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晋民申41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卫某1，住山西省。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某，山西晋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某，住山西省河津市。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卫某2，住山西省河津市。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卫某3，住山西省河津市。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卫某4，住山西省河津市。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卫某5，住山西省河津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河津市龙兴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曹某1。再审申请人卫某1、张某、卫某2、卫某3、卫某4、卫某5因与被申请人河津市龙兴实业有限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3日作出的（2019）晋08民终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由审判员姬芳担任审判长并主审本案，审判员刘志刚、孙成宇参加评议，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再审申请人卫某1、张某、卫某2、卫某3、卫某4、卫某5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8民终681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被申请人承担再审申请人包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在内的各项损失共计474425.87元；3.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被申请人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缺乏证据证明。被申请人证实其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依据是证人曹某2、吕某出庭作证和证人毋某、杨某1、李某的问话笔录，但该证据均为传来证据和间接证据，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且证据之间相互矛盾，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1）被申请人未提供证据证实证人毋某、杨某1、李某案发时在现场，且毋某、杨某1、李某未出庭作证无法核实证人证言的真实性。虽被申请人主张毋某、杨某1、李某为教师无法离开工作岗位出庭作证，但被申请人并未提供课程表等予以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第六十五条的规定，毋某、杨某1、李某的证人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证人曹某21959年出生，吕某1963年出生，而闫桂宣1960年出生，二证人与闫桂宣年龄相仿，怎么可能呼喊闫桂宣“阿姨”，证实曹某2、吕某不在现场，也不了解案件事实，曹某2当庭陈述系被申请人法定代表人曹某1的妹妹，曹某2、吕某与被申请人存在利害关系，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曹某2、吕某的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3）证人证言相互矛盾，不能证明被申请人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2.原审判决依据河津市人民医院病历诊断排除闫桂宣溺水死亡和受到他人侵害，缺乏证据证明。（1）病历记载的内容无法排除闫桂宣溺水和受到他人侵害。河津市人民医院病历上记载的死亡原因标有“?”，表示死亡原因具有不确定性，不能排除闫桂宣溺水或受到他人侵害。事故发生后被申请人曾多次表示会处理此事，再审申请人便按照风俗将闫桂宣土葬，现被申请人却以再审申请人未申请司法鉴定为由逃避责任。（2）被申请人应就闫桂宣因自身疾病而亡负举证证明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被申请人应就闫桂宣因自身疾病死亡负举证责任，其所提供的河津市人民医院的诊断证明不足以证实该主张，被申请人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3.原审判决认定被申请人监控设施完善与否与闫桂宣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错误。监控设备可还原闫桂宣是如何在泳池内发生意外，是否在第一时间被发现。被申请人至今未提供监控资料，且前后表述大相径庭，一审诉称再审申请人从未要求提供，导致现在被覆盖无法提供，二审主张监控是坏的，不能提供不是不提供。若监控设施正常运行，被申请人拒不提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可推定监控资料的内容对被申请人不利，即监控资料与受害人死亡存在因果关系。若监控设施无法运行，则不符合游泳场所的安全要求，导致闫桂宣未在第一时间被发现。监控设施的完善与否与闫桂宣死亡存在直接因果关系。4.被申请人的未告知、设备不完善、人员不专业等是其未尽安全保障义务的体现，最终导致闫桂宣未能在第一时间被有效救治，被申请人对此应承担赔偿责任。（1）告知游泳须知／游泳禁忌是游泳馆应尽的基本义务，被申请人未履行告知义务。证人杨某2及闫向文的微信记录可证实被申请人未提醒游泳者阅读入园须知，未明确告知游泳禁忌。（2）被申请人提供的救护人员、医护人员没有经过培训与指导，没有相应的执业资质，救护人员在值班时间无故不到岗，安装的监控设备不能及时观测到游泳者在水中的情况，没有提供最基础的急救用品、急救设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19079.1-2003体育场所开放条件与技术要求第一部分游泳场所》4.1、7.1.3、7.2.1、7.2.5、7.3.5、7.3.7、7.3.10，和《山西省体育经营活动管理条例》第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其2018年7月2日学习游泳，尚不具备救治游泳者的能力。被申请人一审庭审时陈述“钮嘉鑫作为一出头力量不大的小子不可能将人拉上来”，说明钮嘉鑫不具备救护的资格、力量，游泳馆的人员配备存在巨大安全隐患。钮嘉鑫拖闫桂宣上岸后，未采取任何救治措施，直接导致闫桂宣未在第一时间被发现、救治而死亡。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的规定。被申请人河津市龙兴实业有限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1.原审判决认定答辩人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证据充分。（1）证人毋某、杨某1、李某及曹某2、吕某亲眼所见并参与施救，所提供的证言属于直接证据而非传来证据、间接证据。（2）毋某、杨某1、李某虽未出庭作证，但其证言与出庭证人曹某2、吕某的陈述基本一致，完全真实。（3）证人曹某2、吕某作为游泳馆的工作人员，对年龄较大的女性顾客尊称阿姨符合情理，且拨打120急救电话的记录中有曹某2的手机号，说明其当时在现场。（4）原审判决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六条，对全案证据综合进行审查判断并确认证人证言的证明力，并非将曹某2或吕某的证言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5）各证人所处的位置以及看到闫桂宣出现异常的角度和时间节点不同，赶到闫桂宣发病位置的时间及参与救护的程度也不相同，每个人对其经历和感知的事实所做的陈述在细节上存在一定差异符合常理，不能据此否认证人证言的真实性。2.医院诊断证明具有证据效力，原审判决据此排除闫桂宣溺水死亡和受到他人侵害，证据充分。（1）本案是侵权责任纠纷，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再审申请人应当对闫桂宣的死亡原因承担举证责任，但再审申请人并没有对闫桂宣死亡原因进行司法鉴定。（2）河津市人民医院的抢救病历记载，最后诊断闫桂宣的死亡原因是：脑血管意外、脑出血；心源性猝死。由于再审申请人没有要求对闫桂宣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医院在诊断结果后标注了“?”，但这一诊断结果，足以排除闫桂宣溺水死亡或者受到他人侵害死亡的可能。3.原审判决认定游泳馆的监控设施完善与否与闫桂宣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正确。（1）游泳馆系高温高湿的经营场所，监控设施在此环境下极易发生故障，事发时监控设施不能工作，不存在相应的影像资料，再审申请人并无证据证明答辩人持有该资料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2）虽游泳馆的监控设施在事发时不能工作，但答辩人提供的其他证据能够证实毋某、杨某1、李某及曹某2、吕某等人在看到闫桂宣出现异常后，第一时间赶到现场进行救助并拨打急救电话，没有耽误救治时间。4.答辩人在游泳馆门厅的醒目位置以《游泳入园须知》告示牌的形式对游泳的禁忌事项进行了公示，明确谢绝患有心脏病、高血压等疾病的人员入内，己履行了告知义务。游泳馆并非专业医院，其工作人员只能对溺水和游泳过程中发生的伤害进行救助，不可能对顾客进行医学检查、诊断和治疗。闫桂宣因原发疾病死亡，且发病地点在游泳池之外，工作人员在发现闫桂宣出现异常后第一时间对其进行施救，并连续拨打急救电话由医院对其进行抢救。闫桂宣的死亡与答辩人的设备完善程度及人员配备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原审判决认定答辩人已履行安全保障义务，对闫桂宣的死亡不应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5.在闫桂宣发病后，再审申请人卫某1违背医疗常识对闫桂宣腹部进行按压，导致闫桂宣病情急剧恶化，与闫桂宣死亡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毋某、杨某1、李某、曹某2、吕某的证人证言能否作为认定事实依据的问题。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六条的规定，“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本案中，再审申请人卫某1、张某、卫某2、卫某3、卫某4、卫某5在原审庭审中对毋某、杨某1、李某、曹某2、吕某的证人证言均进行了质证，原审法院结合全部证据综合审查判断对上述证据中与其他证言一致的抢救经过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关于被申请人河津市龙兴实业有限公司是否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被申请人河津市龙兴实业有限公司作为游泳馆的经营者，依法取得营业执照和经营许可证，具备合法的经营主体资格和对外经营条件，其在游泳馆门厅以《游泳入园须知》告示牌的形式告知游泳禁忌事项，已经尽到安全告知义务。闫桂宣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对自身身体状况有所了解，且其经常前往河津市龙兴实业有限公司的游泳馆游泳，理应知晓游泳禁忌。在闫桂宣发生危险时河津市龙兴实业有限公司及时采取了急救措施并送至医院抢救。在未对闫桂宣死亡原因进行司法鉴定的情况下，河津市人民医院出具的诊断结论具有客观性、专业性，该结论并未认定闫桂宣系溺水和受侵害死亡，故原审法院根据庭审调查情况结合抢救过程、诊断记录、主治医生的询问等认定河津市龙兴实业有限公司并未延误救治时间，已经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卫某1、张某、卫某2、卫某3、卫某4、卫某5仅以监控设施的完善与否等推定被申请人河津市龙兴实业有限公司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与闫桂宣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卫某1、张某、卫某2、卫某3、卫某4、卫某5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卫某1、张某、卫某2、卫某3、卫某4、卫某5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姬 芳审 判 员 刘志刚审 判 员 孙成宇 二○二○年七月十日法官助理 丁 妮书 记 员 张静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