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终13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瑞丰盛传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龙山南路**海峡两岸龙山文化创意产业园**楼****之三。 法定代表人：张晶玲，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施福，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璐璐，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清市龙鼎音乐会所，住所，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龙田镇三村融鼎新天地**楼101复式商场第**div> 投资人：李林娟。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铭成，福建宏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瑞丰盛传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丰盛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清市龙鼎音乐会所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1民初268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瑞丰盛传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瑞丰盛传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及其他程序费用包括（公告费）由福清市龙鼎音乐会所负担。事实和理由：1.瑞丰盛传公司提交的系列证据能够充分证明华特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特公司）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对其享有著作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的规定，著作权人可以提供多种形式的证据证明其著作权权属。华特公司的《声明函》经过我国台湾地区的台北地方法院所属公证人赵原孙事务所认证，具备法定证据要件。我国台湾地区的著作权保护协会系社团法人，于2010年经我国国家版权局批准，成为著作权涉外认证机构，具备法定认证机构资质，其出具的《录音/录影制品权利认证书》能够证明华特公司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声明函》《录音/录影制品权利认证书》、刻录光盘等是在我国台湾地区形成的证据材料，且已经根据相关规定，由海基会寄送福建省公证协会、厦门市鹭江公证处验证与公证，符合法定证据要件，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华特公司《声明函》与我国台湾地区著作权保护协会确认的涉案作品信息是一致的，两者能够相互印证。瑞丰盛传公司一审提交的补充证据访问华特公司官网和YouTube网站的时间戳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公证书附带光盘内容与通过华特公司官网，链接播放器检索涉案歌曲的视频画面是一致的，作品画面内容中其作品名称、演唱者、作词、作曲、导演的信息内容均一致。生效判决文书，如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4740号等民事判决书也确认华特公司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的规定，作品是否发表或出版不影响权利人对作品权属的认定。即便瑞丰盛传公司未提供合法出版物，也不应影响华特公司对涉案作品权属的认定。根据著作权权属署名推定原则，福清市龙鼎音乐会所要否认华特公司或者瑞丰盛传公司的权属或者诉讼资格，必须有相反证据，但其并无任何这方面的证据。2.华特公司授权瑞丰盛传公司享有涉案作品复制权、放映权等权利。上述授权转让内容合法有效，瑞丰盛传公司经华特公司授权，享有涉案作品的相应权利，是本案适格主体。 福清市龙鼎音乐会所辩称，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正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瑞丰盛传公司的授权方即华特公司未涉案作品的原始著作权人。2.假设涉案歌曲著作权人为华特公司，该公司在作品创作完成之前就先行将权利授权两家公司，其与瑞丰盛传公司仅仅通过一份授权证明书无法充分证明双方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授权关系，且该授权明显与集体管理权冲突，依法应驳回起诉。福清市龙鼎音乐会所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瑞丰盛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福清市龙鼎音乐会所立即停止侵权，并将133首侵权作品从其经营场所的点歌设备中删除；2.判令福清市龙鼎音乐会所向瑞丰盛传公司赔偿因侵权行为遭受的经济损失39900元及因维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5495元，共计45395元；3.判令福清市龙鼎音乐会所在《福建日报》并且在其经营场所的点歌设备上连续三天公开澄清事实，赔礼道歉；4.本案诉讼费由福清市龙鼎音乐会所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瑞丰盛传公司在本案中提交了以下证明资料，拟证明其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专有许可：1.华特公司出具的《声明函》（附作品清单）及自行刻录的含有涉案作品内容的视频光盘、台湾著作权保护协会（社团法人）出具的《录音/录影制品权利认证书》[台著保（音2018）字第037号]（附作品清单），载明作品权利人为华特公司，首次出版地区为大陆，中国大陆地区被授权人为北京东方影音公司，授权制品类别为DVD，授权内容系复制、发行，授权期限自2018年7月1日起至2021年12月31日止；2.华特公司出具的《授权证明书》（附授权作品清单），载明：被授权人为瑞丰盛传公司，授予权利为音乐及音乐电视作品复制权、放映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之独占性专有许可使用，被授权人可再行分许可，使用范围为中国大陆的卡拉OK经营场所及卡拉OK点播设备制造或提供商（VOD）；授权期限自2018年7月1日起至2021年12月31日止；在授权许可的范围内，被授权人可以用自己的名义向任何第三人主张权利；3.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对登陆“华特音乐”官网链接、进入YouTube网站、点击播放涉案歌曲MV过程录像的电子证据固化保全光盘和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 瑞丰盛传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交涉案作品已被制作成制品且公开发行的证据。同时，瑞丰盛传公司确认涉案作品尚未在中国大陆地区引进、出版，且其系通过翻墙方式登陆“华特音乐”官网链接进入YouTube网站播放涉案歌曲MV进行电子证据固化保全。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瑞丰盛传公司以自己的名义主张涉案作品的著作权益，应当证明其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即应证明其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益。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根据上述规定，我国著作权归属适用作者署名推定原则，在作品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上署名的人可以推定为作者并享有著作权，或者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亦可作为著作权人推定的证据。本案中，瑞丰盛传公司提交了华特公司出具的《声明函》及自行刻录的光盘、台湾著作权保护协会出具的认证书、以及通过翻墙登陆域外网站固化保全形成的光盘等证据，欲证明华特公司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一审法院认为，华特公司出具的《声明函》系该公司的单方声明，所刻录的光盘并非出版物，也并非作品的底稿、原件；台湾著作权保护协会属于在台湾地区登记的社团法人，并非法定的认证机构；“华特音乐”官网及YouTube网站均为域外网站，通过翻墙方式登录域外网站形成的证明资料且未经法定认证机构认证，不具备证据的合法性。上述证据均不能直接产生著作权归属推定的效力，因此瑞丰盛传公司就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属问题尚未完成举证责任，自然更无法证明其公司经有权主体授权而享有涉案作品的相关权利。本案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瑞丰盛传公司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益人，不能证明其与本案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驳回瑞丰盛传公司的起诉。 二审中，瑞丰盛传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是国家版权局著作权涉外认证机构的网页打印件，证明台湾著作权保护协会于2010年经国家版权局批准，是法定认证机构，其出具的认证证书确认涉案作品著作权人是华特公司应给予确认；证据2是生效法律文书，证明华特公司系涉案作品著作权人，瑞丰盛传公司经其授权享有对涉案作品的相应权利，是本案适格主体。福清市龙鼎音乐会所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和合法性不认可，该证据第2页显示的只有批准时间2010年，其他内容都是空的，而且批准时间是2010年，无法证明瑞丰盛传公司所想要证明的内容。证据2是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的判决书，不足以影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判决，瑞丰盛传公司在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事实。证据2中对著作权的认定事实方面，依据logo来认定著作权人。但从以往的判例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公开的优秀案例中，都是以已出版的光盘才能认定著作权人，不能仅以logo来认定著作权人。本院认证认为，福清市龙鼎音乐会所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至于台湾著作权保护协会出具的材料是否能够采信将结合其他证据一并考量。证据2是法院判决，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但鉴于瑞丰盛传公司在该案中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中一审提交的证据有所区别，瑞丰盛传公司是否系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本院将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后加以认定。 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国家版权局网站记载的著作权涉外认证机构中包括社团法人台湾著作权保护协会（中国台湾）。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0203民初474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瑞丰盛传公司系该案适格原告，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三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瑞丰盛传公司提交华特公司的《声明函》及视频光盘、《录音/录影制品权利认证书》以及时间戳认证材料（涉及华特官网及YouTube网站）等初步证据，欲证明其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其中，《声明函》虽然系单方声明，但与其他证据可以相互印证；部分证据虽然形成于境外，但经过公证认证等手续；部分证据虽然涉及境外网站内容，但特定网络用户通过专用信道仍能正常访问。福清市龙鼎音乐会所虽然对瑞丰盛传公司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支持其主张。故本案中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归属问题需进一步查明，原审裁定驳回瑞丰盛传公司的起诉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1民初2686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杨 扬 审 判 员  林泽新 代理审判员  曹慧敏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陈 平 附：本案适用主要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