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60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志涛，男，汉族，1976年3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禅城区新干线针配经销部（普通合伙），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执行事务合伙人：潘兆森。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鹤明，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冯志涛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新干线针配经销部（普通合伙）（以下简称新干线针配经销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4民初1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冯志涛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本案诉讼费由新干线针配经销部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因货物价值不菲，每次送货单都由冯志涛本人或配偶签收，新干线针配经销部提供的送货单（NO：0014961、0014584）与冯志涛无关，其中针款4625元应作扣减，仅凭送货单载明的收货单位无法证明新干线针配经销部的针送至冯志涛处，且签收人非冯志涛本人，催款内容及退货单均无法证实送货单的真实性。催款内容中“就是一万元的事”为新干线针配经销部口头一面之词，冯志涛没有理会或认可该笔金额，一审法院的认定均为主观臆断。退货单中载明退货的织针亦与NO：0014961、0014584退货单无关。二、因新干线针配经销部提供针织造成冯志涛损失的退货单中的织针价格与新干线针配经销部提供的送货单上的价格相吻合，且有一种织针价格确与送货单NO：0014406、0014592、0014665、0014737、0014857相对应，且张槎针织市场的行规均为原价退回，并无折价。因此退货单上的退货金额应为3555.5元。三、一审判决中“其中NO：0014961送货单右上角注明12537.5元”是新干线针配经销部事后私自添加涂改的，冯志涛一直对该金额表示异议且予以否认。四、冯志涛补交的微信转账凭证可证实2018年7月21日冯志涛向新干线针配经销部人工微信转账针款1210元。被上诉人新干线针配经销部答辩称，一、双方的交易模式为冯志涛致电订货，新干线针配经销部送货至冯志涛的耀涛厂，由在场的该厂人员签收，冯志涛支付货款，不会当场支付，新干线针配经销部凭冯志涛签名的收货单要求其结清当期货款。冯志涛一般三个多月支付一次，有时半年多才结清货款。二、冯志涛最后一次拿货是2018年10月25日，2018年年底起新干线针配经销部向冯志涛追款，多次追款后，冯志涛才安排其配偶的弟弟招先生将其卖厂后剩下的织针退回，并承诺于1个月内还清所有欠款，同意退针亦基于该承诺。但冯志涛退回的织针包装不完整，且部分生锈，影响二次销售。新干线针配经销部已第一时间通知冯志涛面谈，但招先生仅答应转达，冯志涛没有回应。三、退针的0014961订单是招先生（冯志涛配偶的弟弟）收货及退单的，送货的同事为新干线针配经销部员工招某。另一张0014584订单送货人为新干线针配经销部员工陈某，与冯志涛提交的微信转账凭证收款人一致，因此两笔订单送货事实真实存在。四、费用12537.5元为冯志涛欠新干线针配经销部的货款总额，为新干线针配经销部自行书写。五、1210元与本案货款无关，此笔款项为新干线针配经销部与冯志涛的交易往来。新干线针配经销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冯志涛立即支付货款12537.5元及利息501.5元；二、判令冯志涛支付因追款期间产生的人工费700元、支付代付第三方查询冯志涛个人信息费用合计8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冯志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干线针配经销部向冯志涛提供大圆机织针，双方合作时间较长。2018年7月23日、8月21日、9月4日、9月18日、10月9日、10月25日，新干线针配经销部分别向名称为“耀涛”的收货单位送货，送货单号分别为NO.0014406、NO.0014584、NO.0014592、NO.0014665、NO.0014737、NO.0014857、NO.0014961，金额分别为810元、2025元、202.5元、2000元、3900元、1000元、2600元，金额合计12537.5元。其中NO.0014961号送货单右上角注明12537.5元。2019年3月14日，冯志涛向新干线针配经销部退回织针2891支，冯志涛陈述退货金额为3555.5元，新干线针配经销部陈述当时口头答应退货金额为2537.5元，确认总共欠款10000元。2019年10月22日，新干线针配经销部向冯志涛尾号为****的手机发送短信，内容为“老板，就是一万元的事，请你方便清欠款吗？你是做大生意的，我们是小公司，请你回复好吗？”在向该号码发送几次催收短信后，冯志涛回复称“牛逼，那里试一下吧！”庭审中，冯志涛陈述耀涛针织厂原为个体户，实际经营者是冯志涛。新干线针配经销部陈述冯志涛拿了涉案织针后没有付过款，冯志涛陈述曾转账给新干线针配经销部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冯志涛向新干线针配经销部购买大圆机织针，已形成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为冯志涛具体欠款金额是多少。首先，根据新干线针配经销部提交的送货单，新干线针配经销部共向冯志涛送货价值合计12537.5元，虽然冯志涛对编号NO.14584、14961的送货单不予确认，但结合新干线针配经销部送货单载明的收货单位、催款内容、退货单，上述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证实上述两张送货单是送往冯志涛处，冯志涛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新干线针配经销部共向冯志涛送货价值合计12537.5元。冯志涛虽抗辩称新干线针配经销部提供的织针有质量问题，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仅凭退货单不能证明新干线针配经销部提供的织针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对冯志涛该项抗辩不予采纳。对于退货金额，冯志涛陈述双方约定退货金额为3555.5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新干线针配经销部陈述退货金额为2537.5元，该陈述有新干线针配经销部向冯志涛的催款内容可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新干线针配经销部在庭审中陈述退货的金额已在起诉的金额中予以扣减，该陈述与送货单及退货单反映的数值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冯志涛尚欠新干线针配经销部货款金额为10000元（12537.5元-2537.5元），新干线针配经销部超出部分之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冯志涛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新干线针配经销部支付该货款，实属违约，现新干线针配经销部诉请判令冯志涛支付货款10000元，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新干线针配经销部、冯志涛未对逾期付款利息进行明确约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一审法院依法确定按年利率6%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被告应当在收到货物的同时支付相应的价款。”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确定利息自最后一次送货之日即2018年10月25日计算，直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新干线针配经销部主张的因追款期间产生的人工费700元、支付代付第三方查询冯志涛个人信息费用合计800元，新干线针配经销部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实际支出该费用，故对新干线针配经销部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冯志涛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新干线针配经销部支付货款本金1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8年10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二、驳回新干线针配经销部的其它诉讼请求。如冯志涛未按法院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则需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82元，由冯志涛负担。在二审诉讼中，上诉人冯志涛向本院提交微信转账记录一份，拟证明2018年7月21日冯志涛向招某支付1210元，此为涉案5张送货单的款项。被上诉人新干线针配经销部质证认为，确认微信账单及收取该款项的真实性，但该款项非本案货款。被上诉人新干线针配经销部向本院提交以下新的证据：证据1和证据2《被告一直恶意逃避所产生的额外支出明细》、人口信息查询费收据各一份，拟证明新干线针配经销部因追讨本案款项，有额外支出人工费用及查询对方资料的费用；证据3.耀涛针织厂购针记录一份，拟证明双方一年前已有生意合作往来；证据4.《关于退回织针的意见》《关于耀涛厂就码单0000596的退针说明》各一份，拟证明是招先生（冯志涛配偶的弟弟）进行退针，退针价格为1735元；证据5.招某身份信息及联系电话、《关于耀涛厂就单号：0014961的收货说明》各一份，拟证明退针相关情况；证据6.陈某身份证复印件、《关于耀涛厂就单号：0014584的收货说明》、微信转账记录、《新幹線針配經銷部送貨單》（NO：0014069）、《关于耀涛厂（扫二维码付款给***）的情况说明》各一份，拟证明已收到冯志涛转账1210元的事实；证据7.网页照片共四张，拟证明新干线针配经销部的织针不存在质量问题；证据8.《退针情况表》一份、图片三张，拟证明新干线针配经销部对待客户投诉十分严谨，对于投诉均有记录；证据9.耀涛针织厂购针记录表一份、送货单照片一张、《新幹線針配經銷部送貨單》（NO：0014069）一张，拟证明微信转账1210元支付的为单号0014069的货款。上诉人冯志涛质证认为，证据1、2、3、7、8为新干线针配经销部单方制作，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于证据4，退回的织针不影响二次销售，退针是冯志涛亲自交给招某的；对于证据5招某的身份由法院审查其真实性，对于笔录内容不予确认；对于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陈某”与送货人不一致；对证据9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该1210元非对应0014069订单的货款，该笔订单货款冯志涛已以现金形式支付完毕。本院审查认为，被上诉人新干线针配经销部提交的证据1-9均为新干线针配经销部单方制作，冯志涛对此不予确认，故本院不予采信。对上诉人冯志涛提交的证据，在下文一并论述。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综合双方诉辩意见，二审争议焦点为冯志涛应向新干线针配经销部支付的货款金额。现评析如下：冯志涛对新干线针配经销部提交的货款总额为12537.5元的送货单其中单号为NO：0014584、0014961不予确认，指出对于涉案货物仅由其与配偶进行收货，但新干线针配经销部称涉案退针环节的对接人为冯志涛妻弟，且新干线针配经销部在其向冯志涛发送的短信中提及其将向冯志涛“舅仔”追讨欠款，说明涉案交易还有其他参与人的可能性较大。综合涉案7张送货单载明的收货单位一致、货物名称及规格较为固定并于退货单有所体现、落款签收处均有“耀涛厂”字样，且新干线针配经销部短信催款金额超过冯志涛确认的5张送货单总额等情况，新干线针配经销部关于涉案7张送货单所载货物均送至冯志涛经营的耀涛针织厂并经确认的主张具有高度盖然性，冯志涛应就该7张送货单所载12537.5元货物承担付款责任。对于退回织针的问题，双方对退针数量并无异议，但对退针原因及应扣减的金额各执一词，一审法院结合新干线针配经销部向冯志涛发送的催款短信“就是一万元的事”而冯志涛未随即否认等现有证据，推定冯志涛应向新干线针配经销部支付扣减退回部分织针后的货款1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此外，冯志涛称其就涉案货款已通过微信向新干线针配经销部支付1210元，新干线针配经销部对转账事实予以确认，但指出该笔款项不属于冯志涛涉案所欠货款范围。上述微信转账记录载明，冯志涛付款日期为2018年7月21日，但根据涉案送货单，新干线针配经销部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冯志涛支付的涉案货款产生时间为2018年7月23日以后，晚于冯志涛所称已付款项转账之日。由此可见，冯志涛称该1210元为涉案货款的预付款的陈述与双方当事人先送货后结算的交易习惯不符，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冯志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4元，由上诉人冯志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少锋审 判 员 文 坚审 判 员 刘全志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欧阳莹书 记 员 陈慧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