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终22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书文，男，1970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塘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骁，北京京师（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蒲晓倩，北京京师（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国，男，1976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林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相周，河南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杰成，1953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林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豫津树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高新区塘沽海洋科技园海星广场**楼1618。法定代表人：邓书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松，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邓书文因与被上诉人张志国、邓杰成、天津豫津树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豫津树文建筑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林州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0581民初2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邓书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骁、蒲晓倩，被上诉人张志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相周，被上诉人邓杰成，被上诉人豫津树文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邓书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9）豫0581民初2676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涉诉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张志国、被上诉人邓杰成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出具的借条是在被上诉人张志国逼迫下对之前借款高利贷利息金额的认可，张志国称50万元利息条为2016年9月1日之前双方借贷关系产生的利息，但上诉人已经提供了充分证据证明在2016年9月1日前已经按照月利息百分之三还清了借款本金及利息，该50万元利息系超出法律规定的高利贷，一审法院对张志国诉请的120万元借款，仅依据其提供的两张借条就草率认定借贷关系的存在，而并未审理双方是否存在相关的交易记录，亦未对上诉人的主张进行审理，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予采信错误；2.一审判决上诉人偿还张志国受让的90000元本金及2016年12月20日之前的利息55800元，该利息金额55800元与90000元本金毫无关联，一审法院却写在同一项判决中，逻辑混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被上诉人张志国辩称：1.上诉人邓书文、被上诉人豫津树文建筑公司因工程资金困难共同向张志国长期多次借款，为其筹集的大部分都是现金，也有一部分转账，2016年9月1日经对账核对，邓书文重新出具110万元、10万元借据二张，上诉人邓书文一审答辩中认可120万元实质为对账之前多笔借款补打的借条，同时邓书文出具了承诺书及还款计划书予以印证，邓书文主张按照月息3%计算多支付款项多支付款项的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120万元事实清楚；2.邓书文2016年9月1日具50万元利息条，是按照月息3%计算的，一审判决仅支持法律规定限度内的月息2%，认定为335000元合法，邓书文上诉人主张超过月息3%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3.邓书文、天豫津树文建筑公司共同向被上诉人邓杰成借款39万元，其中2016年9月1日本金30万元，2016年12月20日本金90000元，利息3分，2016年12月20日的利息83700元，是按照本金90000元、利息3分计算31个月得来的，邓书文一审中对该39万元本息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一审判决利息55800元是正确的。被上诉人邓杰成述称：邓书文在2016年9月1日对前期的借款利息补打了83700元的利息条，当时约定的利息是3分，但一审法院按2分利息计算，仅认定了55800元。被上诉人豫津树文建筑公司述称，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借款本金只有240万元左右，张志国称借款本金有四五百万，但未提供相应的银行流水，一审法院没有对邓书文所提供的700余万元的还款金额进行审查，也没有对120万元借条中利息是否在36%年息之内或者高出年利息36%进行审查，更没有查清借款本金，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原审原告张志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邓书文、豫津树文建筑公司给付原告张志国借款120万元及利息（2016年9月1日前欠利息7.667万元，自2016年9月1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月息2分计算），其中截止2019年4月10日利息为82.626万元；2.判令被告邓书文、豫津树文建筑公司给付原告张志国借款39万元及利息（9万元2016年12月20日前欠利息5.58万元，自2016年12月21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30万元自2016年9月1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月息2分计算，其中截止2019年4月10日利息为29.29万元）；3.诉讼费用及其他开支均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从2008年起，被告邓书文多次向原告借款，2016年9月1日，被告邓书文向原告出具110万元借据，载明：借条：邓书文(身份证号:)今借到张志国人民币现金壹佰壹拾万元整(小写:1100000元)利息按照每壹万元每月叁佰元(小写300元/月/壹万元)计算。借款期限为年，即从/年，即从/年/月/日开始到年/年/月/日止，利息按月给付，本金到期一次还清。借款人将自己购买的位于天津市区塘沽于庄子路5108号小区24号楼3单元102室的商品住宅楼房套作为该笔借款的抵押担保，若不能按时上息或归还本金，该房屋的一切权益归张志国自行处理，借款人不再干预。郝军梅(身份证号:)是该房屋的共有人(与借款人属夫妻关系，对该笔借款负连带责任)完全同意上述约定，夫妻二人承诺:借款还清之前该房屋一切权益不做任何私下改变。房屋的产权证明在借款还清之前由张志国保管。由于借款人违约出现的一切费用由借款人承担。房屋产权证明有：集资建房协议书、身份证复印件，以房产抵押、抵押所有人，保证不重复抵押于第三人，如有一方违约，到林州市人民法院解决。借款人邓书文，见证人：邓杰成。该张借据担保人处加盖有豫津树文建筑公司印章。同日，被告邓书文还向原告张志国出具了一张10万元借条，格式和以上1100000元借条一致，利息约定也是每壹万元每月叁佰元。同日，被告邓书文为原告出具50万元借条一张，载明：借条：今借到张志国现金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元，注明利息三个月内还，邓书文，2016年9月1日，该借条上加盖有豫津树文建筑公司印章。2016年9月1日，被告邓书文向被告邓杰成出具300000元借据一张，格式和本案中原告提供的被告邓书文出具的1100000元借条一致，利息约定为每壹万元每月叁佰叁拾叁元。2016年12月20日，被告邓书文向被告邓杰成出具9万元借据一张，载明：借条：今借到邓杰成款玖万元整，（90000），利息3分。借款人邓书文，该张借条上加盖有被告天津豫津树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印章。同日，被告邓书文向原告出具83700元借条一张，载明：借条，今借到邓杰成人民币捌万叁仟柒佰元整，（83700），此款是利息，不再计算利息，借款人邓书文，该张借条上加盖有被告豫津树文建筑公司印章。2019年1月15日，原告张志国与被告邓杰成达成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被告邓杰成将对被告邓书文、豫津树文建筑公司享有的本金39万元及利息的债权，转让给原告张志国，并于2019年3月17日通过EMS将债权转让通知书邮寄给被告邓书文，邮件签收人为郝军梅，签收时间为2019年3月24日。2016年9月1日后，被告邓书文于2016年9月7日向原告转账160000元，于2016年11月5日向原告转账30000元，于2017年1月27日向原告转账30000元，于2017年2月18日向原告转账20000元，于2017年3月9日向原告转账80000元，于2017年7月29日向原告转账150000元，于2017年10月14日向原告转账10000元，于2018年11月1日向原告转账10000元，于2018年11月20日向原告转账20000元，于2018年11月29日向原告转账5000元，于2018年12月28日向原告转账15000元，于2019年2月3日向原告转账15000元，以上共计545000元。2017年4月1日，被告邓杰成向被告邓书文出具收条，收到被告邓书文10000元。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借据、债权转让通知书、债权转让协议书、EMS邮寄回执，被告邓书文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收据以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和被告邓书文从2008年起多次发生借贷关系，2016年9月1日，被告邓书文向原告重新出具借条的行为，应视为是被告邓书文对原告所负债务的确认，被告邓书文应当向原告承担还款责任。被告邓书文主张向原告出具1200000元借条，并未实际取得借款，是对双方之前的借款以高利贷形式的累计，因原告予以否认，被告邓书文提供的证据不足，依法不予采信。被告豫津树文建筑公司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当向原告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对原告提供的2016年9月1日的50万元利息条，原告自认该500000元是按月息3%计算，故仅支持法律规定限度之内的利息，即按照月息2%计算得出的利息，该项利息应该认定为335000元。对于被告邓书文2016年9月1日之后偿还的545000元的性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该545000应当认为其中偿还了原告2016年9月1日前的利息33.5万元，偿还了2016年9月1日至今的利息210000元。对于被告邓书文向原告转让的390000元本金及利息，因二被告认可，故二被告应当向原告承担还款责任。因被告邓书文自认2016年12月20日的83700元是按月息3%计算的利息，仅支持法律规定限度之内的利息，即按照月息2%计算的利息，该项利息应认定为56079元，原告请求给付55800元，应予准许。对被告邓书文2017年4月1日收到的10000元，应当认定为被告邓书文偿还的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邓书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原告张志国借款本金1200000元及利息（从2016年9月1日起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利息，被告邓书文已给付原告的210000元利息应予扣除）；二、被告邓书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原告张志国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从2016年12月20日起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利息，被告邓书文已给付的10000元利息应当予以扣除）；三、被告邓书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原告张志国借款本金90000元及利息（其中2016年12月20日前的利息为55800元，从2016年12月20日起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利息）；四、被告天津豫津树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天津豫津树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后，可以向被告邓书文追偿；五、驳回原告张志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473元，由被告邓书文、天津豫津树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邓书文提交了2008年10月15日至2019年2月3日其向张志国所有的还款记录银行流水；其自书的借还款本息计算表一张，拟证明邓书文还款金额已远远超过120万元借款。经质证，被上诉人豫津树文建筑公司对邓书文提交的上述证据没有异议。被上诉人张志国质证认为，邓书文提交的上述证据在一审时已提交过，不属于新证据，且其出借给邓书文的借款数额远远多于邓书文还款的数额。被上诉人邓杰成认为，邓书文提交的证据与其没有关系。被上诉人张志国提交了其对所有借款经过及还款经过的情况说明；借款凭证，拟证明其出借的款项并不是像上诉人邓书文所说的只有240多万元，而是至少有490万元。上诉人邓书文质证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款凭证，只有取现的记录，没有直接转给上诉人的转账凭证，不能证明其向上诉人进行了支付。对张志国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认可，张志国在一审中所主张的几张借条，均是上诉人在张志国的逼迫下对2008年到2016年所有的借还款利息超过年息36%部分的确认，上诉人其并没有实际借款行为，并且上诉人在2016年所还款项已远远超过张志国所说按3分息计算的本金和利息之和。豫津树文建筑公司质证认为，对张志国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认可，张志国主张的所谓491万元借款没有证据，不能证明自己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双方借款是从2008年开始，在借款期间所谓的对账及利息的计算，超出了年息36%，结合银行流水，可以计算出本案所谓的120万元借款及50万元利息均属高利贷。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邓书文自2008年起多次向被上诉人张志国借款，2016年9月1日双方对账后，邓书文重新向张志国出具了110万元、10万元两张借据及50万元利息借据，邓书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其向张志国出具借据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邓书文上诉称该120万元借据系在被上诉人张志国逼迫下出具，并多计算了高利贷利息，张志国不予认可，邓书文对其主张，亦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其次，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邓书文对之前的借款利息向张志国出具了50万元的利息借据，之前的借款本金与利息是分别计算的，该120万元借据中并不包含之前借款的利息；再次，借款的交付方式包括但不限于现金支付、银行转账等方式，张志国陈述其出借给邓书文的款项大部分为现金，邓书文以其2016年9月1日之前的还款总额超过涉案的120万元为由主张该120万元借款不属实于法无据，结合邓书文在双方对账后又向张志国出具还款计划及还款承诺书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邓书文向张志国借款120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邓书文上诉主张120万元借款中多计算了高利贷利息借款不属实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邓书文于2016年9月1日向债权转让人邓杰成借款30万元；于2016年12月20日借款90000元，同时出具了83700元的利息借据，邓书文亦对其向邓杰成借款39万元的事实不持异议，根据邓杰成的陈述，该83700元实际系以90000元为本金按月息3%计算31个月产生的利息，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的规定，仅支持法律规定限度之内的利息，即按照月息2%计算的利息，认定邓书文应偿还90000元的利息数额为558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邓书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473元，由上诉人邓书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中友审判员  智咏梅审判员  吕建伟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段红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