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21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经济特区十二村股份合作公司,住所地：珠海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10。法定代表人：郑适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绍威，广东泰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培,男,1970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公民身份号码：441************。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磊，广东常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香玉，广东常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珠海经济特区十二村股份合作公司(以下简称十二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培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20）粤0402民初1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十二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培的起诉；2.本案一审、二审受理费由黄培负担。事实及理由：一、本案实质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确认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原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审判本案，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十二村公司提供股权证证据证明其于2000年有对股东股份分红，经营良好，黄培关于因十二村公司2000年经营出现严重困难决定扩股吸收新股东筹集资金，故动员其全家购买股份的陈述与事实严重不符；黄培提交的股权证证据也存在多处严重瑕疵，其关于2000年至2013年底，黄培及家人取得了分红的陈述也前后存在严重矛盾。2.1994年6月《南屏镇十二村股份合作制有限公司章程》第六条第3项规定明确禁止外地挂户人员现金购股，十二村公司依法决定核销黄培一家的股东资格，收回股份，取消股东待遇并已经实际执行，黄培2013年全年的股份分红已经停发，十二村公司并非公司法中的公司，不能仅凭工商备案登记的表象即认定黄培为十二村公司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即股东身份。十二村公司特此向二审法院上诉，恳请依法改判。黄培辩称：十二村公司不具有农村基层社会的自治组织属性，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所指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没有上述法律赋予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自治权，十二村公司混淆了具有“政社合一性”“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与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创业的其它经济组织之间的区别，其出发点是错误的；而且十二村公司不顾2001年珠海市政府已经完成基层社会组织由村委（村民小级、村民委员会）转变成社区的事实，错误的将其自身定位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属于生拉硬套。十二村公司是社区股份合作组织，其最高权力机关是股东大会，而不是董事会；2002年十二村公司改制，经珠海市****民大会表决，通过上诉人的章程、股东、出资，已认可黄培的股东资格，十二村公司改制后在珠海市工商局注册登记，并将章程和股东花名册在工商登记备案。历年的十二村公司章程中股东大会的职权均没有回收股东股份的权利，公司股东会无权回收股东的股份，公司董事会更加无权。黄培认为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正确，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针对黄培的答辩，十二村公司补充上诉意见称：1.珠海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批复其前身珠海经济特区十二村工业公司为集体所有制企业；十二村公司历届章程均明确规定其为集体经济组织，资金来源于十二村集体资产；镇、区农村集体资产管理部门明确其为集体经济组织；《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珠海市社区股份合作公司规范和监管暂行办法》均确认村改居不改变基层自治组织的性质，社区股份合作公司为集体经济组织；且黄培在二审答辩前一直承认十二村公司集体经济组织属性。2.黄培在一审中提交的《珠海经济特区十二村股份合作公司第一届股东大会第一次会议记录》时仅提供了会议记录的第1页，未提供第2页，第2页为个人股东签名页，只有五人签名，可见公司章程及其股东名单并未经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三分之二以上表决通过，黄培违法持有十二村的股权，依法自始无效，黄培以无效的股东名单主张股东权利没有法律依据。黄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十二村公司支付拖欠其2013年至2019年之间股东分红款共计8050元及利息;2.判令十二村公司就侵害其股东权益违法行为向其进行书面赔礼道歉并在十二村公司宣传栏中公示;3.判令十二村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根据黄培提交的《常住人口登记卡》（2002年6月26日签发）记录，黄培及其妻子郑雪花、儿子黄钢茂、儿子黄钢链于1998年4月20日迁入珠海市，女儿黄楚屏于2000年6月2日签入珠海市，户籍地址为珠海市*****************，户口登记为农业人口。2001年11月15日，珠海市香洲区*******民委员会作出《关于组建成立珠海经济特区十二村股份合作公司的请示》，将珠海经济特区十二村工业公司改制为珠海经济特区十二村股份合作公司。2002年4月8日，十二村公司作出《第一届股东大会第一次会议记录》，有股东人数为2346人，会议通过《筹办工作报告》、《十二村股份合作公司章程》等文件。《珠海经济特区十二村股份合作公司章程》（2001年11月15日）第十条规定公司股东2347人；第十五条规定“……股东户籍在本村的，由村经营性资产分配的个人股份不得转让，由货币、实物和无形资产入股部分可以转让；股东户籍迁离本村的，个人股可以全部转让……个人股东如果违反本村村规民约、治安管理条例、计划生育政策有关规定，受到村委会经济处理的，村委会可依照法规从个人股份分红中扣除，情节严重的在其个人股中抵扣，抵扣所得收归集体股”等内容。《珠海经济特区十二村股份合作公司名单》的股东名单包括黄培（投资金额为2450元）及其妻子郑雪花（投资金额为2450元）、儿子黄钢茂（投资金额为12250元）、儿子黄钢链（投资金额为12250元）、女儿黄楚屏（投资金额为7350元）。公司章程及股东名册作为公司登记资料在工商登记机关备案。2002年5月8日，珠海市香洲区*****集体资产管理办公室作出《关于同意珠海经济特区十二村工业公司改制的批复》，同意珠海经济特区十二村工业公司改制为珠海经济特区十二村股份合作公司，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广东省股份合作企业条例》以及区政府有关文件规定上报成立。2002年5月14日，珠海市香洲区**集体资产管理办公室作出《关于同意组建成立珠海经济特区十二村股份合作公司的批复》，同意十二村村民委员会在村集体经济的基础上组建成立“珠海经济特区十二村股份合作公司”。2013年12月10日，十二村公司再作出一份《珠海经济特区十二村股份合作公司章程》，规定总股数为122577股，股东为2337人；第八条规定股份采取股权证的形式，股东凭股权证参加股红分配；第十条规定股东资格的界定遵循“依据法律、尊重历史、照顾现实、实事求是”的原则；第十七条第（五）项规定个人股东如果违反法律、治安管理条例、计划生育政策等有关规定，受到经济处罚的，公司可依法从个人股份收益中按照处罚的金额予以扣除，扣除后再转付给对应的处罚机关；第十九条规定股东大会是公司的最高权力机构，由公司全体股东组成，凡涉及股东切身利益包括转让土地使用权等重大事项，必须提交股东大会研究，经三分之二股民股份同意后，按规定通过交易平台公开招拍，并接受南屏镇人民政府的监管，方可进行；第二十条规定了股东大会的职权；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代表会是依据股东大会授权行使职权的权力机构，由全体股东代表组成；第四十条规定董事会对股东大会和股东代表会负责，在监事会的监督下行使下列职权……（二）根据公司章程确认公司股东资格……等。十二村公司未提交作为章程附件的《股东名单及股份构成名册（花名册）》，但确认黄培名字在该花名册内，该章程已进行了工商登记备案。十二村公司2014年1月3日领取营业执照，其中注明的成立日期为1991年11月15日。另查明，黄培与十二村公司确认，黄培及其家人入股是以出资方式入股，于2000年（每股价格为330元）至2001年（每股价格为375元）期间陆续入股，共计支付了入股金额54000元，持有股权150股，其中黄培10股、郑雪花10股、黄钢茂50股、黄钢链50股、黄楚屏30股。十二村公司向黄培等股民发出了《股权证书》，其中黄培的《股权证书》记录发证日期为2000年3月16日（日期由1994年10月1日涂改而成），股权为10股，从2008年7月至2013年1月22日是（2012年终分配）有分红记录。黄培称该证不是2000年3月16日签发的，是事后补发。此后未再分红。十二村公司提交其他股民的股权证书，其中发证日期为1994年10月1日，印章为珠海经济特区十二村工业公司，分红记录从1994年开始至2005年。再查明，十二村公司向黄培出具一份函（黄培主张是2013年7月出具的），内容为黄培及其家人出资54000元购买150股股份的事实，要求黄培及其家人退股，并同意退回股金54000元。黄培不同意退股。2014年5月5日，十二村公司召开董事会，会议主题为：一、黄培卫生站房屋租金交纳问题；二、黄培股份处理；三、黄培卫生牌租金、购医疗保险、押金问题……。董事会对黄培股份问题作如下处理：由于黄培为非原居民购买股份，经董事会讨论通过按当时购买金额收回黄培股份共150股，每股330元，共49500元。黄培根据其他股民的分红情况，主张2013年至2019年的每股股权的分红为80元、100元、120元、130元、120元、125元、130元，黄培持有10股股权的分红分别为800元、1000元、1200元、1300元、1200元、1250元、1300元，合计8050元。同时主张以上分红的逾期付款利息，其中从分红之日起至2020年1月1日止的利息为1194.14元，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至2019年8月20日止为1086.56元）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2020年1月1日止为107.58元）计算。十二村公司认可黄培主张的2013年至2019年的每股股权的分红金额。一审法院认为，十二村公司由珠海经济特区十二村工业公司改制为珠海经济特区十二村股份合作公司，从酝酿、确定股民入股条件等，在程序上有严格的要求。十二村公司从2001年11月15日作出《关于组建成立珠海经济特区十二村股份合作公司的请示》，2001年11月15日、2013年12月10日制定《珠海经济特区十二村股份合作公司章程》，其改制结果经政府机关批准，于2014年1月3日登记领取营业执照。黄培作为十二村公司的股东，由股东大会通过的公司章程确认，全部股东身份及持股数量为十二村公司章程的组成部分，并在工商管理机关登记、公示，黄培在形式上也领取了股权证，依法享有股权，其股东权利受到法律的保护。黄培持有十二村公司10股的股权，与十二村公司在公司股权关系中为平等主体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十二村公司无权单方回收黄培股权。十二村公司的最高权力机构是股东大会，根据2013年12月10日的《珠海经济特区十二村股份合作公司章程》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的规定及相关法律规定，股东大会无权单方回收股东的股权。董事会作为股东大会的执行机构，其职权由法律法规和公司章程规定，其权力不能超越股东大会的权力，因此董事会无权作出回收股东股权的决定，也无权更改公司章程。2013年12月10日的《珠海经济特区十二村股份合作公司章程》第四十条第（二）规定“根据公司章程确认公司股东资格”，该规定仅能理解为董事会在管理上的职权，而非对股东权利义务的确认，可以理解为对股东变更、新股东加入时的新股东的资格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民事主体依法享有股权和其他投资性权利”、第一百二十条规定“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八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十二村公司在2014年5月5日的董事会会议作出回收黄培股权的内容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内容侵害了黄培依法享有的股东权利而无效。在十二村公司的公司章程及工商登记中，黄培依然为十二村股东，十二村公司董事会的相关侵权行为具有持续性，诉讼时效应当从侵权行为终止之日起算，即从本院认定该行为无效之日起计算。十二村公司董事会作出回收黄培股权的行为无效，十二村公司应当停止其侵权行为，并承担赔偿黄培分红损失的民事责任，因此十二村公司以诉讼时效抗辩的理由不能成立。集体组织根据其自治权限，有权在十二村公司成立时对加入公司的股东条件作出决定，属于集体组织的自治行为。没有证据证明公司章程中有禁止“为非原居民购买股份”的规定，因此十二村公司董事会以此回收黄培股权的理由不成立，不属于自治行为。十二村公司在准备成立前即应当设定股东条件并进行审核，到十二村公司登记成立时止时间长达3年以上，十二村公司无权以单方的“自治”行为而损害黄培依法享有的股东权利，股东大会也不能以多数股东的意见损害少数股东的权利。十二村公司提交的《十二村户口管理规定》（1995年3月）、《南屏镇十二村股份合作制有限公司章程》（1994年6月）不构成黄培2003年入股十二村公司的股东资格条件，十二村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的犯罪事实也与黄培入股十二村公司没有法律关系。乡规民约是一个泛称，集体组织成员可能会有违反“乡规民约”的行为，甚至犯罪的行为，但没有证据证明十二村公司因此回收过其他股东的股权或者否认股东资格，如果以“乡规民约”针对黄培股东资格进行事后审查，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只有具体的“乡规民约”内容列入公司章程或者有效的股东资格审核文件中，才能作为审核股东资格身份的条件，程序上也应当在成为股东时进行审查。黄培出资购买了10股的股权，而从2013年至2019年的分红就已经达到8050元，显然其股权权益发生了增值。十二村公司在答辩中以审核黄培股东身份时“违规”为由，以此来否认黄培的股东身份，即通过主张自身行为无效来损害股东权利，以从中获取利益，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序良俗。2013年12月10日的《珠海经济特区十二村股份合作公司章程》第十七条第（五）项的规定，是在股东违反相关法律法规需要承担财产责任时，可以从其股权、分红中执行相应的财产，而非股东身份的否认。十二村公司以该规定抗辩黄培请求的理由不能成立。另，本案属于财产权益纠纷，黄培要求十二村公司就侵害其股东权益违法行为进行书面赔礼道歉，并在十二村公司宣传栏中公示的请求不利于矛盾的解决，其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七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百二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十二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培支付2013年至2019年之间股东分红款共计8050元及该款利息（暂计至2020年1月1日止为1194.14元，从2020年1月2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驳回黄培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6元由十二村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十二村公司提交了《珠海经济特区十二村股份合作公司第一届股东大会第一次会议记录》第2页证据，拟证明十二村公司第一次股东大会中公司章程及其股东名单并未经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三分之二以上表决通过，黄培违法持有十二村的股权，依法自始无效。关于十二村公司提交的《珠海经济特区十二村股份合作公司第一届股东大会第一次会议记录》第2页证据及其拟证明目的，经查，根据一审在案的书证，2002年4月8日召开的十二村公司第一次股东大会审议通过的事项包括公司改制筹办工作报告、十二村公司章程、股东设置和持股方案；后珠海市香洲区*****集体资产管理办公室于2002年5月8日、珠海市香洲区**集体资产管理办公室于2002年5月14日分别作出有关批复，同意珠海经济特区十二村工业公司改制，成立十二村公司；且上述公司章程及股东名册一并作为公司登记资料已在工商登记机关备案。对于上述事实，十二村公司在一审期间并未否认，其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并非一审期间客观不能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推翻上述证据证明的珠海经济特区十二村工业公司于2002年经行政审批改制为十二村公司、相关资料经工商备案的事实。且十二村公司改制成立过程中的股东大会是否存在程序瑕疵、是否合法不属于本案审处范围，若十二村公司对此有异议可另循途径予以解决。故本院对十二村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予采纳。本院对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综合本案的事实和证据，结合双方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关于黄培是否有权参与十二村公司分红。首先，十二村公司是由珠海经济特区十二村工业公司于2002年改制而来，改制时的股东名单包括黄培，上述改制结果经政府机关批准，上述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作为公司登记资料在工商登记机关备案。2013年12月10日十二村公司再次修改制定公司章程，并于2014年1月3日登记领取营业执照，新章程亦已在工商登记机关备案。十二村公司未提交作为2013年公司章程附件的《股东名单及股份构成名册》，但在一审中确认黄培的名字在该名册之中。第二，黄培提交的《股权证书》、十二村公司向其出具的要求其退股的函证据，以及十二村公司于2014年5月5日召开的董事会讨论记录证据均证明黄培及其家人以出资方式入股十二村公司，共计支付入股资金54000元，持有股权150股的事实。十二村公司就黄培购股缘由以及黄培提交的股权证书证据存在瑕疵所提出的异议不足以推翻《股权证书》证据的真实性，亦无法推翻上述认定事实。第三，黄培提交的《股权证书》记载从2008年7月至2013年1月22日（2012年终分配）有分红记录，证实十二村公司对黄培有实际分红，对该事实十二村公司亦未否认。综上，黄培的股东身份及持股数量已经为十二村公司章程的组成部分股东名册确认，并在工商登记机关备案公示，且黄培亦领取股东证，此前也实际获得股东分红，无论从对内还是对外的形式和实体上，黄培的股东身份已得到确认，其参与公司分红的股东权利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当事人双方围绕十二村公司性质的争论并不影响黄培作为股东应享有的分红权益。关于本案是否属于法院受案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民事主体依法享有股权和其他投资性权利”、第一百二十条规定“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黄培为持有十二村公司10股股权的股东，双方在法人股东投资股权关系中为平等民事主体，一方认为其股权受到侵害，有权诉至法院请求对方承担侵权责任，法院应作为民事纠纷案件予以受理。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黄培作为十二村公司的股东，自2013年起至起诉时止未收到股东分红，十二村公司对其股东权益的侵权行为具有持续性，诉讼时效应当从侵权行为终了之日起算，故十二村公司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十二村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2元，由珠海经济特区十二村股份合作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伟民审判员  王 丹审判员  李 灵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思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