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82民初834号 原告：汤某1，男，2010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法定代理人：汤某2，男，1970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汤某1父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成伟，彭州市九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陈某，男，2009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法定代理人：贺某，女，1989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陈某母亲。 被告：陈善良，男，1985年4月30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彭州市。 被告：贺某，女，1989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被告：彭州市濛阳镇七一竹瓦九年制学校，住所地：四川省彭州市濛阳镇竹瓦北街**。 法定代表人：王有明，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成斌，四川运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揭志霞，四川运逵（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科华南路**中华保险大厦 负责人：周游翔，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红，女，1995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传杰，男，1993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公司员工。 汤某1诉陈某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根据汤某1的申请，依法追加陈善良、贺某、彭州市濛阳镇七一竹瓦九年制学校（以下简称：竹瓦学校）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并根据竹瓦学校的申请，依法追加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联合财险成都中心支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因案情疑难、复杂，本院依法将该案转为适用普通程序继续审理，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汤某1的法定代理人汤某2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成伟，陈某的法定代理人贺某，陈善良，贺某，竹瓦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揭志霞，联合财险成都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汤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陈某、陈善良、贺某、竹瓦学校连带向汤某1赔偿医疗费2000元、护理费8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元、营养费350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72308元、鉴定费1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以上共计81648元；2、判令联合财险成都中心支公司在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汤某1与陈某均系竹瓦学校的学生。2019年10月17日上午10时许，汤某1与陈某下课后一起在操场玩耍。当汤某1双手刚刚触摸到双杠时，陈某以为汤某1抓牢了双杠便跑开，导致汤某1从陈某的肩上摔倒受伤。汤某1受伤后被送往四川省骨科医院住院治疗，伤愈后被鉴定为十级伤残。 陈某、陈善良、贺某辩称：1、本案系汤某1自己无法上双杠，而叫陈某背汤某1上双杠而发生的意外事故，并非陈某主动背的汤某1；2、陈某系智障儿童，事发时是根据汤某1的要求背的汤某1，并不能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后果，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3、事故发生后，汤某1父亲找到陈某，陈某出于人道主义已垫付了5000元，汤某1父亲当场承诺陈某支付该款后，汤某1不再向陈某主张任何权利。综上，请求法院驳回汤某1对陈某、陈善良、贺某的诉讼请求。 竹瓦学校辩称：1、竹瓦学校在日常的管理中进行了有关校园安全的知识培训和宣传，在日常教学活动中有学校领导和教师的督导，学校尽到了安全教育、管理的义务。汤某1与陈某不顾学校的禁令，在没有教师指导的情况下使用高低杠进行危险游戏，应由陈某在其过错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竹瓦学校积极履行了救治义务，对损害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竹瓦学校在联合财险成都中心支公司处投保了校方责任险，若竹瓦学校有过错，可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汤某1的损失；3、汤某1主张的诉讼请求过高，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联合财险成都中心支公司的陈述意见与竹瓦学校的答辩意见一致。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汤某1、陈某均系竹瓦学校的小学四年级学生。2019年10月17日，汤某1与陈某在学校吃了午饭后，在午休时间到操场上玩耍。陈某背着汤某1去抓双杠，汤某1在抓双杠的过程中摔倒受伤。汤某1受伤后被送往四川省骨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10月24日出院，共计住院7天。出院诊断为：左肱骨髁上骨折。出院医嘱：定期门诊，不适随诊。汤某1治疗伤情共产生医疗费14079.24元，共报销9707.01元，实际支付费用4372.23元。2020年2月25日，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汤某1的伤残等级为十级。汤某1开支鉴定费1300元。 另查明：1、汤某1母亲李容在四川禾润蔬香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务工；2、事故发生后，陈某为汤某1垫付费用5000元，竹瓦学校为汤某1垫付费用10000元；3、贺某为陈某母亲，陈善良为陈某父亲；4、四川嘉泰保险经纪有限公司以竹瓦学校为被保险人，在联合财险成都中心支公司处投保了四川省校方责任保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9月1日起至2020年8月31日止，双方约定每生每次事故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同时约定保险赔偿范围和赔偿标准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对城镇居民的规定项目和标准执行；5、竹瓦学校在平时对学生的教学、管理中，对学生进行了安全教育。 本院所确认的上述案件事实，有汤某1举出的四川省骨科医院住院病历、医疗费发票、医疗保险结算表、理赔通知书、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四川禾润蔬香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务工证明、工资表、结婚证、户口簿、四川省彭州市濛阳镇白土河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竹瓦学校举出的借条、保险单、安全教育工作平台、会议记录及教案、班主任工作手册、证人证言、情况说明、操场使用管理规定、使用体育器械的警示牌，联合财险成都中心支公司举出的保险招标合同、保险条款，本院依职权向四川禾润蔬香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所作的询问笔录，以及双方当庭相一致的陈述在卷为凭。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审查，因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力，本院予以采信。 陈某举出的检验、检测、测试报告单、诊断证明，因陈某本身系未成年人，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需由相关监护人履行监护责任，陈某举出该证据证明其存在智力障碍和发育障碍，该证明内容与本案陈某是否存在侵权行为及其监护人是否履行了监护责任并无关联。且上述报告虽显示陈某有一定的智力问题，但该智力问题是否达到陈某完全不能辨认自己行为的程度，上述证据并不能予以证明。上述证据缺乏关联性及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 竹瓦学校举出的开学安全告家长书，其回执单中没有汤某1、陈某及双方家长的签字，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汤某1发生事故时，其与陈某均已年满八岁，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对未成年人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学校、幼儿园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致使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的，或者未成年人致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或致他人人身损害，学校承担的是不作为的过错侵权责任，即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本案中，竹瓦学校在平时对学生的教学、管理工作中虽进行了安全教育，在相关体育设施附近也设置了警示牌，在汤某1受伤后积极履行了救助义务，但仍然存在安全管理的漏洞与缺陷。由于学校未能及时预见学生在自由作息时间在公共场所追逐、打闹可能造成的人身损害，在学生午休期间未加强对学生的安全监督、管理，致使汤某1、陈某自由到操场的双杠处进行玩耍，最终造成事故发生，竹瓦学校对汤某1的受伤负有管理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竹瓦学校对汤某1的损害应当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四川嘉泰保险经纪有限公司以竹瓦学校为被保险人，在联合财险成都中心支公司处投保了四川省校方责任保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9月1日起至2020年8月31日止，汤某1发生事故的时间、地点在保险合同约定的承保范围内，联合财险成都中心支公司应对汤某1的损失在承保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汤某1与陈某作为四年级的学生，应当对危险行为及其后果具有一定的认识，且其平时在校也接受了老师的安全教育，应当听从老师的教导，不做危及自身及他人安全的危险行为，但二人在没有老师在场的情况下，私自到操场体育器材处做危险的游戏，致使损害发生，双方均具有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责任。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确定竹瓦学校对汤某1的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由陈某、汤某1各承担30%的责任。陈某作为未成年人，陈善良、贺某作为陈某的法定监护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应由陈善良、贺某对陈某对汤某1造成的损失承担侵权责任。陈某有财产的，应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应由监护人陈善良、贺某进行赔偿。关于陈某辩称其为智力障碍儿童，对损害的发生没有过错的意见。陈某虽有一定的智力障碍，但陈某仍在普通教育机构就读小学四年级，说明其一般认知能力尚可，该智力障碍尚不足以影响陈某对危险行为的认知和判断能力。庭审中，陈某也未举出充分的证据证明陈某存在的智力障碍已经达到不能辨识自己行为及后果的程度，故对陈某的该项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汤某1的各项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确定的赔偿项目和标准，结合双方所举出的证据，对汤某1的损失分别确认如下：医疗费有医疗费发票在卷为凭共计14079.24元，扣除各类保险已报销的9707.01元，该项损失为4372.23元；鉴定费，有鉴定费票据为证，为1300元；关于汤某1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35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的规定，结合汤某1共住院7天的事实，参照一般机关工作人员出差补助每天30元计算，汤某1的该项损失为210元（30元×7天），汤某1主张该项请求的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汤某1主张的营养费350元。此次事故致汤某1伤残，其为康复确需一定的营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本院确定汤某1的营养费为210元（30元×7天），汤某1主张的该项请求的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汤某1主张的护理费84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参照当地护工的劳务报酬标准，结合其住院天数，汤某1的护理费为700元（100元×7天），汤某1主张的该项请求的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汤某1主张的残疾赔偿金72308元。汤某1虽系农村居民，但其母亲李容在城镇务工，汤某1的收入来源于其母亲在城镇的务工收入，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结合汤某1的伤残等级，参照四川省2019年度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154元计算，汤某1的残疾赔偿金为72308元（36154元×20年×10%）；关于汤某1主张的交通费500元。汤某1就医必然开支一定的交通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本院酌定其交通费损失为300元，汤某1主张的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汤某1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此次事故造成汤某1十级伤残，给汤某1造成了精神痛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汤某1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合理，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汤某1的各项损失共计83400.23元，由联合财险成都中心支公司在四川省校方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33360.09元（83400.23元×40%），扣除竹瓦学校已经垫付的10000元，联合财险成都中心支公司应直接向汤某1支付赔偿款23360.09元。竹瓦学校垫付的10000元，由于竹瓦学校并未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本院不作处理，竹瓦学校可另行向联合财险成都中心支公司主张。剩余60%的责任，由汤某1和陈某各承担30%，即25020.07元。陈某已经垫付5000元，还应支付20020.07元，陈某应负担的部分，由其监护人陈善良、贺某直接向汤某1赔偿，陈某本人有财产的，从陈某本人财产中支付，剩余不足部分，由陈善良、贺某负责赔偿。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四川省校方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向汤某1赔偿损失23360.09元； 二、贺某、陈善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汤某1赔偿损失20020.07元，陈某本人有财产的，从陈某本人财产中支付，剩余不足部分，由陈善良、贺某负责赔偿； 三、驳回汤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58元，由汤某1负担197.4元，陈善良、贺某负担197.4元，彭州市濛阳镇七一竹瓦九年制学校负担263.2元（陈善良、贺某和彭州市濛阳镇七一竹瓦九年制学校应负担的部分，汤某1已垫交，陈善良、贺某和彭州市濛阳镇七一竹瓦九年制学校在支付赔偿款时一并给付汤某1）。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姜 波 人民陪审员  钟晓红 人民陪审员  汤秋萍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黄署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