间并无合同关系，但该四份合同均没有约定工程范围及价款，合同内容基本一致，部分履行期亦是重合的，对于涉案工程的水电工程是由何单位具体施工，宇昊公司亦不能给予明确答复；且周峰亦陈述在总包合同履行过程中，业主单位与上述三个公司就案涉工程并无任何业务关系。故宇昊公司所举之证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不予采纳。宇昊公司请求追加上述三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亦无法定理由，予以驳回。 综上，宇昊公司对张勇主张的事实及依据的证据虽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一审法院依法采纳张勇的主张，认定张勇为案涉水电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李明、王宝芬与张勇签订建设工程劳务施工合同协议条款，王宝芬、赵健与张勇签订工程决算表等行为，均为代表宇昊公司的履职行为，其法律责任应由宇昊公司承担。张勇与宇昊公司之间成立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宇昊公司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的张勇施工，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施工合同协议条款》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同时根据法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案涉工程已实际交付使用，故张勇请求宇昊公司支付下欠工程款1560018.34元并自起诉之日起（2019年7月2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依法均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条规定，判决：宇昊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张勇工程款1560018.34元，并自2019年7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逾期利息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8840元减半收取为942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4420元，由宇昊公司负担。 二审中，宇昊公司认为案涉协议及结算单上加盖的王宝芬印章，与王宝芬提交给宇昊公司保存的王宝芬一级注册建造师专业印章不一致，仍申请对此进行鉴定。张勇对宇昊公司提交的王宝芬印章不予认可，认为即便现在提交的印章与案涉合同及报验材料上的印章不一致，也与本案无关联性，无鉴定意义。宇昊公司拟提交其与张勇一审提交的出具情况说明的七家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拟证明材料款是宇昊公司付的，不存在张勇包工包料。但宇昊公司在本院指定期间并未提交其与该七家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 二审中，本院询问宇昊公司王宝芬能否出庭陈述案涉印章相关事宜，宇昊公司书面答复本院“经其询问王宝芬，因王宝芬腰部有疾，出行不便，无法出庭接受询问”，同时宇昊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落款有“王宝芬”签字的一份说明，主要内容为：我本人与张勇并不认识，与张勇从未签订过任何合同，张勇在人民法院提交的《建设工程劳务施工合同协议条款》、工程决算表、单位资质报审、报验表、工程款支付申请表等证据中涉及的一级建造师印章并不是我本人的真实印章，也不是我本人加盖的。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张勇提交的《建设工程劳务施工合同协议条款》上虽加盖的是案涉工程项目技术资料专用章，但同时亦加盖了宇昊公司为案涉工程项目指定的项目经理王宝芬的个人建造师执业印章，且在张勇提交的工程款支付申请表、工程量清单计价表、单位资质报审报验表等证据中也能够看出上述印章在案涉工程项目上被多次使用；张勇签订合同后在工地上实际进行了施工，其施工身份亦经业主单位认可，且张勇参加施工单位直接用工务工人员的考勤，考勤表中亦加盖了上述印章并有王宝芬本人签字。宇昊公司对张勇提交上述证据中加盖的所有涉及到技术资料专用章及王宝芬印章均不认可，且二审中亦提出王宝芬的印章不排除有被他人盗盖的嫌疑，但对此主张宇昊公司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宇昊公司以其持有的王宝芬印章与上述证据中加盖的王宝芬印章不一致为由申请对印章真伪性进行鉴定，但因张勇提交的证据中所有涉及加盖的王宝芬印章均一致，且王宝芬本人在本案一、二审期间均未到庭对案涉印章问题接受询问，故在此情形下，宇昊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未准许宇昊公司的鉴定申请，并不违反法定程序；宇昊公司二审仍以此为由申请鉴定，本院亦不予准许。故案涉《建设工程劳务施工合同协议条款》及工程决算表上即便无王宝芬本人签字，但本案现有证据也不足以否定该印章并非王宝芬本人加盖或授权他人加盖，且张勇基于王宝芬作为宇昊公司指定的案涉工程项目经理的身份，对于合同上加盖的王宝芬印章也有理由相信可以代表宇昊公司。故一审法院认定宇昊公司在本案中应对张勇承担付款责任，理由充足恰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宇昊公司虽提交了其与三三公司、利明公司、润心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以及该三家公司开具的发票，主张其已将案涉劳务分包给该三家公司且向该三家公司支付了劳务费用，但该三份合同均未明确约定工程范围，合同内容基本一致，无法界定案涉水电工程由哪家公司具体施工，也无该三家公司的具体施工材料，宇昊公司亦未提交其与该三家公司的结算资料。故宇昊公司以此为由上诉主张其不存在拖欠工程款、劳务费等行为，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宇昊公司上诉提出赵健、李明与宇昊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或委托关系，鉴于本院已对一审法院认定宇昊公司在本案中应对张勇承担付款责任予以确认，故宇昊公司与赵健、李明之间存在何种关系，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本院对此不予确认。 关于宇昊公司向六家材料商的付款行为，张勇自认系宇昊公司代付水电安装工程材料款，不违反法律规定，亦符合合同中关于张勇应包工包料的约定。宇昊公司以其向该六家材料商付款行为系基于其与该六家材料商之间的买卖合同所为，并非与张勇之间存在资金往来，但宇昊公司并未提交合同等证据加以证明。该六家材料商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出具了情况说明，一审法院也已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程序无明显不当之处。故一审法院对已付工程款数额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宇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840元，由天津宇昊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 静 审判员 陆建群 审判员 王 莉 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 书记员 罗 晶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