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朗曼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深南中路**世纪汇广场办公楼**20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422960A。法定代表人：张蹦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金玉，广东华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志兵，男，汉族，1976年10月2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海川，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灵静，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深圳市霖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80763672L。法定代表人：阳虹，董事长。原审第三人：上海汇通供应链技术与运营有限公司。住所地：上。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金沙江路********用代码：913100005791155433。法定代表人：印健，董事长。原审第三人：张蹦蹦，男，汉族，1969年3月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金玉，广东华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朱红明，女，汉族，1970年3月1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上诉人深圳市朗曼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毛志兵及原审被告深圳市霖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霖珑公司）、原审第三人上海汇通供应链技术与运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通公司）、张蹦蹦、朱红明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5）深前法商初字第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朗曼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改判驳回毛志兵的全部诉讼请求；三、判令毛志兵承担一审和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审理过程中，在2018年7月17日庭审中未让朗曼公司对毛志兵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和答辩意见，剥夺了朗曼公司的诉讼权利，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虽然2018年7月17日的庭审是第二次庭审，但庭审程序也需要按照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进行，2018年7月17日第二次庭审，一审法院以本次开庭主要对补充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由而不让朗曼公司对毛志兵的其他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属于剥夺朗曼公司的正当合法权利，违反法定程序。二、一审法院对朗曼公司是否以不合理价格转让股权的认定仅凭推断而得出，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一）在股权转让的现实交易中，存在工商备案合同与实际交易合同不尽相同的情形。本案毛志兵用于证明朗曼公司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所持有汇通公司34%股权的事实依据仅仅是工商备案的合同，而这份工商备案的合同上手写的100万元不是双方真实的交易价格，实际上霖珑公司支付（或者间接支付）给朗曼公司的股权转让价款与1530万元大致相当。（二）一审法院以朗曼公司出资1530万元在2011年7月20日占股51%，在2014年9月25日占股34%认定“汇通公司的股权总体呈增值趋势”，这一推断明显错误。只是因为汇通公司的注册资本由3000万元增加至4500万元，而朗曼公司所持股权价值并没有增加，另外依据2015年8月31日霖珑公司将所持11%股权以5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案外人，折算汇通公司的股权价值也仅为4545万元。（三）另外，关于汇通公司的股权价值应综合该公司的债权债务后得出，汇通公司的注册资本金额与股权价值并不完全等同，在汇通公司实际经营过程中，可能存在亏损、债务、税费等，股权价值也是经常变动的，一审法院仅参照注册资本金额确定股权价值有失合理性。三、一审法院对朗曼公司将所持汇通公司的股权转让给霖珑公司的行为是否对毛志兵的债权造成损害没有查明事实依据，也没有做出法律论证，属于遗漏法律待证事实的行为。朗曼公司于2015年5月4日将所持汇通公司的股权转让给霖珑公司，但是朗曼公司在股权转让之后分别于2015年5月12日偿还毛志兵100万元，于2015年5月18日偿还300万元，所以，股权转让的行为并没有严重侵害毛志兵的利益；且毛志兵针对朗曼公司起诉借款合同纠纷之后也采取了相应的财产保全措施，执行裁定书载明朗曼公司有多家公司的股权、银行账号、房产、车辆等资产，这些资产变现以后足以偿还毛志兵的借款，至于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出具终结本次执行裁定书，并不代表朗曼公司没有资产。四、一审法院仅凭朗曼公司控股霖珑公司就认定受让人霖珑公司明知朗曼公司将其持有汇通公司的股权转让给霖珑公司的行为侵害了毛志兵的债权，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即使在2015年6月30日之前朗曼公司控股霖珑公司，但是霖珑公司是一个独立的法人主体，实际经营管理者不是朗曼公司，不可能对朗曼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都了解。霖珑公司也不是毛志兵债权的担保人，在股权转让的过程中，毛志兵也无证据证明霖珑公司属于恶意。所以一审法院针对受让人“明知”的法律事实认定不清。五、一审法院对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理解及适用错误。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上述第二点至第四点依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撤销权构成要件进行了分析。但是第二款“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一审法院并没有在判决中作出明示，毛志兵的债权为借款本金70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一审法院判决撤销朗曼公司将所持汇通公司23%股权转让给霖珑公司，但这部分的股权转让价值如何确定、若23%股权价值远远超过毛志兵的债权如何处理等问题未做说明。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朗曼公司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毛志兵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毛志兵答辩称：一、朗曼公司在一审过程中，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已经放弃相关权利，一审法院并未剥夺朗曼公司的上诉权利，程序合法，反而是朗曼公司用尽各种方法来故意拖延诉讼，损害毛志兵的合法权益。二、朗曼公司与霖珑公司是关联公司，实际控制人是张蹦蹦和朱红明，2015年5月4日朗曼公司将其所持汇通公司的34%股权以1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霖珑公司的行为实属以明显不合法的低价转让股权，严重侵害了毛志兵的债权并违反了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撤销该股权转让行为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理由如下：（一）朗曼公司、霖珑公司是关联公司，实际控制人是张蹦蹦和朱红明，具体如下：霖珑公司在2015年6月30日变更前，其控股股东为朗曼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张欢欢。2015年6月30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马姗姗。霖珑公司在2015年11月12日变更前，张蹦蹦、朱红明均为霖珑公司的董事。据了解，案外人张欢欢系张蹦蹦的妹妹，案外人马姗姗系张蹦蹦的弟媳。事实上，朗曼公司、霖珑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系张蹦蹦、朱红明。（二）根据2015年4月1日汇通公司由原注册资本3000万元增至4500万元，2015年5月4日朗曼公司转让的34%的股权之市值应当为1530万元，同时根据2015年8月31日，霖珑公司将其所持有的汇通公司的11%股权以500万元对价转让给案外人上海汇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商公司）的事实也能证明2015年5月4日朗曼公司将其所持有汇通公司的34%股权转让给霖珑公司的合理价格应当为1530万元。具体如下：1.2015年4月1日，汇通公司由原注册资本3000万元变更为4500万元，股东汇商公司增资1065万元，股东增资435万元，增资后朗曼公司占有34%的股权，朗曼公司认缴1530万元，实缴1530万元。2.2015年8月31日，霖珑公司将其持有的汇通公司的11%的股权以5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汇商公司，可以直接测算该34%股权的市值应当为1530万元，即该次股权转让是按照1:1的方式转让；3.2015年5月4日，朗曼公司将其持有的汇通公司的34%股权以1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霖珑公司，即该次股权转让是按照1:15.3%方式转让。基于2015年8月31日的股权转让与2015年5月4日的股权转让之间的时间相近（两次股权转让时间相差时间不到4个月）、在同一会计年度且是对同一标的的交易，因此两者之间的价格差异不可能存在15.3倍之多。2015年5月4日，朗曼公司将其持有的汇通公司的34%股权以1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霖珑公司的行为实属价格明显过低，并完全符合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九条的规定，即“对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对转让价格高于当地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高价。”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综上，霖珑公司作为股权的受让人，显然知道朗曼公司的负债情况，而霖珑公司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受让股权，存在恶意串通损害毛志兵利益的行为。朗曼公司、霖珑公司的上述行为已符合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法撤销朗曼公司转让股权给霖珑公司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三、朗曼公司转让股权的行为已经事实上对毛志兵造成损害，理由如下：“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正确理解，是指债务人积极减少财产，使自己限于资力不足，不能清偿所有债权或者发生清偿困难，且此种状态持续到撤销权行使时仍然存在的，即可认定为损害债权。可见只要“不能清偿”即已造成损害，况且至今生效判决都无法全部执行，足以说明已严重损害毛志兵的合法债权。原审被告霖珑公司、原审第三人汇通公司、朱红明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意见。毛志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朗曼公司将所持有的汇通公司的34%股权转让给霖珑公司的行为；二、判令霖珑公司将朗曼公司所持有的汇通公司的34%股权返还给朗曼公司；三、判令朗曼公司、霖珑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一、朗曼公司与霖珑公司的基本信息情况朗曼公司成立于1996年4月1日，注册资本为2亿元，其中张蹦蹦出资1.8亿元，朱红明出资2000万元。霖珑公司成立于2013年10月10日，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其中朗曼公司出资600万元，张欢欢出资400万元，朗曼公司是控股股东。2015年6月30日，公司股权信息进行变更，变更后王强持股40%，马姗姗持股60%。2015年11月12日，公司股权又一次变更，变更后杨小五持股40%，阳虹持股60%。二、毛志兵对朗曼公司的债权及实现情况2014年4月30日，毛志兵与朗曼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毛志兵向朗曼公司出借2500万元，借款期限为一年，自2014年5月23日至2015年5月22日止。此后双方签订了还款协议，约定最后一笔本金还款日期为2015年3月22日，利息按照原合同约定的标准和方式支付。2015年4月之后，朗曼公司未再支付利息，且尚欠本金700万元。2015年6月15日，毛志兵向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朗曼公司偿还借款本金700万元及剩余利息，并请求深圳市海发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发公司）、张蹦蹦、朱红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5年11月26日，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做出（2015）深福法民一初字第484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朗曼公司应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毛志兵偿还借款本金70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利息计算详见判决书）；海发公司、张蹦蹦、朱红明对朗曼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书于2016年1月29日发生法律效力。由于朗曼公司以及其他连带责任人未主动履行法定义务，毛志兵向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予以立案，案号为（2016）粤0304执4526号。在执行过程中，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另案查封了张蹦蹦名下位于深圳市福田区深南大道特区房产，但由于该房产的市场价值明显低于抵押额，未处分。另外，轮候查封了被执行人朱红明名下房产和车辆，轮候查封了被执行人海发公司名下车辆和股权等，但均无法处分。此外，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扣划了各被执行人的银行存款共计311944.20元，扣除执行费后，余款307423.71元已经支付给本案毛志兵。2018年5月21日，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304执4526号之二执行裁定书，以目前没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且申请执行人明确同意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为由，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截至本案庭审之日，除307423.71元外，毛志兵对朗曼公司的剩余债权尚未实现。三、朗曼公司所持汇通公司股权及转让情况2011年7月20日，汇通公司注册成立，成立之初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其中朗曼公司出资1530万元，占股51%。2014年9月25日，汇通公司董事会同意增加注册资本至4500万元，增资后，朗曼公司的出资1530万元占股34%。2015年5月4日，朗曼公司与霖珑公司签订《关于股权转让的协议》，约定朗曼公司将其持有的汇通公司34%的股权，以1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霖珑公司。当天，汇通公司召开董事会，同意朗曼公司转让全部股权，霖珑公司成为公司股东，持股34%。随后，汇通公司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2015年8月31日，霖珑公司与汇商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霖珑公司所持有的汇通公司的11%的股权，以5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汇商公司。2015年9月1日，汇通公司董事会同意霖珑公司转让11%的股权，霖珑公司持股权减少为23%。随后，汇通公司进行了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截至庭审之日，朗曼公司不是汇通公司的股东，而霖珑公司仍持有汇通公司23%的股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撤销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毛志兵与朗曼公司的民间借贷纠纷，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福法民一初字第4846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裁判，根据该判决书查明的事实，截至2015年3月22日，朗曼公司尚欠毛志兵借款本金700万元，并且自2015年4月1日起未按约定向毛志兵支付借款及利息。朗曼公司作为毛志兵的法定债务人，依法不得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自己股权以致毛志兵的债权无法实现。目前，毛志兵对朗曼公司的法定债权，经过（2016）粤0304执4526号案件执行，仅实现30余万元，绝大部分债权至今无法实现。故，本案审查的关键在于朗曼公司转让股权的价格是否明显不合理，受让人霖珑公司是否知道这一情形。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朗曼公司向汇通公司的出资1530万元，在2011年7月20日公司成立时占股51%，至2014年9月25日汇通公司增加注册资本后，该部分出资仅占股34%，可以看出，至2014年9月25日之前，汇通公司的股权总体呈增值趋势。朗曼公司在2015年5月4日将该34%的股权以100万元的价格转让出去，而霖珑公司受让该34%的股权后，在2015年8月31日以500万元的价格转让了其中的11%。比较这几个时间和金额，一审法院认为，朗曼公司是在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自己所持汇通公司34%股权。而霖珑公司，从注册成立到2015年6月30日期间，均被朗曼公司控股，受让股权就发生朗曼公司控股期间。并且受让后在短短三个多月时间内就以15倍的价格再次转让其中11%的股权。一审法院认为，霖珑公司作为受让人，对朗曼公司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股权的行为是明知的。综上，朗曼公司以100万元转让其持有汇通公司34%股权的行为，是在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移财产，对本案毛志兵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毛志兵请求撤销朗曼公司转让股权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由于霖珑公司受让股权后，又将其中的11%转让给了汇商公司，毛志兵自认汇商公司受让该11%股权的价格合理。因此，朗曼公司转让34%股权的行为不能全部被撤销。考虑到霖珑公司至今仍持有汇通公司23%的股权，该23%股权的受让不符合法律规定，毛志兵请求撤销该部分转让行为并请求霖珑公司予以返还，合理合法，否则毛志兵的法定债权将可能得不到保护，法律规定以及生效判决的权威得不到彰显。一审法院支持毛志兵请求中包含的该23%股权的部分，超过23%的部分，限于客观实际，一审法院无法支持。关于诉讼费，考虑到毛志兵是受害方，朗曼公司和霖珑公司是过错方，本案诉讼费由朗曼公司和霖珑公司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百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朗曼公司将其持有的汇通公司23%的股权转让给霖珑公司的行为；二、霖珑公司将其持有的汇通公司23%股权恢复登记至朗曼公司名下，朗曼公司进行必要的协助；三、驳回毛志兵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8800元，由霖珑公司与朗曼公司共同承担。公告费（含毛志兵已交及可能公告送达判决书需预交部分）由霖珑公司与朗曼公司共同承担，毛志兵可在缴付后在申请执行时凭交款单据主张此款项。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撤销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对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对转让价格高于当地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高价。”根据上述规定，本院对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评判如下：首先，毛志兵已经提供证据证明朗曼公司在2015年5月4日将该34%的股权以100万元的价格转让出去。而且霖珑公司受让该34%的股权后，在2015年8月31日以500万元的价格转让了其中的11%，朗曼公司抗辩主张霖珑公司支付（或者间接支付）给朗曼公司的案涉股权转让价款与1530万元大致相当，但是朗曼公司又未提供支付（或者间接支付）1530万元的证据，朗曼公司对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朗曼公司不能证明其以合理价格转让案涉股权。参考霖珑公司在三个月后的股权转让价格，朗曼公司案涉股权转让价格达不到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可以认定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因此一审法院比较这几个时间和金额认为朗曼公司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案涉股权，认定是正确的。其次，毛志兵与朗曼公司的民间借贷纠纷，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已作出（2015）深福法民一初字第4846号民事判决，根据该判决查明的事实，截至2015年3月22日，朗曼公司尚欠毛志兵借款本金700万元，并且自2015年4月1日起未按约定向毛志兵支付借款及利息，并判决：朗曼公司应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毛志兵偿还借款本金70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利息计算详见判决书）；海发公司、张蹦蹦、朱红明对朗曼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于2016年1月29日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5月21日，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304执4526号之二执行裁定书，以目前没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且申请执行人明确同意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为由，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截至本案一审庭审之日，除307423.71元外，毛志兵对朗曼公司的剩余债权尚未实现，因此朗曼公司该转让案涉股权行为已经对债权人毛志兵造成损害。再次，霖珑公司从2013年10月10日注册成立到2015年6月30日期间，朗曼公司控股60%股权，霖珑公司受让股权就发生在朗曼公司控股期间。并且霖珑公司受让后在短短三个多月时间内就以15倍的价格再次转让其中11%的股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受让人知道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案涉股权情形，本院予以认同。最后，朗曼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未明确本案是否符合“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规定问题，本院认为朗曼公司一方面主张霖珑公司支付（或者间接支付）给朗曼公司的案涉股权转让价款与1530万元大致相当，但是又未能提交案涉股权实际价值的证据，毛志兵已经举证证明原来案涉股权转让价款为100万元为明显不合理低价，毛志兵对于自己的主张已经尽到了举证责任，而朗曼公司对于是否超出债权人的债权问题，未通过司法评估等方式证明股权的具体价值，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撤销该案涉23%股权转让无误，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朗曼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上诉人深圳市朗曼实业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深圳市朗曼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洪 涛审判员 琚   虹审判员 陈 朝 毅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严冬（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