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39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贺锦岗，男，1981年7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宿迁市宿城区，现住苏州市吴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洋，江苏石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其国，男，1973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宿迁市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忠，江苏政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家琴，女，1982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宿迁市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忠，江苏政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贺锦岗因与被上诉人潘其国、陈家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6民初3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贺锦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贺锦岗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潘其国、陈家琴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贺锦岗出借资金牟利的职业放贷特征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1.根据《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条规定，仅向亲友、单位内部人员等特定对象出借资金，不得适用本意见第一条的规定定罪处罚。贺锦岗与潘其国是前同事，且为多年好友，潘其国对贺锦岗而言是特定对象，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贺锦岗本案的出借行为也不符合《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第四条规定的非法金融业务活动的情形，案涉合同不应认定为无效。2.贺锦岗出借资金均来源于合法的自有资金，一审认定“从原告的款项来源来看，原告向被告出借款项的大部分来自于其他借款人的还款”，即使存在他人还款，也是贺锦岗的自由资金。3.贺锦岗所涉其他案件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其他案件是否构成职业放贷或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办法》，与本案是相互独立的关系。二、一审法院未认定陈家琴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错误。1.借款时陈家琴在场，且在担保人处签字，其对案涉借款事实明知并愿意归还，案涉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陈家琴应当基于此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即使本案借款合同无效，潘其国对贺锦岗有返还资金之债，该债务是潘其国、陈家琴夫妻共同参与产生的，应由夫妻共同返还。三、一审法院关于认定借款合同无效后的利息计算方式违反公平原则，应自借款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潘其国、陈家琴辩称：贺锦岗符合职业放贷人的特征。因案涉借款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也应属无效。且案涉担保已过担保期限，陈家琴无需承担共同还款义务。借款无效后的利息计算方式由法院依法判决。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贺锦岗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潘其国归还借款650000元及逾期利息暂计71000元(以6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1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实际归还之日止)，合计721000元；2.潘其国赔偿律师费40000元、担保费2000元；3.陈家琴对前述两项诉请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潘其国、陈家琴承担。一审审理中，贺锦岗变更第三项诉讼请求为，陈家琴对前述两项诉请中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2日，贺锦岗（出借人、甲方）与潘其国（借款人、乙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1、借款金额：55万元，上述款项为：9月4日借款20万元，9月8日借款10万元，9月14日借款10万元，9月15日借款5万元，10月21日借款2万元，10月23日借款8万元。2、借款期限，上述款项周转期暂定为三个月，自2017年11月12日至2018年2月11日止。3、借款利率：双方协商乙方应于每月10日之前向甲方支付利息16500元。双方还约定，乙方如任何一期不能按时支付利息，除按照约定支付本息外，还应当承担借款总额20%的违约金。陈家琴作为担保人在该借款合同落款处签名。2017年11月13日，潘其国向贺锦岗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本人欠贺锦岗借款利息30690元，明细如下：1、9月4日借款20万元至11月12日期间利息（按月息3%计算）：13600元，2、9月8日借款10万元至11月12日期间利息（按月息3%计算）：6400元，3、9月14日借款10万元至11月12日期间利息（按月息3%计算）：5800元，4、9月15日借款5万元至11月12日期间利息（按月息3%计算）：2850元，5、10月21日借款2万元至11月12日期间利息（按月息3%计算）：440元，6、10月23日借款8万元至11月12日期间利息（按月息3%计算）：1600元，上述欠款本人于2017年11月30日前归还完毕。2017年12月21日，贺锦岗（出借人、甲方）又与潘其国（借款人、乙方）、陈家琴（担保人、丙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1、借款金额：20万元。2、借款期限，上述款项周转期暂定为三个月，自2017年12月21日至2018年3月20日止。3、借款利率：双方协商乙方应于每月20日之前向甲方支付利息6000元。双方还约定，乙方如任何一期不能按时支付利息，除按照约定支付本息外，还应当承担借款总额20%的违约金。丙方对上述各条款内容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就上述借款75万元，贺锦岗均已通过转账方式支付给潘其国，转账明细如下：2017年9月4日转账20万元、2017年9月8日转账10万元、2017年9月14日转账10万元、2017年9月15日转账5万元、2017年10月21日转账2万元、2017年10月23日转账8万元、2017年12月21日转账20万元。另，贺锦岗于2018年4月26日通过转账方式向潘其国出借8万元。潘其国自2017年11月22日至2019年3月8日向贺锦岗还款如下：2017年11月22日转账30700元、2017年12月21日转账16500元、2018年1月22日转账122500元、2018年3月16日转账39000元、2018年4月20日转账19500元、2018年4月24日转账5万元、2018年4月24日转账3万元、2018年7月7日转账4万元、2018年8月15日转账2万元、2018年9月4日转账18000元、2019年3月8日转账2万元，以上一共406200元，其中2018年1月22日还款是潘其国指定的公司代其向贺锦岗转账。一审另查明，自2018年4月至2019年4月期间，除本案外，贺锦岗在一审法院涉民间借贷案件为4件，分别为（2018）苏0506民初10507号（贺锦岗与钱国发民间借贷案，贺锦岗撤诉结案）、（2018）苏0506民初537号（贺锦岗与顾志超民间借贷案，一审法院以调解结案）、（2019）苏0506民初2178号（贺锦岗与丁刘纪、彭燕梅民间借贷案，一审法院以判决结案）、（2019）苏0506民初3137号（贺锦岗与李军民间借贷案，一审法院已调解结案）。根据贺锦岗尾号为3131的中国建设银行卡交易记录，自2017年8月至2018年1月期间及之前，还向丁育明、夏其军、雷耀祖、钱金柱、王龙等人出借过钱款。其中，贺锦岗于2017年9月4日收到钱金柱还款48万元后，当天向潘其国出借20万元；于2017年9月9日收到丁育明还款6万元后，当天向潘其国出借6万元；于2017年9月14日从夏其军处收到还款后，当天向潘其国出借10万元；于2017年9月15日从丁育明处收到还款15万元后，当天向潘其国出借5万元；于2017年12月21日从丁育明处收到还款20万元后，当天向潘其国出借2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贺锦岗向潘其国出借款项期间，还向多位案外人出借过款项。除本案外，贺锦岗在近一年的时间内在一审法院亦有多起作为出借人的民间借贷案件。从贺锦岗的款项来源来看，其向潘其国出借款项的大部分来自于其他借款人的还款。综合贺锦岗的资金运作方式、利息约定标准及出借款项频率，一审法院认定贺锦岗出借资金牟利的职业放贷特征明显。《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该强制性规定直接关系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和社会资金安全，带头社会公共利益，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案贺锦岗从事放贷业务的行为违反了上述规定及公共利益。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关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应认定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无效。据此，潘其国应向贺锦岗返还已收取的款项共计83万元，当事人之间关于利息的约定无效。基于此，贺锦岗要求潘其国支付律师费及担保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潘其国已经还款406200元，故潘其国还应向贺锦岗返还423800元及以该款为基数，自2019年4月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损失。贺锦岗与潘其国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故贺锦岗基于夫妻共同债务要求陈家琴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潘其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贺锦岗人民币423800元及以该款为基数，自2019年4月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损失。二、驳回贺锦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30元、保全费4270元,合计15700元，由贺锦岗负担3773元，潘其国负担11927元。二审中，贺锦岗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两份记账凭证，证明其为案外人夏其军、钱国发公司提供代账服务，与两人是同事关系。其向该两人出借款项，并非向社会不特定人群出借款项。证据2.税务局网页打印件，证明贺锦岗为刘海江、胡宁、于秀明等人提供财务服务，其与后者之间的往来并非向不特定人群出借款项。证据3.营业执照、合作协议，证明贺锦岗与计福喜为合作关系。证据4.营业执照、银行流水、钱袋宝服务协议，证明贺锦岗与案外人景冉开设蛋糕店，由贺锦岗银行卡收取每日营业额。证据5.庭前会议笔录、执行案件部分卷宗材料，证明贺锦岗与蒋鸣、阙瑾、计福喜是多年朋友关系。证据6.买卖合同、中介合同，证明贺锦岗买卖房屋并从中赚取差价。潘其国、陈家琴发表质证意见认为：上述证据不能改变贺锦岗职业放贷人的性质。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贺锦岗的涉诉情况及银行账户资金流转情况，一审法院认定贺锦岗符合职业放贷人的特征，并无不当。贺锦岗从事职业放贷活动，违反了金融管理秩序，危害了金融安全，应依法承担相应后果。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合同无效，判令潘其国向贺锦岗返还剩余未归还资金、支付贺锦岗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从而驳回贺锦岗的其他款项支付请求，亦无不当。主合同借款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作为从合同应认定为无效。本案中，贺锦岗无证据表明陈家琴对案涉合同被认定为无效存在过错；贺锦岗关于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亦缺乏证据，故贺锦岗主张陈家琴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依据。综上所述，贺锦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30元，由贺锦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蔚   珏审 判 员  谢       坚审 判 员  水   天   庆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夏玉琴书记员朱雯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