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赣刑终46号原公诉机关江西省赣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肖六秀，女，1984年1月16日出生于江西省宁都县，汉族，初中文化程度，务工，户籍地江西省宁都县，居住地江西省宁都县。2019年1月31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瑞金市看守所。辩护人陈小平，江西赣宁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赣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肖六秀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11月1日作出（2019）赣07刑初4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肖六秀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和江西省人民检察院的阅卷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肖六秀与被害人胡某1系夫妻关系，近几年，因胡某1嗜酒、好赌，两人为此经常吵架，肖六秀还经常被胡某1殴打。2019年1月27日下午15时许，胡某1因身体不舒服打电话叫肖六秀回家照顾他。当晚20时许，胡某1向老板赖建平借5000元，赖建平通过微信转账给肖六秀。胡某1要求到县城医院看病，肖六秀考虑到家里经济紧张，还有借钱未还，提出到诊所看病。在聊天过程中，肖六秀得知胡某1又把家里的钱赌博输掉了，与胡某1发生争吵。争吵过程中，胡某1用拳头殴打肖六秀肩部、腰部，打完躺在床上还不停地辱骂肖六秀。肖六秀感到很生气，遂到一楼厨房拿到擂茶棍，趁胡某1不注意，用力击打胡某1的头面部。胡某1从床上坐起来，质问肖六秀为什么打他，肖六秀继续持擂茶棍多次用力击打胡某1头面部。胡某1想抢过擂茶棍，未果，肖六秀继续持擂茶棍朝胡某1乱打。在争抢过程中，肖六秀手部受伤。一段时间后，肖六秀停下，坐在床边，想到胡某1多年来对她的态度和行为，遂产生用绳子勒死他的想法。于是，肖六秀从衣柜的抽屉内拿出一根风衣的腰带及一根绳子，先后用腰带、绳子紧紧勒住胡某1的脖子。过了一段时间，胡某1手脚突然抽动，肖六秀又在床头柜拿到剪刀，用剪刀刺入胡某1的喉咙，直至胡某1不再动弹。为掩饰罪行，肖六秀清理现场，清理了作案工具剪刀和擂茶棍。2019年1月28日9时许，肖六秀照常去工厂上班。中午下班回到家中，继续对现场进行清理，先后将胡某1床上被子等物品分装在两个编织袋，一起放在其女儿胡某2房间的床底下，并用抹布和铁砂球清洗房间各处的血迹，还将作案用的腰带和绳子剪成小段冲入卫生间下水道，将胡某1的尸体从卧室移到客厅，使用从工厂带回的助焊剂等物品焚烧尸体，伪造成胡某1是被火烧死的假象。点着火后，肖六秀关好门窗离开家中。当日下午18时许，肖六秀返回家中，找到钟木兰去其家中，让钟木兰误以为肖六秀家中着火胡某1被意外烧死。钟木兰将看到的情况告诉其丈夫胡荣生。同时肖六秀还打电话给胡差秀谎称家中着火，胡某1被烧死，胡某4、肖某1等人听到该消息后陆续赶到现场，胡某4拨打110报警。当日，肖六秀的哥哥肖某1得知被害人胡某1尸体多处有外伤，遂对其死因产生怀疑。在肖某1的追问下，肖六秀于2019年1月30日承认自己杀害胡某1的事实，并在肖某1的陪同下到公安机关投案。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胡某1符合长条软质物品勒颈机械性窒息死亡。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肖六秀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案发后，被告人肖六秀在亲属的陪同下，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鉴于本案系因家庭内部矛盾引发，根据被告人肖六秀作案的手段残忍、作案后焚烧尸体等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肖六秀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作案工具剪刀一把、茶锤一根予以没收。肖六秀上诉及其辩护人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和证据均无异议，提出：被害人胡某1存在重大过错，有严重的家暴行为；其构成自首，没有前科劣迹。综上，一审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对上诉人改判有期徒刑十年。江西省人民检察院的阅卷意见认为：上诉人肖六秀因家庭矛盾，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胡某1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害人胡某1对本案的发生具有过错，可对上诉人酌情处罚。上诉人肖六秀具有自首情节、其与胡某1所生的三个未成年子女对肖六秀表示谅解，综合考虑上述情节，建议改判肖六秀有期徒刑十五年。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肖六秀与被害人胡某1系夫妻关系，因胡某1嗜酒、好赌，两人经常吵架，肖六秀经常被胡某1殴打、辱骂。2019年1月27日晚，饮酒后的胡某1与肖六秀再次发生争执，胡某1殴打、辱骂肖六秀，肖六秀先后采取用擂茶棍击打、用腰带勒、持剪刀刺等方式直至胡某1不再动弹。1月28日中午，肖六秀为掩饰罪行清理了作案现场并焚烧尸体，点火后关好门窗离开。当晚18时许，肖六秀打电话给胡某1的亲属称因家中着火胡某1被烧死，亲属听到消息后陆续赶到现场并拨打电话报警。肖六秀的哥哥肖某1得知胡某1尸体多处有外伤，遂对其死因产生怀疑，在其追问下肖六秀于2019年1月30日承认杀害胡某1的事实，并在肖某1的陪同下到公安机关投案。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胡某1符合长条软质物品勒颈机械性窒息死亡。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开庭举证、质证确认的物证剪刀一把、茶锤一根，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110接警信息、归案情况说明、常住人口信息表等书证，证人胡某2、胡某3、肖某1、肖某2、胡某4等人的证言，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案发现场墙壁、床单、提取的茶锤和剪刀刀刃上、肖六秀的拖鞋上均检出被害人血迹的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笔录，刑事摄影照片等证据证实，上诉人肖六秀对犯罪事实亦供认。足以认定。结合本案的事实和证据，针对相关上诉理由、辩护意见和阅卷意见，本院综合评析如下：1．关于被害人胡某1是否有过错的问题。上诉人肖六秀及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严重的家暴行为，构成重大过错；江西省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具有过错。经查，现有证据足以证实被害人胡某1有酗酒史，经常醉酒后会跟肖六秀吵架、甚至殴打肖六秀，案发当日胡某1饮酒和殴打肖六秀的行为对案件的引发亦负有一定责任。综上，足以认定被害人具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但尚不足以评价为重大过错。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予以部分采纳，江西省人民检察院的相关意见予以采纳。2．关于原审是否量刑过重。上诉人肖六秀及辩护人提出原审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江西省人民检察院提出改判肖六秀有期徒刑十五年的建议。经查，肖六秀有自首情节、本案系家庭矛盾纠纷引发、被害人对案件引发存在一定过错，且考虑到被害人的三名子女均表示谅解等情况，可予以从轻处罚。综合考虑肖六秀的犯罪动机、犯罪情节、对社会的危害性程度等多个法定、酌定量刑情节，可对其在原审量刑的基础上再从轻处罚。故相关意见，予以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肖六秀在与被害人发生争执后，先后持茶锤击打、用腰带勒、持剪刀捅刺被害人的要害部位致其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肖六秀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予以部分采纳。江西省人民检察院的阅卷意见正确，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量刑偏重，依法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7刑初43号刑事判决中的第二项，即作案工具一把，茶锤一根予以没收。二、撤销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7刑初43号刑事判决中的第一项，即被告人肖六秀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三、上诉人肖六秀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31日起至2034年1月30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扬茂审判员  吴 敏审判员  岑丽琼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叶长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