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陕01民初6号     原告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分行，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沣惠南路16号。   负责人赵政党，该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廉高波，北京市康达（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峰，北京市康达（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陕西坚瑞沃能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科技二路65号6幢10701房。   管理人吴嘉，破产管理组长。   委托代理人张魂丽，女，1990年8月21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郭赞锐，男，1992年12月9日出生，汉族。   原告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分行与被告陕西坚瑞沃能股份有限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分行的委托代理人李峰，被告陕西坚瑞沃能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人郭赞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8年3月29日，原告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分行与被告陕西坚瑞沃能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并在西安市公证处办理了具有强制执行效力债权文书公证，公证书编号为(2018)西证经字第6332号。同日，原告与西安金泰安全消防技术有限责任公司、陕西坚瑞沃能股份有限公司和北京坚瑞恒安消防技术有限公司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原告与陕西坚瑞沃能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最高额质押合同》；原告与深圳市沃特玛电池有限公司、李瑶、郭鸿宝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原告就上述抵押合同、质押合同和保证合同在西安市公证处办理了具有强制执行效力债权文书公证，公证书编号为（2018）西证经字第6333号。随后，原告如约向陕西坚瑞沃能股份有限公司发放借款人民币197500000.00元，期限1年。因陕西坚瑞沃能股份有限公司违反了借款合同约定，担保人也未履行担保责任，原告向西安市公证处申请了执行证书，2018年7月13日，西安市公证处依法向原告出具了编号为(2018)西证执字第105号《执行证书》。后，原告依据相关合同、《公证书》及《执行证书》申请强制执行。在案件执行过程中，被告陕西坚瑞沃能股份有限公司被宣告破产重整，被告陕西坚瑞沃能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依法向原告出具《债权审查结论通知书》、《债权异议复核结论通知书》，对案件涉及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未依法确认，原告认为：2019年8月10日，质押给原告的达明科技有限公司股权总计拍得人民币146986672元，拍卖价款尚不足以偿还原告涉及执行案债务，2019年9月30日至今，原告都无法计收利息、罚息及迟延履行期间加倍债务利息，若不顾及上述案件事实，对原告在2019年9月30日前依法计收的迟延履行期间加倍债务利息不作为破产债权的话，那么，对于原告明显是不公平的，这将使原告的损失进一步扩大，有失公允。依据上述事实和法律，诉至贵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确认原告对被告享有的数额为12557925.22元的债权属于破产债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被告陕西坚瑞沃能股份有限公司辩称：一、2019年9月30日其被贵院裁定受理进行破产重整，本院作出(2019)陕01破申l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答辩人破产重整一案，并指定北京市金杜（深圳）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2019年12月27日，本院作出(2019)陕01破33号之八《民事裁定书》裁定批准《陕西坚瑞沃能股份有限公司重整计划》，终止了重整程序；二、本案诉争的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不属于破产债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的规定，“破产申请受理后，债务人欠缴款项产生的滞纳金，包括债务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和劳动保险金的滞纳金，债权人作为破产债权申报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依照破产法公平保护全体债权人的立法精神，应当理解为上述滞纳金均不属于破产债权，即破产程序中不应再支持上述惩罚性债权。破产程序是公平清理债权债务的特殊程序，有别于民事执行程序。在民事执行程序中，为了维护守约方的合法权利，在债务人具有清偿能力而不愿意承担生效判决确定的债务时，法院可以处以两倍利息的处罚。而在破产程序中，债务人资产已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客观上不具有主动清偿的能力，主观上不具有过错，进行处罚不具有合理性，亦与公平保护全体债权人利益的立法宗旨相悖。综上所述，请求本院驳回原告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分行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29日，原告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分行与被告陕西坚瑞沃能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并在西安市公证处办理了具有强制执行效力债权文书公证。同日，原告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分行与西安金泰安全消防技术有限责任公司、陕西坚瑞沃能股份有限公司和北京坚瑞恒安消防技术有限公司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与陕西坚瑞沃能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最高额质押合同》、与深圳市沃特玛电池有限公司、李瑶、郭鸿宝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并将上述三份合同在西安市公证处办理了具有强制执行效力债权文书公证，根据合同约定，原告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分行向被告陕西坚瑞沃能股份有限公司发放借款人民币197500000元，期限一年。借款期限届满后被告陕西坚瑞沃能股份有限公司未履行还款责任，担保人也未履行担保责任，原告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分行遂向西安市公证处申请了执行证书。2018年7月13日，西安市公证处向原告出具了编号为(2018)西证执字第105号《执行证书》。2019年9月30日，本院裁定受理被告陕西坚瑞沃能股份有限公司破产重整，并指定北京市金杜（深圳）律师事务所为破产管理人。2019年12月27日，本院作出（2019）陕01破33号之八民事裁定书，裁定批准陕西坚瑞沃能股份有限公司重整计划，其后，被告陕西坚瑞沃能股份有限公司的管理人依法向原告出具了《债权审查结论通知书》、《债权异议复核结论通知书》，但对案件涉及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未确认为破产债权，且原告主张被告质押给其的股权部分不足以偿还原告涉及执行案件的债务，亦无法计收2019年9月30日至今的利息、罚息以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债务利息。   以上事实有《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两份、《最高额保证合同》三份、(2018)西证经字第6332号公证书、(2018)西证经字第6333号公证书、（2018）西证执字第105号执行证书、《债权审查结论通知书》、《债权异议复核结论通知书》、银行回单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债务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是否属破产债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及相关司法解释中明确规定了破产债权的范围。其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案件后债务人未支付应付款项的滞纳金，包括债务人未执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和劳动保险金的滞纳金不属于破产债权。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规定：“破产申请受理后，债务人欠缴款项产生的滞纳金，包括债务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和劳动保险金的滞纳金，债权人作为破产债权申报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因此，破产案件中，债务人欠付的滞纳金不属破产债权范围，包括破产申请受理前，债务人因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而应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亦不属于破产债权范围。首先，破产程序旨在保护全体债权人公平受偿；原则上，同一性质债权应平等受偿。债务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具有一定的惩罚性，目的在于敦促债务人及时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如将该部分利息作为破产债权予以确认，实际上将导致惩罚措施转嫁于其他债权人，有违破产程序公平受偿原则。其次，直接承袭前述司法解释文意，无法得出“应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仅指受理破产申请后产生的利息。最后，《全国法院破产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指出，破产财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的顺序清偿后仍有剩余的，可依次用于清偿破产受理前产生的民事惩罚性赔偿金、行政罚款、刑事罚金等惩罚性债权。显然，民事惩罚性赔偿金并非破产债权范围，而属劣后于普通破产债权进行清偿的其他债权。因此，原告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分行关于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属破产债权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分行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97148元（原告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分行已预交），由原告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分行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杜 红 莉   审 判 员  王   珂   审 判 员  宋   亮     二○二○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员丹 妮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