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12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市清浦新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清江浦区东大街综合市场**。法定代表人：王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胤熠，江苏凯仕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佳诗，江苏凯仕曼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淮安清江浦一四一五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淮安市清江浦区文庙新天地****楼****div>法定代表人：傅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利国，江苏天立言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校，江苏天立言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淮安市清浦新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淮安清江浦一四一五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四一五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19）苏0812民初10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新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四一五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工程款结算协议书》是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该协议无效。应按照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确定双方当事人返还财产、折价补偿或赔偿损失的责任，而被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交付涉案工程，故被上诉人没有返还财产或折价补偿的义务。2、因双方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不应适用相关司法解释关于无效合同工程款结算的规定，被上诉人主张的工程款不应得到支持。3、被上诉人没有取得涉案项目的开发权，双方之间不存在项目转让的基础，也不可能达成项目转让的合意，双方之间应为在建工程转让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在未取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及规划许可的情况下，在建的工程应属于违法建筑，不得转让，双方之间的在建工程转让合同亦为无效。4、因工程款结算协议无效，故不应适用违约责任的约定，被上诉人主张的工程款在法律属性上应为损失，不应再计算利息损失。即使应计算利息，一审也不应从2016年6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被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明其何时向何人交付发票，一审认定他人代收发票，并径行认定利息起算时间没有依据。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损失为同期银行贷款利息，一审调整为1.3倍银行贷款利息也没有依据。5、被上诉人在（2017）苏08民终第3686号案件中声明对涉案工程不享有任何债权。在该案判决其不承担付款责任后，又向上诉人主张涉案工程的债权，显然有违诚实信用原则。被上诉人一四一五公司辩称：1、双方之间存在项目转让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工程款结算协议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欠款并承担违约责任。2、涉案项目转让合同与前期项目手续是否完善没有关联，被上诉人将涉案项目转让给上诉人后，一切手续均由上诉人自行完成。工程款1207518.76元也是上诉人委托第三方审计并得到双方认可。3、被上诉人已将资料和发票交给涉案项目负责人淮安市清江浦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朱敏，其也表示已转交项目另一负责人石昆。4、一审不应扣除3%的管理费，更不应不支持被上诉人50万元违约金的诉请。一四一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新城公司支付工程款1207518.76元及利息（从2016年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新城公司承担违约金50万元；3、新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月18日，一四一五公司（乙方）与新城公司（甲方）签订《工程款结算协议书》，主要内容为：清江浦1415街区四标段正负零以下项目位于淮安市清浦区，为里运河文化长廊建设工程的重要龙头项目。乙方为清浦区招商引资企业，拟为开发投资案涉工程项目而设立，后因乙方未能取得项目的土地使用权以及项目的开发权，案涉工程项目后为甲方投资开发。为推进案涉工程的开发进度，经甲方同意，乙方负责案涉工程前期施工，现甲乙双方就案涉工程项目费用自愿达成以下协议：一、案涉工程经乙方同意，甲方委托审计机构对案涉工程项目进行审计，审计价款为1207518.76元，乙方同意以审计价结算。二、工程费用支付方式，本协议签署三日内，乙方向甲方出具正式发票，甲方收到发票后一次性付清。三、因乙方原因，无法对此项目进行报验，乙方将所有资料交甲方，并同意将工程款3%作为管理费交由甲方，用于今后四标段主体施工单位的资料整理及报验等费用。四、乙方收到甲方支付的工程款后，双方的权利义务终结，双方再无其他经济纠纷。五、特别约定，案涉工程建设过程中所产生的一切纠纷及其他善后事宜均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六、如一方违约，应向对方承担50万元的违约金。另查明：涉案项目地块建设用地使用权证记载权利期限为2016年2月4日至2056年2月4日，权利人为淮安市清江浦置业有限公司。2018年7月25日，淮安市清江浦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批复同意淮安市清江浦置业有限公司投资建设清江浦1415街区项目（含涉案工程）。一审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及证据认定如下：1、一四一五公司提供工程款发票（金额为1207518.76元），称协议签订后已交付给项目负责人朱敏，证明其已履行开具发票的义务。经质证，新城公司对票据真实性无异议，但称该票据现在淮安市清江浦置业有限公司，一四一五公司未向新城公司交付发票，其无权要求新城公司付款。2、新城公司提供（2017）苏08民终368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一四一五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案外人四川省鸿盛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盛公司）施工，一四一五公司在与鸿盛公司签订的结算工作函中明确表示其对涉案工程不承担任何债权债务，故一四一五公司无权主张涉案工程款。经质证，一四一五公司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经审理查明，涉案工程是一四一五公司发包给鸿盛公司施工，鸿盛公司将工程转包给徐明义，徐明义又将工程转包给黎其会。（2017）苏08民终3686号案件是黎其会起诉要求鸿盛公司、一四一五公司等支付工程款纠纷。该案判决徐明义向黎其会承担付款义务，鸿盛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该判决现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一四一五公司和新城公司之间实为项目转让合同关系，新城公司作为项目受让人应当承担付款义务。根据双方在工程款结算协议书中确定的审计价，扣除3%管理费，新城公司仍需支付一四一五公司1171293.2元。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及违约金问题。上述协议签订后，一四一五公司将发票交付给涉案项目负责人朱敏，因涉案项目系政府招商引资，对于朱敏是否将发票交付给新城公司不能苛求，故一审法院认定一四一五公司已履行交付发票义务，新城公司逾期付款，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一四一五公司同时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及违约金过高，且新城公司为付款需有必要的准备时间，一审法院酌定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的1.3倍，自2016年6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新城公司辩称涉案协议无效、涉案工程属于违章建筑、其不是涉案项目的土地使用权人及开发主体，一四一五公司不应向其主张权利。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新城公司在签订协议时对相关情况均已明知，且涉案建设项目客观存在，一四一五公司对其前期投入有权获得补偿，新城公司在之后补办相关许可手续及如何组织开发与一四一五公司无关，故对新城公司上述抗辩意见均不予支持。新城公司还辩称一四一五公司在（2017）苏08民终3686号案件中声明对涉案工程不享有任何债权。但两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也不能证明一四一五公司放弃本案权利，故对新城公司该抗辩意见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作出一审判决：一、新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一四一五公司1171293.2元及利息（自2016年6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3倍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一四一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489元（减半收取），由新城公司负担。本院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于2016年1月18日签订的《工程款结算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被上诉人是否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及规划许可手续并不影响工程款结算协议的效力，该协议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结算协议的约定履行。虽然被上诉人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其向上诉人交付了发票，但被上诉人在结算协议签订后于2016年2月1日按审定价开具了发票（项目名称为清江浦1415街区四标段正负零以下工程），表明被上诉人履行了开票义务。因涉案项目系政府招商引资，上诉人也称发票在淮安市清江浦置业有限公司、涉案工程由淮安市清江浦置业有限公司开发，被上诉人陈述其将发票交付涉案项目负责人朱敏的事实较为可信。一审法院根据发票开具时间，并给予上诉人一定的付款准备时间，酌定上诉人从2016年6月1日起给付利息，属于一审法院自由裁量范围，且无明显不当。关于利息计算标准。被上诉人诉讼主张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并要求上诉人承担违约金5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及违约金过高，酌定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的1.3倍计算利息，亦属一审法院酌定范围。故对上诉人关于利息起算时间及计算标准的上诉理由，本院均不予采信。另外，上诉人并非（2017）苏08民终3686号案件当事人，被上诉人在与案外人签订的结算工作函中声明对涉案工程不承担任何债权债务，对上诉人没有约束力。上诉人以此主张被上诉人无权向其主张工程款，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42元，由上诉人新城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其文审 判 员 季明丽审 判 员 王 健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 敏书 记 员 李 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