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9民初18724号原告：韩敏，男，1974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倩，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韶卿，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邓凯元，男，1963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守勤，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四化，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韩敏与被告邓凯元其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于2020年3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倩律师，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四化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受让原告持有的上海秦煌大秦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200万元合伙企业财产份额，并按照200万元*(1+10%*实际投资年数)向原告支付转让款，其中实际投资年数为自2013年12月19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支付转让款之日的年数。事实和理由：上海秦煌大秦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秦煌有限合伙)系专门为投资黑河中兴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兴牧业公司)而成立的合伙型基金，因看重该投资计划，2013年11月26日，原告与秦煌有限合伙签订投资协议，约定原告出资200万元成为秦煌有限合伙有限合伙人，如中兴牧业公司未能在2016年12月31日前上市，原告有权要求中兴牧业公司回购原告投资获得的股权，且深圳市东方汇富创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汇富公司)对回购款承担补充支付责任。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出资义务，成为该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人。后，原告发现秦煌有限合伙并非直接对中兴牧业公司进行股权投资，而是通过投资上海鸿胜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鸿胜有限合伙)，再由鸿胜有限合伙投资中兴牧业公司的方式间接投资中兴牧业公司。至2017年，因中兴牧业公司未在约定时间内上市，原告向秦煌合伙企业、东方汇富公司、上海东开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东开投资有限合伙)发函，要求其回购原告对中兴牧业公司的全部投资，但各方义务人均未履行回购义务。被告作为中兴牧业公司大股东赣商联合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赣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出面协调，并与原告、另一投资人郭禹令，案外人项某某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先由项某某代秦煌有限合伙向原告支付利息60万元，将回购事宜延迟至2017年12月31日之后，如原告在2017年12月31日后提出回购要求，中兴牧业公司、东方汇富公司不能履约回购的，则由被告回购原告持有的秦煌有限合伙财产份额。该协议签订后，被告即对原告负有附条件的回购义务，即便原告与中兴牧业公司、东方汇富公司之间没有关于回购的约定，并不影响条件成就后被告按照承诺履行回购义务。2017年12月，原告要求秦煌有限合伙、东开投资有限合伙、东方汇富公司及中兴牧业公司履行回购义务，未果，因此被告的回购条件已经成就，且原告也已于2018年5月22日通知被告履行回购义务，被告最晚自该日起应履行回购义务。2019年10月，原告就向被告转让财产份额事宜通知秦煌有限合伙全部合伙人，并未有任何合伙人回复要求行使优先购买权或不同意原告对外转让财产份额，故应视为其他合伙人一致默示同意原告向被告转让财产份额。此外，原告及其他合伙人与秦煌有限合伙签订的投资协议版本一致，投资协议中均约定有回购条款，故应视为各合伙人均预先同意其他合伙人的回购请求。鉴于《补充协议》对回购价款有明确约定，原告已收到案外人项某某代为支付的利息60万元，故原告同意被告关于从回购价款中抵扣该60万元的主张。综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请。首先，被告确与原告签订过《补充协议》，但该协议中被告关于回购的承诺实质上系一般保证的意思表示，并非附条件的回购合同。而原告并未与中兴牧业公司、东方汇富公司就合伙企业财产份额回购事宜达成约定，故被担保的主债权债务合同未成立，案涉一般保证合同也未成立。即便一般保证合同成立，被告亦享有先诉抗辩权。原告与中兴牧业公司、东方汇富公司之间的主债权债务合同纠纷并未经审判或仲裁，也不存在主债务人财产经强制执行仍不能履行债务的情况，无权直接要求被告承担回购义务。其次，即便《补充协议》中被告所作承诺构成附条件的合同，现原告要求被告履行回购义务的条件并未成就。原告并未基于《补充协议》之约定于2017年12月31日之后向中兴牧业公司、东方汇富公司提出回购要求，故不存在原告提出回购后该两公司不回购的情形。且秦煌有限合伙的合伙协议明确约定，合伙人对外转让财产份额须经其他合伙人一致同意，并订立书面协议，现执行事务合伙人及合伙人陆宇俊均向原告发函表示不同意原告对外转让财产份额。即便原告否认收到上述回函，同意转让的意思表示必须以明示方式作出，合伙人未回复的行为不能视为同意原告转让。最后，如法院最终认定被告须受让原告持有的财产份额，转让对价中应扣除项某某已向原告支付的款项60万元。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秦煌有限合伙于2013年3月20日成立。2013年11月26日，原告作为出资方，秦煌有限合伙作为基金公司，签订《关于对“黑河中兴牧业有限公司”的投资协议》(以下简称《投资协议》)，载明：本协议拟投资的中兴牧业公司系由在中国证券界和投资界享有盛誉的阚治东先生领衔的东方汇富公司，联合国内外众多投资机构、一流技术人才、顶尖管理团队原创设立的，以奶牛养殖为核心，具有完整产业链的大型综合类项目。秦煌有限合伙是专门为投资中兴牧业公司而成立的有限合伙企业，原告是出资人，将作为有限合伙人把资金投入到秦煌有限合伙，由秦煌有限合伙以股权投资的形式投入到中兴牧业公司。具体条款为：原告以货币形式向秦煌有限合伙出资200万元投资中兴牧业公司；该全部出资均用于秦煌有限合伙投资中兴牧业公司使用，不得做其他任何使用；中兴牧业公司未能在2016年12月31日(或者原告、秦煌有限合伙同意的其他时间)前在国内A股市场或香港、海外证券市场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原告有权要求中兴牧业公司采取融资、处置资产、减资等方式回购原告投资获得的股权。如中兴牧业公司回购款支付补足，东方汇富公司承担补充支付责任。秦煌有限合伙在和原告签署本协议后，将和东方汇富公司、中兴牧业公司再签署协议，保证原告的回购权；回购金额为原告的投资本金加计每年10%的利息，如原告在投资期间有分红则减去原告已获得的分红；原告需每年缴纳2%的资金管理费给秦煌有限合伙的普通合伙人，一次性缴纳5年管理费，即出资金额的10%；原告为有限合伙人，以出资为限，承担有限责任；本协议在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本协议签署后，双方还需签订合伙协议，并在工商部门办理相关手续。2013年12月18日，原告向秦煌有限合伙转账220万元。同日，秦煌有限合伙及东开投资有限合伙向原告出具《黑河中兴牧业有限公司出资确认函》，载明：兹证明，秦煌有限合伙于2013年12月18日前已足额收到出资人韩敏投资的中兴牧业公司基金投资款200万元、基金管理费20万元，总计220万元。2014年2月28日，秦煌有限合伙《合伙协议》载明：该合伙企业合伙人包括普通合伙人上海秦煌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秦煌投资管理有限合伙)及有限合伙人吴晓静、陆宇俊、张海晓、韩敏、徐浩然、何静、甘肃省中小企业金融超市股份有限公司、李可丰、郭禹令、程林、王小东、秦利、姜笃兵、杨冰心、于静、冯玉林、蒋信予，合伙人总计认缴的出资数额为2,060万元，其中韩敏认缴出资额为200万元，认缴比例为9.71%；普通合伙人秦煌投资管理有限合伙担任执行事务合伙人；合伙人向合伙人以外的人转让其在合伙企业中的全部或者部分财产份额时，应当提前30日通知其他合伙人，并经其他合伙人一致同意。合伙人之间转让在合伙企业中的全部或者部分财产份额时应当通知其他合伙人；合伙人向合伙人以外的人转让其在合伙企业中的财产份额的，在同等条件下，其他合伙人有优先购买权；协议自各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2017年7月17日，原告、案外人郭禹令作为甲方，案外人项某某作为乙方，被告作为丙方签订《补充协议》，载明：经甲、乙、丙三方友好协商，就甲方作为秦煌有限合伙的有限合伙人，要求回购其基金份额及约定的利息一事，达成如下协议；乙方于2017年7月31日前代秦煌有限合伙向甲方支付三年的利息合计84万元，其中原告利息60万元，郭禹令利息24万元，税赋自负；甲方在2017年12月31日可以选择回购，也可以选择继续持有基金份额至中兴牧业公司上市或并购退出；甲方在2017年12月31日如选择回购，乙方代付的84万元利息均由秦煌有限合伙倒扣返还乙方，再将剩余的本金和收益支付给甲方；在2017年12月31日后，甲方提出回购要求后，若中兴牧业公司与东方汇富公司不能履约回购的，则丙方承诺由其回购甲方持有的秦煌有限合伙基金份额，回购价格为甲方投资本金*(1+10%N)(N为甲方投资年数)；甲方在2017年12月31日如选择继续持有基金份额，则中兴牧业公司上市或并购退出后，乙方代付的84万元利息均由秦煌有限合伙倒扣返还乙方，再将剩余的本金和收益支付给甲方；协议经各方签字盖章后生效。2018年5月21日，原告向被告发送《律师函》，载明：原告与秦煌有限合伙签订《投资协议》后，依据协议履行了自己的出资义务，但中兴牧业公司未能在2016年12月31日前完成上市。原告已分别于2017年6月13日、2017年12月20日向秦煌有限合伙、中兴牧业公司、东方汇富公司发送要求回购的函件，并于2018年2月28日向秦煌有限合伙发送正式律师函，但至今各方均未履行回购义务，导致原告无法正常退出。基于以上情况，请被告收到本律师函后，立即与原告委托代理人联系，并在5日内协商回购原告基金份额事宜；如届时被告未做任何答复，原告将启动法律程序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等。被告于次日签收上述《律师函》。2019年10月，原告根据秦煌有限合伙《合伙协议》载明的合伙人地址，向原告以外的17位合伙人邮寄《合伙人财产份额转让通知书》，载明：原告作为秦煌有限合伙的有限合伙人，拟将持有的合伙企业全部财产份额以292万元价格转让给被告。按照《合伙协议》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在贵方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30天后，如在同等条件下，不行使优先购买权，则视为贵方同意本合伙人转让合伙财产份额，被告将取代原告成为合伙企业的新有限合伙人。同月，原告另通过电子邮件向邮箱地址为XXXXXXXXXXX@163.com的电子邮箱发送上述通知，并抄送其他多个电子邮箱。2019年10月24日，秦煌投资管理有限合伙向原告邮寄《通知函》，载明：根据秦煌有限合伙《合伙协议》规定，合伙人向合伙人以外的人转让财产份额，合伙企业吸收新合伙人入伙时，须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并依法订立书面入伙协议。现本企业明确通知原告，不同意原告向合伙人以外的人(即被告)转让财产份额，不接纳被告为秦煌有限合伙新合伙人。截至本函发出之日，本企业尚未看到其他合伙人做出同意接纳被告为秦煌有限合伙新合伙人的意思表示……2019年12月5日，秦煌投资管理有限合伙出具《情况说明》，载明：秦煌投资管理有限合伙作为秦煌有限合伙的执行事务合伙人，之前原告向全体合伙人发过要求变更合伙人的文件，请原告继续与被告沟通具体的回购和变更新合伙人的事宜，如需要我们配合，我们将积极给予支持。另查明，秦煌有限合伙系鸿胜有限合伙的合伙人之一，鸿胜有限合伙系中兴牧业公司股东之一。本院认为，综合原、被告的诉、辩称意见，本案主要争议在于《补充协议》中原告与被告关于回购约定的法律关系性质以及原告是否有权要求被告受让涉案合伙企业财产份额。关于回购约定的法律关系性质，原告主张为约定有履行条件的合同，自合同签订之日起成立并生效，被告则主张为保证合同，但因主债权债务合同未成立从而也不成立。对此本院认为，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保证合同系为担保主债务的履行而订立的合同，具有从属性，以主合同的成立为前提，而根据庭审中各方当事人陈述，原告并未与中兴牧业公司或东方汇富公司之间就该两公司受让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达成过任何形式的约定，故主合同并未成立。在主合同并未成立的前提下，原、被告仍选择做出涉案回购之约定，应认定双方间成立的系独立的、附条件的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合同法律关系，并非保证合同法律关系。该转让合同自签订当日即成立，但在原告提出回购要求后，中兴牧业公司与东方汇富公司均未能履约回购的条件成就时方发生效力。关于原告是否有权要求被告受让涉案合伙企业财产份额，本院认为，附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权利人方可行使相应权利。本案中，原告仅提交了其曾向东方汇富公司邮寄材料的快递凭证复印件，该快递凭证上投递局、收寄局、寄件人及收件人联均未分离，未附快递妥投的相应查询记录，原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中兴牧业公司、东方汇富公司对其回购主张作出过任何意思表示，故不足以证明转让合同生效条件已成就。退一步讲，即便转让合同生效条件已成就，本案转让标的为合伙企业财产份额，应当符合合伙协议约定及合伙企业法的相关规定。秦煌有限合伙企业的《合伙协议》明确约定合伙人向合伙人以外的人转让财产份额须提前30日通知其他合伙人并经其他合伙人一致同意。《合伙协议》及合伙企业法中均未有收到通知逾期未回复或未行使优先购买权即视为同意转让的约定或法律规定，而合伙企业作为与有限责任公司相区别的一种组织形式，不能当然参照适用公司法关于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之规定，故，原告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就转让事宜通知其他合伙人，并不足以证明其向被告转让财产份额一事已经获得其他合伙人一致同意。此外，即便如原告所述各合伙人均与秦煌有限合伙签订有相同版本的投资协议，均载明有回购条款，但《合伙协议》签订于《投资协议》之后，《投资协议》中披露的财产份额受让主体亦非本案被告，故原告主张其向被告转让财产份额事宜已由其他合伙人在投资协议中预先同意，并无相应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受让合伙企业财产份额并支付转让对价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韩敏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160元(原告已预缴)，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士锋人民陪审员  胡正军人民陪审员  金佩苹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范毅君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七十三条有限合伙人可以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向合伙人以外的人转让其在有限合伙企业中的财产份额，但应当提前三十日通知其他合伙人。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