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安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2021民初545号 原告：刘红军，男，1966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安岳县城西。 原告：康钦碧，女，1969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安岳县城西。 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伟，四川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万清，男，1958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安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元华，四川兴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安岳县顺发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安岳县。 法定代表人：曲鑫，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思友，重庆中钦（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兵，男，1989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安岳县。 被告：安岳县周开锁锁业，经营场所四川省安岳县岳阳镇建设街**。 经营者：周权，男，1974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安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伟，安岳县岳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刘红军、康钦碧与被告王万清、安岳县顺发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刘兵、安岳县周开锁锁业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1日作出（2019）川2021民初361号民事判决书，被告王万清、安岳县顺发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安岳县周开锁锁业不服该判决，向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川20民终860号民事裁定书，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红军、康钦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伟，被告王万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元华，被告安岳县顺发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思友，被告刘兵，被告安岳县周开锁锁业经营者周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红军、康钦碧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王万清、安岳县顺发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安岳县周开锁锁业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处理丧葬事宜的食宿费及误工费、鉴定费、保函费、保全费，共计695395.50元。事实及理由：刘红军、康钦碧夫妻二人与次子刘相及孙子刘以韩自2017年9月1日起租住于安岳县岳阳镇千佛寺路86号2幢1单元104号，后因房屋狭窄拥挤，便以长子刘兵的名义租赁了王万清所有的位于安岳县岳阳镇铁峰路537号1幢101号房屋，供刘兵和刘相居住。2018年12月14日，刘相在出租屋内使用出租人提供的热水器沐浴时突发意外死亡，经公安机关调查后确认排除他杀，系意外死亡。后经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鉴定，刘相死亡原因为急性一氧化碳中毒。王万清提供的热水器安装在狭窄封闭的室内，未分室安装，且未安装排烟管道，该过错行为是导致燃气废气泄露，致刘相一氧化碳中毒死亡的直接原因，因此王万清应当对刘相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安岳县顺发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未按国家规定履行安全检查义务，也应对刘相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安岳县周开锁锁业在安装过程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具体赔偿数额如下：1.丧葬费29335.50元；2.死亡赔偿金614540元（刘相生前居住于城镇，收入来源于城镇，因此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即按30727元/年计算20年）；3.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0元；4.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食宿及误工费3000元；5.鉴定费15000元（因鉴定刘相死亡原因所产生的费用）；6.保函费2000元（申请财产保全时保险公司提供担保而产生的费用）；7.保全费1520元。 被告王万清辩称，一、王万清对刘相的死亡不承担责任，理由如下：1.王万清于2018年9月1日与刘兵签订了《租赁合同》，将位于安岳县岳阳镇铁峰路537号1幢101号房屋出租给刘兵，刘兵是房屋的合法占有者、使用者及管理者。刘相与刘兵长期居住于出租房内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因此王万清不必对合同之外的刘相负责。2.《租赁合同》明确约定，承租人有安全用电、用气的义务，如发生安全事故，出租人不承担责任。3.刘相死亡原因不明，其死亡与王万清的房屋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其一，刘相死亡地点不明，究竟是在卫生间还是床上不确定，从现场勘验照片看刘相系死亡在床上，而非卫生间；其二，一氧化碳来源于何处存疑；其三、刘兵在案发前曾正常使用过热水器，为何刘相在使用时就发生事故，事故发生时又为何紧闭门窗，是否有自杀的可能；其四、刘相的死亡与一氧化碳中毒是否存在直接因果关系。4.原告没有举出有力的证据证明刘相的死亡与房屋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安岳县顺发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刘兵、安岳县周开锁锁业及受害者刘相均应对本案事故承担责任。1.按照法律规定，安岳县顺发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有定期对服务对象安全用气进行上门检查、排除安全隐患之义务，但其未尽到该义务。2.刘兵未尽到安全用气的约定义务，应承担管控不力的责任。3.受害者刘相作为成年人，擅自使用刘兵承租房屋内的热水器，且在使用过程中未开窗户，其错误行为是造成自身死亡的直接原因，其自身应承担20%以上的责任。4.安岳县周开锁锁业知晓热水器安装的相关常识，但却违规安装，将不能安装在室内的热水器安装在室内，既未分室安装，也未在废气排风口安装连接管，增加了危险源，存在重大过错，其应就此承担相应的责任。三、赔偿计算不合理。1.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缺乏证据支持。2.刘相属于非正常死亡，公安机关应就此作出客观公正的评价，那么就无必要再就死亡原因进行鉴定，因此原告应自行承担鉴定费。3.其余费用也无相应票据予以支持。4.原告未在诉前财产保全后一个月内提起诉讼，因此保全措施应予以解除，保全费及保函费也应由其自行承担。 被告安岳县顺发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辩称，1.刘相一氧化碳中毒死亡不是安岳县顺发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的过错造成的，而是由热水器的所有人、销售者、安装者的过错以及刘相自身的过错造成的，因此安岳县顺发天然气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2.原告及其他被告认为安岳顺发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未履行安全检查义务而应担责的理由不成立。《四川省天然气管理条例》是2017年1月1日施行的，按第三十条的规定，如安岳县顺发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超过2019年1月1日都未对用户进行一次以上的安全检查，才承担一定的安全检查责任。但，本案事故发生于2018年12月14日，尚在前述条例规定的两年之内。因此，原告及其他被告主张安岳县顺发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未尽到安全检查义务的理由不能成立。另，安岳县顺发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已按照条例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尽到了安全教育、指导、发放安全资料、公布抢修电话的义务。3.相关赔偿标准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 被告刘兵辩称，1.对原告主张的事实和请求没有异议。2.刘兵租赁王万清的房屋是供刘兵和刘相共同居住，热水器是王万清找人安装的，不清楚安装是否合格。刘兵对刘相的死亡不应承担责任。 被告安岳县周开锁锁业辩称，1.王万清在店里与安岳县周开锁锁业经营者周权就换水龙头、更换热水器电池谈好价格，周权修完水龙头和换完电池后，王万清又要求把热水器安装在厕所，周权认为热水器应当安装在厨房，但王万清坚持安装在厕所，周权认为如果安装在厕所就应该打个烟洞并安装排烟管道，于是王万清就叫周权找人打洞，周权就找到一个叫颜福安的人来打洞。洞打好后，周权将热水器挂上去就完了。颜福安向王万清收取了打烟洞的费用，周权未就热水器的安装收取任何费用。当时，周权还提醒了王万清必须去买个排烟管道。2.安岳县周开锁锁业虽与王万清形成了承揽合同法律关系，但周权是在承揽工作之外，出于好心帮忙安装热水器，也曾提醒王万清必须安装排气管道。从周权出示的照片可知，如果安装了排气管道，热水器即便安装在厕所也是能够安全使用的。因此，安岳县周开锁锁业对刘相的死亡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死亡赔偿金的标准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举出的《接处警登记表》、《院前急救记录》、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出具的《药毒物分析化验报告》、《法医病理学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公安机关的现场勘验照片、《房屋出租合同书》、房租收据、燃气使用证、天然气费用发票、安岳县风情岛农家乐园营业执照及其出具的《证明》、刘红军与蒋中富签订的《租房协议》、安岳县岳阳镇龙凤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安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保费发票及《平安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保函》以及电话录音、等证据，内容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且与本案相关联，能够证明本案的基本事实，予以采纳。2.被告王万清所举的病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3.被告安岳县顺发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所举的由其制作的《天然气用户敬告书》、《天然气安全使用常识传单》、天然气安全使用宣传告知书，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纳。4.被告安岳县周开锁锁业举出的照片，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纳。5.被告刘兵所举的病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纳。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刘红军、康钦碧系刘兵、刘相的父母。2017年9月1日,原告刘红军、康钦碧租赁岳阳镇千佛寺路86号2幢1单元104号住房，与次子刘相、孙子刘以韩共同居住。刘相于2017年5月至2018年9月15日在安岳县岳阳镇风情岛农家乐园上班。2018年9月1日，二原告的长子刘兵租赁王万清所有的位于安岳县岳阳镇铁峰路537号1幢101号房屋与刘相共同居住，王万清与刘兵签订了《房屋出租合同书》。该房屋的厕所封闭不通风。因房屋的水龙头和热水器有故障，王万清请安岳县周开锁锁业的经营者周权检查维修。当时热水器打不燃火，周权检查、维修后更换了电池。热水器之前挂在住房外边一个矮小房子里面，王万清要求周权移一下位置，周权说应在挂在厨房里面，王万清说挂到厕所里，周权当时说须在厕所里打个排烟孔，并安装排烟管道。王万清同意后，周权叫工人颜福安在厕所里打了排烟孔。周权安装完毕热水器后，因现场无排烟管道，周权交待王万清以后必须购买排烟管道。但王万清事后并未购买并安装排烟管道。王万清向颜福安支付了打孔的费用，向周权支付了维修和安装费用200余元。2018年12月14日16点过，刘相在出租屋厕所里使用热水器洗澡时，昏倒在浴室，家人发现后立即拨打了120急救电话，急救人员到场检查后诊断刘相已经呼吸、心跳停止。安岳县公安局接警后到达现场，经勘验排除他杀，法医检查初步认定系一氧化碳等有害气体吸入过量死亡。经刘兵委托，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对刘相的死亡原因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为刘相血样中检出碳氧血红蛋白，浓度为62.2%，死亡原因为急性一氧化碳中毒。此次鉴定费用为15000元。二原告在诉前申请了财产保全，并向本院缴纳财产保全申请费1520元，本院依法采取了保全措施。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资阳中心支公司就诉前财产保全出具保函为二原告提供担保，并收取保费2000元。另查明，安岳县顺发天然气有限证公司未履行用气安全检查、指导的职责。 关于二原告因刘相死亡所产生的经济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确定的项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确定的标准，结合二原告的诉讼请求，并根据二原告的主张参照四川省2017年度的统计数据，确认如下：1、死亡赔偿金614540元(刘相生前居住于城镇，收入来源于城镇，因此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即按30727元/年计算20年)，2、丧葬费29335.5元(58671元／年÷2)，3、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0元，4、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住宿费酌定3000元，5、鉴定费15000元，6、保费2000元，7、财产保全申请费1520元，以上合计损失为695395.50元。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刘相在沐浴时因热水器产生的一氧化碳不能及时排出，导致一氧化碳急性中毒死亡，二原告作为刘相的父母有权向相应的侵权责任人主张赔偿权利。被告王万清提供的出租房屋及相应的设施设备应当符合居住和日常生活的安全标准，但王万清明知厕所封闭不通风，仍坚持将热水器安装于厕所，且在安装人员的告知下，未购买排气管道将热水器与排气孔进行连接，形成热水器产生的一氧化碳不能及时排出的安全隐患，故王万清应对刘相的死亡存在较大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安岳县周开锁锁业经营者周权不具备安装燃器具的相应资质，仍超出经营范围承揽王万清房屋热水器的维修、安装工作，且其明知热水器应分室安装，不能安装在封闭的厕所内，但其仍在王万清的要求下不分室安装，并将热水器安装在厕所内，且不及时安装废气排放管道，以致热水器的使用存在安全隐患，因此周权对刘相的死亡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四川省燃气管理条例》第三十条规定，燃气经营企业应当每两年为燃气用户免费提供至少一次入户安全检查，建立完整的检查档案，燃气经营企业应当在五个工作日前告知燃气用户安全检查的日期，并在约定的时间上门检查。燃气经营企业对燃气用户的燃气设施进行安全检查、抄表等业务活动时，燃气用户应当予以配合。第三十八条规定，燃气经营企业应当对燃气用户进行安全教育和指导、发放宣传资料，向社会公布抢险抢修电话。第三十九条规定，燃气经营企业应当建立健全燃气设施监测和检查等制度，按照国家标准对燃气设施进行巡查、监测、维护、保养、检修、更新。燃气经营企业发现燃气用户违反安全用气规定或存在安全隐患的，应当及时告知燃气用户并提出书面整改建议。燃气用户应当根据建议及时进行整改；燃气用户拒绝整改的，燃气用户经营企业应当报公安机关、消防机关等有关部门处理。根据前述规定，安岳县顺发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对用户安全用气具有入户检查、指导的职责。但安岳县顺发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已尽到了前述职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安岳县顺发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抗辩意见不被采纳的不利法律后果。故，安岳县顺发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因疏于安全检查、指导，未履行入户检查的职责，对刘相的死亡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刘兵与刘相是共同居住人，都是成年人，相互之间无人身安全保护的义务，因此刘兵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刘相作为成年人，应当具备一般安全常识，应当知道安装于封闭空间内，且未安装排烟管道的热水器存在安全隐患，但其不仅不要求出租人整改，还置个人安全于不顾而使用热水器，以致自身不幸死亡，因此其自身也存在一定的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可以减轻前述侵权责任人的义务。据此，根据各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本院确定由王万清承担35%的赔偿责任，即243388.43元（695395.50×35%）；由安岳县顺发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承担25%的赔偿责任，即173848.87元（695395.50×25%）；由安岳县周开锁锁业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139079.10元（695395.50×20%）。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王万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红军、康钦碧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食宿费及误工费、精神损害赔偿金、鉴定费、保费、保全申请费等共计243388.43元； 二、限被告安岳县顺发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红军、康钦碧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食宿费及误工费、精神损害赔偿金、鉴定费、保费、保全申请费等共计173848.87元； 三、限被告安岳县周开锁锁业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红军、康钦碧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食宿费及误工费、精神损害赔偿金、鉴定费、保费、保全申请费等共计139079.10元； 四、驳回原告刘红军、康钦碧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977元，由原告刘红军、康钦碧负担797元（已交），由被告王万清负担1391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被告安岳县顺发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94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被告安岳县周开锁锁业负担795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 健 审 判 员  阳代勇 人民陪审员  谭国华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 助理  胡礼军 书 记 员  石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