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民终3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飞宏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住甘肃省兰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青海辉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甘肃飞宏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某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1民初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飞宏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某，马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飞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兰州中院(2019)甘01民初289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确认马某为兰州中院(2016)甘01民初453号(附件三)案件中马占华所负债务的共同债务人。2.案件受理费由马某负担。事实与理由：一、马某与马占华2012年结婚并生两子，婚后生活奢侈，其丈夫马占华系马建宏、马兰英夫妇的独生子。2005年4月25日马建宏、马兰英、马占华一家三人以实物出资成立甘肃建宏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宏皮业公司)，马占华180万元占31.04％股份，该公司法人、董事长、总经理马建宏多次向飞宏公司借资金周转并承诺所有产品出口由飞宏公司代理出口业务，马建宏所有借款由股东马兰英、马占华、建宏皮业公司对内提供担保，是家族企业内股东、企业、父子、母子、夫妻互相担保关系。二、因马建宏只借不还，2016年飞宏公司将借款人马建宏、担保人马占华、马兰英、建宏皮业公司诉至法院，兰州中院(2016)甘01民初453号民事判决4被告还款。马建宏所有借款由马兰英、马占华、建宏皮业公司对内提供担保，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的除外。”符合《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二)生产经营收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族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最高人民法院案例确定：配偶一方借款用于其作为股东的公司经营时该债务应属夫妻共同债务《贾倩、习卉民间借贷纠纷案》【(2018)最高法民申4304号】。兰州中院(2019)甘01民初289号民事判决认可马某所有巨额往来资金及消费系借款，对担保不知情的谎言有失公允，判决：“驳回甘肃飞宏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与上述法律法规相悖。据此，请求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支持飞宏公司的上诉请求。马某辩称，1.飞宏公司在一审和二审就是要求确认马某为原一审判决共同债务人。飞宏公司的请求不能成立。本案系执行之诉，（2016）甘01民初453号判决书的内容，马某丈夫系担保之债，该债务形成于2004年7月至2006年12月，但马某与其丈夫是2012年结婚，该笔债务马某不应承担。2.其丈夫做该笔担保时马某并不知情也未签字，对其担保行为形成的债务不承担担保责任。3.马某的开支很清晰，通过大数据都已提交法庭，生活的所有开支均与（2016）甘01民初453号判决书中的债务人没有任何关系。4.飞宏公司引用的相关法律规定与本案案情均不符合，飞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飞宏公司的上诉请求。飞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马某为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甘01民初453号案件中马占华所负债务的共同债务人；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马某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15日，马占华与马某登记结婚。2015年12月31日，马建宏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马建宏向飞宏公司借款1149万元、月息1.4％。2016年1月6日，马占华给飞宏公司出具担保函，承诺给马建宏上述借款提供全面担保，直至本息全部还清为止。2016年11月30日，该院(2016)甘01民初453号民事判决：“一、被告马建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告飞宏公司借款1149万元；二、被告马建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飞宏公司自2016年元月1日至6月30日利息9651607.15；三、被告马占华、马兰英、甘肃建宏皮业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第二项确认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96531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马建宏、马占华、马兰英、甘肃建宏皮业有限公司负担”。该判决生效执行过程中，2017年6月7日，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甘01执异18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马某为本案被执行人。马某应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向飞宏公司履行(2016)甘01民初45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务”。2018年7月30日，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0l执异535执行裁定：“驳回马某的申请”。2018年11月16日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甘执复17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撤销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甘01执异185号、(2018)甘01执异535号执行裁定；二、发回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2019年4月15日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1执异37号执行裁定书认为：“申请执行人飞宏公司要求追加马某为被执行人的主张，可以另行通过其他法律程序主张权力。”并裁定：“驳回马某的异议请求。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应当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故飞宏公司将马某诉至该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马占华在该院(2016)甘01民初453号所负连带保证责任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见表示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夫妻共同债务是指为满足夫妻共同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主要是基于夫妻家庭共同生活的需要，以及对共有财产的管理、使用、收益和处分而产生的债务。当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对外所负的债务，尤其是数额较大的债务，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的范畴时，债权人应证明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债务的负担系基于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如果债权人不能证明的，则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马占华在(2016)甘01民初453号案件中所负担的是保证之债，其仅为保证人并非借款人，飞宏公司所举证据无法形成有效证据链证明该案所借款项用于马某与马占华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亦不能证明系因马某与马占华共同生活和生产而产生的担保之债。另外，本案债务虽发生在马占华与马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仅是马占华以其个人名义对外作出的保证，并非马占华、马某夫妻双方合意的意思表示，所以马占华在(2016)甘01民初453号案件中所负的债务并非法律规定的夫妻共同之债，故对飞宏公司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零八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飞宏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飞宏公司负担。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飞宏公司提交十份证据。第一份证据为飞宏公司初审起诉书及代理词；第二份证据为兰州中院（2019）甘01民初289号民事判决书；第三份证据为兰州中院（2016）甘01民初453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马占华是债务人之一；第四份证据为马占华、马某2012年结婚登记表，拟证明自2012年至今双方为夫妻关系；第五份证据为临夏中院（2017）甘29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其父马建宏、其母马兰英为建宏皮业公司的股东；第六份证据为建宏皮业公司执照，拟证明内容同第五份证据；第七份证据为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申4304号，拟证明配偶一方借款用于起作为股东的公司经营时该债务应属夫妻共同债务；第八份证据为马占华、马某夫妇在阿里巴巴网上消费清单，拟证明两人在2017年1月至2018年6月10日17个月期间消费633446.55元人民币；第九份证据为马某、马占华在腾讯公司网上消费清单，拟证明两人2017年1月2日至2017年5月9日4个多月期间在腾讯网上消费218166.84元；第十份证据为2016年3月至11月期间马某进款2亿零1百多万元人民币应是代其婆家操作资产。马某质证认为，3、4、8、9、10是一审出示过的证据，与一审质证意见一致。上述证据不能支持飞宏公司要求马某在453号判决中承担共同之债。对于1、2、5、6、7是一审未出具过的。1.我方认为上述5份证据不能支持飞宏公司的上诉观点；2.飞宏公司引用的一审法院的289号民事判决书恰好能证明我方观点；3.最高院司法案例的内容、判决结果与本案案情完全不符，不具有裁判指引作用。马某提交一组证据，即中共甘肃省纪委办公厅甘纪办询（2019）234号《函询通知书》、马某提交给纪委的《个人流水情况说明》、中共甘肃省纪委办公厅甘纪办了结（2020）37号《函询了结情况反馈函》，拟证明飞宏公司利用马某父亲的情况举报至省纪委，通过省纪委审核，飞宏公司所述全部不属实。飞宏公司质证意见同上诉意见一致。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结合其他已查明的事实综合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案由是否准确；（二）飞宏公司关于确认马某为兰州中院(2016)甘01民初453号案件中马占华所负债务的共同债务人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关于本案案由是否准确的问题。执行异议之诉，是指对于执行依据所确定的执行标的，案外人主张自己享有实体权利而提出书面执行异议，对于人民法院审查后所作的裁定不服的，当事人和案外人认为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15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飞宏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请是要求确认马某为（2016）甘01民初453号案件的共同债务人，与执行异议之诉的内涵及外延均不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的通知》第三条第五款“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之规定，本院认为一审确立案由不当，应予纠正，根据查明的基本案情，将本案案由变更为《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第282所规定的“借款合同纠纷”。关于飞宏公司要求确认马某为兰州中院(2016)甘01民初453号案件中马占华所负债务的共同债务人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首先，本案所涉借款关系成立在马占华与马某结婚之前；其次，马占华在（2016）甘01民初453号案件中所负担的是保证之债，其仅为保证人而非债务人，并且马某在该担保函中并未签字确认。因此，马某在本案中不应作为马占华的共同债务人。综上，上诉人飞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甘肃飞宏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军瑞审判员 魏万武审判员 王 芳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杨薪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