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民终4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虎，男，1969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海涵，湖北汉江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在道，湖北汉江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太霞，女，1981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家维，湖北瑞通天元（十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雄合，男，1982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家维，湖北瑞通天元（十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十堰雄盛石材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郧县谭山镇金家村。法定代表人：董雄合，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家维，湖北瑞通天元（十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彭虎因与被上诉人董雄合、黄太霞、十堰雄盛石材工贸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2018）鄂0302民初19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2020年4月22日，黄太霞、十堰雄盛石材工贸有限公司提交撤回上诉申请，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作出（2020）鄂03民终40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黄太霞、十堰雄盛石材工贸有限公司撤回上诉。经过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合议庭认为事实已经核对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2018）鄂0302民初1992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黄太霞、董雄合、十堰雄盛石材工贸有限公司共同偿还借款本金7255500元及利息；3.黄太霞、董雄合、十堰雄盛石材工贸有限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采用两份借据中约定的利率标准，但未认定两份借据约定的借款金额，属事实认定错误；2.董雄合出具两份借据，并对双方之间的借款总额进行了确认。诉讼发生后，董雄合对其中1400000元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认定，属事实认定错误；3.董雄合自双方第一笔借款发生后，一共支付33笔利息，其中就含有有异议的1400000元借款的利息，1400000元借款实际发生。被上诉人董雄合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被上诉人十堰市雄盛石材工贸有限公司答辩称，上诉人彭虎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借款用于了被上诉人十堰市雄盛石材工贸有限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黄太霞答辩称，上诉人彭虎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董雄合的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生产经营。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黄太霞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原因是为借款人董雄合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十堰雄盛石材工贸有限公司的股东，但本案借款并不是十堰雄盛石材工贸有限公司的借款，故被上诉人黄太霞不应承担责任。彭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董雄合、黄太霞共同偿还借款本金7500000元及利息4000000元（利息自2017年2月17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2.判令十堰雄盛石材工贸有限公司对被告董雄合、黄太霞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董雄合、黄太霞、十堰雄盛石材工贸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自2015年2月16日起至2016年12月份期间，董雄合多次向彭虎借款（转款明细详见本判决书附件一）。2016年11月17日，董雄合向彭虎出具《借据》，载明：董雄合今借到彭虎人民币伍佰伍拾万元（￥：550000.00元）。借款期间2016年11月17日至年月日止。借款利息按月百分之叁计息（3%）。每月付息一次，到期一次还本。请将此借款转入以下账户，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由借款人承担：户名：董雄合；开户行：郧县谭山支行；身份证号：；账户：62×××88。2016年12月25日，董雄合再次向彭虎出具《借据》，载明：董雄合今借到彭虎人民币贰佰万元整（￥2000000.00元）。借款期间2016年12月25日至年月日止。借款利息按月百分之叁计息（3%）。每月付息一次，到期一次还本。请将此借款转入以下账户，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由借款人承担：户名：董雄合；开户行：郧县谭山支行；身份证号：；账户：62×××88。另查明，董雄合、黄太霞系夫妻关系，于2008年11月17日登记结婚。十堰雄盛石材工贸有限公司于2012年5月23日设立，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该公司股东系董雄合、黄太霞，各持有该公司80%、20%的股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如下：一、黄太霞、十堰雄盛石材工贸有限公司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发生在黄太霞与董雄合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黄太霞系十堰雄盛石材工贸有限公司股东之一，对董雄合以个人名义向董雄合借款应当是明知的，且借款均用于二人共为股东的十堰雄盛石材工贸有限公司的生产经营，彭虎主张黄太霞应当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证据确实充分，该诉请依法予以支持。董雄合系十堰雄盛石材工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以个人名义对外借款，但所借款项均用于了十堰雄盛石材工贸有限公司的生产经营，彭虎主张十堰雄盛石材工贸有限公司应当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该诉请依法予以支持。二、2016年11月17日《借据》载明的5500000元借款应如何认定。1、《借据》中所包含的2015年2月16日的2000000元借款。一审法院认为，针对该笔借款，彭虎仅提交了十堰恒华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华公司）向董雄合转款840000元的凭证、向彭虎转款60000元的凭证，以及恒华公司出具的《证明》。董雄合对收到840000元借款及彭虎预除60000元利息的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其余1100000元借款提出异议。双方有争议的1100000元的借款，主要证据是恒华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载明：2015年2月16日，我公司向彭虎借款8000000元，后还款6000000元，剩余2000000元，彭虎同意借给董雄合，我公司遂将剩余2000000元转给董雄合（其中840000元直接转入董雄合账户，60000元利息转入彭虎账户，剩余1100000元经董雄合同意，直接冲减董雄合所欠我公司借款）。从《证明》的内容来看，案外人恒华公司将本应归还彭虎的借款，根据彭虎的指示交付给董雄合，在交付的过程中恒华公司扣除了董雄合对该公司的1100000元借款。但恒华公司所称“剩余110万元经董雄合同意，直接冲减董雄合所欠我公司借款”的关键事实，并无董雄合欠恒华公司款项的证据予以印证，也无董雄合同意扣款的证据予以印证，因此，仅凭恒华公司出具的《证明》不能认定该笔借款的实际发生，借款金额应以实际交付的金额840000元为准，所争议的1100000元借款彭虎可向恒华公司主张权利或在证据充分时另行向董雄合主张。2、《借据》中所包含的300000元借款。彭虎提交的借款明细表中载明在2015年4月至5月15日期间董雄合借款300000元，因银行卡被注销不能提供转款凭证。对该笔借款董雄合提出了异议，认为时间太长且笔数较多记不清了，应以转款凭证为准。一审法院认为，彭虎所主张的该笔借款没有单独的借款凭证，亦没有相应的转款凭证，也没有双方签字认可的对账明细，该笔借款是否实际发生事实不清，彭虎对该笔借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董雄合向彭虎借款，有《借款合同》、银行转款凭证为证，借款属实，债务应当清偿。董雄合仅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责任。彭虎主张黄太霞、十堰雄盛石材工贸有限公司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借据》约定的月利率为3%，已支付的部分本院不予干预，未支付的部分按年利率24%予以支持（原、被告之间借款以及还款抵充本息的清单详见本判决书附件一）。《借据》载明的借款金额与实际交付金额不符，应以实际交付金额为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董雄合、黄太霞、十堰雄盛石材工贸有限公司共同偿还彭虎借款4635436.65元及利息（自2017年3月26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二、驳回彭虎其他的诉讼请求。上述款项，应在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履行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3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董雄合、黄太霞、十堰雄盛石材工贸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彭虎提交新证据如下：交通银行十堰柳林路支行流水一份、2020年6月29日李峰出具的证明。主要内容：2015年4月16日，案外人李峰按照上诉人彭虎的指示，向被上诉人董雄合转账200000元。用以证明:2015年4月16日借款200000元，应计入被上诉人董雄合欠款数额。经质证，被上诉人董雄合、黄太霞、十堰雄盛石材工贸有限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16日，上诉人彭虎委托案外人向被上诉人董雄合账号为81×××95的账户转款200000元。本院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对于2015年的1100000元、300000元两笔借款是否实际发生存在争议。上诉人彭虎二审提交的新证据证明争议的300000元实际发生数额为200000元。对双方争议的1100000元借款，根据上诉人彭虎提交的银行流水发现，其于2015年2月起与被上诉人董雄合之间发生多笔转账交易，至2015年4月22日，有银行交易记录的交付借款为三笔合计1600000元（未扣除上诉人彭虎提前预收利息的数额）。但对照同期被上诉人董雄合的银行流水，上述借款发生后其于2015年5月15日、6月15日、7月15日均向上诉人彭虎的账户转款90000元。在借款关系发生时，这种固定金额、固定期限支付款方式，应为偿付利息的行为。结合上诉人彭虎与被上诉人董雄合之间的借款交易习惯及借款利率为月息3%的约定，可以推定每月转款90000元对应的借款本金为3000000元，与银行流水记载的交付金额1600000元相差140万元。2015年7月23日，被上诉人董雄合向上诉人彭虎借款1000000元，上诉人彭虎实际转账交付970000元。自该笔借款发生后的次月起，即2015年8月17日至2016年11月17日，每月原审被告董雄合均向上诉人彭虎转款120000元，按照月息3%的计息标准，对应的借款本金为4000000元。同期有银行流水记载的交付金额为2600000元（未扣除上诉人彭虎提前预收利息的数额），相差亦是1400000元，该金额即为双方产生争议的1100000元及300000元借款，可以印证双方认可1100000元借款的发生。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关系除了认定借贷行为的合法有效，同时应对借款交付事实予以查明，在主张借贷事实及交付的证据发生瑕疵时，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则认定借贷行为是否有效及借款实际发生的事实。上诉人彭虎提交被上诉人董雄合出具的借条、转账支付利息的流水以及十堰恒华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双方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及借款交付的事实。上诉人彭虎主张2015年2月16日出借2000000元中的1100000元系以代偿欠款的方式交付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但双方之间有预扣利息的交易习惯，2015年2月16日2000000元借款的实际借款本金应为1940000元。上诉人彭虎上诉主张2015年4月16日发生300000元借款，但仅提交了200000元的转账凭证，本院对该200000元借款予以确认。经核算双方账务，对被上诉人董雄合按照月息3%已经支付的利息不予干预，先还息后冲本金，截止2017年3月17日被上诉人董雄合尚欠借款本金7125125.3元未还。自2017年3月18日起，被上诉人董雄合应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上诉人彭虎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2018）鄂0302民初1992号民事判决；二、董雄合、黄太霞、十堰雄盛石材工贸有限公司共同偿还彭虎借款7125125.3元及利息（自2017年3月18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三、驳回彭虎的其他诉讼请求。逾期履行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430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均由董雄合、黄太霞、十堰雄盛石材工贸有限公司负担。黄太霞、十堰雄盛石材工贸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4300元，减半收取31250元，由黄太霞、十堰雄盛石材工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熊 品审判员 刘 煜审判员 汪冬冬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贾伟书记员程正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