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民终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市阿庆嫂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月城镇月山路**。 法定代表人：欧阳毅坤，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顺萌，福建联合信实（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雄池，福建联合信实（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荣裕，男，1954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鹏宇，男，1969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莲香，女，1967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印福，男，1952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昌榕，福建君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杰，福建君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南安市阿庆嫂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洪濑镇杨美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黄莲香。 上诉人江阴市阿庆嫂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阴阿庆嫂公司）、黄荣裕、黄鹏宇、黄莲香因与被上诉人黄印福及原审被告南安市阿庆嫂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南安阿庆嫂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5民初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阴阿庆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顺萌、张雄池，上诉人黄荣裕、黄鹏宇，上诉人暨原审被告南安阿庆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莲香，被上诉人黄印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江阴阿庆嫂公司、黄荣裕、黄鹏宇、黄莲香（以下简称四上诉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黄印福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印福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被上诉人黄印福起诉已超过保证期间。南安阿庆嫂公司在《还款承诺书》中承诺借款本息于2015年12月30日前还清，则上诉人的担保期限为承诺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即至2017年12月30日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期间不因任何事由发生中断、中止、延长的法律后果。”黄印福未在保证期间内向担保人主张权利，本案2018年12月28日起诉时，保证期间已届满，故上诉人依法免除保证责任。（二）原判认定黄印福一方在保证期间多次向黄莲香主张债权，系事实认定错误。1.黄印福提供的录音证据形成于保证期间届满后，录音当时（2018年12月22日）保证期间已届满，因此，黄印福在录音中多次要求重新出具借条、重新确定还款期限。由于双方未能达成一致协议，最终未重新签订借条，上诉人依法不需对案涉债务承担保证责任。2.在黄印福提供的录音证据中，黄德杉（黄印福一方）反复陈述“16、17、18年全都有找你们讨”“我老爸今天也在场，他从13、14、15、16、17、18、19年，每年找你们讨”等等，这些都是黄印福一方单方陈述，黄莲香在录音中并未认可。原判以黄莲香无反驳为由认定黄印福一方多次在担保期间内向黄莲香主张债权，是错误的。（1）该录音发生于黄印福一方到南安阿庆嫂公司主张债权，而不是向黄莲香主张债权。（2）黄印福多次组织多人到南安阿庆嫂公司以影响公司正常生产经营的方式催讨债务，还采取胁迫方式强行将南安阿庆嫂公司注册商标转让到其指定的厦门市杉达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杉达公司）名下。《还款承诺书》是黄印福强迫上诉人于2018年底以倒签时间的方式签署的，由于黄印福在催讨债务的过程中采用胁迫方式，导致黄莲香在这过程中根本不敢反驳，录音中双方谈话语气也可以证明该事实。（三）原判故意混淆公司行为和个人行为，错误地将欧阳毅坤的个人行为认定为江阴阿庆嫂公司的行为。1.黄印福一审中主张欧阳毅坤、黄金炼、黄某向其转账合计148.7万元系偿还本案借款利息，但上述款项并不是偿还本案借款本息。黄印福作为原告应对其主张的事实予以举证。原判认定“黄莲香认为不排除欧阳毅坤等人与黄印福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黄莲香的上述辩解不予采信”，明显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关于“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2.原判还认定“欧阳毅坤作为江阴阿庆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保证期间内多次向黄印福支付利息，应当认定为江阴阿庆嫂公司在自觉履行保证义务。江阴阿庆嫂公司的自觉履行行为也已为债权人黄印福所接受，实际上也达到了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效果”，该认定明显混淆了公司行为和欧阳毅坤的个人行为。江阴阿庆嫂公司系独立的法人，欧阳毅坤和江阴阿庆嫂公司是相互独立的法律主体，本案没有证据证明欧阳毅坤所支付的款项系用于偿还本案借款，也没有证据证明欧阳毅坤的付款行为系代表江阴阿庆嫂公司的履行职务行为。 被上诉人黄印福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黄印福在担保期间内多次向各担保人主张担保责任，其一审中提交的录音以及江阴阿庆嫂公司法定代表人欧阳毅坤的还款凭证等证据，足以证明该事实。各担保人主张因保证期间已届满而无须承担责任不能成立。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南安阿庆嫂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案涉录音证据是黄莲香作为南安阿庆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黄印福等人叫去录音的。 黄印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南安阿庆嫂公司偿还其借款本金1118.2万元及计至实际付款日止之利息（截至2012年6月5日欠付利息为281.8万元；自2012年6月6日起利息按月利率1.8%的标准计至实际付款日止，扣除已还款项148.7万元）；2.判令南安阿庆嫂公司承担其聘请律师所支出的律师费10万元；3.判令江阴阿庆嫂公司、黄荣裕、黄鹏宇、黄莲香对前述第一项、第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判令南安阿庆嫂公司、江阴阿庆嫂公司、黄荣裕、黄鹏宇、黄莲香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黄印福提供的《还款承诺书》可以证明2012年6月5日南安阿庆嫂公司、江阴阿庆嫂公司、黄荣裕、黄鹏宇、黄莲香共同出具《还款承诺书》给黄印福，确认至出具承诺书当日尚欠借款本金1400万元，自承诺书签订之日起利息按月利率1.8%计算，借款本息于2015年12月30日前还清，若未按承诺偿还借款本息，债权人为主张债权而支出的所有费用由南安阿庆嫂公司承担，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执行费、拍卖费等，江阴阿庆嫂公司、黄荣裕、黄鹏宇、黄莲香为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及债权人主张债权的所有费用，担保期限为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 2.黄印福提供的五份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黄德强声明书可以证明黄印福、黄德强向欧阳毅坤、黄莲香转账合计1118.2万元，其中，黄德强向黄莲香所转159.95万元系受黄印福委托代为支付。黄印福陈述《还款承诺书》确认的1400万元借款系将南安阿庆嫂公司欠付的利息281.8万元计入借款本金，是对于己不利的事实的承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由此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1118.2万元。 3.黄印福提供的两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可以证明黄莲香系南安阿庆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欧阳毅坤是江阴阿庆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4.黄印福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可以证明自2015年12月10日至2018年12月15日，欧阳毅坤、案外人黄金炼、黄某向黄印福转账合计148.7万元。黄印福主张上述款项均是偿还本案借款利息，是对于己不利的事实的承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黄莲香虽质证认为上述转账不能证明是偿还本案借款，不排除欧阳毅坤等与黄印福还有其他经济往来，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而黄印福又否认欧阳毅坤与黄印福之间除本案之外还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故对黄莲香的上述辩解不予采信。 5.黄印福提供的录音及其书面翻译资料中，黄德杉（黄印福一方）反复陈述“16、17、18年全都有找你们讨”“我老爸今天也在场，他从13、14、15、16、17、18、19年，每年都找你们讨”，黄莲香无一次反驳，而是回答“一直在调整”“我们不是说，那时我是跟你讲说，因为我从那时开始调整到现在，就是说我1000万元给你，我这些账……”黄德杉问到：“我老爸有每年都有向你们讨吗，你们每年说现在要1000万元……”黄莲香回答：“今年才说的。”黄德杉向黄莲香确认：“是今年才说按1000万元还是今年才开始讨？”黄莲香、黄印福同时回答：“今年才说要1000万元。”该录音证明黄印福一方多次在担保期间内向黄莲香主张债权。录音中，黄印福一方答应在限定期内偿还借款可折减为1000万元，但要求“人召过来，条子重新写，印章盖下去就可以”，而黄莲香陈述“我是想把洪濑这间公司处理给大家，我怕牵扯到江阴黄小论那边”“我是要重签，但不要黄小论签了，我自己签”，因重新出具借条的主体等问题，双方并未就债务的折减达成最终协议。另，黄莲香质证认为录音中提到南安阿庆嫂公司以商标抵债，黄印福没有如实陈述南安阿庆嫂公司的还款情况，但录音中黄德杉陈述：“我们不敢要你们的商标，商标我们照扣，原来我们有协商100万元我们照扣……”，而黄莲香陈述“我有意思要调整一个房子给你们换商标回来”“我今天的意思是这个房子先抵几百万，你商标先给我们……”，可见，双方并未就商标抵债及如何抵债达成最终协议。 6.黄印福提供的《委托律师代理诉讼合约书》、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律师费发票、福建省人民法院诉讼收费专用票据可以证明黄印福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律师费10万元，因申请财产保全支出保全费5000元。 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至2012年6月5日，南安阿庆嫂公司尚欠黄印福借款本金1118.2万元、利息281.8万元。2012年6月5日，双方约定将尚欠的281.8万元计入本金，此后利息按月利率1.8%计算，借款本息于2015年12月30日前付清，若未按承诺偿还借款本息，债权人为主张债权而支出的所有费用由南安阿庆嫂公司承担，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执行费、拍卖费等，江阴阿庆嫂公司、黄荣裕、黄鹏宇、黄莲香为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及债权人主张债权的所有费用，担保期限为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担保期间，黄印福一方多次向黄莲香主张债权。2015年12月10日至2018年12月15日，欧阳毅坤、黄金炼等人（南安阿庆嫂公司一方）向黄印福还款合计148.7万元。黄印福为本案支出律师费10万元，因申请保全支出保全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南安阿庆嫂公司应偿还黄印福的债务为多少的问题。本案为定期有息借贷，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已届满，南安阿庆嫂公司未按期偿还本息，应承担继续偿还本金1118.2万元及支付相应利息、承担黄印福为主张债权支出的费用的违约责任。2015年12月10日至2018年12月15日，欧阳毅坤等人向黄印福还款合计148.7万元，上述款项应按先扣利息后还本金的原则抵扣，即应优先抵扣2012年6月5日前产生的281.8万元利息，故至2012年6月5日尚欠利息133.1万元，自2012年6月6日起利息按月利率1.8%计算。黄印福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律师费10万元，因申请财产保全支出保全费5000元，上述费用按照《还款承诺书》的约定应由南安阿庆嫂公司承担。黄印福虽主张应由南安阿庆嫂公司承担担保费，但未就担保费进行举证，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 （二）关于江阴阿庆嫂公司、黄荣裕、黄鹏宇、黄莲香是否应对南安阿庆嫂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在保证期间内，黄印福一方多次向黄莲香主张债权。欧阳毅坤作为江阴阿庆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保证期间内多次向黄印福支付利息，应当认定为江阴阿庆嫂公司在自觉履行保证义务。江阴阿庆嫂公司的自觉履行行为业已为债权人黄印福所接受，实际上也已经达到了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效果。故黄莲香、江阴阿庆嫂公司关于黄印福未在担保期限内提起诉讼，担保人无须再承担保证责任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根据《还款承诺书》的约定，江阴阿庆嫂公司、黄荣裕、黄鹏宇、黄莲香自愿为诉争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在连带共同保证中，保证人是作为一个整体共同对债权人承担保证责任的，债权人向共同保证人中的任何一人主张权利，都是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行为，其效力自然及于所有的保证人。本案中，黄印福在保证期间内已向连带共同保证人中的黄莲香、江阴阿庆嫂公司主张权利，其效力应当及于作为连带共同保证人的黄荣裕、黄鹏宇，故黄荣裕、黄鹏宇关于黄印福未在担保期限内提起诉讼，担保人无需再承担保证责任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江阴阿庆嫂公司、黄荣裕、黄鹏宇、黄莲香均应按《还款承诺书》约定，在本案借款本金、利息及黄印福为实现债权支出的费用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南安阿庆嫂公司追偿。 南安阿庆嫂公司、江阴阿庆嫂公司、黄荣裕、黄鹏宇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南安阿庆嫂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黄印福借款本金1118.2万元，并支付截止至2012年6月5日尚欠的利息133.1万元及自2012年6月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1118.2万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8%计算的利息；二、南安阿庆嫂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印福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的律师费10万元、为申请财产保全支出的保全费5000元；三、江阴阿庆嫂公司、黄荣裕、黄鹏宇、黄莲香应对南安阿庆嫂公司的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江阴阿庆嫂公司、黄荣裕、黄鹏宇、黄莲香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南安阿庆嫂公司追偿；四、驳回黄印福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四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南安阿庆嫂公司提出如下异议：1.认定欧阳毅坤的转账是用于偿还本案借款有误；2.认定担保期间黄印福一方多次向黄莲香主张债权有误；3.认定双方并未就商标抵债及如何抵债达成最终协议有误。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余事实，四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南安阿庆嫂公司没有异议。被上诉人黄印福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一）二审中，各方当事人确认，黄荣裕是黄莲香的哥哥，黄鹏宇是黄莲香的丈夫，黄小论是黄莲香的姐姐，欧阳毅坤是黄小论的儿子，黄某是黄荣裕的女儿，黄金炼是南安阿庆嫂公司财务人员。并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欧阳毅坤、黄金炼、黄某向黄印福转账合计148.7万元的具体构成如下：2015年12月10日、2016年1月10日、2016年2月25日、2016年3月12日、2016年4月11日、2016年5月14日欧阳毅坤转账六次各37500元，2016年7月10日黄金炼6000元，2016年7月10日欧阳毅坤37500元，2016年9月5日黄金炼8500元，2016年9月14日欧阳毅坤37500元，2016年10月7日欧阳毅坤15万元，2016年10月31日黄金炼4万元，2016年11月17日欧阳毅坤37500元，2016年11月24日黄金炼33000元，2016年12月21日欧阳毅坤37500元，2017年1月5日黄金炼9500元，2017年2月13日黄金炼37500元，2017年3月6日黄金炼11000元，2017年3月23日欧阳毅坤37500元，2017年5月15日欧阳毅坤21500元，2017年5月22日黄金炼6000元，2017年6月7日黄金炼11000元，2017年6月28日欧阳毅坤37500元，2017年7月8日黄金炼11000元，2017年7月30日欧阳毅坤37500元，2017年9月1日黄金炼37500元，2017年9月30日欧阳毅坤37500元，2017年10月9日黄金炼11000元，2017年10月17日黄金炼1万元，2017年11月6日黄金炼58500元，2017年11月28日黄金炼37500元，2017年12月6日黄金炼21000元，2018年1月8日欧阳毅坤32500元，2018年1月8日黄金炼16000元，2018年1月23日黄金炼1万元，2018年2月4日黄金炼32500元，2018年3月6日欧阳毅坤31700元，2018年3月9日黄金炼5800元，2018年3月18日黄金炼21000元，2018年4月8日黄金炼16000元，2018年4月9日欧阳毅坤32500元，2018年4月28日黄金炼1万元，2018年5月10日欧阳毅坤32500元，2018年5月11日黄金炼11000元，2018年6月6日欧阳毅坤32500元，2018年6月17日黄金炼5000元，2018年6月25日黄金炼1万元，2018年7月15日黄金炼27500元，2018年7月23日黄金炼1万元，2018年8月11日欧阳毅坤32500元，2018年9月12日欧阳毅坤6000元，2018年9月12日欧阳毅坤18000元，2018年10月11日欧阳毅坤13500元，2018年10月22日黄某4000元，2018年11月28日黄某4000元，2018年11月20日欧阳毅坤13500元，2018年12月15日欧阳毅坤13500元，以上欧阳毅坤共偿还27笔合计955200元、黄金炼共偿还28笔合计523800元，黄某共偿还2笔合计8000元。但四上诉人主张上述款项均非偿还本案借款。 （二）四上诉人主张，《还款承诺书》出具后，本案借款已偿还9笔利息合计65.6万元，具体为：2012年6月5日10万元、2012年7月18日15.3万元，2012年8月10日10万元，2012年8月27日5万元，2012年9月2日5万元，2012年9月10日5万元，2012年9月13日5万元，2012年9月24日5.3万元，2012年10月11日5万元。根据上诉人黄莲香、黄荣裕、黄鹏宇提交的《个人查询-卡转入转出查询（任务号：20191122142600849936，批量号：ONLN）》，上述款项均由欧阳毅坤转账支付。 被上诉人黄印福认可上述9笔款项系偿还本案借款利息，但认为，四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南安阿庆嫂公司未能在原审中举证且二审举证亦超出举证期限，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并主张，从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还款证据可知，欧阳毅坤的账户一直由各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南安阿庆嫂公司在使用，经黄印福多次催讨，才有了上述还款。 对此，江阴阿庆嫂公司称，欧阳毅坤与黄印福的款项往来系其个人行为，并非行使江阴阿庆嫂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的行为，2012年汇款当时欧阳毅坤还不是江阴阿庆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欧阳毅坤系因与借款人有亲戚关系才汇款。 江阴阿庆嫂公司与黄印福确认，当时江阴阿庆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欧阳毅坤的母亲黄小论。 （三）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未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具体举证质证情况如下： 1.四上诉人提交了下列证据用于证明欧阳毅坤支付给黄印福的款项是偿还案外人黄某的借款： （1）黄某2015年4月9日、2015年11月10日出具的两张借条，内容分别为：“向黄印福借来人民币壹佰万元正（1000000）元正”“向黄印福借来人民币伍拾万元正（500000）元正”。拟证明黄某向黄印福借款两笔合计150万元，双方约定月利率2.5%，即两笔借款每月利息为25000元、12500元合计37500元。 被上诉人黄印福质证称，对两张借条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上述100万元和50万元两笔款项系其出借给黄小论，其持有黄小论出具的借条，是应黄小论要求将款项汇入黄某账户，上诉人所提交的黄某的借条可以由黄某单方随时书写。 （2）黄某名下泉州农村商业银行存款明细账，其中体现2015年4月9日黄印福转给黄某974990元、2015年6月9日黄某转给黄印福25000元、2015年7月9日黄某转给黄印福25000元、2015年9月9日黄某转给黄印福25000元、2015年10月9日黄某转给黄印福25000元、2015年11月9日黄某转给黄印福25000元、2015年11月10日黄印福转给黄某487490元。拟证明2015年4月9日、2015年11月10日黄印福转给黄某的974990元、487490元即为前述两张借条项下的借款（分别扣除月头息25000元、12500元和手续费各10元后的金额），黄某向黄印福每月支付2.5%的利息至2015年11月（2015年8月份的利息有无支付、如何支付忘记了），自2015年12月起每月37500元的利息黄某没有再支付，转由欧阳毅坤和黄金炼支付，故欧阳毅坤支付的每月37500元就是黄某所借150万元的利息，并非本案1400万元借款的利息。 黄印福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其转账974990元、487490元的确是扣除了一个月的利息和10元手续费，但该证据不能证明欧阳毅坤偿还给黄印福的款项是还黄某所主张的150万元而非偿还本案借款，本案1400万元的借款每月利息为25.2万元，欧阳毅坤实际没有足额偿还，多笔金额为37500元的款项都是偿还本案借款利息，针对利息未足额支付部分，黄印福已多次要求偿还；黄某确实有代黄小论支付过利息，但黄某说2015年11月之前150万元借款的利息都是黄某支付的，这不是事实，2015年11月之前150万元借款的利息如何支付、是否已付清，目前其没有找到相关银行流水，已无法核实，2015年12月之后150万元的利息都没有支付。 对此，黄莲香称，150万元的月利息是37500元，而1400万元是由2010年5月至2010年11月13日的五笔借款结算而来，当时利率约定为1.5%、2%、1.8%或2.5%，签订《还款承诺书》时统一为1.8%；更早之前，本案利息加上其他向黄印福所借款项，其每个月应支付的总利息为35万元；后来因为经济不行，就越还越少，之后就没有能力还了。 （3）录音材料，内容为：黄印福说：“明明是钱借给他，怎么会这样？”黄小论说：“150万那时是瑞霞代签的。”黄印福说：“明明是你签的，怎么说是瑞霞签的？我这张条是你签的。”黄小论说：“不是啦。2015年4月份你汇给瑞霞，是瑞霞签的，我2016年回来，你又叫我改签过来。”黄印福说：“没错啊。”拟证明2019年6月3日在与黄小论对话中，黄印福确认黄某向其借款的事实，2016年时上述两笔借款改签成是黄小论向黄印福借款，2015年借条就还给了黄某，欧阳毅坤是按照黄某的指示进行还款。 黄印福质证称，对录音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完整性有异议，该录音是经过截取的，不确定被截掉的内容是否与本案有关；上述录音只能证明有另外一笔150万元借款的事实，但150万元借款与本案无关。 （4）黄某的证言。黄某出庭作证称，其系黄荣裕的女儿，一共向黄印福借款两笔合计150万元，没有其他经济往来，两笔借款月利率均为2.5%，出借时扣除了砍头息，2015年11月份之前的利息是其自己支付的，2015年11月10日借第二笔50万元后每月应付37500元，其生意做垮了，2015年12月就让欧阳毅坤帮其还款，黄印福就叫黄小论和黄鹏宇出具借条，把原来的借条还给其，新借条上黄小论是借款人，黄鹏宇是担保人，之后欧阳毅坤有无每月足额支付利息其不太清楚，黄印福没有找其要过利息。四上诉人主张，150万元借款债务转给黄小论后，欧阳毅坤每月规律性地支付37500元给黄印福是替其母亲黄小论偿还该款利息。 黄印福质证称，对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黄某与上诉人有亲戚关系，且证人对款项是自己所借还是黄小论所借陈述前后矛盾，关于利息支付情况的陈述也与银行流水相矛盾，黄某主张2015年11月之后由欧阳毅坤还款，但2018年10月22日、2018年11月18日黄某还偿还了两笔各4000元给黄印福。 对此，黄某称，其还有另外向黄印福借款，以前有借过1万元，没有写借条。 黄印福认为，黄某这一说法与其之前所说的“我和黄印福之间没有其他经济往来”相矛盾。 对此，黄某称，另外欠黄印福具体什么钱其不太记得了，因为150万元借款利息有时没有足额支付，就将4000元加上去补足利息。 本院另查明，黄印福一审提交的录音证据中，也提及黄某的借款，其中黄小论说：“后面这笔钱是我侄女黄某出面借的。”黄印福儿子说借条是黄小论写的，黄小论说：“最早是黄某写的，我16年有回来，你老爸叫我重新写的。”黄印福的儿子问黄印福：“那个人（黄某）写的你干嘛借她。”黄印福说：“你听我讲，那个黄某有替她付过利息，当时黄某在洪濑开批发部，黄某是担保的，黄某有批发部，比较有钱我不怕他，不然你黄小论在江阴，不然我找谁写，那黄某也有付过利息，我找她（黄某）比较快，都在洪濑。后来到16年，黄某跑路，你黄小论和黄鹏宇一起来写的。” 2.上诉人黄莲香、黄鹏宇、黄荣裕提交了下列证据用于证明黄金炼汇给黄印福的款项系支付另外四张借条共计75万元借款的利息： （1）2019年（无具体落款日期）甲方苏志福、乙方黄印福、丙方黄莲香签订的《补充协议》，主要内容是黄印福尚应支付苏志福购房余款75万元，截止至2017年9月4日黄莲香尚欠黄印福借款75万元，苏志福同意进行债务抵销。 （2）黄鹏宇、黄莲香等人出具的借条四张，分别为2016年6月3日借款25万元、2016年8月4日借款10万元、2017年1月4日借款10万元、2017年9月4日借款30万元，合计借款75万元。四张借条上均未载明利息。 （3）黄金炼《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其中体现2016年6月3日黄金炼收到黄印福10万元，2016年6月9日收到黄印福106500元，2016年8月6日收到黄印福54000元，2017年9月4日收到黄印福24万元。 黄莲香、黄鹏宇、黄荣裕认为上述证据可以证明黄莲香等人另有向黄印福借款75万元，该款付至黄金炼账户（2016年6月3日10万元和6月9日106500元是支付2016年6月3日25万元借条款项，该笔借款月利息2.5%即6250元，扣除的43500元是砍头息6250元和黄某150万元借款利息37250元，黄某150万元借款利息每月37500元，为何差250元忘记了；2016年8月6日54000元是支付2016年8月4日10万元借条款项，该笔借款月利率2.5%即2500元，扣除的46000元是砍头息2500元和黄某借款150万元尚欠的利息43500元；2017年9月4日24万元是支付2017年9月4日30万元借条款项，该笔借款月利率3.3%即每月约1万元，扣除的6万元是砍头息1万元和之前3笔借款所欠利息5万元），因此，也通过黄金炼的账户还款，故黄金炼转账给黄印福的款项不是偿还本案借款。 上诉人江阴阿庆嫂公司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可，认为上述证据可以证明黄金炼与黄印福存在其他经济往来，黄金炼支付给黄印福的款项不是支付本案借款利息。 被上诉人黄印福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证明黄金炼支付的款项是75万元借款的利息，黄莲香等人所主张的款项利息标准与实际付款情况是不匹配的。 3.上诉人黄莲香、黄荣裕、黄鹏宇提交下列证据证明黄印福在讨债过程中采用了胁迫方式，导致黄莲香在录音当时不敢反驳黄印福一方所说的话： （1）八张照片，拍摄内容为铁门上有铁链、大门口有条石挡路、有人腿部受伤，拟证明2018年8月11日黄印福派其儿子和表哥用铁链、石头将南安阿庆嫂公司的大门封锁，并导致黄鹏宇受伤，说明其受到了胁迫才签订《还款承诺书》。 （2）2014年黄印福与南安阿庆嫂公司、黄莲香签订的《协议书》，主要内容是因南安阿庆嫂公司欠黄印福款项，将其土地使用权、厂房等作为抵押。拟证明黄印福一方共四个人来强迫其签订协议书。 （3）《洪濑镇扬美村征地面积统计表》，其中记载徐祖俊作为面积112.68㎡（备注：阿庆嫂）和281.14㎡的权属人，领取了34533元、21204元补偿金。拟证明黄印福的表弟徐祖俊把南安阿庆嫂公司的补助款拿走了。 （4）阿庆嫂《商标注册证》（第1566872号，注册人为福建省南安市源兴食品罐头厂），该证复印件空白处有“保管人：方丽丽”签字的“该复印件与原件相符，该原件在借款抵押期间，由本人保管，借款人还清款之日，本人无条件退回原件。此据。2012.6.15”。拟证明其商标权被黄印福骗走了。 （5）2012年5月17日南安阿庆嫂公司的《声明书》和《公证书》，内容是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黄莲香在公证处声明该公司同意将第1566872号注册商标转让给杉达公司。拟证明黄印福把其骗到公证处写了这份声明，其因受骗才把商标权给了杉达公司。 （6）电脑网页，内容是阿庆嫂商标于2013年9月18日转让到杉达公司，拟证明公司商标权被骗走。 上述证据除方丽丽签名有原件外，其余均为复印件。 上诉人江阴阿庆嫂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认为在2018年12月录音之前，黄印福多次到南安阿庆嫂公司采取暴力或胁迫手段讨债，影响公司的正常经营，录音中黄印福单方陈述的连续多年每年都有向南安阿庆嫂或黄莲香催讨债务，并未得到黄莲香的确认，不能证明确实有催讨过；本案确实存在南安阿庆嫂公司所持有的商标转让到黄印福指定人员名下之事实，该事实在一审录音证据中有体现，故商标的价值应当在本案债务中进行抵偿。 被上诉人黄印福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方丽丽的签名虽有原件，但其无法确认真实性，其余证据无原件；方丽丽是其儿媳妇，但黄莲香等人与黄印福的儿子还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即使方丽丽的签名属实，也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原判认定还款金额是否有误、黄印福向担保人催讨债务是否已超过了保证期间。 （一）关于原判认定还款金额是否有误的问题 首先，从一审中黄印福提交的录音和二审中黄莲香等人提交的录音内容看，黄印福汇给黄某的150万元款项与黄小论出具给黄印福借条的款项是同一笔。一审判决认定的148.7万元还款中有17笔37500元还款，其中欧阳毅坤14笔、黄金炼3笔，四上诉人认为该37500元均为偿还150万元借款，但欧阳毅坤与黄金炼除了上述37500元款项外，还有偿还其他金额款项，没有证据证明两人每次还款对应的是哪笔借款，黄某虽称2015年12月起其让欧阳毅坤帮其还款，但亦称欧阳毅坤有无每月足额支付利息其不太清楚，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黄某的证言不足以证明自2015年12月起该款利息转由欧阳毅坤支付，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37500元系偿还案外150万元借款的利息。 其次，黄印福对黄莲香等人提交的借款75万元的四张借条、债务抵销的《补充协议》以及黄金炼银行账户明细清单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可以认定黄莲香等人另有向黄印福借款75万元、该款汇至黄金炼账户上，但黄莲香等人提交的四张借条上并无注明借款利息，即使黄莲香等人所陈述的借款利率属实，黄金炼汇给黄印福的款项金额与黄莲香等人所述利息金额亦不吻合，故黄莲香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黄金炼所汇款项系偿还75万元借款利息。 再次，江阴阿庆嫂公司在二审庭审中主张注册商标转让款应从本案债务中抵扣，但在《商标注册证》复印件上签名的方丽丽并非本案当事人，其签注内容中提及的借款与本案有何关联无相应的证据可以证实，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杉达公司是基于本案双方当事人的抵债协议而取得南安阿庆嫂公司的注册商标，而且一审录音证据体现，双方当事人就商标如何抵债并未达成一致协议，因此，本院对江阴阿庆嫂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最后，双方当事人对《还款承诺书》项下借款已于2012年偿还9笔利息合计65.6万元无异议，故该还款应从尚欠款项中扣除。据此，原审判决南安阿庆嫂公司应偿还截止至2012年6月5日尚欠的利息133.1万元有误，该部分尚欠利息应为133.1万元-65.6万元=67.5万元。 （二）关于有无超过保证期间问题 黄印福一审中提交的录音体现，黄印福一方在催讨时，多次提及其每年都有催讨本案借款，担保人黄莲香均未予以否认，并表示要协商解决，而欧阳毅坤于2015年12月至2018年12月间陆续向黄印福支付了27笔款项用于偿还本案借款，欧阳毅坤系担保人江阴阿庆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判据此认定黄印福一方已在担保期间内向担保人主张债权并无不当。黄莲香等人主张其系受到黄印福一方的胁迫从而在录音中不敢予以反驳，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受胁迫之事实。黄印福提交的《还款承诺书》上的落款日期为2012年6月5日，一审中黄莲香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江阴阿庆嫂公司、黄荣裕、黄鹏宇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质证权利，现四上诉人主张该《还款承诺书》是黄印福强迫其于2018年年底倒签的，对此亦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黄莲香等人提交的照片、将土地厂房作为抵押的《协议书》及《洪濑镇扬美村征地面积统计表》均无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即使上述证据真实，上述照片的拍摄时间、《协议书》的签订时间均发生于该《还款承诺书》之后，不能证明《还款承诺书》是受胁迫签订的。征地补偿款由谁领取亦不能证明胁迫之事实。黄印福一审中提交的录音内容体现双方当事人就借款偿还问题进行了协商，因此，黄莲香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录音当时因受到胁迫而不敢反驳。上诉人主张欧阳毅坤的还款行为是个人行为而非履行江阴阿庆嫂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的行为，但对此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亦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四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5民初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即“南安市阿庆嫂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印福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的律师费10万元，为申请财产保全支出的保全费5000元”“江阴市阿庆嫂食品有限公司、黄荣裕、黄鹏宇、黄莲香应对南安市阿庆嫂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江阴市阿庆嫂食品有限公司、黄荣裕、黄鹏宇、黄莲香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南安市阿庆嫂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追偿”“驳回黄印福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5民初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南安市阿庆嫂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尚欠黄印福的借款本金1118.2万元及利息（2012年6月5日之前的利息尚欠67.5万元，2012年6月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以1118.2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8%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5859元由南安市阿庆嫂食品有限责任公司、江阴市阿庆嫂食品有限公司、黄荣裕、黄鹏宇、黄莲香共同负担181627元，由黄印福负担42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5859元由江阴市阿庆嫂食品有限公司、黄荣裕、黄鹏宇、黄莲香共同负担181627元，由黄印福负担423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 晓 审判员 胡伟荣 审判员 念保源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陈建珍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