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403刑初786号公诉机关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程俊山，男，1968年3月28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安徽省涡阳县****************，公民身份号码342***************。因本案于2019年7月17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8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珠海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高先鹏，广东敬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李素英，女，1969年5月16日出生，汉族，文盲，户籍地安徽省涡阳县****************，公民身份号码341***************。因本案于2019年7月17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8月21日被逮捕，2020年3月16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张勇，广东江林律师事务所律师，系珠海市斗门区法律援助处指派。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检察院以珠斗检公诉科刑诉[2019]77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程俊山、李素英犯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11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公益诉讼起诉人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2月31日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经查，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1月4日公告了案件相关情况，公告期内未有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提起民事公益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非、吕志军、卢晶出庭履行职务，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程俊山及其辩护人高先鹏，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李素英及其辩护人张勇到庭参加诉讼。因本案案情复杂，本院向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延长审限一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程俊山于2013年8月6日以其租用的珠海市斗门区***************平房为经营场所，向工商部门办理了“珠海市斗门区白蕉镇俊山机油销售店”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此后伙同其妻子被告人李素英在上述地点回收、处置和销售废旧机油至2018年3月。2015年3月至2018年1月，李素英的弟弟李庆涛（另案处理）受雇于程俊山，协助程俊山、李素英从斗门区白蕉镇“前程汽车配件行”“明斌摩托车维修行”“合兴隆汽配行”等处收购废机油，经机油销售店内的小水泥池过滤沉淀后，储存在机油罐内，然后转卖牟利。2018年5月24日11时许，珠海市环境保护局环境监察分局四大队联合市固废中心、斗门区环境保护局，对上述机油销售店进行检查，现场查获110余个废机油桶、1个机油箱、10吨及20吨的机油罐各1个（部分装有疑似废机油）等物品，发现一大一小的两个地下水泥池（池内装有疑似废机油），现场可见大面积的疑似废机油渗入地面土壤。为避免对该地环境造成进一步污染，环保部门先后委托珠海精润石化有限公司、珠海市斗门区永兴盛环保工业废弃物回收综合处理有限公司对现场疑似废机油、废机油桶、被污染的土壤等进行应急处理。白蕉镇俊山机油销售店没有取得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经珠海市环境保护局以及环境保护部华南环境科学研究所鉴定及评估：白蕉镇俊山机油销售店非法贮存及其包装物为危险废物，废物类别为HW08废矿物油，总量约21.755吨。现场内发现的废矿物油与土壤混合的黑色废渣为危险废物，黑色废渣体积保守估算约51立方米，厚度约为30-40厘米；本次事件涉及区域面积约690平方米，现场采样点位13个，保守估算受污染的土壤总量约4140立方米；在事件发生地所采样品中，土壤pH低于土壤基线值，部分样品重金属、挥发性有机物和多环芳烃类超过相应土壤基线值20%以上；因果关系分析表明，非法处置危险废物的行为和事发区域污染特征、事发后土壤中污染物同源性相符，污染迁移路径合理，存在明确的因果关系。本次事件造成生态环境损害数额为人民币995271元（其中外运泥土费用293850元、覆土费2601元、生态修复费用348820元、事务性费用350000元），公私财产损失（即应急处置费用）为人民币335396元，合计人民币1330667元。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程俊山、李素英违反国家规定，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非法从事收集、贮存、处置危险废物经营活动，严重污染环境，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程俊山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予以处罚，被告人李素英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提请本院判处。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程俊山、李素英共同赔偿本次环境损害造成的损失人民币1330667元；2.判令被告程俊山、李素英在珠海市市级以上媒体上公开进行赔礼道歉。事实和理由如上所述。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程俊山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以及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的诉讼请求均没有异议，唯辩称他与李庆涛是各自经营废机油，不存在雇佣关系。程俊山的辩护人辩称：1.程俊山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好，可以从轻处罚；2.程俊山是在经营废机油过程中造成污染环境的后果，主观恶性相对较小，请求从轻处罚。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李素英辩称，其没有参与废机油的收购和处理。李素英的辩护人辩称：1.《环境损害评估报告》的分析结果认定案涉事件现场各类污染物经检测符合建设用地国家标准（即土壤环境质量标准），故无须进行修复处理，因此环境损害数额应当扣除生态环境修复费用348820元，应为981847元；2.李素英在共同犯罪中偶尔从事称重等辅助性工作，是从犯，请求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的一致，另查明，被告人李素英在收购、处置废机油过程中主要负责称重等辅助工作；被告人程俊山、李素英于2019年7月17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并有如下经过庭审质证、认证并经本院确认的证据予以证实：一、书证1.受案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环保部门于2018年5月24日对案发现场进行检查，发现现场有约110个废机油桶、1个机油箱、1个10吨的机油罐及1个20吨的机油罐，有废机油渗入地面，面积约200平方米。为避免对当地环境造成继续污染，环保部门通知应急单位对现场进行处理。珠海市公安局斗门分局于2018年6月21日决定予以立案。2.租赁合同：陈某某1于2010年9月1日将大托黄岩土地（即白蕉镇大托村市场侧355号）茶楼出租给程俊山使用，租金为每年5400元，合同期满可以续租。3.接受证据清单、陈某某1提供的收据复印件：陈某某1分3次共收到俊山机油销售店2017年9月至2018年8月的场地租金共6000元，每4个月交一次，每次交2000元。4.调取证据通知书、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开业登记申请书等材料：斗门区白蕉镇俊山机油销售店位于珠海市斗门区*************，经营者是程俊山，经营地址产权权属人为陈某某1，成立日期为2013年8月6日，经营项目是机油销售。5.营业执照复印件：①斗门区白蕉镇明斌摩托车维修行位于白蕉镇东围村（九倾围），经营者为陈某某2，成立日期为2014年8月15日；②斗门区白蕉镇合兴隆汽车配件行位于珠海市斗门区***********、229号商铺，经营者为谢某某，成立日期为2010年10月21日。6.珠海精润石化有限公司提供的相关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营业执照、道路运输证、从业资格证、送货单、废矿物油应急处理工作的相关说明、测试报告：珠海精润石化有限公司及相关从业人员具有危险废物经营和从业资质。该公司在2018年5月24日接到斗门区环境保护局的对案发现场进行应急处理的委托后，派出具有从业资质的工作人员到斗门区白蕉镇大托村市场侧355号俊山机油销售店对涉案油品进行采样化验及鉴定。经化验分析确认，现场废物属于危险废物名录中的废矿物油（HW08）类。该公司于2018年5月25日用车牌号为粤C*****的车辆分三次转移上述危险废物，第一次运了12.04吨，第二次运了8.375吨，第三次运了1.34吨，总共处理了21.755吨废矿物油。7.珠海市斗门区永兴盛环保工业废弃物回收综合处理有限公司提供的相关《应急报告》：该公司在2018年6月5日下午接到斗门区环保局的通知，对白蕉大托村内一个存放及销售废油点进行环境应急处理，对现场发现的含油废物及渣泥等进行取样并送检验。共收废空桶4.65吨，废油渣2.66吨，废矿物油6.28吨，含油废物6.12吨，含油污泥2.21吨，油罐16.1吨；此次环境应急费用、应急废物无害化处置费共计人民币252956元。8.关于危险废物名录和我市危废经营许可企业信息的情况说明、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信息查询：珠海市8家取得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资质的企业中，斗门区白蕉镇俊山机油销售店不在其中；国家公布的《国家危险废物名录》，其中HW08废物类别是指废矿物油与含矿物油废物，代码为900-214-08的危险废物是指车辆、机械维修和拆解过程中产生的废发动机油、制动器油、自动变速器油、齿轮油等废润滑油。9.到案经过：程俊山、李素英于2019年7月17日被公安机关抓获。10.人员基本信息：程俊山出生于1968年3月28日；李素英出生于1969年5月16日。二、物证环保部门对案发现场内非法贮存和处置废机油的油桶、水泥池进行拍照。三、证人证言1.证人黄某某的证言：黄某某是珠海市环境保护局环境监察分局四大队在编的执法工作人员。2018年5月24日11时许，黄某某所属的单位联合市固废中心、斗门区环保局对斗门区白蕉镇大托村路边一民宅进行检查。发现该民宅疑似是废机油加工厂。经现场勘察，该民宅共有三幢平房，共1个仓库和10个房间，其中5个房间堆放有废铁桶、废胶桶、废油管等。仓库存放有废铁桶，部分有装载疑似废机油。场内约有110个废机油桶。现场发现两个地下水泥池（一大一小），池内疑似贮存废机油，一个约20吨槽罐、一个10吨槽罐。现场发现一工商营业执照，名称为斗门区白蕉镇俊山机油销售店，经营者是程俊山，经营地址是斗门区白蕉镇大托村市场侧**。后电话联系程俊山，其表示该废机油加工厂已经没有生产，要过几天才能回来。后再次联系已无法接通。为避免对当地环境造成继续污染，环保局已通知应急单位精润石化公司先对现场进行处理。经核对检测，该民宅储存废机油（经检测为废矿物油）21.755吨，前期处理费用大约花了人民币8万元，后期还有物料的处理及环境的恢复需要花费更多费用，数额暂未能确定。2.证人刘某（应急处理公司人员）的证言：2018年5月24日，刘某所属的公司受斗门区环境保护局委托到斗门区白蕉镇大托村一家废机油收集加工厂进行应急处理工作。现场有两个仓库，仓库内大概有120至160个废机油桶，均盛有废机油，仓库外有两个废机油池，也都盛有废机油，仓库后有一个30立方左右的储油罐（内无废机油）及一个小储油罐（内无废机油），地面全部被废机油污染。该公司工作人员先采集确认是否属于废矿物油，大概在18时许确定该处存放的废机油属于废矿物油后立刻开始处理，于5月25日20时许全部处理完毕。总共处理了21.755吨废矿物油，用一辆车运了三次，车牌号为粤C*****，第一次运了12.04吨，第二次运了8.375吨，第三次运了1.34吨。地面有很多油污。3.证人陈某某1（场地出租方）的证言：陈某某1于2010年9月将位于珠海市斗门区*******托花厂对面的三间平房，出租给程俊山，每年租金人民币5400元，没有约定租期，长期租用。至今程俊山仍一直租用该地。程俊山将上述场所用于储存机油，场所内的油桶、油管、槽罐等都是程俊山自己的。4.证人陈某某2（明斌摩托车维修行经营者）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李庆涛在大约两三年前（2015年到2016年之间）曾三、四次到陈某某2的维修行收购过废旧机油。5.证人谢某某（合兴隆汽车配件行经营者）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李庆涛在2017年10月至11月到谢某某经营的配件行收购过废旧机油两次。6.证人程某（程俊山的儿子）的证言：程俊山租用了斗门区白蕉镇大托村大托花厂对面一建筑物，用来存放废机油，有一些人定期将废机油送到该地点，程俊山将废机油存放起来，有人定期过来把废机油拉走。四、同案人李庆涛的供述及辩解2015年3月份李庆涛到俊山机油店工作。当时程俊山、李素英已在经营了。李庆涛负责跟程俊山一起到外面的汽车维修店、摩托车维修店收集废机油，将收集的废机油倒入工棚的囤积槽内以及搬运废机油等杂工，一直到2018年1月份。程俊山、李素英两人直到2018年4月才停止经营机油店。俊山机油店赚取利润的方式是从外面收回一些废机油，储存到一定的量再卖给别人。在此过程中不需要对废机油进行加工，只是用一些胶桶或油桶将废机油储存起来，然后由程俊山打电话叫人用大油罐车拉走。李庆涛在俊山机油店的月工资为3000元。在店里工作的只有李庆涛和程俊山夫妻。三人不分工，在机油店里有什么工作需要做就做什么。李素英一般负责家务，程俊山不在时，李素英会帮忙处理一下。一般由李庆涛和程俊山驾驶小货车，带上200升容量的机油桶到一些摩托车维修店和汽车维修店收购废机油，收集回来的废机油，先是倒入工棚靠右侧的上面有过滤网的水泥槽内，把废机油的油渣等垃圾过滤掉。这个水泥槽大约2平方，约储存1吨的废机油。水泥槽装满了废机油就要通过油泵将废机油泵到另外一边的油罐内。对过滤出来的油渣等垃圾，一般三天左右清理一次，暂存放在小的塑料桶内，待装满了塑料桶就将垃圾倒在刘家环高架桥旁边的市政垃圾桶内。俊山机油店有大概80平方米的土地被污染，是在搬运及从桶中将废油抽到储油罐过程部分油流到地上所致。对于被油污污染的地面，李庆涛等人一般会撒上一些石灰粉，如果污染的特别严重，李庆涛等人就将受污染地面上的泥土铲到刘家环高架桥旁边的市政垃圾桶内。每次来收购废机油的人都是开一辆容量为约10吨的油罐车到店内拉油，由李素英负责称重。每次收油的人来拉30桶左右的废机油，约5吨左右，从2015年3月到2018年1月李庆涛参与处理的废机油大概有300吨。一个人没有办法独立完成所有工作，因为一桶废机油重达200多斤且又脏又滑。五、被告人的供述1.被告人程俊山在侦查阶段的供述（1）2019年7月25日的供述：2010年左右，程俊山在斗门区白蕉镇大托村收购废机油、废旧发动机等废品。2013年8月6日，程俊山在斗门区白蕉镇大托村市场侧355号经营俊山机油销售店，回收到机油后再卖给别人，至2017年3月停止回收废机油。程俊山等人驾驶其自己的一辆货车，带上小的塑料桶出去收购废机油，回来后如果发现废机油不是很脏的话，就直接用大铁桶装，若废机油较脏的，程俊山等人就先将废机油放在过滤油池滤清了再将机油装进大铁桶里，小的塑料桶容量为18升，大铁桶容量为200升。程俊山与其小舅子李庆涛负责收购机油及销售，其妻子李素英负责做饭。白蕉镇俊山机油店有不超过200平方米的土地被污染了，是因为装废机油的桶不干净，在移动桶时，桶上的机油会滴到地上，程俊山用铁镐将污染了泥土搞起来，并将这些泥土扔在房子的外面。（2）2019年8月7日的供述：程俊山于2013年8月开始经营俊山机油店至2017年3月，此后将机油店的设备全部交给李庆涛。李庆涛不是为俊山机油销售店工作，而是借用该地方自己做收购、销售废旧机油的生意。程俊山和李庆涛各自经营，各负盈亏。程俊山负责到外面收集废机油回来，将收回来的废机油倒到机油店的油槽里。李素英负责买菜和做饭。机油店的月租金是500元，由程俊山负责交租金。2017年3月停止经营时，因为李庆涛是程俊山的妻弟，李素英要程俊山继续交租金，所以程俊山继续交租金。（3）2019年8月28日的供述：机油店内带过滤功能的油槽是李庆涛用于过滤废旧机油的杂质的，程俊山没有使用过，他也不知道李庆涛为何要过滤废旧机油。2.被告人李素英在侦查阶段的供述（1）2019年7月25日的供述；程俊山于2013年8月在白蕉镇大托村开设俊山机油销售店，经营范围主要是将回收到的机油集中起来转卖给别人，李素英等人用18升的塑料桶将废机油装回店内，然后倒进300升的大铁桶内储存，对于脏的废机油，先用过滤池进行过滤，然后再倒进大铁桶。至2018年三四月，程俊山因与李素英回老家看望生病的母亲而没有继续经营，此后该店由李庆涛看管。上述期间，程俊山和李庆涛负责回收和过滤脏机油，然后装进桶内，李素英负责打扫卫生。在经营过程中，因装废机油的桶装得的太满会导致废机油溢出而流到地上，李素英等人会用铁锹将被污染的泥土铲起来放在垃圾桶，最后将这些泥土扔在大托村口的大垃圾箱内。李庆涛自2013年8月开始在店内干活。（2）2019年8月9日的供述；李素英和程俊山于2010年在大托村租了一间旧茶楼用于收购废品。当时李庆涛也从老家来与李素英一起生活。2013年，李庆涛发现李素英和程俊山收购回来的旧摩托车内有废机油，于是联系一家管桩厂，将废机油卖给该厂。自此，李庆涛开始做起买卖废机油的生意。后来，程俊山和李素英也做起了买卖废机油的生意，一直到2017年初李素英和程俊山回老家看望生病的婆婆才停止买卖废机油的生意。李庆涛和程俊山各自经营，各负盈亏。李素英到外面收购废机油约三十次。（3）2019年8月28日的供述：李素英不知道俊山机油店内的带过滤功能的油槽有何用，也没有使用过。六、鉴定意见1.珠海市环境保护局关于对废机油及其包装物认定为危险废物的意见：珠海市环境保护局于2018年12月20日出具意见，认定斗门区白蕉镇俊山机油销售店非法贮存的废机油及其包装物为危险废物，废物类别为HW08废矿物油。2.环境保护部华南环境科学研究所于2019年1月出具的环境损害评估报告：（1）白蕉镇俊山机油销售店现场内发现的废矿物油与土壤混合的黑色废渣为危险废物，黑色废渣体积保守估算约51立方米，厚度约为30-40厘米；（2）本次事件涉及区域面积约690平方米，现场采样点位13个，保守估算受污染的土壤总量约4140立方米；（3）在事件发生地所采样品中，土壤pH低于土壤基线值，部分样品重金属、挥发性有机物和多环芳烃超过相应土壤基线值20%以上；（4）因果关系分析表明，非法处置危险废物的行为和事发区域污染特征、事发后土壤中污染物同源性相符，污染迁移路径合理，存在明确的因果关系；（5）土壤修复方案采用挖掘外运处置及土壤修复相结合的方法：①将黑色废渣挖掘出后交由有资质的危险废物处置单位进行处理，待修复工程完成后购买回填土统一进行回填；②将黑色废渣外运后，至6m内剩余受污染土壤采用原位固化-稳定化和生物通风技术相结合的修复方法进行修复。经估算，本次事件造成的生态环境恢复工程费用总计为人民币2340951元（其中外运处置费用293850元、覆土费用2601元、土壤修复费用2044500元），应急处置费用335396元（两家应急公司的应急处理费用），事务性费用人民币350000元（土壤及地下水样品采集费用、环境损害评估费用）。3.生态环境部华南环境科学研究所（原环境保护部华南环境科学研究所）于2020年5月23日出具的《关于珠海市斗门区******非法处置危险废物事件环境损害评估报告》修复成本的说明：根据生态环境部新颁布的《生态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技术指南土壤与地下水》，对涉事现场的生态环境损害数额重新进行了评估。评估认为，本次非法处置危险废物行为对事发当地土壤和地下水所造成的污染，在建设用地土壤污染风险管控标准值以内，根据上述指南结合检测数据分析，确定事发地污染情况属于指南中“9.1.1恢复目标确定”中的情景Ⅲ，无需开展进一步的生态环境损害恢复工程使生态环境损害恢复至基线水平，但应当对现状污染水平与基线水平之间的损害进行评估计算。考虑事发地的周边情况及用地类型，选择“植物恢复技术、监控自然衰减技术”分别作为事发地重金属和多环芳烃类、挥发性有机物从现状污染水平修复至基线水平的理论治理技术，土壤环境损害理论恢复成本为人民币348820元（不含外运处置费用及覆土费用）。七、现场勘验检查笔录1.珠海市环保局现场检查（勘察）笔录：2018年5月24日11时许，珠海市环境保护局环境监察分局联合市固废中心、斗门区环保局到斗门区白蕉镇大托村路边一废机油收集点检查，发现该废机油收集点约有110个废机油桶和1个机油箱，有废机油渗入到地面，面积约200平方米，现场还有1个20吨的机油罐、1个10吨的机油罐。现场发现营业执照，名称为斗门区白蕉镇俊山机油销售店，位于珠海市斗门区*************，经营者是程俊山。为避免对当地环境造成继续污染，环保局已通知应急单位珠海精润石化有限公司对废油、废油泥进行处理（危废转移），对于废铁桶等其他危废物，因暂未找到具有相关资质单位，暂无法应急处理。2.公安机关的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公安机关于2018年5月24日13时30分至14时30分对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边一废弃房屋进行勘验，制作了现场方位图，并拍摄了现场照片，记录了案发现场的概况、方位、屋内状况及物品摆放情况。八、其他证据1.危险废物处理合同：珠海市斗门区环境保护局于2018年5月30日委托珠海精润石化有限公司清运处置俊山机油销售店存放的废机油21.755吨。2.废物（液）处理处置及工业服务合同：珠海市斗门区环境保护局于2018年6月5日委托珠海市斗门区永兴盛环保工业和废弃物回收综合处理有限公司，清理俊山机油销售店内的废油桶等物品。3.记账凭证、支付凭证：珠海市斗门区环境保护局委托上述两公司处置废机油等物品需支付给珠海精润石化有限公司人民币82440元，支付给珠海市斗门区永兴盛环保工业和废弃物回收综合处理有限公司人民币252956元。两项合计人民币335396元。4.公告：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于2019年11月4日发布公告，督促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针对被告人的行为提起民事公益诉讼，至今没有适格主体提起诉讼。对于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评判如下：对于被告人程俊山提出其和李庆涛是各自经营而非雇佣关系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理由如下：1.被告人程俊山、李素英在侦查阶段的第一次供述均供称程俊山和李庆涛是共同从事废机油的收购、储存和出售事宜，与李庆涛的供述一致，其二人在此后翻供称程俊山与李庆涛各自经营，各负盈亏，对此没有作出合理解释；2.同案人李庆涛供称将收购回来的废机油一般要经过过滤池过滤后再出售，此与被告人程俊山、李素英在侦查阶段第一次供述相吻合，而俊山机油店内只有一个过滤池，若李庆涛与程俊山各自经营，则难以区分各自收购的废机油，程俊山的辩解不符合常理。对于被告人李素英辩称其没有参与废机油的收购和处置的辩解意见，经查，被告人李素英在侦查阶段供述及同案人李庆涛的供述均证实李素英参与了废机油的收购和处置，被告人李素英当庭翻供辩称其没有参与，对此没有做出合理解释，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程俊山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程俊山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较好的辩护意见，经查，虽然被告人程俊山归案后在与李庆涛存在雇佣关系还是各自经营的问题上，供述有反复，但其供述了污染环境的基本的犯罪事实，可以认定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对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对于被告人李素英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素英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是从犯，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在实施本案的过程中，被告人程俊山负责收购和处置废机油，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犯罪予以处罚，被告人李素英负责称重等辅助性事务，是从犯，对于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对被告人李素英从轻处罚。对于被告人李素英的辩护人提出，案涉事件现场各类污染物经检测符合建设用地国家标准（即土壤环境质量标准），故无须进行修复处理，因此环境损害数额应当扣除生态环境修复费用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虽然根据《生态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技术指南土壤与地下水》及结合检测数据分析，确定无需开展进一步的生态环境损害恢复工程使生态环境损害恢复到基线水平，但被告人的行为客观上造成了案涉现场的土壤部分重金属、挥发性有机物和多环芳烃超过相应土壤基线值20%以上，事实上已经造成环境损害，因此不能免除被告人的损害赔偿责任，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根据理论修复成本请求被告人赔偿此部分损失，应当予以支持，对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财产损失的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公私财产损失”包括直接造成财产损毁、减少的实际价值，为防止污染扩大、消除污染而采取必要合理措施产生的费用，以及处置突发环境事件的应急监测费用。本案中，环保部门为了防止污染扩大、消除污染，委托珠海精润石化有限公司处置部分废矿机油产生的费用人民币82440元，委托珠海市斗门区永兴盛环保工业废弃物回收综合处理有限公司处置废机油、废油渣物品产生的费用人民币252956元，合计人民币335396元，应当认定为被告人实施污染环境行为造成的财产损失。本院认为，被告人程俊山、李素英违反国家规定，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从事收集、贮存、处置危险废物经营活动，造成财产损失人民币335396元，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程俊山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当庭认罪，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李素英是从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两名被告人的污染环境行为损害社会公共利益，造成经济损失，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请求判令被告人赔偿为消除危险而采取合理预防、处置措施而发生的费用以及生态环境修复费用共人民币1330667元，并赔礼道歉，应当予以支持，两名被告人共同实施侵权行为，应当对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九）项，第十七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程俊山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17日起至2021年4月16日止。罚金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二、被告人李素英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17日至2020年3月16日，已执行完毕。罚金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三、被告人程俊山、李素英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人民币1330667元。赔偿款交至本院，上缴国库。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被告人程俊山、李素英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珠海市市级以上媒体公开赔礼道歉。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邝占雄审判员  梁昆鹏审判员  张碧鸿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陈 玲附：裁判依据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如果是国家财产、集团财产遭受损失的，人民检察院在提起公诉的时候，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实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九）违法所得或致使公私财产损失30万以上的；……第十七条……本解释所称“公私财产损失”，包括实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三十九条规定的行为直接造成财产损毁、减少的实际价值，为防止污染扩大、消除污染而采取必要合理措施所产生的费用，以及处置突发环境事件的应急监测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对污染环境、破坏生态，已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具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重大风险的行为，原告可以请求被告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恢复原状、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第十九条原告为防止生态环境损害的发生和扩大，请求被告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予以支持。原告为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采取合理预防、处置措施而发生的费用，请求被告承担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予以支持。第二十条原告请求恢复原状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判决被告将生态环境修复到损害发生之前的状态和功能。无法完全修复的，可以准许采用替代性修复方式。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被告修复生态环境的同时，确定被告不履行修复义务时应承担的生态环境修复费用；也可以直接判决被告承担生态环境修复费用。生态环境修复费用包括制定、实施修复方案的费用和监测、监管等费用。第二十二条原告请求被告承担检验、鉴定费用，合理的律师费以及为诉讼支出的其他合理费用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不论污染有无过错，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污染者以排污符合国家或者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为由主张不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条两个以上污染者共同实施污染行为造成损害，被侵权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请求污染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人民检察院对破坏生态环境和资源保护、食品药品安全领域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犯罪行为提起刑事公诉时，可以向人民法院一并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由人民法院同一审判组织审理。人民检察院提起的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案件由审理刑事案件的人民法院管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