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2民终24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国电建三江前进生物质发电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同江市建三江分局前进农场场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33006688878478T。 法定代表人：刘思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殿彪，吉林佳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安徽金森源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新华街道办事处兴业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0670900630X。 法定代表人：张殿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云峰，安徽大森（阜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安徽大森（阜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吉林祝和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市高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202015740708925。 法定代表人：关恃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艳玲，女，汉族，1964年4月21日，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国电建三江前进生物质发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电建三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金森源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森源公司)、原审被告吉林祝和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林祝和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法院(2019)皖1203民初3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电建三江公司提起上诉称：一、案涉纠纷属于加工承揽合同纠纷，一审管辖法院错误。二、一审判决超出金森源公司的诉请范围，一审法院不应当审查合同效力并改变合同性质。三、2017年6月5日的验收单达不到证明质量合格的证明目的，更不能否定尾款结算问题。四、国电建三江公司与吉林祝和公司是各自独立的法人主体，一审法院判令吉林祝和公司就国电建三江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金森源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对案涉纠纷有管辖权。二、案涉设备已调试验收合格，且过质保期限，国电建三江公司主张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国电建三江公司要求其承担案涉设备整改的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国电建三江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吉林祝和公司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吉林祝和公司述称：同意国电建三江公司的上诉请求。 金森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国电建三江公司立即向其支付货款58000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暂计算至2019年8月14日为73160.56元。以58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6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款清之日止）；2、吉林祝和公司就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债务向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案件诉讼费用及其他全部费用由国电建三江公司、吉林祝和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5月18日，国电建三江公司作为买方（甲方）与卖方（乙方）金森源公司就国电建三江公司1×130t/h锅炉配套尿素法SNCR脱硝系统及气力输灰系统签订《设备成套合同书》。合同约定由金森源公司进行1×130t/h锅炉配套尿素法SNCR脱硝系统及气力输灰系统的供应、安装、调试及改造等相关工作（土建部分除外），项目地点在国电建三江公司工地现场。合同金额为2200000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生效后三日内预付合同总价的20%（440000元）；货到施工现场三日内，付合同总价的30%（660000元），乙方开始安装施工；脱硝尿素溶液储罐及气力输灰灰库主体设备安装完成后，甲方三日内付合同总价的30%（660000元）；全套设备安装结束，运行72小时无问题后，甲方支付合同总价的10%（220000元）；余款合同总价的10%（220000元）作质保金，待设备验收合格满一年后三日内无息付清。合同约定质量标准按照国家相关生产标准及安徽金森源环保工程有限公司技术协议内容验收，乙方承诺提供的所有产品质量均符合国家及相关行业最新质量标准。其中合同第八条约定，系统设备的质保期为安装正常运行72小时后算起十二个月，脱硝及气力输灰系统安装调试结束后贰个月甲方不组织环保验收视为整套系统合格。上述合同签订后，金森源公司按照合同进行了设备安装施工。2017年6月5日，案涉系统设备安装完毕，并完成调试工作。国电建三江公司现场工作人员在工程调试验收单中签名。国电建三江公司先后向金森源公司支付合同价款1620000元，尚欠580000元未付，其中220000元为质保金。 一审法院另查明：国电建三江公司是吉林祝和公司（原吉林市中汇投资有限公司）独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国电建三江公司与金森源公司签订的《设备成套合同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且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故案涉纠纷案由应为承揽合同纠纷。国电建三江公司已经支付金森源公司1620000元，尚欠580000元未付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案件争议的焦点是案涉脱硝系统及气力输灰系统是否已安装调试并验收合格，余款580000元应否支付。金森源公司提供的工程调试验收单能够证明其公司作为承揽方，按照合同的约定，进行了1×130t/h锅炉配套尿素法SNCR脱硝系统及气力输灰系统的安装、调试等，并且经国电建三江公司于2017年6月5日调试验收。根据合同约定，国电建三江公司应在案涉设备安装结束，运行72小时无问题后，支付除质保金以外的合同价款，余款220000元作为质保金，待设备验收合格满一年后三日内无息付清。国电建三江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供案涉设备安装调试后组织环保验收的相关证据，故应视为案涉设备合格，其应于2017年6月8日前支付金森源公司除质保金以外的剩余款项即360000元，于2018年6月8日前支付金森源公司220000元质保金。国电建三江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合同价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对金森源公司请求国电建三江公司支付所欠5800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逾期付款损失应以国电建三江公司应付款项为基数，自其应当支付合同价款的次日起计算至清偿时止。对金森源公司主张吉林祝和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国电建三江公司的性质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吉林祝和公司作为国电建三江公司的独资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国电建三江公司财产独立于其公司财产，故应当对国电建三江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金森源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国电建三江公司以案涉设备未达到约定的质量标准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国电建三江公司提供的一份《关于巡检中发现的问题记录》，虽然能够证明施工过程中部分管材规格型号不达标，但其落款时间为2016年7月13日，其证明效力显然不能对抗其公司工作人员于2017年6月5日签字确认的工程调试验收单的证明效力。且其提供的设备照片无相关证据证明拍摄时间、拍摄人员，仅以该照片亦不能证明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国电建三江公司辩称案涉设备达不到环保工程的要求，但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案涉脱硝及气力输灰系统安装调试结束后两个月甲方不组织环保验收视为整套系统合格，国电建三江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设备安装调试后组织环保验收的相关证据，亦未提供案涉设备在安装调试验收后的质保期内发生质量问题，并经金森源公司认可的相关证据，故应视为案涉设备合格。对国电建三江公司主张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请求赔偿损失，并拒付质保金的反诉请求，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其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案涉脱硝设备是否符合国家环保要求的排放标准进行鉴定，因不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且已无事实基础，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国电建三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森源公司58000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其中360000元的损失，应自2017年6月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其中220000元的损失，应自2018年6月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二、吉林祝和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金森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国电建三江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32元，由金森源公司负担319元，由国电建三江公司负担1001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807元，由国电建三江公司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综合各方当事人诉辩意见及一、二审举证质证等情形，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申请撤回起诉，经其他当事人同意，且不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可以准许。准许撤诉的，应当一并裁定撤销一审裁判。”国电建三江公司申请撤回其一审反诉，吉林祝和公司同意其撤回反诉，但金森源公司不同意其撤回一审反诉，故依照上述法院规定，对国电建三江公司撤回其一审反诉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针对国电建三江公司提出的四点上诉理由，本院意见如下：一、因国电建三江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已为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法院（2019）皖1203民初3572号和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2民辖终204号生效裁判文书作出裁判，故对其在上诉时提起的管辖权异议，不予处理。二、法院在审理合同类纠纷案件中，判断案件当事人是否应受合同中约定的权利义务约束，必须以审查合同效力作为前提，国电建三江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不应当审查合同效力，显然对法律的理解有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本案一审时以买卖合同纠纷进行立案，国电建三江公司在答辩时主张案涉纠纷系加工承揽合同纠纷，一审法院综合各方当事人诉辩意见，将案涉纠纷的法律关系作为争议焦点进行归纳审理。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的做法并无不当，国电建三江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擅自改变合同性质，该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一审法院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对证据《关于巡检中发现的问题记录》和《工程调试验收单》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的大小进行了判断，本院对上述证据证明效力的的审查意见同一审法院一致，故对国电建三江公司称“2017年6月5日的验收单达不到证明质量合格的证明目的，更不能否定尾款结算问题”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四、吉林祝和公司未提起上诉，故对国电建三江公司上诉主张吉林祝和公司不应就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国电建三江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820元，由上诉人国电建三江前进生物质发电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海龙 审判员  马 林 审判员  程 畅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张俊凯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作出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