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102民再2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杨某，男，1982年2月5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北京市炜衡（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蔡某，女，1955年5月22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燕（系蔡某之女），女，住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兴宇，贵州宇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杨某因与被申请人蔡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黔0102民初4199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2019）黔0102民申1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杨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被申请人蔡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燕、吴兴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某申请再审称：1、撤销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2民初419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蔡某承担。事实及理由：1、本案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认定的事实。2019年4月1日，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01民终1349号民事判决，认定“再结合杨某某与被上诉人仍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的事实，双方必然会产生经济往来”的事实，以及被申请人在2019年3月25日的《民事起诉状》中关于“杨某某与被申请人是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的自认事实可以得知，被申请人是以夫妻名义使用杨某某的存量补贴购买案涉房屋，因此，虽然案涉房屋登记在被申请人名下，但杨某某是案涉房屋的共有人。杨某某的继承人有权要求分割案涉房屋。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原审认定只有被申请人有购房资格是片面解读我国房改政策，被申请人与杨某某是以“夫妻”名义共同出资购买案涉房屋，杨某某有资格作为购房主体；原审认定用于购房的杨某某的存量属于债权错误，贵阳市中院作出的（2019）黔01民终1349号民事判决书也不认为该存量属于债权；在购买案涉房屋时，被申请人以“夫妻”名义使用杨某某的存量，且当时双方在法律上被认定为同居关系，故案涉房屋应认定为二人在同居期间购买的财产，属于按份共有；3、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适用物权法第九条属适用法律错误，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之规定，确认案涉房屋为被申请人与杨某某的按份共同财产；2、原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二条规定错误，被申请人与杨某某既不是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房屋，也不是以一方父母名义参与购买且房屋产权登记在一方父母名下的房改房。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物权法》第十七、二十九、九十四、九十九、一百零三、一百零四条及《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二项、第五、十、二十五条的规定，认定案涉房屋属于被申请人与杨某某按份共有，申请人有权按出资比例继承案涉房屋的份额。 蔡某辩称，1、原告申请再审已超过法律规定文书生效后六个月的时间，应予驳回；2、原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3、申请人所述事实错误，被告购买的房改房具有严格的人身属性，只能由被告购买，原告的再审申请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杨某向本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原、被告共同所有的位于南明区房屋（估值60万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本院原审认定事实：原告的父亲杨某某与被告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婚后未生育子女，1998年11月12日双方协议离婚。杨某某与被告均是贵阳永光仪表压铸件厂职工，均分有职工住房一套。被告的住房位于本市南明区。2005年8月，贵阳市住房制度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根据《贵阳市住房分配货币化改革方案》的精神开始出售贵阳永光仪表压铸件厂公有住房。被告的住房应交纳的购房款为36033元。被告使用自己的存量13640元和杨某某的存量17980元，其余17463元以现金交纳。房款缴清后，被告于2005年8月31日以自己的名义与市房改办签订《公有住房按货币化改革方案出售合同》，约定：市房改办将座落于本市南明区惠农巷路10号4幢3单元5层10号砖混结构住房（建筑面积43.55平方米）以经济适用房价格出售给被告，被告应付购房款为36033元；被告已使用夫妻双方存量补贴31620元，实付房款为17463元。2006年2月16日，被告取得上述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筑南明字第Ｇ010032583号），房屋所有权人是“蔡某”，2006年6月22日，被告取得《房地产交易市场准入许可证》。2010年7月21日，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签订《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拆迁该房屋，将本市花果园商住楼二组团住宅1栋1单元21楼7号房屋调换给被告。2017年3月27日，被告取得该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黔20**南明区不动产权第0010931号），权利人为“蔡某”。2015年2月26日，杨某某病故。本院原审认为：本案诉争房屋（贵阳市南明区花果园商住楼二组团住宅1栋1单元21楼7号）系由本市南明区房屋因拆迁调换产权而来，而该惠农巷的房屋原系贵阳永光仪表压铸件厂分配给被告的公有住房。1993年国家施行住房政策改革，本单位职工可以购买本单位的公有住房。房改房有福利补助和政策优惠性，其购买主体是特定的，只能是承租独用成套公有住房的居民和符合住房分配条件的职工。原惠农巷10号4幢3单元5层10号房屋系贵阳永光仪表压铸件厂分配给其职工蔡某的住房，该房改房的购买主体只能是蔡某，故而该房屋的《公有住房按货币化改革方案出售合同》及《房屋所有权证》、《房地产交易市场准入许可证》均由蔡某以其个人名义办理，房屋产权也是登记在蔡某名下。由于该房屋出售时，蔡某与杨某某离婚多年，故该房屋是蔡某在离婚后取得的个人财产，应属蔡某个人所有。之后该房屋因拆迁调换产权变更为本案诉争房屋，故诉争房屋也应确认为蔡某的个人财产。至于蔡某在购买房改房时使用杨某某的存量的性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二条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用夫妻共同财产出资购买以一方父母名义参加房改的房屋，产权登记在一方父母名下，离婚时另一方主张按照夫妻共同财产对该房进行分割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购买该房时的出资，可以作为债权处理。”参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和立法精神，同时，基于国家房改政策的规定、房改房特点及不动产物权登记公示原则等，宜认定杨某某的出资（存量）为债权。杨某某死亡后，原告作为其继承人，对该笔债权依法享有继承权，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原告主张本案诉争房屋系原、被告共同所有，要求分割的诉请不予支持。本院原审判决：驳回杨某的诉讼请求。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杨某的父亲杨某某与蔡某均是贵阳永光仪表压铸件厂职工，二人各有单位分配的职工住房一套，蔡某的住房位于贵阳市南明区。杨某某与蔡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婚后未生育子女，1998年11月12日登记离婚，但离婚后二人仍共同生活。2005年8月31日，贵阳市住房制度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与蔡某签订《公有住房按货币化改革方案出售合同》，约定将位于贵阳市南明区3元出售给蔡某等。蔡某用自己的存量13640元、杨某某的存量17980元及现金17463元交纳了购房款（含应交纳的房租13050元）。2006年6月22日，蔡某取得惠农巷10号4幢3单元5层10号房屋（建筑面积43.55平方米）的《房屋所有权证》，证号为“筑南明字第Ｇ010032583号”。2010年7月21日，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拆迁人）与蔡某（被拆迁人）签订《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约定：因拆迁位于贵阳市南明区房屋，拆迁人以花果园商住楼二组团住宅1栋21楼7号房屋进行产权调换；因超安置面积，被拆迁人需要补拆迁人99570元等。2015年2月26日，杨某某因病死亡。2017年3月27日，蔡某取得位于贵阳市南明区房屋（建筑面积82.75平方米）的《不动产权证书》，证号为“黔（2017）南明区不动产权第0010931号”。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焦点是蔡某为购买房改房而使用杨某某的17980元存量补贴属于什么性质？对此双方当事人均无直接证据证明。根据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1民终134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由于上诉人未对双方具有借贷关系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再结合杨某某与被上诉人离婚后仍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的事实，双方必然会产生很多经济往来，以及在（2018）黔0102民初4199号案件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陈述杨某某提供存量补贴的行为，是为了承担共同生活期间居住房屋产生的租金及被上诉人对其照顾支付的对价等陈述，本院认为从现有证据无法判断杨某某和被上诉人具有借贷关系……”本院确认蔡某、杨某某在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期间，共同出资购买位于贵阳市南明区的事实，该房应属双方的共有财产。因双方未约定房屋共有关系的性质，依法应视为按份共有，本院按照双方的出资比例确定各自应享有的份额。杨某某出资17980元存量补贴，蔡某出资13640存量补贴及现金17463元，杨某某的出资比例为36.6%，蔡某的出资比例为63.4%。双方共同购买的房屋被拆迁后，拆迁人用位于贵阳市南明区房屋进行产权调换进行安置，安置房屋增加部分的面积系蔡某自己购买，该部分份额应为蔡某享有，即82.75㎡-43.55㎡＝39.2㎡系蔡某自己购买享有的份额，房屋其余面积按杨某某和蔡某的出资比例分配，即位于贵阳市南明区房屋，杨某某享有19.3%的份额，蔡某享有80.7%的份额。杨某某所享有的房屋份额部分，是其合法财产，杨某某死亡后，应由其法定继承人杨某继承享有。此外，蔡某与杨某某虽已离婚，但双方仍共同生活、相互照顾，直至杨某某去世，蔡某对杨某某扶养较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规定：“对继承人以外的依靠被继承人扶养的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人，或者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给他们适当的遗产。”蔡某依法亦可分得杨某某的遗产。位于贵阳市南明区房屋19.3%的份额，是杨某某的遗产，其中的二分之一即9.65%的份额应由杨某继承，另外的二分之一即9.65%的份额，本院分给蔡某享有。杨某请求继承分割位于贵阳市南明区房屋，本院在该房屋9.65%份额范围内予以支持。原审认定蔡某为购买房改房而使用的杨某某的存量补贴17980元为债权不妥，本院予以纠正。杨某在知道新的证据后六个月内提出再审申请，未超出法律规定的期限。蔡某认为超出再审期限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8）黔0102民初4199号民事判决； 二、杨某享有位于贵阳市南明区房屋9.65%的份额； 三、驳回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蔡某负担473元，杨某负担442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谢相鹏 人民陪审员  石林艺 人民陪审员  徐 彬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 书 记 员  简 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