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民再9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长春晚报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 法定代表人：李爱国，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东升，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臧士歌，女，1972年2月23日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虞献标，男，1965年3月15日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秀田，吉林常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吉林省主流商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 再审申请人长春晚报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晚报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臧士歌、虞献标、原审第三人吉林省主流商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主流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1民终4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作出（2019）吉民申331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晚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撤销（2015）朝法执字第417-2号执行裁定书，撤销追加晚报公司为被执行人及在注册资金范围内向臧士歌、虞献标履行（2014）朝民初字第195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臧士歌、虞献标与主流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4年11月7日作出（2014）朝民初字第195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流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臧士歌、虞献标220604.61元即利息（利息自2013年2月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因主流公司未履行给付义务，臧士歌、虞献标于2015年3月17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执行案号为（2015）朝法执字第417号。执行过程中，臧士歌、虞献标于2016年6月2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追加晚报公司为被执行人。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28日作出（2015）朝法执字第417-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经调查，主流公司无任何可供执行财产，追加晚报公司为被执行人，晚报公司自裁定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其抽逃注册资金960万元范围内向申请执行人臧士歌、虞献标履行（2014）朝民初字第195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晚报公司对该裁定不服，于2017年9月2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2010年12月2日，晚报公司作为甲方，长春市和正商业投资有限公司作为乙方，长春市策风尚服饰有限公司作为丙方，长春市和正商业购物有限公司作为丁方，四方签订了一份《共同投资经营协议书》，协议约定：“四方共同投资成立主流公司，注册资本3000万元，其中甲方投资960万元，占比32%；甲方的出资方式为将主流网全部知识产权和网站运行需要的相关设施投入到新公司中，对主流公司的项目推广实施计划，提供电子商务相关后台工作的场所；四方为股东会成员，依出资比例和《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对公司相关经营事项行使表决权，甲方指派人员出任董事长，董事长任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主流公司于2011年1月7日成立，股东包括晚报公司和长春市和正商业投资有限公司。2011年1月7日晚报公司向主流公司账户注入注册资金960万元。中兴财光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吉林分公司出具的中兴财会验字（2011）010号验资报告载明：“截至2011年1月7日止，贵公司（筹）已收到全体股东首次缴纳的注册资本合计人民币960万元，本次股东以货币出资，其中晚报公司于2011年1月7日以现金方式缴存主流公司在德惠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亚泰大街分社开立的临时账户，账户×××，为金额960万元整，占注册资本总额的32%。”后该款于2011年1月10日分五次从银行以现金方式全部提出，资金项目摘要为还款存款明细账显示五笔款项为还款。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长春晚报传媒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长春晚报传媒有限公司负担。 晚报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晚报公司一审诉讼请求。 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经调查认定主流公司无任何可供执行的财产，晚报公司有异议，但未提交足以推翻上述事实的证据，故对晚报公司该项异议不予支持。关于晚报公司是否存在抽逃出资行为的问题。主流公司银行账户存款明细账显示2011年1月7日晚报公司向主流公司账户内存入960万注册资金，三天后该款分五次以现金方式被全部取出，且摘要显示用途为还款，臧士歌、虞献标已经提交优势证据证实晚报公司存在抽逃出资行为，晚报公司作为主流公司的出资人、股东未对该款项的去向作出合理的解释，亦未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故一审判决认定晚报公司存在抽逃出资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一审法院追加晚报公司作为被执行人并无不当。 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9元，由长春晚报传媒有限公司负担。 晚报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吉0104民初5548号民事判决及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1民终4395号民事判决，撤销（2015）朝法执字第417-2号执行裁定书，撤销追加晚报公司为被执行人及在注册资金范围内向臧士歌、虞献标履行（2014）朝民初字第195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事实及理由：晚报公司已足额出资。2010年12月2日，晚报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长春市和正商业投资有限公司、丙方长春市策风尚服饰有限公司、丁方长春市和正商业购物有限公司签订《共同投资经营协议书》，同年12月8日四方又达成《补充协议》，由四方共同投资成立“吉林省主流商务股份有限公司”，晚报公司以主流网全部知识产权和网站运行需要的相关设施投入到新公司，其他三方以现金出资等。晚报公司按约分别于2011年、2012年在长春晚报、长春日报发布了有关广告，广告费总计3592万元，五折后金额为1796万元。据此，晚报公司依据协议履行了出资义务，同时根据公司登记需要，晚报公司认缴注册资本960万元，并经中兴财光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吉林分公司出具的中兴财会验字（2011）010号验资报告审验，截止2011年1月7日止，晚报公司注册资本金960万元已实缴入账，该款在主流公司的账上，转为主流公司公司财产，即使该款于1月10日分五次全部提出，也不是晚报公司所为。如何处理该财产属公司行为，与出资人的出资无关。一、二审法院没有证据证明晚报公司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晚报公司也已履行了出资义务。综上，晚报公司的再审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款的规定，请求支持晚报公司的再审请求，维护其合法权益。 臧士歌、虞献标辩称：晚报公司应承担给付我方本金及利息的责任。 本院经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审理的焦点问题是：1.晚报公司对主流公司是否完成了出资义务，是否构成抽逃出资；2.如晚报公司构成抽逃出资，应否承担赔偿责任。 一、关于晚报公司是否以非货币方式完成出资问题 《共同投资经营协议书》约定：晚报公司投资960万元，占比32%；出资方式为将主流网全部知识产权和网站运行需要的相关设施投入到新公司中，对主流公司的项目推广实施计划，提供电子商务相关后台工作的场所。但根据第三方验资机构的中兴财光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吉林分公司出具的验资报告显示，验资机构并未就非货币资产进行验资，而是对晚报公司的960万货币出资进行验资，认定晚报公司系以该960万元完成对主流公司出资。据此，不能认定晚报公司按约定以非货币方式完成出资。 二、关于晚报公司是否构成抽逃出资问题 臧士歌、虞献标举证之《存款明细账》及《验资事项说明》可以显示：“2011年1月7日晚报公司向主流公司×××账户内存入960万注册资金，占注册资本总额32%，该款于2011年1月10日当日分五次被以现金方式全部提取，且摘要记载用途为‘还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在臧士歌、虞献标提供了对晚报公司作为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的证据后，晚报公司应对其是否抽逃出资，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晚报公司作为主流公司的出资人、股东，对960万注册资金为何以现金方式全部提出未作出合理解释，亦未提供现金用途的证据。应认定晚报公司的行为构成抽逃出资。 三、关于晚报公司应否承担的责任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晚报公司应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综上，晚报公司的再审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1民终4395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芮海宏 审 判 员 宋 国 审 判 员 寇承魁 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 法官助理 李 镇 书 记 员 刘晨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