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33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住山西省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山西中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山西中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原黄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实际经营地太原市小店区黄陵小区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010007550270XA。法定代表人：石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某，山西奉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某因与被上诉人太原黄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5民初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某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5民初14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其内容是对合同相对性原则的挑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黄陵社区“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认可被上诉人将拆迁补偿款52万元支付给张满生系认可被上诉人公然违约，不利于维护诚实信用原则。2018年4月20日，上诉人委托其子张润生与被上诉人签订了《黄陵社区“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协议》，协议载明“宅基地的使用人为张某，宅基地证号为10-0100**”，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以及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结合合同相对性的原则，被上诉人仅需且只能向上诉人履行相应的权利义务，将拆迁款项全额向上诉人支付。而被上诉人却将52万元拆迁补偿款支付给案外人张满生，属于严重违约。且一审法院作为裁判机构竟认可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更是置合同相对性原则以及诚实信用原则于不顾。2、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依据编号为2018002号的《人民调解协议书》的约定将涉案宅基地中0.04亩的拆迁补偿款52万元支付给张满生，且已实际履行完毕。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支付52万元拆迁补偿分割款及利息，理由与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是错误的，该裁判内容没有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人民调解协议书》的内容系上诉人与其子女签订，协议内容仅约束签订协议的当事人，并不会影响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完整支付全部拆迁款项。且《人民调解协议书》的签订时间为2018年2月4日，《拆迁补偿协议》签订的时间为2018年4月20日，在双方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前，被上诉人已对宅基地证号为10-0100**的房屋使用状况进行了审慎的核查，明确知晓该宅基地的使用权人为上诉人张某。而被上诉人却在没有获得上诉人授权的情况下，于2019年9月25日恶意向张满生支付52万元的拆迁补偿款，明显属于恶意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公然违约的行为不应该被审判机构所纵容。被上诉人并不能因为自己错误的付款行为而免除自己应承担的履约责任，其应按照合同约定依约向上诉人支付52万元的拆迁补偿款。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诉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3、被上诉人应按合同约定向上诉人给付利息51938.61元（暂计算至2020年5月15日，具体以实际支付之日为准)。依据《黄陵社区“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协议》第五条约定“如不能按协议约定按期支付乙方拆迁补偿款，甲方按未支付额的同期银行利息支付乙方违约金”，结合《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万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被上诉人未如期支付相应拆迁款项已构成严重违约，上诉人有权依据协议约定要求被上诉人支付相应利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可被上诉人将拆迁款项支付给案外人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不按约支付拆迁款的行为已经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恳请贵院依法驳回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太原黄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张某及其三个儿子张润生、张满生、张海生在黄陵村改造期间，为平衡关系，主动要求黄陵村来为他们家的宅基地进行调解。在包括上诉人在内的情况下达成了编号为2018002号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将案涉宅基地中的0.04亩分给了案外人张满生，上诉人也在调解书上签字捺印予以确认。被上诉人按照他们达成的调解书的内容，将案涉52万元拆迁补偿款发放给案外人张满生。拆迁补偿协议与人民调解协议是同一个事实的延续，不能割裂看待，被上诉人按照人民调解书的约定将补偿款发放给案外人张满生不违反合同的相对性，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张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拆迁补偿款项520000元及利息42607.5元（暂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8年4月20日起算至被告实际支付之日）；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张某与张润生、张满生、张海生为母子关系。2018年2月4日，上述当事人在黄陵社区人民调解委员会签订编号为2018002号的《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张某名下有一处老宅，面积0.41亩，编号10-010032，母子于1995年7月29日签订过一份分家协议。现状，张满生在东大街西一排10号有宅基地面积0.26亩，张海生在南大街4巷4号2户，有一宅基地面积0.3亩。为了配合黄陵村整村拆迁改造和大家庭的和睦相处，经当事人协商，本着公平互补的原则，进行调解。经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张满生从老宅中分得0.04亩（补齐0.3亩）；二、张某从老宅中分得0.07亩，作为养老金；三、老宅的剩余部分归张润生所有；四、四方面签字后生效。自觉遵守，不得反悔。黄陵社区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人民调解员在协议书上签字捺印，黄陵社区人民调解委员会在落款处加盖公章予以确认。原告张某委托其子张润生，张润生委托其子张俊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领取拆迁补偿款及按规定两区拆迁奖励，办理与拆迁安置补偿相关事宜。2018年4月20日，被告为（拆迁方、甲方），张俊为（被拆迁方、乙方），签订编号为480号的《黄陵社区“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协议》，约定乙方合法宅基地使用人姓名为张某，宅基地现使用人姓名为张润生，宅基地证号10-0100**，宅基地证载面积4.**分，在册户口人数为10，户主为张润生，户口成员及户主关系：母张某、父张福，妻王梅花、子张俊、媳李晓卿、孙张睿哲、孙女张睿涵、女儿张晶、外孙王煜坤；甲方根据《大原市小店区黄陵街道办事处黄陵社区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方案》对乙方拆迁房屋采取“货币补偿”的方式，根据已核定的宅基地使用证证载面积或其他有效证明所确认的面积为准进行补偿，以乙方宅基地的证载面积或其他合法有效证明所确认的面积为准，按证载面积即每分地补偿现金130万元整（补偿现金110万元、奖励金20万元），乙方同意按上述方式进行补偿；经核定，乙方的合法宅基地面积为4.58分。甲方应补偿乙方：拆迁补偿金5954000元，拆迁奖励金200000元，合计6154000元。协议还约定了其他的内容。另查明，原告认为涉案拆迁补偿协议中并未包含涉案《人民调解协议书》中确定的内容，拆迁补偿协议书的签订日期在后，应当是有效力的协议，是正式的面积和补偿金额的合意文书，故主张被告支付尚欠的拆迁补偿款52万元。被告抗辩争议的52万元（130万×0.4分=52万元）拆迁补偿款其已按照涉案《人民调解协议书》的约定支付给了案外人张满生，并提供黄陵城改拆迁宅基地补偿款扣除居民购房尾款花名表、经费支出报销单、渤海银行交易明细、张满生张海生出具的证明及张满生出具的证明，显示被告于2019年9月25日向张满生支付了52万元拆迁补偿款，张满生认可收到涉案宅基地中0.04亩的拆迁补偿款52万元。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张满生收到的52万元为涉案宅基地的拆迁补偿款，且即使是涉案宅基地的补偿款52万元，被告向张满生支付的行为没有获得原告、张润生及张俊的授权，属于无权处分，张满生是被告错误补偿的受益人。再查明，张润生作为原告于2019年11月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本案被告支付宅基地证号为10-0100**的宅基地拆迁补偿款项**万元及利息。本院作出（2019）晋0105民初9486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涉案《黄陵社区“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协议》的双方当事人应是张某和被告，张润生不是适格原告，故驳回原告张润生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张某与张润生、张满生、张海生在黄陵社区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下达成的编号为2018002号的《人民调解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张满生分得宅基地证号10-0100**的宅基地中的0.**亩。根据被告提交的黄陵城改拆迁宅基地补偿款扣除居民购房尾款花名表、经费支出报销单、证明两份、渤海银行交易明细，相互印证，可以证明被告依照上述《人民调解协议书》的约定将涉案宅基地中0.04亩的拆迁补偿款52万元支付给张满生，且已实际履行完毕。虽原告授权张润生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书，但该行为并不必然产生否认涉案《人民调解协议书》效力的法律后果，在此前提下，原告主张被告支付52万元拆迁补偿款分割款及利息，理由与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713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张某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将52万元拆迁补偿款发放给案外人是否构成违约；2、被上诉人是否应当向上诉人给付利息。关于争议焦点一：《黄陵社区“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协议》的签订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明确载明“宅基地的使用人为张某，现使用人为张润生，宅基地证号为10－0100**，户主张润生”；第二条第四项载明“乙方的合法宅基地面积为4.58分，补偿金额为拆迁补偿金5954000元，拆迁奖励金200000元，合计6154000元”。《黄陵社区“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协议》中明确载明宅基地面积为4.58分，该部分面积已包含《人民调解协议书》中约定的0.04亩。在签订该拆迁补偿协议时，被上诉人已对宅基地证号为10－0100**的房屋使用状况进行了审慎的核查，明确知晓案涉宅基地的所属权利人为上诉人张某，被上诉人应按该协议的约定向上诉人张某全额支付拆迁补偿款。《人民调解协议书》的签订主体是上诉人张某，案外人张润生、张满生和张海生，在上诉人张某及被授权领取拆迁补偿款的张俊未授权案外人张满生领取该部分款项，也没有授权被上诉人将该部分拆迁补偿款直接支付给案外人张满生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将该部分款项直接支付给案外人张满生的行为不符合拆迁补偿协议的约定。上诉人被上诉人将52万元拆迁补偿款发放给案外人构成违约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黄陵社区“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协议》第五条约定“如不能按协议约定按期支付乙方拆迁补偿款，甲方按未支付额的同期银行利息支付乙方违约金”，结合《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因被上诉人未按期支付相应拆迁款项，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未支付金额部分的利息。上诉人被上诉人应当向其支付利息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太原市小店人民法院（2020）晋0105民初14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太原黄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张某支付剩余拆迁补偿款520000元，利息42607.5元（暂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共计562607.5元。三、被上诉人太原黄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从2020年1月1日起以52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上诉人张某利息至剩余拆迁补偿款全部付清之日。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26元，合计14139元，由被上诉人太原黄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哲审判员 赵四民审判员 成志刚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程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