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96民终4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宏伟，男，1969年9月2日出生，汉族，湖北省仙桃市人，湖北宏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总经理，住湖北省仙桃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晶，湖北为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涛，男，1974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湖北省仙桃市人，仙桃市住房保障服务中心工作人员，住湖北省仙桃市。上诉人李宏伟因与被上诉人黄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仙桃市人民法院（2019）鄂9004民初4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宏伟上诉请求：撤销仙桃市人民法院（2019）鄂9004民初481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黄涛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黄涛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回避案件焦点。黄涛虽提供了借支单和转款记录等债权凭证，但李宏伟针对借款提交的相反证据证实该借款已转化为投资款，一审法院在审理时应当对该事实予以查明却未能查明，只是告知可以另行起诉，省去了法院查明事实的必要性，也增加了当事人的诉累。一审法院应当查清黄涛在旺泰项目上的投资款20万元是否有真实的经济往来，而不能通过表面的证据来认定法律关系。二、李宏伟与黄涛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黄涛主张的借款20万元实际上已转化为投资款。1、黄涛2014年10月31日所领的九合垸的股本金20万元实际就是本案诉争的借款。李宏伟提供的四组证据均可以证明该债权关系已消灭。黄涛在九合垸项目上仅有40万元的投资款，黄涛于2014年10月30日已领取了投资股本金，九合垸项目于2014年底才竣工，最后一笔工程款于2017年8月才结算，李宏伟不可能在工程未竣工及结算的前提下对黄涛进行分红。且黄涛于2014年10月31日出具的领款单中载明的九合垸项目的股本金20万元的事实不存在，该领款单中明确载明为股本金，但其股本金仅有40万元并由李宏伟一次性返还完毕，故黄涛在九合垸项目上不存在还有股本金的事实，更不存在分红的事实。2、李宏伟出具的2014年10月31日的收据并非是黄涛拿回旺泰项目投资款及分红后交还给李宏伟，而是黄涛在打算将借款转化为投资款后反悔退还给李宏伟，李宏伟据此按照借款继续按年向黄涛支付借款利息，并在李宏伟的账务账目上有所表现。3、按照双方金钱往来的惯例来说，黄涛每年领取上一年度借款利息后，均会要求李宏伟更换借条，双方经济往来频繁，李宏伟不可能出现黄涛所说的不配合的情况。借支单由黄涛进行保管，其从未主动向李宏伟返还借条，比如九合垸项目的40万元的欠条仍在黄涛手上，但事实上九合垸项目的40万元股本金黄涛早已领回，故不能以借条原件仍由黄涛持有来认定债权债务关系仍然存在。4、如果借款没有转化为投资款，则黄涛不会不要利息。黄涛认为李宏伟没有还款能力，事实上李宏伟在2016年10月29日至2019年8月15日期间向黄涛支付了30万元，黄涛的说法显然不合常理，李宏伟完全具备每年向黄涛支付48000元利息的能力。如果李宏伟确实欠黄涛的借款未偿还，正常情况下，黄涛都应该要求李宏伟先支付利息再分红，故黄涛的陈述不能自圆其说。三、黄涛无法提供旺泰项目投资款的转账凭证来区分投资款与本案诉争的20万元借款并非同一笔款项，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黄涛为了证明旺泰项目的投资款属于另外的支出，其应当提供相应的付款凭证，黄涛如果不能提供，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黄涛辩称，黄涛与李宏伟是朋友关系，黄涛在九合垸项目中获得分红20万元，李宏伟并未将该分红款实际支付给黄涛，只是由湖北宏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黄涛出具了一张收到黄涛20万元旺泰投资款的收据，时间都是发生在2014年10月31日。本案借款发生在2013年4月2日，李宏伟也向黄涛出具了借条，并约定利息按每月4000元结算，且利息一直支付到了2016年4月23日，之后就再没有付过利息。2019年4月，黄涛向李宏伟要钱，李宏伟当时承诺有一笔执行款，收到之后还给黄涛。该款项到账后，李宏伟只将黄涛在2016年11月借给李宏伟的10万元清偿，本案诉争的20万元借款一直未还。该20万元借款有借支单和转账凭证证实，与旺泰项目的投资款没有关系。黄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李宏伟偿还黄涛借款20万元，自2016年4月4日起按约定利率（月支付利息4000元）支付利息至清偿时止；2、李宏伟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宏伟于2013年4月2日向黄涛借款20万元，黄涛于2013年4月2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李宏伟转账20万元。李宏伟于2014年4月3日向黄涛出具借支单一份，载明借到黄涛人民币贰拾万元，并约定借款利息按每月四千元计息。2015年4月3日，双方更换了新的借支单，载明内容与前一份借支单相同，李宏伟支付利息至2016年4月3日，本金未予返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黄涛在本案中主张的20万元借款本金是否已转化为黄涛投资于李宏伟承接的湖北旺泰新材料有限公司项目的20万元。针对该争议焦点，评判如下：黄涛与李宏伟作为多年的朋友关系及合作伙伴，经济往来上较为复杂，存在同一时期不同法律关系的经济往来情况。2012年11月6日，黄涛在李宏伟承接的九合垸某工程项目中投资40万元，2013年4月2日，李宏伟向黄涛借款20万元，2014年10月30日，黄涛将40万元投资款收回，但李宏伟并未返还20万元借款，并一直按每年4.8万元的利息支付至2016年4月3日。2014年10月31日，李宏伟控制下的湖北宏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又向黄涛出具20万元的收据，注明投资于“旺泰”。之后，黄涛从李宏伟处陆续领回投资款20万元，并分红10万元。现李宏伟认为该20万元投资款实际上是2013年4月2日向黄涛借款20万元本金转化而来，黄涛则认为该20万元投资款是其投入的另一笔开支，双方为此发生争议。一审法院对此认为，2014年10月31日湖北宏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黄涛出具了20万元的收据，并注明系投资旺泰项目款项，结合双方陈述的事实，旺泰项目即为湖北旺泰新材料有限公司项目，李宏伟辩称该笔投资款系2013年4月2日向黄涛借款20万元本金转化而来，但又未将2013年4月2日出具的欠条予以收回，于理不合；同时如李宏伟认为借款已转化为投资款，其仍然同时支付了部分利息和分红，也于理不合。李宏伟虽然抗辩2014年10月31日出具的收据已加盖“作废”印章，但又没有黄涛的签字认可，不能排除李宏伟自行加盖“作废”印章的可能，且黄涛陈述，至今黄涛已经领回了湖北旺泰新材料有限公司项目的投资款和分红，可以视为已经作废，但即便黄涛认可该收据作废的事实，也不影响李宏伟并未返还借款20万元的事实。双方如对湖北旺泰新材料有限公司项目合伙投资事宜存在纠纷，均可另行起诉，但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综上所述，黄涛合法合理持有欠条，且有确凿证据证明其已向李宏伟履行了20万元本金的出借义务，黄涛与李宏伟之间形成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李宏伟提出的抗辩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纳，其应承担民事责任。黄涛与李宏伟在借支单中约定了借款利息为每月0.4万元，不违反法律规定，对于黄涛要求李宏伟偿借款本金20万元并自2016年4月4日起按约定每月0.4万元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李宏伟返还黄涛借款本金20万元，并从2016年4月4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判决指定履行之日止。上述应付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逾期支付，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李宏伟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李宏伟于2012年11月6日向黄涛出具收条，载明收到黄涛工程股金40万元，2014年10月30日，黄涛分别出具金额为40万元和20万元的两份领款单，领款事由均为九合垸工程股金。同日，湖北宏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黄涛出具收到黄涛20万元的收据，收款事由为投资款（旺泰）。黄涛在2016年10月29日至2019年8月15日期间领取旺泰投资款及分红共计30万元。本院认为，李宏伟主张黄涛于2014年10月31日领取的20万元系其偿还黄涛的借款，并非九合垸项目分红。因黄涛于2014年10月31日出具的领款单上记载领款事由为九合垸工程股金，并非偿还借款，结合李宏伟出具的借支单仍由黄涛持有，且李宏伟支付利息至2016年4月3日的事实，可以认定黄涛于2014年10月31日领取的20万元并非偿还本案诉争借款。李宏伟还认为本案诉争借款已应黄涛要求转化为旺泰项目的投资款，黄涛已领取旺泰项目的投资款及分红，其不应再承担还款责任。因湖北宏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黄涛仍持有李宏伟出具的借支单的情况下，于2014年10月31日向黄涛出具了收20万元投资款（旺泰）的收据，虽然该收据上加盖了“作废”章，但黄涛主张是其在旺泰项目结算后将收据交还给湖北宏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后加盖的，李宏伟亦未能举证证明该收据上加盖“作废”章的具体时间及黄涛要求将该借款转化为旺泰项目投资款，且其在2016年10月29日至2019年8月15日还向黄涛支付旺泰项目投资款及分红30万元，故其主张依据不足，不能成立。李宏伟向黄涛借款20万元，并向黄涛出具了借支单，黄涛亦向李宏伟转账20万元，故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李宏伟未能按约偿还借款本息，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判决李宏伟偿还黄涛借款本金20万元并支付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综上，李宏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80元，由李宏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丽琴审判员  颜 鹏审判员  赵湘湘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如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