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27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狮市建宏服装织造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石狮市宝盖镇高科技园区。 法定代表人：吴文炼，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景洪，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婷婷，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泉州市国投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丰泽街**国投大厦****。 法定代表人：林丁富，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栋梁，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鹭强，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黄志忠，男，1978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原审被告：黄清粘，男，1962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现在福建省榕城监狱服刑。 原审第三人：石狮市云祥五金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住所地福建省石狮市宝盖镇科技园宝科路**> 法定代表人：黄志忠。 上诉人石狮市建宏服装织造有限公司（下称建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泉州市国投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下称国投公司）、原审被告黄志忠、黄清粘及原审第三人石狮市云祥五金服饰有限公司（下称祥云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1民撤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弘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超过法定时效，国投公司的诉求不应得到支持。国投公司以受让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港支行(下称泉港中行)不良债权的方式继受泉港中行的权利的，泉港中行对案涉租赁是知情的。2016年，泉港中行曾在恒河化工公司出现债务危机时即找过建弘公司大股东黄正河商谈解决债务危机问题，黄正河告知案涉房产租金已抵给另一债权人黄志忠。案涉房产由案外人云祥公司承租。退一万步讲，国投公司作为泉州市国有的不良资产投资平台，其经营范围显示为收购、管理和处置企业剥离的不良资产，且其收购处置均委托了专业的律师事务所专业律师进行，按照行业惯例理应对收购的本笔不良资产项下的抵押物，即案涉房产进行调查，故国投公司在收购当时就应知道案涉房产存在租赁情况，故本案早已超过6个月法定诉讼时效。而且，案外人黄昆荣及黄正河父子曾于2018年10月4日就案涉抵押权回购事宜在国投公司全资控股股东泉州金融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之董事长蔡洪潮办公室商谈，次日，黄昆荣将案涉《房屋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2016)闽0581民初2357号民事调解书扫描件通过手机微信的方式发送给蔡洪潮，此事亦可证明国投公司已明知案涉房产存在租赁且租赁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事实。因此，即使自2018年10月5日起算，国投公司提起本案撤销权之诉亦超过了6个月的法定时效。二、原审判决关键事实未予查明，事实认定不清。建弘公司与云祥公司存在真实的房屋租赁关系，且能够对抗国投公司受让债权之抵押优先权。2013年6月30日，建弘公司与云祥公司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2014年8月9日，云祥公司向建弘公司承租案涉房产，租赁关系发生在抵押登记(2015年11月13日)之前，根据我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条规定“订立抵押合同前抵押财产已出租的，原租赁关系不受该抵押权的影响。抵押权设立后抵押财产出租的，该租赁关系不得对抗已登记的抵押权”。因此，案涉租赁关系依法不受抵押权的影响。2357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只是对前述可对抗在后抵押权租赁关系的进一步确认。从实体法上讲，执行法院在处置案涉争议租赁房产时都应附租赁条件拍卖，即俗称的“带租约拍卖”。建弘公司与云祥公司是否存在真实的租赁关系是本案的关键事实，而原审判决对此事实不作审查判断，损害了建弘公司的合法权益。三、原审判决存在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理由如下：1.2357号调解书合法有效，亦未侵害国投公司作为第三方的权益，故不存在撤销的事由。2357号案系因债务人黄清粘已经爆发债务危机无力归还黄志忠个人欠款而产生的，建弘公司作为担保人负有代偿责任，其用租金清偿对黄志忠的担保债务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同时，2357号案民事调解内容对20年租金的处置并未损害国有投资公司利益。案涉房产的查封发生在2017年2月16日，福建高级人民法院对案涉房产抵押权人的抵押优先受偿权做出终审判决的时间是2018年2月26日，而2357号调解书制作于2016年7月6日。从以上时间节点上可以清晰地看出，不仅租赁发生在抵押登记之前，调解也发生在国投公司申请财产保全和享有案涉房产的抵押优先权取得的生效判决之前。即建弘公司在处分案涉房产租金抵债时，建弘公司抵押担保债务尚处于或有状态，为不确定的或有债务；退一步讲，即使国投公司采取诉讼财产保全查封了案涉房产且其后也取得了生效判决，但该房产所担保的主债务，即恒河化工公司对泉港中行所负贷款债务还存在着大量其他物权抵押担保和保证人的连带保证担保。因此，案涉房产是否变卖承担抵押担保责任，承担多大程度上的抵押担保责任，在最终变现处置前都存在不确定性。基于前述分析，在执行司法实务中，在抵押物经过法定拍卖、变卖程序前仍无法变现之前，执行法院一般均不会对租金进行直接处置。因此，对案涉房产未来租金的处置不存在侵害泉州国投公司权益的问题。另如执行法院实行带租约拍卖处置并处置成功并将拍卖房产进行交付。交付之后租金如应作为担保财产归抵押权人所有，亦属于侵害债权的行为，应由权利被侵害方另案诉讼主张。而这不属于可以撤销2357号调解书的法定理由。3.本案不具备普通债权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要件，国投公司未穷尽其他常规救济途径。国投公司系引用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适用普通债权人作为第三人提起撤销权之诉。根据对全国法院类案审理有指导作用的《最高人民法院民二庭法官会议纪要》精神，我国民事诉讼法增设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要目的是对民事权益受到虚假诉讼侵害而未能参加诉讼的案外人提供救济。同时，考虑到第三人撤销之诉系事后特殊救济程序，为防止案外人滥用诉讼权利，影响生效裁判的稳定性和权威性，有必要对普通债权人作为原告提起诉讼设置严格的条件：即除符合法律、司法解释规定的起诉条件外，还需满足前诉确系虚假诉讼且无其他常规救济途径这两项条件，方可确认普通债权人享有原告资格。《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20条亦作为类似明确规定。在案证据表明，2357号调解书所涉借贷事实及租赁事实均为客观事实，非当事人所虚构，前案不存在虚假诉讼。另，建弘公司在国投公司所申请执行的案件中是担保人，所担保的债权尚存在多位其他保证担保人以及其他主体的抵押担保，且案涉抵押物亦可通过带租约拍卖的处置途径处置。国投公司债权的实现并不存在无其他常规救济途径的情形，且国投公司作为专业的国有平台的不良资产收购处置平台，在收购不良资产时就已经预期到收购的债权可能存在这样那样的瑕疵，并不能保证催收债务的数额和比例，亦不能保证所有的抵押物都不存在任何瑕疵。且按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查处理执行裁决类纠纷案件若干重点问题的解答》第26点《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以其对执行标的享有租赁权为由，请求排除执行，如何处理》精神，国投公司在执行中碰到的问题完全可以通过执行异议程序来救济，不必另提第三人撤销之诉。 国投公司答辩称，国投公司起诉时，法定的6个月除斥期间并未超过。建弘公司主张国投公司对案涉厂房出租及调解事宜知情的主要证据系微信聊天记录，该份证据从主体而言，微信聊天对象是蔡洪潮。蔡洪潮并非国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未在国投公司任职，且答辩人仅系泉州金融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名下十数个的控股企业之一，向蔡洪潮发送的信息并不能等同于已经向国投公司送达。因此，建弘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无法证明国投公司已经知悉相关租赁和调解事宜。国投公司于2019年3月5日经泉港区人民法院法官告知，在2019年7月16日向石狮市人民法院提起撤销之诉，并未超过法定除斥期间。二、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首先，2357号案立案受理时(2016年5月10日)，案涉房产已经设立抵押，该案调解书确认的“以租抵债”协议实质上是对案涉房产未来租赁收益的处置，可能影响抵押权的实现，处理结果同抵押权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抵押权人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参加诉讼。建弘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抵押权人在当时知道该诉讼，抵押权人因不知诉讼而未参加，并无过错。其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债务履行期届满，债务人不履行债务致使抵押物被人民法院依法扣押的，自扣押之日起抵押权人有权收取由抵押物分离的天然孳息以及抵押人就抵押物可以收取的法定孳息。”即使建弘公司与云祥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租赁关系，国投公司于2017年2月16日查封案涉厂房后，抵押权的效力应当及于从2017年2月16日起抵押物产生的租金收益，也即国投公司有权收取自2017年2月16日起案涉房产产生的租金。最后，建弘公司、云祥公司、黄志忠、黄清粘四方当事人(下称四方主体)未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将案涉房产抵押一事告知人民法院，致使人民法院未能通知抵押权人参加诉讼，作出的2357号调解书确认了“以租抵债”协议，将涉案厂房未来近二十年的租金收益抵偿建弘公司所负担的担保债务，客观上导致国投公司无法获得租金以弥补债务损失，损害了国投公司的合法利益。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一条之规定：“抵押人的行为足以使抵押物价值减少的，抵押权人有权要求抵押人停止其行为……”，认为国投公司有权请求撤销2357调解书。另外，需要额外说明的是，建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清粘与云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志忠系叔侄关系，可以推定黄志忠知悉建弘公司将案涉房产对外提供抵押担保的事实。此外，依据云祥公司、黄志忠一审提交的答辩状所述，“贷款银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港支行对云祥公司承租建弘公司的厂房生产办公是知情的，在贷款初期也来了解过。”进一步印证云祥公司、黄志忠对案涉房产办理抵押的情况存在明知。因此，在四方主体均对案涉抵押知情的情况下，仍在2357案调解过程中要求法院确认案涉“以租抵债”协议，明显属于恶意串通，损害了国投公司的合法权益，依据我国《合同法》五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三、一审法院撤销2357号调解书存在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建弘公司与云祥公司之间的租赁关系真实性已无审查之必要，更何况，该租赁关系亦为虚假。 国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16）闽0581民初2357号民事调解书；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受理费、公告费、保全费等）均由建弘公司、黄志忠、黄清粘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建弘公司与云祥公司之间签订的落款时间为2013年6月30日《房屋租赁合同》，合同载明建弘公司将其所有的坐落于石狮市宝盖科技园现状厂房A栋4053.56平方米，C栋3190平方米、D栋2242.66平方米、宿舍楼3382.4平方米，传达室40平方米合计12908.6平方米出租给云祥公司，租赁期限为2013年9月1日起至2022年8月31日止，租金每月每平方米7元，租金按季支付。建弘公司与云祥公司之间签订的落款时间为2014年8月9日的《补充协议》，协议载明云祥公司将对租赁房产进行整改，整改相关的资金与责任由云祥公司承担，云祥公司在租赁物上装修改造的附属物、增建的物产全部无偿归建弘公司所有；租赁面积改为13996.72平方米，包括现状厂房中的A栋4053.56平方米、C栋5432.66平方米、D栋3382.40平方米、E栋883.07平方米、F栋245.03平方米。租赁期限改为：2013年9月1日至2033年8月31日。租金不含租税为5元/月/平方米，租金按季缴纳。黄志忠与黄清粘、建弘公司之间签订的落款时间为2014年9月20日的《借款协议》一份，借款协议载明黄志忠向黄清粘出借最高不超过1000万元的借款，借款期限1年，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按月结息，建弘公司提供连带担保。协议签订后，黄志忠自2014年9月22日起至2014年10月9日期间分五笔向黄清粘指定的黄英杰银行账户出借款项合计980万元；2014年10月15日，黄清粘向黄志忠出具收条予以确认。2015年11月13日，建弘公司将其名下的址于石狮市宝盖科技园区的（A）（B）（C）（D）（E）(F)栋房产为债务人恒河化工公司在债权人泉港中行的最高额3600万元的贷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登记时间为2015年11月13日，抵押登记号为NO：201506710。 2016年7月6日，石狮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闽0581民初2357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载明2016年5月10日黄志忠诉求黄清粘偿还借款本息，建弘公司对黄清粘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等。建弘公司答辩称，黄志忠诉请借款及担保事实属实，但黄志忠向建弘公司租用厂房并拖欠租金，要求一并处理。在审理过程中，经法院主持调解，各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截至本协议签订之日，黄清粘尚欠黄志忠借款本金980万元，以及按照约定的月利率2%计算的自2014年9月22日起至本协议签订之日止的利息4041680元，合计13841680元。建弘公司对黄清粘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黄志忠与黄清粘、建弘公司自愿将上述债权债务，与云祥公司拖欠建弘公司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2032年2月29日止因承租厂房(址于福建省石狮市宝盖科技园，其中A栋4053.56平方米、C栋5432.66平方米、D栋宿舍档3382.40平方米、E栋883.07平方米、F栋245.03平方米，租金为839803.20元/年，租期为20年，即2013年9月1日至2033年8月31日)租金相互折抵，双方互不补差价。折抵后，黄清粘结欠黄志忠的借款本息全部视为全部清偿，建弘公司的保证责任即刻免除等。 2016年8月15日，泉港中行将包括建弘公司案涉房产担保的对恒河化工公司3600万元债权在内的债权转让给了福建省闽投资产管理公司，该公司再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国投公司。国投公司对包括建弘公司在内的各债务人担保人提起诉讼，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及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分别做出了(2016)闽05民初1785号民事判决书及(2017)闽民终11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国投公司有权在建弘公司抵押房产抵押担保范围内就变价优先受偿。2017年2月16日，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闽05民初178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建弘公司位于石狮市宝盖科技园区的案涉房产。2018年9月11日，国投公司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就前述生效判决申请执行，执行案号为(2018)闽05执1677号；2018年10月18日，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8)闽05执167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将该案指定给泉州市泉港区人民法院执行。2019年3月5日泉港区人民法院执行法官告知国投公司，案涉房产存在租赁及2357号民事调解书。2019年7月16日，国投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国投公司系由泉州市兴泉金融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2015年10月13日出资设立，2017年8月29日国投公司的投资人变更为泉州市金融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泉州市金融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系由泉州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于2017年4月18日出资设立，董事长为蔡洪潮。黄正河为建弘公司的大股东。黄正河与黄清粘系兄弟关系。黄志忠系黄正河与黄清粘的侄儿。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国投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黄昆荣（黄正河的儿子）向蔡洪潮通过微信表达案涉房产已出租并经案涉民事调解书调解确认情况。蔡洪潮并非国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未在国投公司任职，向蔡洪潮发送的微信聊天记录并不能等同于已经向国投公司送达，亦不能证明蔡洪潮接收聊天记录后，国投公司即知悉案涉房屋租赁情况经案涉民事调解书确认。国投公司于2019年3月5日经泉港区人民法院执行法官告知，2019年7月16日提起本案撤销之诉，并未超过法定时效。二、关于建弘公司与云祥公司是否存在真实的租赁关系的问题，云祥公司与建弘公司是否存在真实的租赁关系，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因此对建弘公司所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水费电费等有关租赁关系的证据，不作审查判断。三、关于案涉民事调解书是否因损害了国投公司的利益而存在错误的问题，2357号案立案受理时，案涉房屋已设立抵押，该案对案涉房产未来租赁收益的处置，可能影响抵押权的实现，处理结果同抵押权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抵押权人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参加诉讼。建弘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抵押权人在当时知道该诉讼，抵押权人不知道诉讼而未参加，并无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债务履行期届满，债务人不履行债务致使抵押物被人民法院依法扣押的，自扣押之日起抵押权人有权收取由抵押物分离的天然孳息以及抵押人就抵押物可以收取的法定孳息。即使案涉房产存在真实的租赁关系，案涉房产的抵押权人于2017年2月16日查封案涉房产后，抵押权的效力应当及于从2017年2月16日起抵押物产生的租金收益，也即抵押权人有权收取自2017年2月16日起案涉房产租金收益。建弘公司未遵循诚实诉讼原则将案涉房产抵押一事告知石狮市人民法院，致使石狮市人民法院未能通知抵押权人参加诉讼，作出了案涉民事调解书确认了建弘公司与黄志忠、黄清粘之间的调解协议，将涉案房产未来近二十年的租金收益抵偿建弘公司所负担的担保债务，显然损害了抵押权人的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抵押人的行为足以使抵押物价值减少的，抵押权人有权要求抵押人停止其行为。现抵押权人国投公司请求认为案涉民事调解书损害了其利益，请求撤销案涉民事调解书，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国投公司提起撤销之诉，并未超过法定时效。黄志忠、建弘公司及云祥公司关于国投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超法定时效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建弘公司、黄志忠、黄清粘、云祥公司四方同意将案涉房产二十年租金收益抵偿建弘公司对黄志忠所负的担保债务，实际上损害了抵押权人国投公司的合法利益，案涉民事调解书将建弘公司、黄志忠、黄清粘、云祥公司的四方协议进行确认，违反了法律规定，存在错误，应予以撤销。国投公司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九十五条、第二百九十六条、第三百条，判决：撤销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16）闽0581民初2357号民事调解书。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石狮市建弘服装织造有限公司、黄志忠、黄清粘承担。 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当事人争议的焦点：1.国投公司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是否超过法定时效？2.国投公司作为本案原告是否适格？3.2357号调解书是否存在错误应予撤销？ 本院认为，关于焦点1，国投公司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是否超过法定时效的问题，金控公司作为国投公司的出资人和监管者，在其将出资的国有资产交付给国投公司后，国投公司享有对国有资产占有、使用、收益及对外支配权，国投公司对外有独立的法人资格。本案没有证据证明蔡洪潮有参与国投公司日常经营、管理的职责，也没有证据证明蔡洪潮收到建弘公司交付案涉租赁合同、2357号调解书后，转交给国投公司，并要求办理的事实，故国投公司辩称建弘公司告知蔡洪潮案涉租赁及调解事宜，不能等同于向国投公司送达，理由充分。国投公司因此主张本案六个月除斥期间，应自其经法院执行法官告知案涉房屋租赁及调解事实之日即2019年3月5日计起，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2，国投公司作为本案原告是否适格的问题，2357号案立案受理前，建弘公司已经提供案涉房产为(2017)闽民终1109号案借款本息在3600万元本金及利息等范围内设定抵押担保，并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在2357号案中，建弘公司以案涉房产尚未发生的长期租金收益给予该案债权人，用于抵销其担保债务，可能影响国投公司对案涉房产抵押权的实现，因此2357号案的处理结果与国投公司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国投公司属于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第三人，其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建弘公司主张国投公司不具备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3，2357号调解书是否存在错误应予撤销的问题，建弘公司未遵循诚实诉讼原则将案涉房产已设定抵押担保一事告知受理法院，致使国投公司未能参加该案诉讼。根据我国《担保法》的规定，国投公司自2017年2月16日案涉房产被采取查封措施之日起，有权收取房租，建弘公司在2357号案中以案涉房产未来近二十年的租金用于抵偿担保债务，损害国投公司的利益，国投公司主张2357号调解书内容存在错误，诉请予以撤销，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建弘公司主张2357号调解书内容合法有效，未损害国投公司民事权益，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建弘公司主张其与云祥公司就案涉房产存在租赁关系，该租赁关系的真实性问题，不影响本案的处理，一审判决对该租赁法律关系不予审查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建弘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诉求改判，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石狮市建宏服装织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献平 审判员  张国琴 审判员  王一平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 书记员  郑伟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