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民终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德勇，男，1954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石市西塞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俊，湖北风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石欣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黄石市黄石港区大泉路**。法定代表人：王喜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继坤，湖北筑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黄石蓝溪汽配商贸城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黄石市黄石港区大泉路**。法定代表人：彭猛超，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国明，湖北人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袁德勇因与被上诉人黄石欣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隆房产公司）、黄石蓝溪汽配商贸城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溪汽配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02民初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袁德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俊，被上诉人欣隆房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继坤，被上诉人蓝溪汽配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国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德勇上诉请求：1、撤销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02民初612号民事判决；2、驳回欣隆房产公司的诉讼请求；3、欣隆房产公司、蓝溪汽配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黄石华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厦建设公司）、黄石国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泰置业公司）、蓝溪汽配公司于2012年12月9日签订《合作协议》后，三方又于2015年1月23日再次签订《合作协议》。其后，因国泰置业公司、蓝溪汽配公司自身资金问题，债务大规模爆发，合作项目土地被查封，以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华厦建设公司于2016年1月15日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并诉至法院，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6）鄂02民初6号民事判决，确认华厦建设公司、国泰置业公司、蓝溪汽配公司于2012年12月9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已经解除，同时判决国泰置业公司、蓝溪汽配公司限期返还华厦建设公司8675万元并支付相关违约损失。依据该判决，华厦建设公司、国泰置业公司、蓝溪汽配公司不再存在合作关系且在人民法院执行之中。欣隆房产公司、蓝溪汽配公司隐瞒上述事实，误导一审法院错误认定蓝溪置业公司股东在该公司尚未设立的情况下，由股东出资以蓝溪汽配公司的名义竞拍涉案土地，应予纠正。2、位于黄石市大泉路以西花港路以东花径路以北A-01地块出让时出让合同载明的受让人及土地出让金缴款人均为蓝溪汽配公司。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地块受让人是蓝溪汽配公司而非欣隆房产公司,应归属蓝溪汽配公司所有，一审法院确认欣隆房产公司是涉案土地使用权人缺乏事实依据。3、案涉出让地块为一宗，商住及其它服务用途各自明确了相应的面积且未分割分宗。欣隆房产公司、蓝溪汽配公司隐瞒三方合作协议已被解除的真相，误导当地国土资源管理部门与蓝溪汽配公司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变更协议，将其中的普通商品房用地2.4897公顷变更为欣隆房产公司，其它商服用地5.0519公顷变更为蓝溪汽配公司，使同一宗土地事实上分割为两宗并以出让方式变相进行土地使用权转让，出让行为无效，欣隆房产公司申请土地登记并取得鄂（2017）黄石市不动产权第0011918号证书亦不合法。4、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第二十六条第二款“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鄂（2017）黄石市不动产权第0011918号证书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案涉（2017）鄂02执18-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查封决定合法。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当地有关部门违规将查封的土地使用权部分出让给欣隆房产公司并办理不动产权证书，均属妨害民事诉讼的行为，应予制裁。一审判决不得强制拍卖涉案土地，于法无据。欣隆房产公司辩称：一审判决维护了欣隆房产公司的合法权益，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从程序上讲，袁德勇是在上诉期满15天后提起的上诉，其上诉应予驳回；袁德勇的债权本金约300万元，其缴纳的3.5万元上诉费也是对应其债权标的缴纳；袁德勇并未对应案涉物权争议部分缴纳诉讼费用，无权对本案诉争土地提出异议，对超出部分人民法院不应受理。从事实上讲，第一，欣隆房产公司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证系原始取得，且依照法律规定支付了相应对价，并非蓝溪汽配公司转让而来而是分宗登记所得，一审法院判决不得用以偿还涉案债务具有事实依据。第二，袁德勇在上诉中所作陈述虚假不应采信。其一，袁德勇上述所称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02民初6号民事判决正在法院执行之中与事实不符。早在2017年8月，该案经当事人之间协商一致即已达成执行和解协议，涉案土地分宗确权给欣隆房产公司后，该案件已经执行终结。其二，袁德勇所称查封只是预查封的轮候查封，第一次时间为2015年4月29日。此间欣隆房产公司名下的涉案土地尽管没有分宗，但袁德勇轮候预查封裁定的效力只对即将登记于其债务人名下的财产发生法律效力而不能及于案外人的财产。其三，土地部门在土地预查封情况下有权对土地进行分宗确权登记，人民法院预查封裁定的效力只是禁止债务人处分财产，而不能禁止土地部门对土地进行初始分宗确权登记。同时，也只有土地部门进行初始确权登记后，人民法院对债务人财产的预查封才能变成正式查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蓝溪汽配公司辩称：1、关于袁德勇上诉所称隐瞒的问题。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系该案一审法院，相关判决可从网上公开查询。另外，该院执行部门之前也对该案进行过执行，只是当事人双方达成协议后才未继续执行且恢复到先前合作协议的约定上来，隐瞒一节并不存在。2、华厦建设公司、国泰置业公司一直未就双方开发案涉地块达成一致，通过诉讼也未能解决问题，于此情形下双方通过协商达成一致恢复到之前协议中来，即案涉土地归属于蓝溪置业公司亦为欣隆房产公司，双方分地而置，按照先前划定的红线各自开发、各自支付相关的土地费用、开发成本，随后双方均向法院申请终结该案执行，该案判决并不影响欣隆房产公司享有案涉土地使用权的权利。2017年5月终止执行以后，次月双方即共同向国土部门申请为欣隆房产公司办理案涉土地的不动产登记，随后欣隆房产公司在双方划定的由该公司享有土地使用权的地块上进行房地产开发，支付土地出让金并建造了相关房屋，占有了该土地，即已出资、已占有并已登记，物权占有合法，其占有、登记的行为亦系双方按照2012年协议履行的结果。3、袁德勇仅是蓝溪汽配公司的债权人，欣隆房产公司享有案涉地块三分之一的土地使用权，蓝溪汽配公司享有该地块三分之二的土地使用权，蓝溪汽配公司建造的房地产足以支付所欠袁德勇的债务，袁德勇申请查封欣隆房产公司名下的土地，于情不符、于法无据。4、袁德勇申请法院查封的是蓝溪汽配公司的土地，一审法院查明该土地已由欣隆房产公司取得物权。在欣隆房产公司享有物权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袁德勇查封错误正确。袁德勇作为蓝溪汽配公司的债权人，有权查封蓝溪汽配公司享有的该土地三分之二的土地使用权，但无权查封欣隆房产公司的土地使用权。欣隆房产公司业已享有24000余平方米案涉土地使用权，取得不动产登记合法。欣隆房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不得查封登记在该公司名下产权证号为鄂（2017）黄石市不动产权第0011918号的土地；2、依法确认该公司为鄂（2017）黄石市不动产权第0011918号土地的使用权人；3、确认该公司就证号为鄂（2017）黄石市不动产权第0011918号的土地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4、案件受理费由袁德勇和蓝溪汽配公司共同承担。一审中，关于涉案诉争的24897㎡商住用地是否原蓝溪置业公司股东以蓝溪汽配公司名义竞拍所得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包括涉案诉争的24897㎡商住用地在内的黄石市黄石××区大泉路以西地段约138亩土地确系蓝溪汽配公司于2013年3月19日竞拍取得土地使用权，并由该公司于同年4月10日与黄石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但欣隆房产公司和蓝溪汽配公司在该院审理期间所提交的国泰置业公司、华厦建设公司、蓝溪汽配公司于2012年12月9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约定三方合作，华厦建设公司指定一家房地产公司参与涉案地块中用于拆迁还建和商品房开发的约46亩土地的摘牌，华厦建设公司出资8000万元等。欣隆房产公司所提交的银行汇款凭证、蓝溪汽配公司出具的收据等相关书证，亦证实前述协议签订后，华厦建设公司按照协议的约定向蓝溪汽配公司支付协议款5300万元，其余2700万元则以国泰置业公司差欠华厦建设公司的工程款充抵。此外，欣隆房产公司和蓝溪汽配公司提交的工商登记资料，亦证实蓝溪置业公司的股东在涉案地块拍卖前，向工商登记部门申请注册设立蓝溪置业公司，并在蓝溪置业公司设立后，向相关部门申报蓝溪置业公司享有涉案地块的权利。上述证据虽因华厦建设公司、国泰置业公司和蓝溪汽配公司与欣隆房产公司可能存在利害关系，应慎重审查。但欣隆房产公司所提交的商业银行转账单所载明的转款数额、时间等均与蓝溪汽配公司开具的收据等相互印证，且汉口银行2013年3月15日的一张电子回单载明该3000万元用途为土地款（另一张同年1月6日的电子回单中用途载明该300万元为借款）。在无证据证实前述合同相对人之间存在其他土地交易事项的情况下，应认定前述款项为华厦建设公司在蓝溪置业公司尚未设立的情况下，代替该公司履行合同义务所支付的涉案地块土地款。袁德勇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虽然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综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欣隆房产公司和蓝溪汽配公司提交的证据形成优势，故欣隆房产公司和蓝溪汽配公司关于涉案24897㎡商住用地是蓝溪置业公司出资，以蓝溪汽配公司名义参与竞拍所得的主张成立，应予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9日，因国泰置业公司与黄石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在之前签订协议，约定国泰置业公司取得包括涉案地块在内的开发权。国泰置业公司、华厦建设公司、蓝溪汽配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1、由华厦建设公司指定一家房地产公司参与“黄石蓝溪国际汽配商贸城和汽车会展中心”项目地块中用于拆迁还建和商品房开发的约46亩土地的摘牌，国泰置业公司保证该房地产公司能够取得该地块的土地使用权；2、国泰置业公司保证华厦建设公司指定的公司取得上述地块为净地，该地块开发建设所应交纳的市政设施配套费和拆迁还建的一切费用均由国泰置业公司和蓝溪汽配公司承担；3、华厦建设公司共计应支付1.05亿给国泰置业公司，该价款中包括华厦建设公司新设立公司取得上述土地使用权所应缴纳的土地出让金、土地交易契税、土地交易服务费、该地块开发建设所应缴纳的市政设施配套费拆迁还建费以及对国泰置业公司的全部补偿款，除前述款项，华厦建设公司不再向国泰置业公司和蓝溪汽配公司支付任何其他款项，若因摘牌价过高给国泰置业公司和蓝溪汽配公司造成损失的，由国泰置业公司和蓝溪汽配公司自行承担，华厦建设公司不再额外承担任何其他补偿款项；4、国泰置业公司和蓝溪汽配公司负责“黄石蓝溪国际汽配商贸城和汽车会展中心项目正式摘牌前的前期工作相关手续（包括项目控规和详规等）并保证华厦建设公司指定的公司在2013年3月前能取得该项目的土地使用权。华厦建设公司指定的公司在取得前述地块使用权后独立自主投资开发，并独立享有盈利和承担风险，如果延期一个月按付款总额国泰置业公司承担3%损失，付款方式：1、该地块汽配城拆迁还建和商品房开发用地正式挂牌公告时，华厦建设公司应付国泰置业公司8000万元：2、该8000万元具体付款方法：本协议订立之日起十日内，华厦建设公司向国泰置业公司支付1000万元；在“黄石蓝溪国际汽配商贸城和汽车会展中心”项目中用于拆迁还建和商品房开发的46亩土地挂牌公告之日起十日内，华厦建设公司向国泰置业公司支付7000万元；国泰置业公司应付华厦建设公司工程款除留质保金外可以冲抵上述7000万元应付款；该地块摘牌成功后，国泰置业公司负责将汽配城92亩与还建开发的46亩地分开办理土地证，如因其它原因产生的土地分割或转让费用概由国泰置业公司承担；余款2500万元在华厦建设公司对46亩地块开发建设房屋主体工程达到五层后付清等。华厦建设公司于2013年1月5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蓝溪汽配公司汇款1000万元，蓝溪汽配公司于当日向华厦建设公司出具收款收据注明合作投资款；华厦建设公司于2013年1月6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国秦公司汇款300万元，国泰置业公司于当日向华厦建设公司出具收款收据注明合作投资款。2013年2月，黄石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和湖北日隆拍卖有限公司联合发布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拍卖公告后,华厦建设公司于同年3月15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蓝溪汽配公司汇款3000万元，蓝溪汽配公司于当日向华厦建设公司出具收款收据注明合作投资款，汉口银行电子回单中注明该款项用途为土地款。蓝溪汽配公司于2013年3月16日向黄石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湖北日隆拍卖有限公司递交《拟成立新公司开发建设申请书》，申请书写明：蓝溪汽配公司申请参加黄石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拍卖会，如能竞得该宗土地，申请成立新公司进行商住开发建设，并承诺竞得土地后60日内办理新公司注册登记手续，直接与其公司和新公司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2013年3月19日，蓝溪汽配公司参加拍卖，通过竞拍取得包括涉案地块在内的相关地关使用权后，作为买受人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拍卖成交确认书》。2013年4月10日，黄石市国土资源局与蓝溪汽配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鄂hs-（2013）-00016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确定黄石市国土资源局将位于黄石市黄石××区大泉路以西花港路以东花径路以北A-01地块以43,100万元的价格出让给蓝溪汽配公司。同日，蓝溪汽配公司向黄石市国土资源局提交了该公司签字盖章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补充条款，协议约定对原编号为鄂hs-（2013）-00016（合同编号）土地出让合同进行变更，因《拟成立新公司开发建设申请书》中的新公司已成立，新公司名称为蓝溪置业公司。现将该宗地中的中低价位、中小套型普通商品住房用地，面积2.4897公顷变更为蓝溪置业公司，其他条款不变。但黄石市国土资源局直至2017年2月6日办理涉案地块国土使用权证时才在该补充协议上签字盖章。前述合同签订后，因蓝溪汽配公司竞拍所得的黄石市黄石××区大泉路以西、花港路以东、花径路以北A-01地块的部分土地权属存在争议等问题，国土部门无法及时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013年8月15日，华厦建设公司向国泰置业公司出具收到“佰利花园”和“阳光花园”项目2700万元工程款的正规发票。同时，蓝溪汽配公司向华厦建设公司出具2700万元的收款收据，注明合作投资款。但国泰置业公司和华厦建设公司均未实际向对方支付该款项，而是华厦建设公司按之前约定将该工程款冲抵土地款。2013年11月21日，华厦建设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蓝溪汽配公司汇款1000万元，蓝溪汽配公司于当日向华厦建设公司出具收款收据注明合作投资款。2013年12月4日，华厦建设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蓝溪汽配公司汇款300万元，蓝溪汽配公司于当日向华厦建设公司出具收款收据注明合作投资款。汉口银行电子回单中标明该款用途为借款。以上，华厦建设公司共计向蓝溪汽配公司和国泰置业公司支付合作投资款8000万元。2015年3月，袁德勇诉至黄石港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王太平偿还借款300万元及利息，蓝溪汽配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同年4月29日，黄石港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鄂黄石港胜民初字第00083-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黄石市黄石××区大泉路以西、花港路以东、花径路以北A-01地块。该案判决后，袁德勇遂向黄石港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17年6月5号，经蓝溪置业公司申请，黄石市人民政府作出黄政地[出让]批字（2017）第47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批准通知书》，批准将黄石市黄石××区大泉路以西花港路以东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给蓝溪置业公司使用，出让土地面积24897㎡，出让土地用途商住，出让年期商业40年，住宅70年。2018年2月，一审法院将黄石港区人民法院（2015）鄂黄石港胜民初字第00083号执行案件提级执行。同月7日,黄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函告该院，之前预查封的涉案地块在2013年即明确归蓝溪置业公司名下，请予以考虑等。同年3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鄂02执18-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继续查封黄石市黄石××区大泉路以西、花港路以东、花径路以北A-01地块。2018年6月1日，蓝溪置业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欣隆房产公司。同年8月24日，欣隆房产公司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2019年4月2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鄂02执异218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欣隆房产公司的异议。欣隆房产公司不服，诉至该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欣隆房产公司在诉讼中提交的（2017）黄石市不动产权第0011918号不动产权登记证，虽然载明涉案诉争地块登记在蓝溪置业公司名下。但该不动产权登记证书2017年6月7日才办理完毕，在此之前的2015年4月29日，黄石港区人民法院已经向国土部门下达（2015）鄂黄石港胜民初字第00083-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对包括涉案诉争地块在内的黄石市黄石××区大泉路以西、花港路以东、花径路以北A-01地块进行预查封。国土部门在人民法院已经对涉案地块进行预查封的情况下，未经人民法院允许，违反法律规定擅自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故该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不足以排除人民法院的执行行为，欣隆房产公司仍须提交证据，证实其公司系涉案诉争地块的合法权利人，且其享有的权利能够排除执行。涉案地块在黄石港区人民法院预查封前，虽然是蓝溪汽配公司参与竞拍购得，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也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由此可见，人民法院对物权的归属应当根据查明的基础法律事实判决确认。因此，欣隆房产公司在诉讼中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其公司（或企业名称变更前的蓝溪置业公司）是涉案诉争地块合法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人，仍然可以排除执行。黄石市黄石××区大泉路以西、花港路以东、花径路以北A-01地块虽然是以蓝溪汽配公司的名义竞拍所得，但其中24897㎡商住用地（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鄂（2017）黄石市不动产权第0011918号）系国泰置业公司、华厦建设公司在蓝溪置业公司尚未设立的情况下，约定由华厦建设公司出资，以蓝溪汽配公司的名义共同参与竞拍，竞拍后的涉案诉争地块的使用权归华厦建设公司指定的房地产开发企业所有。该协议达成后，华厦建设公司按照前述约定出资，并与案外人共同出资设立蓝溪置业公司。在涉案地块拍卖之前，蓝溪汽配公司向黄石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湖北日隆拍卖有限公司递交《拟成立新公司开发建设申请书》，告之该公司如能竞得该宗土地，申请成立新公司进行商住开发建设，并承诺竞得土地后60日内办理新公司注册登记手续，直接与其公司和新公司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蓝溪汽配公司竞拍得包括涉案诉争地块在内的黄石市黄石××区大泉路以西、花港路以东、花径路以北A-01地块后，该涉案诉争地块的实际使用权人仍应是蓝溪置业公司。涉案地块并非于2017年被蓝溪汽配公司转让给蓝溪置业公司。蓝溪置业公司之后的股东及企业名称发生变更后，该公司的相关权利仍应属企业名称变更后的欣隆房产公司所有。所以欣隆房产公司关于确认其系鄂（2017）黄石市不动产权第0011918号土地使用权人的诉讼请求成立，应予支持。由于本案中对债权人袁德勇承担还款责任的债务人是蓝溪汽配公司和案外人王太平，欣隆房产公司对该债务并无偿还责任，故欣隆房产公司关于其对涉案地块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执行期间，涉案地块系以蓝溪汽配公司的名义竞拍所得。该地块虽然于2017年经黄石市人民政府作出黄政地[出让]批字（2017）第47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批准通知书》，批准将黄石××区大泉路以西花港路以东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给蓝溪置业公司使用，并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但在此之前该地块已经被人民法院依法预查封，国土管理部门在涉案地块被人民法院预查封的情况下，对其办理分宗落户违法，一审法院在执行期间对该地块予以查封并无不当。欣隆房产公司关于一审法院不得查封涉案地块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1、确认欣隆房产公司为位于黄石市黄石××区大泉路以西花港路以东、出让土地面积24897㎡、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鄂（2017）黄石市不动产权第0011918号地块的使用权人；2、一审法院不得强制执行位于黄石市黄石××区大泉路以西花港路以东、出让土地面积24897㎡、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鄂（2017）黄石市不动产权第0011918号地块，以偿还王太平、蓝溪汽配公司差欠袁德勇的债务；3、驳回欣隆房产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51800元，由袁德勇负担700000元，欣隆房产公司负担518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袁德勇向本院提交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02民初6号民事判决书纸质复印件一份，拟证明由于国泰置业公司、蓝溪汽配公司的资金问题导致合作目的不能实现，国泰置业公司、华厦建设公司、蓝溪汽配公司于2012年12月9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已经解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地块土地使用权系欣隆房产公司所有缺乏事实依据。欣隆房产公司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公司认为，相关案件最终签订了执行和解协议，该案中原告华厦建设公司享有的权益最后分宗确权给了欣隆房产公司。蓝溪汽配公司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公司认为，本案一审法院主要是依据欣隆房产公司已经足额支付了涉案地块土地出让金，并结合该公司占有该土地的事实以此认定欣隆房产公司享有土地使用权，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02民初6号民事判决不足以推翻欣隆房产公司支付土地出让金及占有土地的事实。欣隆房产公司向本院提交三组证据。其中，证据一系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02民初6号民事案件执行档案一套，拟证明：华厦建设公司与国泰置业公司联合竞买涉案土地的事实；执行中涉案土地分宗确权归欣隆房产公司；华厦建设公司高达1.3亿元的债务因欣隆房产公司取得土地后消失；欣隆房产公司取得涉案土地支付了对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证据二系规划调整公示、土地建设现状照片及相关建设施工合同等，拟证明：涉案土地已经规划部门审批通过且在建设之中，欣隆房产公司已投入资金高达4亿元，欣隆房产公司对外签订的系列相关合同应得到法律的保护；涉案土地现状应该予以尊重，相关交易应当得到保护，与之有关的社会和公法秩序亦应予以维护和稳定。证据三系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2民初88号之一民事裁定书，拟证明：2018年6月，该院已在另案执行中确认欣隆房产公司享有涉案地块的土地使用权，本案所涉执行裁定不予认可前后矛盾，应予纠正。袁德勇质证意见：1、对证据一中判决书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执行和解协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予认可。袁德勇认为，从形式上看，执行和解协议的生效条件是人民法院制作法律文书后生效，但从现在来看人民法院并没有制作法律文书，该协议没有生效；该协议类似于以物抵债协议，华厦建设公司的债权以以物抵债的形式归欣隆房产公司所有，而欣隆房产公司的控制人就是华厦建设公司，协议损害了其它债权人的利益，内容违法。2、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3、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该民事裁定书是当事人自愿申请解封，并非法院认定前后矛盾。蓝溪汽配公司质证意见：对该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欣隆房产公司已就案涉土地支付了相应对价并在执行和解协议中明确放弃相关债权，双方恢复到2012年12月9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中来履行，和解协议内容并不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不需人民法院出具任何法律文书。二审规定的举证期间，蓝溪汽配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袁德勇、欣隆房产公司二审中提交的上述证据，各方当事人实质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据此认定相关案件事实，但袁德勇、欣隆房产公司各自依此主张的证明目的，在未对本案争议焦点作出分析之前难以迳行作出判断，在此不予评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2016年6月21日，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鄂02民初6号民事判决，认定2016年1月15日华厦建设公司提出解除2012年12月9日华厦建设公司、国泰置业公司、蓝溪汽配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以及2015年1月23日国泰置业公司、华厦建设公司、蓝溪汽配公司、蓝溪置业公司、蓝溪汽配公司股东王太平、罗春华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成立，判令国泰置业公司、蓝溪汽配公司向华厦建设公司返还款项并支付相关违约损失。2、2017年8月18日，因在（2016）鄂02民初6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华厦建设公司以双方达成执行和解为由，申请撤回对被执行人国泰置业公司、蓝溪汽配公司的执行申请，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鄂02执恢22-1号执行裁定，终结该院（2016）鄂02民初6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程序。3、2019年11月6日，因袁德勇对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提出异议，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鄂02民初612号之一决定书，决定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5600元，由袁德勇负担32040元，欣隆房产公司负担3560元。其后，该院对袁德勇发出“交纳诉讼费用通知书”，通知其预交本案上诉案件受理费35600元。根据袁德勇、欣隆房产公司及蓝溪汽配公司的上诉及答辩意见，并经当事人认可，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欣隆房产公司对涉案诉争鄂（2017）黄石市不动产第0011918号地块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即一审法院确认欣隆房产公司系该地块使用权人并据此判令不得执行该地块以偿还王太平、蓝溪汽配公司差欠袁德勇的债务，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具体评析意见如下：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关于“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之规定，欣隆房产公司作为提出本案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案涉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具体而言，即在案涉黄石市黄石××区大泉路以西花港路以东、出让土地面积24897㎡、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鄂（2017）黄石市不动产权第0011918号地块（以下简称涉案诉争地块）土地使用权权属存在争议的情况下，欣隆房产公司须就其公司为该地块使用权人并能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承担举证责任。袁德勇上诉认为，华厦建设公司、国泰置业公司、蓝溪汽配公司2012年12月9日签订的三方合作协议已经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解除，包括涉案诉争土地在内的案涉A-01地块系蓝溪汽配公司整体受让，该宗土地属蓝溪汽配公司所有，一审法院确认欣隆房产公司系涉案诉争土地使用权人缺乏事实依据。另外，当地有关部门违规将查封的土地使用权部分出让给欣隆房产公司并办理不动产权证书，均属妨害民事诉讼的行为，应予制裁。本案中，欣隆房产公司主张该公司为涉案诉争地块使用权人。欣隆房产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成立，向法院提交了鄂（2017）黄石市不动产权第0011918号不动产权证书、2012年12月9日华厦建设公司、国泰置业公司、蓝溪汽配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以及相关银行汇款凭证、蓝溪汽配公司出具的收据、工商登记资料等证据进行证实，上述证据已经当事人质证并经一审法院认证。本院认为，鄂（2017）黄石市不动产权第0011918号不动产权证书虽载明涉案诉争地块登记在欣隆房产公司名下，但因该不动产权证书系国土资源管理部门在人民法院已经对包括该地块在内的黄石市黄石××区大泉路以西、花港路以东、花径路以北A-01地块（以下简称A-01地块）预查封的情形下作出，且当事人之间就该物权的归属、内容亦发生争议，尚不足以证明欣隆房产公司即为涉案诉争地块使用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四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第十六条第一款“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以及第十七条关于“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之规定，不动产物权变动一般应以登记为生效要件，但因不动产物权变动是法律行为及其他法律事实的产物，而非登记机关登记行为产生，对存在争议的涉案诉争地块土地使用权权属如何作出最终判断，尚须结合欣隆房产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依据本案查明的基础事实对该不动产物权变动的原因进行审查后方能作出认定。经一审及本院查明，包括涉案诉争地块在内的A-01地块约138亩土地确系蓝溪汽配公司于2013年3月19日竞拍取得，但华厦建设公司、国泰置业公司、蓝溪汽配公司已于此前2012年12月9日签订三方合作协议，约定了由华厦建设公司指定一家房地产公司参与“黄石蓝溪国际汽配商贸城和汽车会展中心”项目地块中（即A-01地块）用于拆迁还建和商品房开发的约46亩土地（即涉案诉争地块）的摘牌，国泰置业公司保证该房地产公司能够取得该地块的土地使用权，以及该地块汽配城拆迁还建和商品房开发用地正式挂牌公告时，华厦建设公司应付国泰置业公司8000万元等。上述A-01地块拍卖前，欣隆房产公司的股东经申请注册设立该公司后已向相关部门申报其享有涉案诉争地块的权利，蓝溪汽配公司亦向黄石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湖北日隆拍卖有限公司递交《拟成立新公司开发建设申请书》，告知如该公司能竞得A-01地块即申请成立新公司进行商住开发建设，并承诺竞得土地后60日内办理新公司注册登记手续，直接与其公司和新公司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2013年4月10日，黄石市国土资源局与蓝溪汽配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鄂hs-（2013）-00016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确定黄石市国土资源局将上述A-01地块以43100万元的价格出让给蓝溪汽配公司。同日，蓝溪汽配公司向黄石市国土资源局提交该公司签字盖章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补充条款），对上述鄂hs-（2013）-00016的土地出让合同进行变更，内容包括《拟成立新公司开发建设申请书》中的新公司已成立，名称为蓝溪置业公司，现将出让合同中的中低价位、中小套型普通商品住房用地，面积2.4897公顷变更为蓝溪置业公司（即欣隆房产公司），其他条款不变等，黄石市国土资源局直至2017年2月在该补充条款上签字盖章。基于上述事实，本院认为，2012年12月9日华厦建设公司、国泰置业公司、蓝溪汽配公司签订的三方合作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据协议约定，A-01地块虽以蓝溪汽配公司名义竞拍所得，但其中涉案诉争地块系华厦建设公司、国泰置业公司、蓝溪汽配公司在欣隆房产公司尚未设立的情况下，通过签订合作协议的形式约定由华厦建设公司出资，以蓝溪汽配公司的名义共同参与竞拍，竞拍后的该地块土地使用权归属其后设立的欣隆房产公司所有。华厦建设公司亦在协议签订后依约履行了出资义务，欣隆房产公司取得涉案诉争地块土地使用权形式合法，内容真实，该公司应为该地块实际使用权人且非蓝溪汽配公司转让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之规定精神，解除合同并非对物进行处分的方式，合同的解除与否并不涉及物之所有权的变动，而只与当事人是否继续承担合同所约定的义务有关。前述三方合作协议虽已被人民法院生效民事判决认定解除，但并不因此发生涉案诉争地块的物权变动效力，不对欣隆房产公司已经实际取得的该地块土地使用权产生影响。据此，欣隆房产公司为涉案诉争地块权利人且权利合法、真实。同时，由于本案中对袁德勇承担还款义务的债务人系蓝溪汽配公司和案外人王太平，欣隆房产公司对该债务并无偿还责任。故，欣隆房产公司对涉案诉争地块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一审法院确认欣隆房产公司系该地块土地使用权人并判令不得执行该地块以偿还王太平、蓝溪汽配公司差欠袁德勇的债务，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国土资源管理部门在人民法院预查封期间将查封的土地使用权进行部分出让，是否妨害民事诉讼以及应否因此给予制裁，不属本案执行异议之诉审查范围。袁德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袁德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600元，由袁德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惠明审判员  李治国审判员  梅启勇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刘晓艳书记员严兆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