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五莲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121民初248号原告：娄洪连，男，1973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五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良，山东莲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刚，山东莲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维顺，男，1943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五莲县。被告：杨兰，女，1973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五莲县。被告：杨振萍，女，1966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五莲县。三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跃伟，山东天蓝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永岗，山东天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娄洪连与被告杨维顺、杨兰、杨振萍侵害企业出资人权益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娄洪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良、林志刚，被告杨兰、杨振萍及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跃伟、唐永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娄洪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退伙清算款1280000元，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1年3月3日，娄洪连与刘祥义、李学生签订合伙协议，约定三方各投资10万元，在洪凝街道水峪村建厂房经营五莲县和盛机械厂，工商注册登记投资人为刘祥义。2011年9月18日，三方签订股权配置协议，明确总资本为295万元，李学生占总资本的12%、娄洪连占38%、刘祥义占50%，并明确了各自的职责，经营至2012年7月刘祥义因病去世，李学生、原告于2012年8月8日退出合伙。2012年8月8日，经济南一会计师事务所清算，五莲县和盛机械厂的资本为3376733.83元。2012年11月16日，经原告、李学生及刘祥义继承人方指派的郭全财（才）签字确认清算结果。2012年12月5日，经李学生、娄洪连及刘祥义的继承人杨维顺、刘加选、刘心怡的法定代理人郭江玉共同签订“五莲县和盛机械厂清算方案”，对2012年8月8日的清算数额进行了确认。2013年5月15日，五莲县和盛机械厂的投资人由刘祥义变更为杨维顺，又于2014年11月28日由杨维顺变更为杨兰，2015年6月18日由杨兰变更为杨维顺，2016年2月25日被杨维顺注销。2011年9月18日，刘祥义、娄洪连、李学生签订的股权配置协议，经五莲县人民法院（2013）莲民一初字第410号判决书及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日商终字第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予以确认合法有效。合伙人李学生诉被告侵害企业出资人权益纠纷一案，经五莲县人民法院(2016)鲁1121民初2956号民事判决书以及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1民终87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支付所占股份清算款，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告认为，投资各方已经清算确认了退伙时的合伙资产、账务，但至今被告未按照清算确认的数额支付原告款项，且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合伙企业多次变更投资人并予以注销，被告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杨维顺辩称，一、本案案由应是合伙协议纠纷，不应是侵害企业出资人权益纠纷；二、杨维顺继承了刘祥义的个人独资企业，如果娄洪连与刘祥义有合伙纠纷，杨维顺只能在其继承份额内承担责任。杨兰、杨振萍与刘祥义无继承关系，未继承其财产，故无权向杨兰、杨振萍主张权利；三、原告娄洪连没有向五莲县和盛机械厂出资，故无权要求分割该厂收益。2008年2月20日，刘祥义以20万元购买原告娄洪连的五莲县和盛机械厂，并于2008年3月4日办理工商注册登记，将五莲县和盛机械厂的投资人变更为刘祥义。至此，五莲县和盛机械厂即为刘祥义的个人独资企业。2011年1月1日，刘祥义以每年7500元租金承租了五莲县洪凝街道下水峪村5亩土地，购买了厂房，原告没有任何出资。2011年9月8日，刘祥义、李学生、娄洪连签订股权配置协议，但原告未按协议投入资金。2012年7月22日，刘祥义突然去世。原告利用在五莲县和盛机械厂打工的机会，在未向五莲县和盛机械厂出资的情况下，以其是五莲县和盛机械厂的合伙人为由接管并占有了该厂财产和财务账簿及办公设施，将该厂账户资金237万元转至个人账户。被告迫不得已于2012年12月5日与娄洪连、李学生签订五莲县和盛机械厂清算方案，由原告将该厂财务账簿交由日照华峰会计师事务所，对该厂2012年11月30日前的应收款和应付款及经营状况进行审计，但至今未出审计结果。签订以上清算方案后，杨维顺和刘祥义的其他继承人从娄洪连处接收继承的五莲县和盛机械厂的财产价值236万元，杨维顺现已偿付债务2228514.89元。关于（2013）莲民一初字第41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依据的司法鉴定意见违反《笔迹鉴定规范》SFZJD0201002—2010和《指印鉴定规范》，不具备合法性和客观准确性，故该股权配置协议真实性存疑。该判决虽然认定股权配置协议合法有效，但是对娄洪连出资112.1万元的陈述不予认可，对其要求确认娄洪连为五莲县和盛机械厂的合伙人的诉求不予支持。通过该判决可知，娄洪连于股权配置协议签订前、签订后均没有向五莲县和盛机械厂出资，不具备合伙人资格。关于（2016）鲁1121民初295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没有参考价值；四、原告起诉时已过诉讼时效，无论是从2012年12月5日签订清算方案，杨维顺接收和盛机械厂的财产和债务时，还是从2013年法院审理娄洪连与刘祥义继承人企业合伙人权益纠纷一案，杨维顺明确否认娄洪连合伙人资格时起，至原告娄洪连于2019年起诉时，本案均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杨兰辩称，同杨维顺的答辩意见，并补充如下：首先本案的案由是侵害企业出资人权益纠纷，该纠纷是指侵权人违反法律和公司章程的规定，损害企业出资人在企业经营过程中享有的资产收益、重大决策及选择经营管理者等权利，因此在该案中原告起诉时应具有出资人的资格，但涉案企业的投资人均为一人，在变更至杨兰名下之前，投资人也是杨维顺一人，因此，原告自始至终均不具有投资人身份，况且原告在诉讼中也自认退出了合伙，继而此后的企业变更及其他经营行为均与原告无关。杨维顺与杨兰之间的变更行为仅对两者具有约束作用，侵害原告出资人权益的说法无从谈起。原告即便与涉案企业存在债权债务纠纷，也是原告与杨维顺之间的纠纷，与被告杨兰没有任何关系。被告杨振萍辩称，其仅是被告杨兰和杨维顺的亲属，原告在诉状中并没有陈述杨振萍存在侵权行为，因此，其不应当承担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为证实自己的主张，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合伙协议、股权配置协议、(2013)莲民一初字第410号判决书、(2015)日商终字第34号判决书，拟证实2011年3月3日刘祥义、原告、李学生三人签订合伙协议，对厂房的出资情况进行了确认，2011年9月18日三人又对股权配置及出资情况进行了确认，（2013）莲民一初字第410号判决及(2015)日商终字第34号判决对合伙协议、股权配置协议均予以确认,认定原告系五莲县和盛机械厂的实际合伙人，并且已实际出资，占全部股权的38%。2.济南一会计律师事务所对2012年8月8日之前的五莲县和盛机械厂进行清资核算的报告，拟证实刘祥义的亲属授权郭全财（才）（杨兰的丈夫）与原告、李学生于2012年11月16日对五莲县和盛机械厂的审计数额进行确认，且对娄洪连、李学生、刘祥义的股权比例进行了再次确认，确认截止到2012年8月8日五莲县和盛机械厂的总资产是3376733.83元，原告占38%即1283158.54元。3.（2016）鲁1121民初2956号和（2018）鲁11民终874号判决书，拟证实两份判决均对五莲县和盛机械厂的实际资产余额3376733.83元予以确认。4.2012年12月5日由刘祥义的亲属、娄洪连、李学生签订的五莲县和盛机械厂清算方案，拟证实清算方案对2012年8月8日的审计报告进行了认可和确定了其他事项，该清算方案由被告杨维顺的妻子刘加选、刘祥义的女儿刘心怡、刘心怡的法定代理人郭江玉签字确认，该清算方案已在上述2956号和874号生效判决中予以确认，说明原、被告共同认可2012年8月8日审计报告的数额。5.五莲县和盛机械厂的个人独资企业注销情况、企业变更情况、五莲县世力达工贸有限公司企业信息及企业变更情况、杨振萍、杨兰两人的股权转让协议，拟证实被告将五莲县和盛机械厂多次进行相互转让，并在此基础上成立五莲县世力达工贸有限公司，被告为实际控制人，侵权状态一直持续到现在。6.五莲县和盛机械厂转让协议书两份，一份是2014年11月20日五莲县和盛机械厂由杨维顺将全部资产转让给杨兰并且变更工商登记；第二份是2015年6月18日由杨兰将五莲县和盛机械厂全部财产转让给杨维顺，并变更了工商登记，拟证实被告侵权行为的存在。被告杨维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1.对合伙协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只是三方签订的协议，具体没有履行，娄洪连、李学生均未出资；对股权配置协议的真实性有异议，刘祥义和娄洪连、李学生三人的签字怀疑是一人签署，特别是合伙协议与股权配置协议相比，刘祥义、娄洪连的签字完全不同，根本不是同一人的笔迹，并且该协议娄洪连也未出资；关于两份民事判决书，仅是确认了娄洪连在股权配置协议中债权意义上的效力，并没有支持其要求确认为合伙人的请求，因此是否实际出资成为出资人，在判决书中并未得到体现，原告也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履行了出资人的出资义务。2.对清资报告的真实性有异议，该报告是假的，会计事务所没有名称，没有会计师签字和会计所的公章，并且杨维顺没有委托郭全财（才）签字确认。3.原告提交的两份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两份判决书中所提到的数额，仅仅是2012年8月8日在所谓的济南会计事务所出具的数据，但是该数据并没有真实有效的财务资料做支撑，不符合会计事务所审计报告的表面形式。另外，被告杨维顺同原告在后期对该报告所提的数据也委托相关会计事务所进行重新审计。结合原、被告双方的诸多诉讼可以确认双方对所谓的济南会计事务所出具的报告并不存在一致认可的意见，因此该份报告所确认的数额及相关判决均不准确。4.该清算方案是在被告先前认可原告出资人地位的情况下签署的，被告后期通过相关的410号判决及其他财务资料得知，原告根本不具有出资人的地位，所签署的清算方案是在受欺骗的情况下签署。另外，通过该份清算方案可以得知，2012年8月8日郭全财（才）的签字并未得到被告及其他各方的委托，只是在该份清算方案中进行了确认，而且该方案首先在第一条中约定先行清算2012年8月9日之后的资产，在第六条中也约定在审计中涉及到8月8日审计结果的准确性再对所涉项目进行审核，因此，可以明确的是审计报告所涉及的数额均不准确，均需以清算方案中第七条约定的日照华峰会计师事务所最终的审计报告来确认涉案公司的财产余额及原告是否出资的事实。5.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杨维顺继承了刘祥义的财产后有权进行处分，原告所提的变更过程对诉讼时效不产生效力。五莲县世力达工贸有限公司的相关材料与本案无任何关联，也无证据证明该公司及相关的投资人侵害了原告的权益。6.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杨兰质证如下：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1、4、5、6同杨维顺质证意见；对于证据2、3，除质证意见同杨维顺外，补充如下：当时是娄洪连和李学生经营，我们都不清楚评估的事情，从刘祥义生病住院直到2012年12月5日之前都是由娄洪连和李学生经营，被告方不掌握公司的相关账目和财务数据，也不可能提供相关的审计材料，因此，对原告所称的济南会计事务所的审计是被告方委托的说法根本不能成立。杨振萍质证如下: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1、2、3、4、6同杨维顺质证意见。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5，除同杨维顺的质证意见外，质证称五莲县和盛机械厂从未转到其名下，与其无关。被告方为反驳原告的主张，提交以下证据：1.土地租赁合同、见证书，拟证实五莲县和盛机械厂的土地由个人承包。2.（2013）莲民一初字第410号民事判决书，拟证实娄洪连未向五莲县和盛机械厂出资，其不是五莲县和盛机械厂的合伙人。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1民终1701号判决书，拟证实娄洪连、李学生与刘祥义的继承人约定，委托日照市华峰会计师事务所对五莲县和盛机械厂的资产状况进行了审计，但至今未出审计结果，故该判决以未有审计结果，无法认定该厂的经营状况为由，判决驳回原告的诉求。因此，在未出审计结果的前提下，没有证据证明原告娄洪连按协议履行出资义务。4.五莲县和盛机械厂的清算方案，拟证实2012年12月5日杨维顺在原告、李学生的误导下，签订了清算方案，方案中也约定由日照华峰会计师事务所对五莲县和盛机械厂的经营状况进行清算。5.（2013）莲证民字第364号公证书一份，拟证实杨维顺接管和盛机械厂后，接收财产236万元、接收债务200万元，和盛机械厂的继承人是杨维顺、刘姿含、刘蓉菲，杨兰不应承担任何责任。6.（2012）莲民一初字第1407号、1563号、1564号、1598号、1599号民事判决书以及（2013）莲民一初字第242号民事调解书、（2013）莲商初字第466号民事裁定书、255号公证书原件，拟证实杨维顺继承了五莲县和盛机械厂的债务，以上通过法律程序确认的债务有1369000元，同时证明审计报告和清算方案有遗漏不公正。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1.土地租赁合同系复印件，不能确认其真实性，合同签订日期是2011年1月1日，见证日期是2011年4月26日，两者日期不相符。即使土地租赁合同系刘祥义一人签订，也不影响原告、李学生和刘祥义合伙五莲县和盛机械厂的事实；2.对410号判决书无异议，但对被告的证明事项不予认可。3.对判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事项不予认可，被告在1701号二审判决中认可原告及李学生于2012年8月8日退伙，2012年8月9日以后的经营与原告及李学生无关，所以不管审计结果如何，都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和判决。4.对清算方案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清算方案第六条约定的内容系各方均认可2012年8月8日之前的审计结果，若后续审计中涉及到2012年8月8日之前审计结果准确性的，再对所涉项目进行审核，但目前为止未发现2012年8月8日之前的审计结果有不准确的现象。5.对遗产分割协议有异议，分割协议是刘祥义的继承人单方协议，与五莲县和盛机械厂的合伙人及合伙资产实际不符，不能确认五莲县和盛机械厂的投资人及资产等。6.被告提交的该组证据不全，多数是复印件，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以上案件中的债务均是刘祥义的个人借款，属于个人债务。公证书与本案也无关联性，是继承人之间擅自做出的，不具有任何效力。根据举证、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分析认定如下：对于原告提交的合伙协议、股权配置协议、审计报告、清算方案、五莲县和盛机械厂的个人独资企业注销情况、企业变更情况、五莲县世力达工贸有限公司企业信息及企业变更情况、杨振萍、杨兰两人的股权转让协议、五莲县和盛机械厂转让协议书两份，上述证据已经生效判决予以确认，本院不再重复认定分析；(2013)莲民一初字第410号判决书、(2015)日商终字第34号判决书、（2016）鲁1121民初2956号和（2018）鲁11民终874号判决书，以上判决书均已发生法律效力，被告虽对判决书有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本院对上述判决书予以采信；对于被告提交的土地租赁合同、见证书均系复印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不能确认，故对于该证据不予采信；对于清算方案，已经生效判决予以确认，本院不再重复认定分析；对于（2013）莲证民字第364号公证书、255号公证书，该公证书系刘祥义继承人之间为分割遗产达成的协议，内容仅能约束签订协议的各方，并不能约束李学生、娄洪连，亦不能证实五莲县和盛机械厂的实际资产和出资人情况，故本院对两份公证书不予采信；对于被告提交的（2013）莲民一初字第410号民事判决书、（2019）鲁11民终1701号民事判决书，系生效判决，本院予以采信；对于（2012）莲民一初字第1407号、1563号、1564号、1598号、1599号民事判决书、（2013）莲民一初字第242号民事调解书、（2013）莲商初字第466号民事裁定书，该组证据将在本院认为中予以分析认定。通过当事人的陈述及本院对证据的认证，本院对本案事实认定如下：2006年2月23日，娄洪连以个人名义出资成立五莲县和盛机械厂，性质为个人独资企业，2008年2月20日娄洪连将该厂转让给刘祥义，并于2008年3月4日将投资人变更为刘祥义，性质仍为个人独资企业。2011年3月3日，甲方刘祥义、乙方娄洪连与丙方李学生签订合伙协议，约定“三方合伙购买洪凝镇水峪村五亩的厂房，乙方、丙方每人投资十万（100000.00）元，其余由甲方投资。风险共担，利益共享。使用时租金按投资额分红，增值后也按比例分红。如果有一方撤出（两年之内不能撤股），两年后如果有撤出的，优先另外两方买断。如有两方撤股，则优先另一方买断（股份按升值后退还）；如都不买，则有外人出价格高者优先买断，按比例分享。（同样价格，优先有投资方买）厂房包括变压器以及供水系统。房租按照周边地区的房租低5%-10%”。2011年9月18日，出资人刘祥义、娄洪连与李学生签订股权配置协议，约定以五莲县和盛机械厂为母体依托，整合融资，对股份进行重新配置，五莲县和盛机械厂总资本为295万元，新股权配置比例为刘祥义占50%，娄洪连占38%，李学生占12%，原有配置比例废止，按以上比例配置多退少补，利益分配及承受风险按股份进行折合，并约定出资人对厂内的生产、经营、财务均有知情权，由刘祥义对外代表进行经营活动，娄洪连负责技术、质量、供应、辅助生产，李学生负责部分生产、采购、产品的出入、财务、日常事务及协调机制。2012年7月份，刘祥义去世后，济南一会计师事务所（具体名称不详）对五莲县和盛机械厂的资产等进行清资核算，并于2012年8月8日形成清资核算表。经清资核算，五莲县和盛机械厂的资产余额为3376733.83元。2012年11月16日，李学生、娄洪连以及刘祥义家属委托的代表郭全财（才）对审计清资核算的五莲县和盛机械厂的账务予以签字认可，该签字的页面载明三人的股权分配比例：刘祥义50%，娄洪连38%，李学生12%，并在其后附清资核算详情表14页。2012年12月5日，刘祥义之女刘心怡（法定代理人郭江玉）、刘祥义之父杨维顺、刘祥义之母刘加选作为清算人1与清算人2娄洪连、清算人3李学生共同签署《五莲县和盛机械厂清算方案》，其中部分内容如下：“一、先行清算2012年8月9日以后的资产（应收货款、应付货款、贷款之外的债权、债务及相关事项）。二、由清算人娄洪连提供2012年8月9日以后的应收款、应付款明细、账簿及相应凭证，并交付日照华峰会计师事务所，由该所进行审计。三、清算期间清算人李学生将五莲县和盛机械厂公章、财务章、刘祥义个人章、企业营业执照，娄洪连将企业用于结算的银行折卡、u盾及曾用于结算的个人账户交付郭全财（才）保管（提供卡、历史交易明细）。前述物品放置在企业的保险箱内，由娄洪连设置密码，李学生拿钥匙，在使用时有三方签字并注明事由。四、清算期间清算人1委托郭全财（才）参与企业管理，清算人2、3共同协助郭全财（才）保持清算期间的正常生产经营，其他与清算、生产经营无关的人员不得参与和妨碍清算、生产事务。五、清算期间的应收、应付款一律走企业基本账户，娄洪连将在个人账户上的公款转至企业基本账户。六、2012年8月9日之前的资产清理三方认可2012年8月8日的评估结果。如在审计中涉及到2012年8月8日之前审计结果准确性的，再对所涉项目进行审核；七、聘请日照华峰会计师事务所对2012年8月9日以后的外贸客户、内贸客户，现金交易客户的交易情况进行审计核对；对收付款涉及的企业账户、个人账户依据交易明细进行审计核对，审计费用由单位支付。八、在此之前的清算事宜与本方案不一致时，以本方案为准。九、2012年11月30日以后的生产经营账目由聘用会计另行记账，生产经营所需款项从单位基本账户支付”。五莲县和盛机械厂的账目目前由日照华峰会计师事务所保管。2013年5月15日，五莲县和盛机械厂的投资人由刘祥义变更为杨维顺。2014年11月20日，杨维顺（甲方）与杨兰（乙方）签订五莲县和盛机械厂转让协议书，为方便工商登记，双方约定将五莲县和盛机械厂的机器设备、债权债务、企业名称、商标使用权等以30万元的价格转让，并约定转让后企业的债权债务及相关责任由乙方承担处理等。2014年11月28日，五莲县和盛机械厂投资人由杨维顺变更为杨兰。2015年6月18日，五莲县和盛机械厂投资人由杨兰变更为杨维顺，并签订五莲县和盛机械厂转让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杨兰将五莲县和盛机械厂的机器设备、债权债务、企业名称、商标使用权无偿转让给杨维顺，并约定转让后企业的债权债务及相关责任由杨维顺承担处理等。2016年2月25日，杨维顺将五莲县和盛机械厂解散，并办理注销登记手续。2015年7月6日，杨兰、杨振萍作为发起人在五莲县和盛机械厂的经营场所（五莲县洪凝街道下水峪一村）上成立五莲县世力达工贸有限公司。2015年9月6日，五莲县世力达工贸有限公司的发起人由杨兰变更为仲香维，杨振萍变更为邱询国，出让方和受让方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2014年9月份，娄洪连起诉刘蓉菲（曾用名刘心怡）、刘姿含、杨维顺、刘加选、李学生企业出资人权益纠纷一案，本院依法作出（2013）莲民一初字第41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确认娄洪连、李学生与刘祥义签订的股权配置协议合法、有效。杨维顺、刘加选不服判决，上诉于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依法作出（2015）日商终字第3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5月份，李学生起诉杨兰、杨维顺侵害企业出资人权益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1月10日作出（2015）莲民一初字第870号民事判决，判决五莲县和盛机械厂支付李学生合伙清算款项405000元，于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杨兰对五莲县和盛机械厂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连带责任；驳回李学生的其他诉讼请求。五莲县和盛机械厂、杨兰不服该判决，向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10日作出(2016)鲁11民终665号民事裁定，裁定发回重审。本院对发回重审的上述案件于2016年10月28日立案，原告为李学生、被告为杨兰、杨维顺，案由为侵害企业出资人权益纠纷，并于2017年12月22日作出（2016）鲁1121民初2956号民事判决，判决杨兰、杨维顺给付李学生退伙清算款项405000元。杨兰、杨维顺不服该判决，上诉于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依法作出（2018）鲁11民终87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9月份，杨维顺与娄洪连、李学生侵害企业出资人权益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6日作出（2018）鲁1121民初2713号判决书，判决驳回杨维顺的诉讼请求。后杨维顺不服该判决，上诉于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依法作出（2019）鲁11民终170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刘祥义系杨维顺之子，杨兰、杨振萍系杨维顺之女。郭全财（才）为杨兰前夫，两人于2018年5月份离婚。娄洪连主张根据各方签字认可的清资核算结果（五莲县和盛机械厂净资产3376733.83元）以及股权比例38%，应分得退伙款项1283159元，但仅主张1280000元。本院认为，娄洪连以杨维顺、杨兰、杨振萍的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为由主张支付清算款项，而非要求其他合伙人按照清算程序进行合伙财产清算，因此，本案的案由定性为侵害企业出资人权益纠纷并无不当。李学生、娄洪连、刘祥义已经本院（2013）莲民一初字第410号民事判决以及日照中院（2015）日商终字第34号民事判决等确认存在合伙关系，杨兰、杨维顺虽辩称娄洪连并未实际出资,但通过李学生、娄洪连、刘祥义签订的股权配置协议以及清算各方签订的清算方案可以看出，娄洪连实际出资，并参与了五莲县和盛机械厂的管理和生产经营。五莲县和盛机械厂虽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但实质是李学生、娄洪连、刘祥义三人合伙出资形成的企业。根据清算方案的约定，清算期间刘祥义的家属委托郭全财（才）参与企业管理，李学生、娄洪连共同协助郭全财（才）保持清算期间的正常生产经营，说明李学生、娄洪连作为五莲县和盛机械厂的合伙人已经失去了对企业经营、管理的支配权，不能与刘祥义的继承人共同决定企业的生产经营活动，因此，李学生、娄洪连与刘祥义的继承人存在合伙关系的基础丧失，应视为李学生、娄洪连退出合伙。合伙人退伙，其他合伙人应当与该退伙人按照退伙时的合伙企业财产状况进行结算，退还退伙人的财产份额。刘祥义死亡，娄洪连退出合伙后，正常程序下，应按照合伙企业法的相关规定进行清算，即由其他合伙人李学生及刘祥义的继承人按照退伙时的合伙企业财产状况进行结算，退还退伙人娄洪连的财产份额。但清算方案签订后，合伙人娄洪连丧失了对五莲县和盛机械厂经营、管理活动的决定权，五莲县和盛机械厂的企业财产在刘祥义的亲属杨兰和杨维顺之间进行了两次转让，且杨兰在五莲县和盛机械厂经营场所的基础上又成立五莲县世力达工贸有限公司，因此，清算方案签订后，五莲县和盛机械厂的资产和经营管理活动由刘祥义的亲属杨维顺和杨兰实际控制。杨维顺和杨兰占有和实际控制五莲县和盛机械厂的资产，致使合伙人李学生、娄洪连无法经营，侵害了合伙人李学生、娄洪连的合法权益，故在娄洪连退伙后，应当由杨兰和杨维顺给付退伙财产份额。对于给付的数额。清算各方在清算方案中约定清算期间委托刘祥义的家属郭全财(才)参与企业经营管理，郭全财（才）亦代表刘祥义的继承人对清资核算结果进行了确认，说明合伙各方对2012年8月9日之前五莲县和盛机械厂的资产清算结果达成了一致意见。杨兰、杨维顺虽辩称清算方案是在被欺骗的情况下签订，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清算方案在各方已签字确认无误的情况下，可以作为原告娄洪连要求分配企业财产的依据。同时，从2012年12月5日的清算方案第六条、第八条约定的内容可以看出，刘祥义继承人、李学生、娄洪连三方已确认2012年8月8日清资报告的结论，故杨维顺、杨兰关于该清资报告形式不合法、内容不真实的辩称不能成立。清算方案第七条约定对2012年8月9日以后的企业资产状况另行审计，结合该第七条和第六条约定的如在再次审计中涉及到2012年8月8日之前审计结果准确性的再对所涉项目进行审核的内容可以看出，即使各方对2012年8月8日清资报告有异议，也应当以二次审计为结果另行处理，不影响各方在二次审计结果出现之前对2012年8月8日清资报告的认可，故即使杨维顺、杨兰主张的遗漏债务情形确实存在，在无二次审计结果出现的情况下，不影响各方按2012年8月8日清资报告确认企业资产情况，不影响娄洪连按照该2012年8月8日的清资报告要求杨维顺、杨兰作为和盛机械厂注销前的企业负责人对其承担责任，故对于杨维顺、杨兰为证实遗漏债务而提交的证据，本院不予审查。对于杨振萍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五莲县和盛机械厂的资产曾转让给杨振萍，亦未提供证据证实杨振萍与杨兰、杨维顺实际控制了五莲县和盛机械厂的资产和生产经营活动以及五莲县世力达工贸有限公司完全承继了五莲县和盛机械厂的所有资产，故原告要求杨振萍承担侵权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五莲县和盛机械厂的资产和生产经营活动由被告杨维顺、杨兰实际控制后，该种侵权行为一直处于持续状态，故本案原告娄洪连的起诉并未超出诉讼时效，本院对被告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根据清资核算结果以及股权配置协议，五莲县和盛机械厂资产余额为3376733.83元，娄洪连占比38%，因此，娄洪连应分得退伙财产份额1283159元（3376733.83元×38%），娄洪连仅主张1280000元，是对其诉讼权利的自愿处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娄洪连退伙后，五莲县和盛机械厂资产的实际控制人杨维顺、杨兰应给付娄洪连退伙清算款项128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八条、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杨维顺、杨兰支付原告娄洪连退伙清算款128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320元，由被告杨维顺、杨兰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李志伟审判员  薄新娜审判员  迟丽俐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法官助理顾冰书记员董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