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刑终66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阜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芝委，男，1977年10月9日出生于安徽省临泉县，汉族，小学文化，进城务工人员，住临泉县。因涉嫌犯贩卖、运输毒品罪于2018年2月7日被临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5日以运输毒品罪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临泉县看守所。 辩护人贾奎，北京中银（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孙芝委犯运输毒品罪一案，于2019年3月4日作出（2018）皖12刑初10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孙芝委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7日作出（2019）皖刑终167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2019）皖12刑初8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孙芝委仍不服，又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安徽省人民检察院和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3年7月，被告人孙芝委按照孙某1的安排，到昆明帮助孙某1等人将毒品吗啡运回临泉，并获得好处费。后孙芝委联系货车将用黑色塑料袋包装的几大包毒品运回临泉交给孙某1等人，并告诉孙某1待把运输毒品的5万元好处费支付后再还其那一包毒品，孙某1表示同意。之后，孙某1将5万元好处费交给孙芝委后，孙芝委遂告诉孙某1那一包毒品的藏匿位置，并让其拿走。后公安机关查获嫌疑毒品六包，经称量，净重共计12047克；经鉴定，上述嫌疑毒品均检出吗啡成份。 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据经庭审举证、质证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检查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乘机记录、宾馆入住记录、辨认笔录、已生效裁判文书、其他相关书证、证人证言、同案犯供述、被告人供述及同步讯问录音录像资料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并据此认为：被告人孙芝委违反国家毒品管理法规，运输毒品吗啡，部分被查获的毒品吗啡净重12047克，其行为已构成运输毒品罪，应依法惩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规定，被告人孙芝委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二十万元。 原审被告人孙芝委上诉主要提出：原判认定其运输毒品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对其宣告无罪。 本院通知安徽省法律援助中心为孙芝委指派的辩护人提出与其上诉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 安徽省人民检察院经过阅卷，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杨某某、孙某1（均已判刑）准备从云南省运输一批毒品回临泉县，两人先联系了孙某2来昆明运输毒品，后因故未果。孙某1又联系上诉人孙芝委帮助运输毒品。孙某1让孙芝委前往昆明市送一张河南省沈丘县名为韩某某、照片为孙某1本人的身份证。同月21日，孙芝委按照孙某1的安排从湖北省武汉市赶到昆明入住一宾馆，后又乘坐飞机返回武汉市，再回到临泉县。之后，孙某1多次联系孙芝委让其帮忙将毒品从昆明市运回临泉县，并约定给孙芝委好处费。孙某3在昆明市保管藏有毒品的房间钥匙，孙某1交代孙芝委到昆明市与孙某3联系。孙芝委联系一名驾驶员驾驶孙芝委的大货车一起前往昆明市将毒品运回了临泉县。后孙芝委为索取好处费留下一包毒品藏匿，剩余毒品交给孙某1等人。后孙某1同意给孙芝委好处费，孙芝委将藏匿毒品的位置告诉了孙某1，孙某1将毒品取走。 孙某2因未能收到约定的运费，便从孙某1处扣留了三大包毒品。后杨某某、孙某1、孙某2等人商谈好支付运费后，孙某2、孙某3、赵某某驾车将毒品归还杨某某、孙某1的途中被查获。侦查机关当场查获的嫌疑毒品，其中每一大包又分成两小包，共计六小包，经称量：分别净重2009.4克、2006.5克、2006.6克、2008.7克、2007.5克、2008.3克，共计12047克。经鉴定：嫌疑毒品均检出吗啡成分。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载明本案的受理、立案情况。 2.到案经过载明孙芝委被抓获归案的情况。 3.物证毒品被查获并扣押在案证实案件的相关情况。 4.检查笔录及照片、扣押清单载明：侦查人员对孙某2的车牌为皖Ｋ×××××的黑色奇瑞轿车进行检查，在该车副驾驶座位前方查出三大包嫌疑毒品并予以扣押，当场抓获了孙某2、孙某3、赵某某。 5.称量嫌疑毒品笔录及照片载明称重的情况。 6.鉴定意见 （1）阜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毒品检验鉴定报告载明：在送检的检材中均检出吗啡成分。 （2）阜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毒品检验鉴定补充报告载明：在送检的1-6号检材中均检出吗啡成分，含量依次为59.32%、57.65%、58.39%、56.42%、57.19%、56.98%。 7.辨认笔录载明：孙某3辨认出孙芝委；孙芝委辨认出孙某2、孙某3、赵某某、孙某1；孙某1辨认出孙芝委；周某辨认出孙芝委。 8.户籍证明载明孙芝委的年龄、民族、籍贯、住址等基本情况。 9.关于孙某1冒用韩某某户口的情况说明、韩某某户籍证明载明：沈丘县公安局留福集派出所辖区元路口行政村韩庄村民韩某某，身份证号4127281961××××××××，其户口在2007年3月21日被临泉县公安局网上逃犯孙某1顶替照过一张身份证，韩某某户籍照片已于2008年5月19日更正为其真实照片。通过民警对韩某某询问，其对本人照片被顶替一事不知情，被孙某1顶替的身份证应该还在孙某1手里。 10.通话记录载明：杨某某、孙某2、孙某3、赵某某、马某、孙某1、孙某手机通话情况。 11.乘机记录、宾馆入住记录载明孙芝委等人的乘机、住宿情况。 12.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宣判笔录、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载明：被告人杨某某犯非法持有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二十万元；被告人孙某2犯非法持有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十万元；被告人孙某3犯非法持有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三万元；被告人赵某某犯非法持有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被告人马某犯非法持有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一万元；扣押在案的毒品吗啡12047克、孙某2的皖Ｋ×××××奇瑞轿车一辆予以没收。 13.证人证言 （1）刘某某证言：其系孙芝委妻子。2013年五六月，其和孙芝委在临泉县双语幼儿园对面租过房子，在二楼。孙某1、孙某2、赵某某他们知道其租房。2013年，孙芝委买了一辆大货车跑运输，车牌记不清了，车的事都是他自己搞。2013年他从武汉找的司机，出事后，也不知道车怎么处理的。2013年五六月，他坐飞机去过云南帮孙某1送身份证，到那后孙某1把他的身份证扣了下来。 （2）周某（曾用名孙某4）证言：2013年7月，孙某1给其打电话让其到他家里拿一个身份证到河南省驻马店。当天吃过中午饭，其开车到孙某1家里找的身份证，上面名字不叫孙某1，照片是孙某1，地址不是临泉的。 14.同案犯供述 （1）孙某1供述：参与本案的有其、杨某某、孙某2、孙某3、赵某某、孙芝委。2013年六七月，杨某某让孙某2到昆明拉毒品，孙某2找孙芝委拉毒品。孙芝委不相信孙某2，让其到云南看看。当时毒品藏在昆明一宾馆孙某3的房间里。后其联系孙芝委到昆明给其送身份证。其和孙某3、孙芝委一起商量运输毒品的事，孙芝委讲运输毒品要30万元运费。后其和孙芝委返回临泉。谈好运费孙某2就安排孙某3找孙芝委去云南昆明将毒品拉回临泉。孙芝委把毒品拉回来之后，孙芝委妻子通知其先给钱，再给毒品。后其和孙某3、孙某2、赵某某到临泉县的租房处拿回毒品，孙某2和赵某某将毒品拉回了家。后听讲孙某2把毒品藏在他父亲种的棉花地里了，后又转移到孙某3艾亭镇他岳父家里。其有两个号码，一个是平时使用的号码130××××9333。 （2）孙某3供述：其开车带着孙某1于2013年7月16日赶到昆明，在昆明，后孙某1讲他先回临泉，让其保管存放毒品的房间钥匙，还讲，过几天会有人和其联系毒品怎么弄回去的事。后孙芝委和其联系，其把房间钥匙交给了他，然后其开着车返回临泉。其听孙某2讲这批毒品是杨某某出资购买的，孙某1和孙芝委帮着从云南运回临泉。孙芝委这次总共运了六包毒品，运回后孙芝委拿走一包，剩下的都在孙某1那放着。孙某1准备将毒品还给杨某某，孙某2因运费扣留了三包，后其和孙某2、赵某某将毒品从孙某2父亲孙某那转移到其岳父马某家。第二天晚上9时许，孙某2和赵某某来到其家，孙某2跟其说他和杨某某讲好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次日24时许，其和孙某2、赵某某到了马某家将毒品抬到车上往回赶，走到韦艾路柳集路段时，被公安人员抓获，当场查到了放在其腿上的毒品。 （3）孙某2供述：2013年8月，其和孙某1、杨某某在临泉因运费的事发生争执，其从孙某1处扣留了三大包毒品，并将毒品放到了其父孙某处，后又和孙某3、赵某某将毒品转移到马某处。期间，其和孙某1、杨某某等人多次商讨运费一事，后孙某1、杨某某和其联系，同意给运费，让其归还毒品。同月16日23时许，其和赵某某、孙某3驾车从马某处取回毒品，归还给杨某某、孙某1，当车行至临泉县柳集路段时被公安人员拦下，并从车上查获了毒品。 （4）赵某某供述：毒品是杨某某和孙某1的。有一天，孙某2带着其和孙某3在孙某1家玩，其听孙某1说货是杨某某的，要还给杨某某。晚上，孙某2开车带着其和孙某3将毒品转移到马某家。第二天晚上，孙某2要把毒品取走还给杨某某，然后其和孙某2、孙某3到马某家，他们两个把毒品拿到车上，孙某2开车，孙某3坐副驾驶位置，毒品在孙某3身上，后被公安人员抓获。 （5）马某供述：2013年8月16日凌晨2时许，孙某3和孙某2、赵某某到其家，当时孙某2手里拎了一大包东西，孙某2说把这东西放其家。其说这是啥。孙某2就说这不是一般的东西，这都是钱。其想应该是毒品。其不让放，孙某2说就放一夜，然后他们开车走了。当夜23时许，他们三人又来了，孙某2拿走了那包东西。 15.上诉人孙芝委供述：其帮助孙某1运输六包毒品，四大包两小包，都用黑色塑料袋包装的，具体数量不知道，得了5万元好处费，孙某1、孙某2、孙某3、赵某某参与了贩卖毒品。2013年7月的一天，孙某1给其打电话讲，他和孙某2、孙某3、还有一个人因为贩卖毒品被抓起来了，怕受牵连，他带的安徽身份证不敢用了，让其把他的河南身份证给他送到昆明。周某（孙某4）将孙某1的河南身份证交给其，孙某1给其转了9000元。其从武汉坐飞机到昆明，在一宾馆见到孙某1和孙某3，把假身份证交给孙某1。第二天早上，孙某1走了，其乘坐飞机到武汉装货，孙某1给其打电话让其回临泉。其返回临泉后，孙某1让其从昆明把毒品拉回来，到昆明和孙某3联系，并允诺给5万元好处费，然后孙某1把孙某3的电话发给其。其和从武汉找的驾驶员一起开大货车把毒品拉回了临泉，孙某3当时将毒品装在大货车的工具箱内，上了一把锁。回到临泉，其给孙某1打电话讲其回来了，然后将工具箱撬开，拿出装有毒品的塑料机油桶，从里面拿出一包用黑色塑料袋包装的毒品装在一个手提纸袋内，桶内还剩五包用黑色塑料袋包装的毒品，之后其把桶内剩余的毒品拿到其租房子的一楼，带着从塑料机油桶拿出的一包毒品与驾驶员一起吃饭，吃完饭后其安排驾驶员到车上休息一会，半夜回武汉。后其租了一辆跑黑车的出租车到老家孙油坊，把那一包毒品放在孙某1的大哥家旁边的柴火堆里面，就回临泉县城租房内睡觉。第二天上午，孙某1、孙某3、孙某2、孙某2的老婆赵某某四个人开车到其租房子处，其告诉孙某1毒品在楼底下，让他自己拿，其先拿走了一包，五万元钱给其，其再还给他。第三天上午，孙某1电话约其到季桥见面，孙某1把5万元钱给其，其告诉孙某1,毒品在他大哥家旁边柴火堆里面。孙某1让其给他送的身份证是河南省沈丘县的，姓韩，具体名字没有看到，因为在信封内装着。 另，侦查机关对孙芝委讯问时制作了同步录音录像资料，用以证实取证程序合法。 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孙芝委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同案犯孙某1、孙某3的供述，可以认定孙芝委受孙某1指使运输毒品吗啡回临泉；且与提取在案的乘机记录、宾馆入住记录、辨认笔录等证据相印证。孙芝委归案后于2018年2月8日、9日分三次作了有罪供述，从讯问笔录制作的情况看，讯问程序合法，笔录规范完整，关于犯罪过程的供述详细稳定，孙芝委对笔录中的内容进行了个别修改，每一页均有其签字捺印所做出的核对确认。侦查人员讯问时亦进行了同步录音录像，根据“双录”资料显示孙芝委回答侦查员的问题时，神态自然、表述流畅，并就运输工具、同行驾驶员、毒品的包装、运输过程中毒品藏匿位置，以及返回临泉后毒品分开存放便于索取好处费等具体内容，交代细致，没有证据证实侦查员存在诱供情况。孙芝委虽然后期翻供，但没有提供新证据或者线索材料足以推翻原来的供述内容。因此，孙芝委的有罪供述系合法取得，足以采信。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故孙芝委及其辩护人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孙芝委违反国家毒品管理法规，为获得非法利益运输毒品，其中被查获吗啡净重12047克，其行为已构成运输毒品罪，应予依法惩处。二审期间，综合考量孙芝委参与运输毒品的数量、所起的作用、社会危害程度、认罪悔罪表现等因素，原判在法定幅度内对孙芝委所作量刑并无不当。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对孙芝委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解意见均不予采纳，对安徽省人民检察院发表的相关意见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宋兴林 审判员  曹 昆 审判员  段志侠 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 法官助理岳岳 书记员何娟娟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无论数量多少，都应当追究刑事责任，予以刑事处罚。 第二款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五年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一）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鸦片一千克以上、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五十克以上或者其他毒品数量大的； （二）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集团的首要分子； （三）武装掩护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的； （四）以暴力抗拒检查、拘留、逮捕，情节严重的； （五）参与有组织的国际贩毒活动的。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四款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五十九条没收财产是没收犯罪分子个人所有财产的一部或者全部。没收全部财产的，应当对犯罪分子个人及其扶养的家属保留必需的生活费用。 在判处没收财产的时候，不得没收属于犯罪分子家属所有或者应有的财产。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