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54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毓慧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原名称上海文慧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华新镇。法定代表人：王庆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征坚，广东格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伟，广东格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泰信用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刘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安，北京市中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亚磊，北京市中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深圳益生堂生物企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法定代表人：李鸿炳。原审被告：蒋明，男，汉族，1961年3月1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北京市西城区。原审被告：上海港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陈晓平。上诉人上海毓慧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毓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泰公司（以下简称中泰公司）、深圳益生堂生物企业有限公司、蒋明、上海港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52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毓慧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粵0304民初52523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不确认反担保主体，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提交的上海文慧投资有限公司出具的《不可撤销反担保函》，上诉人对该份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不确认曾为深圳市益生堂药业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提供反担保。二、即便反担保关系存在，上诉人作为保证人之一，不应承担全部清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不能追偿的部分，由各连带保证人按其内部约定的比例分担。没有约定的，平均分担。”根据如上规定，即便上诉人确实存在反担保的情形，也不应承担全部责任。三、即便如被上诉人所述，确实存在反担保关系，被上诉人起诉时已经超过保证期间，依法不应支持其诉讼请求。(2006)深中法民二初字第282号民事判决书形成于于2007年9月21日，被上诉人提起诉讼时已经远远超过2年保证期间，上诉人无需承担保证责任。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贵院依法裁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中泰公司辩称：1、上诉人签署并向被上诉人出具了《不可撤销反担保函》，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一审过程中曾就《不可撤销反担保函》印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其后一直未提供符合要求的检样，并撤回了鉴定申请。一审判决确认《不可撤销反担保函》的真实，合法有据。2、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是针对“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保证人内部之间的责任分担方式的规定。本案中，一审各被告向被上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其内部可依据该司法解释的规定进行分担。因此，该司法解释与作为债权人的被上诉人行使追偿权没有任何关联。3、反担保的保证期间，自本债务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开始起算不仅是基本的法理，而且最高人民的生效判决中早有体现。被上诉人作为深圳益生堂药业有限公司的保证人，无论自本债务到期日，还是自本债务的判决生效日，均不应作为反担保保证期间的起算日。被上诉人于2016年履行代偿义务方产生追偿权，保证期间应自追偿权产生之日起算。故被上诉人向反担保人行使追偿权，并非超过保证期间。上诉人关于起诉超出保证期间上诉理由，缺乏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4.中止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使是深圳益生堂生物企业有限公司进入破产程序也不影响上诉人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上诉人所提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深圳益生堂生物企业有限公司、蒋明、上海港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未到庭参诉，亦未提交书面意见。被上诉人中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四被告对益生堂药业公司所欠原告12564731.84元及自2016年7月19日起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基准计算，暂计至2017年10月18日的利息为686202.29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四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毓慧公司于2003年7月设立，原名称上海文慧投资有限公司，2014年4月24日变更为现名称。2006年5月30日，益生堂药业公司与华夏银行深圳分行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华夏银行深圳分行向益生堂药业公司提供1500万元借款。同日，原告与华夏银行深圳分行签订《保证合同》，约定原告为益生堂药业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据原告提交的四份《不可撤销反担保函》显示，2006年5月30日，被告毓慧公司、蒋明、益生堂生物公司、港银公司分别向原告出具前述反担保函，就原告为益生堂药业公司前述担保所做的担保提供反担保，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罚息、补偿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权利所支付的全部费用，担保期限为担保函开立之日起至益生堂药业公司清偿全部债务（或原告因承担保证责任而支付全部金额得到清偿之日）终止。其中第一条载明“我公司以本公司的信用及全部资产为上述担保无条件地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如深圳市益生堂药业有限公司未按期归还上述任何一笔欠款本息，在贷款银行要求贵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时，由我公司代为支付；或在贵公司先行垫付资金后，由我公司无条件地承担对贵公司的代偿责任。”2006年，因益生堂药业公司未归还借款，华夏银行深圳分行向益生堂药业公司、原告、益生堂生物公司、创X有限公司、蒋明提起诉讼，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7年9月21日作出（2006）深中法民二初字第282号民事判决，判决：益生堂药业公司归还本金15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06年5月31日起至2007年5月31日止，按年利率5.85%计付；从2007年6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8.775%计付，并对上述期间的欠息分别按年利率5.85%、8.775%计收复利）；原告、益生堂生物公司、创X有限公司、蒋明承担连带责任，承担责任后，有权向益生堂药业公司追偿。案件受理费85265.69元，保全费100520元，共计185785.69元，由各被告承担。另查，据原告提交的华夏银行深圳分行与中国东X管理公司深圳办事处（以下简称东X公司）于2007年12月3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将前述债权转让给东X公司。（2008）深中法执恢字第932、932-2、932-3号民事裁定书、（2012）深福法民二初字第4615号民事判决书、（2012）深中法执变字第40号民事裁定书显示，东X公司向法院申请执行后，前述债权历经数次转让，债权人已经变更为北京第一创X公司。再查明，据原告提交的（2008）深南法执字第90-10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显示，南山区法院裁定提取深圳中院（2008）深中法执恢字第932号案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取的被执行人中泰公司名下股票处置款的余款21057553.85元。北京第一创X公司向深圳中院提交《执行款划付申请书》，要求划付原告的财产拍卖余款12484846.99元。据原告提交的两份申请日期分别为2016年11月30日和2016年12月28日的《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案件汇付通知书》显示，款项的进账日期为2016年7月26日，进账金额为33622285.69元，缴款人为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收款人分别为北京第一创X公司和南山区人民法院，应付金额分别为12564731.84元和21057553.85元，执行费金额为79884.85元，实付金额分别为12484849.99元和21057553.85元。庭审时，原告主张其在2016年承担了保证责任。再查明，据原告提交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3执3038号查证结果通知书显示，原告与益生堂药业公司的借款合同纠纷，（2006）深中法民二初字第282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在执行过程中，法院依法轮候查封了益生堂药业公司名下1宗地块的土地使用权，益生堂药业公司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再查明，被告毓慧公司在审理过程中申请对《不可撤销反担保函》中被告毓慧公司的公章进行鉴定，但无法提供备案的公章作为比对样本，后撤回鉴定申请。以上事实有《借款合同》、《保证合同》、《不可撤销反担保函》、（2006）深中法民二初字第282号民事判决书、《债权转让协议》、（2008）深中法执恢字第932、932-2、932-3号民事裁定书、（2012）深福法民二初字第4615号民事判决书、（2012）深中法执变字第40号民事裁定书、（2008）深南法执字第90-10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执行款划付申请书》、《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案件汇付通知书》、（2017）粤03执3038号查证结果通知书等证据及庭审笔录为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交证据。案件中，被告毓慧公司在2014年2月以前的名称为上海文慧投资有限公司，《不可撤销反担保函》中加盖了上海文慧投资有限公司的公章，被告毓慧公司虽否认该担保函的真实性，但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被告毓慧公司的该项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案涉的《不可撤销反担保函》均是各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依据原告提交的《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案件汇付通知书》，原告已经承担保证责任，依法取得追偿权。被告益生堂生物公司、蒋明、港银公司、毓慧公司分别在《不可撤销反担保函》中承诺对原告所垫资金承担代偿责任，被告毓慧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所做的答辩意见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原告的代偿本金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实际处分其财产的时间，一审法院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案件汇付通知书》所载明的缴款时间作为利息起算的时间点，原告的利息计算标准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担保法》中的保证期间系针对债权人及时行使权利而设定的时间限制，而案件所涉的法律关系是追偿权纠纷，并非债权人向保证人主张承担保证责任，故案件不适应《担保法》及其司法解释所规定的保证期间条款。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益生堂生物企业有限公司、蒋明、上海港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上海毓慧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向原告中泰公司偿还代偿款12564731.84元及利息（利息以前述代偿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6年7月26日起计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中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履行前述判决确定的支付义务，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1288元（已由原告预交），由各被告共同负担。在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在二审中，上诉人以原审被告深圳益生堂生物企业有限公司的破产案件正在审理中为由申请中止本案审理，但其提交的材料并未显示该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且即使该公司进入破产程序亦不影响本案追偿纠纷的审理，故本案无须中止审理。本院认为，本案为追偿权纠纷。上诉人主张其未曾为原审被告深圳益生堂生物企业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提供反担保，但涉案《不可撤销反担保函》盖有上诉人公司印章，在上诉人未提交证据推翻该函的真实性的情况下，原审对该函予以采纳认定上诉人承担反担保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还主张其作为保证人之一不应承担全部清偿责任，但《不可撤销反担保函》已载明反担保的范围为原审被告深圳益生堂生物企业有限公司的全部债务，应理解为各保证人对外均应就债务人的全部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对内在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不能追偿的损失可以由各保证人分担。故上诉人主张仅须向被上诉人承担部分债务的担保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还主张其保证责任已超过保证期间，但反担保的保证期间自本债务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开始起算，并非自本债务判决之日起算，被上诉人于2016年承担保证责任后于2017年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出保证期间。上诉人该项主张亦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上海毓慧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1288元，由上诉人上海毓慧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炬审判员 郑寒江审判员 易 静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泱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