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20）赣刑终20号原公诉机关江西省九江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女，1958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崇阳县。系被害人汪某1之母。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男，2001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崇阳县。系被害人汪某1之子。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蔡水清，男，1977年7月14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江西省修水县，住修水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2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修水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董国宾、游翠华，江西观睿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九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蔡水清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杨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1月12日作出（2019）赣04刑初3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蔡水清对判决的刑事部分不服，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杨某对判决的民事部分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西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熊金平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蔡水清及其指定辩护人游翠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附带民事部分依法进行书面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被告人蔡水清在修水县城某按摩店嫖娼与汪某2（被害人汪某1的妻子）发生关系，之后汪某2随蔡水清到广东打工生活在一起，并生有一女。被害人汪某1得知蔡水清与汪某2的关系后，曾在电话里与蔡水清争吵谩骂，但未曾见面，双方不相识。2019年2月13日，蔡水清驾车（粤Ｌ×××**）从江西省修水县前往湖北省崇阳县，14日与汪某2在宾馆一起过了情人节。2月15日晚10时许，被告人蔡水清根据汪某2透露的车辆信息和行车轨迹，在崇阳县城新建东路路口找到汪某1驾驶的牌照为鄂Ｌ×××**的五菱面包车，谎称要打车到沙坪，坐上该车副驾驶位。该车行驶至赣鄂交界处大源附近时，蔡水清借故改坐驾驶位后排座位，而后用双臂从背后圈住汪某1的脖子，强迫其将车交由自己驾驶。之后，蔡水清确认了汪某1的身份，并告知汪某1自己的身份，二人发生争吵，蔡水清将汪某1的手机、行驶证、驾驶证一并扔到河里。2月16日凌晨3时许，被告人蔡水清驾驶该车行驶到修水县雷公岩水库旁路段时，车辆右前轮冲出路面而悬空。被告人蔡水清将车子刹停后，明知副驾驶室一侧是岸陡水深的雷公岩水库，仍然自行下车，任由汪某1连人带车翻入水库，随后自己径行离开。2019年2月18日凌晨ｌ点左右，救援队在修××溪口镇雷公岩水库将被害人汪某1及牌号为鄂Ｌ×××**的灰色五菱牌面包车打捞上来。经鉴定，被害人汪某1符合溺水死亡。原判还认定，因蔡水清犯罪行为造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杨某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35386元。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蔡水清因与被害人的妻子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受到被害人的斥责和阻止而心生愤懑，蓄意报复，选择驾驶车辆将被害人坠落水库的方法致被害人溺水死亡，手段残忍，后果严重，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案发后，蔡水清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构成自首，但其作案手段残忍，后果严重，应予严惩。蔡水清对因其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物质损失，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请求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抚（扶）养费、寻找费、奔丧费等损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赔偿车辆损失系本案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但其对车辆损失数额未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其请求赔偿5万元的车辆损失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可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1.被告人蔡水清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2.对被告人蔡水清限制减刑。3.被告人蔡水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杨某丧葬费35386元。4.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蔡水清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蔡水清不是预谋杀人，没有积极追求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主观上没有杀人的直接故意。2.蔡水清主动投案，在司法机关未掌握其主要犯罪事实之前，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应认定为自首。一审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杨某上诉提出，蔡水清应赔偿其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因寻找被害人直接支出的费用和车辆损失费，共计人民币59万元。江西省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意见认为：1.一审判决认定的主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2.一审判决关于“上诉人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构成自首”的认定错误，应当依法纠正。侦查机关制作的受案登记表有关蔡水清投案的内容表述不准确，与蔡水清询问笔录的内容相矛盾，蔡水清第一份讯问笔录中有关其来公安机关投案自首的记录内容，与侦查机关补充的情况说明等证据相矛盾。根据修水县公安局补充的情况说明，侦查机关在2019年2月18日前已将蔡水清作为重大作案嫌疑人，蔡水清2月18日到公安机关的目的并非投案自首，而是希望通过说明情况摆脱自己的嫌疑。侦查机关询问蔡水清时，其也否认自己与汪某1死亡有关联。蔡水清是在侦查机关已将其列为重大作案嫌疑人并掌握部分证据情况下，才被迫作出有罪供述。因此，不论是从自动投案的主动性、自愿性，还是到案后有罪供述的主动性、自愿性来看，蔡水清的行为都不构成自首。蔡水清因自己与被害人妻子的不正当男女关系受到被害人斥责和阻止而蓄意报复，犯罪动机卑劣，应予严惩。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自首认定的同时，维持一审定罪量刑。经审理查明，2017年，上诉人蔡水清在修水县城某按摩店与汪某2认识，并发展为情人关系。后汪某2随蔡水清到广东打工，并同居生活。2018年底二人生育一女。汪某2丈夫即被害人汪某1得知蔡水清与汪某2的关系后，曾阻止汪某2与蔡水清往来，并在电话里与蔡水清发生过争吵谩骂。2019年2月13日，蔡水清驾车从江西修水县前往湖北崇阳县看望汪某2。2月15日晚10时许，蔡水清根据汪某2以前透露的车辆信息和行车轨迹，找到汪某1驾驶的五菱面包车，并谎称要打车，坐上该车副驾驶位。汪某1驾车行驶至赣鄂交界处大源附近时，蔡水清借故改坐驾驶位后排座位，而后用双臂圈住汪某1的脖子，强迫汪某1将车交由自己驾驶，并让汪某1坐在副驾驶位。2月16日凌晨3时许，蔡水清驾驶该车行至修水县溪口镇雷公岩水库陡岸旁时，弃车逃离，致使汪某1连同面包车坠入水库，造成被害人汪某1溺水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汪某1符合溺水死亡。另查明，因蔡水清犯罪行为造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杨某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35386元。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物证照片⑴案发现场车辆鄂Ｌ×××**的照片及救援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的具体情况。⑵衣物照片，证明公安民警从蔡水清的姐姐蔡某家中找到蔡水清作案时穿过的衣服。⑶雨伞照片，证明公安民警从蔡水清的粤Ｌ×××**轿车中搜查到其作案时用过的紫色雨伞。2.文书材料⑴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说明、拘留、逮捕证等法律文书，证明案件的侦破以及蔡水清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⑵常住人口信息，证明蔡水清的身份信息，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⑶公安机关通过云搜索调取的资料，证明汪某1的身份信息及牌照为鄂Ｌ×××**车辆的具体情况。⑷情况说明，证明公安机关接报案后经调查发现了2019年2月15日被害人汪某1失联后的行迹。⑸手机通话清单，证明汪某1号码为138××××****的手机与汪某2号码为135××××****的手机案发前后几日的通话情况。⑹修水县交警中队制作的交通事故现场图和拍摄的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的情况。⑺视频截图、公安机关制作的《行车路线图及行车路线细分图》、侦查报告，证明2019年2月15日晚22时，蔡水清乘上被害人驾驶的鄂Ｌ×××**车辆以及该车的行车路径；2019年2月16日2时14分，蔡水清身着胸口带有Ｎ字样的衣服坐在该车主驾驶位驾驶车辆，并将前挡板拉下挡住脸部，汪某1坐在副驾驶位；2019年2月16日，蔡水清乘车往返的情况。⑻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身份及户籍信息，证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基本情况以及其与被害人的关系。3.证人汪某2证言，证明其是汪某1的妻子，2017年下半年，其在按摩店卖淫时结识了修水人蔡水清，并发展为情人关系，之后其跟蔡水清到广东工地打工，做了蔡水清的“临时妻子”。汪某1知道后阻止其与蔡水清外出打工，为此蔡水清与汪某1打电话、发短信对骂，但其与蔡水清依然维持关系，并于2018年12月24日生下一个女孩。2018年12月其回崇阳后，蔡水清多次驾车看望。2019年2月13日晚，其因与汪某1发生争吵，未接听蔡水清的电话。次日蔡水清约其出来一起过情人节，并说想撞汪某1的车子，其明确表示反对。2月15日蔡水清告诉其他要回修水县。2月15日晚上汪某1一夜未归，次日上午，家属前往公安局报案。经查找，发现汪某1的面包车开往江西境内。2月16日早上5点多其打电话询问蔡水清，蔡水清否认知情。17日有老百姓举报在修水县水库发现翻车痕迹，蔡水清也发了一个有车掉入水库的小视频给其。18日汪某1被打捞上来。其曾告诉过蔡水清汪某1的车牌号以及汪某1晚上要接送杨某及同学一事。汪某1平时性格比较温和、胆小，不会和人起冲突；蔡水清性格暴躁，冲动好面子。4.证人汪某3证言，证明其是汪某1的弟弟，汪某1性格温顺，做事谨慎、胆小。汪某1和汪某2经常吵架，还闹过离婚，但汪某2不同意。汪某1失联后，其家人怀疑过蔡水清并找过他，蔡水清说自己没有联系过汪某1。5.证人汪某4证言，证明其是汪某1的妹妹，汪某1忠厚老实、为人谨慎，是一个本分的人。汪某1和汪某2的感情一直不好，经常吵架，其听说汪某2在江西有个情人。汪某1失踪后，其家人怀疑是被蔡水清绑架了，就约蔡水清2月16日见面。蔡水清来了后，很镇定，不像做了坏事的人。2月17日其在公安机关提供的视频中看到失联车辆驾驶员是一个穿着黑色带字母Ｎ衣服的人，汪某2否认蔡水清有这样的衣服。当天，有消息说修水溪口上庄水库里发现一辆车子，有可能是汪某1的车。18日，人和车子被打捞上来时确认是汪某1和他的车。6.证人姜某证言，证明其是汪某1的母亲，2016年汪某1买了一辆银灰色五菱荣光面包车，车牌鄂为Ｌ41Ｎ38，除接送儿子上学放学外，空闲时跑出租。2019年2月15日22时许，汪某1开车把杨某送到楼下后没有回家，16日凌晨3时其拨打汪某1电话，手机打通了但嘀了两声就挂断了，凌晨5时许，再次拨打电话处于关机状态。16日上午，其到派出所报警。民警通过调取监控发现汪某1的面包车15日晚从崇阳县驶入江西境内后，没有经过溪口镇上，不知了去向。17日晚，救援队将汪某1的尸体及面包车从水库里打捞出来。汪某2是卖淫时认识蔡水清的，后来做了他的情妇，跟着蔡水清到广东工地去做饭，蔡水清每月给汪某2一万元。7.证人汪某5证言，证明其是汪某2的父亲，汪某2和汪某1是本村人，从小一起长大，自由恋爱结婚。婚后，汪某2常年在外打工很少回家，还认识了一个江西籍蔡姓男子。这个姓蔡的给其打过电话，喊其“叔叔”，但其一直不同意汪某2离婚。汪某1曾对其说过小蔡不该霸占汪某2，如果到崇阳来就拆了他的肋骨。汪某1失踪后，他和家人找过小蔡，小蔡说没有见过汪某1，更没有谋害，对得起天地。8.证人蔡某证言，证明其是蔡水清的姐姐，案发后，蔡水清到其家中去过。第一次是天刚开始亮的时候去的，蔡水清进门后说出了事，早餐吃了几口就不吃了，换上之前的睡衣离开了，并叫其把换下的衣服洗掉，其看到蔡水清穿着黑色呢外套和裤子，撑了一把红色的伞。第二次，蔡水清开车到了其家附近问衣服干没有，得知没晾干便驾车离开了，蔡水清当时穿着灰色睡衣。9.证人周某证言，证明其是广丰区人防蓝天救援队队长，2019年2月17日下午，其接到求援电话，说修水一个较深水库掉了一辆车下去。其便驾车赶到了事发水库。18日凌晨1点左右，救援队用吊车将一辆灰色五菱面包车勾出水面，车牌号为鄂Ｌ×××**。该车驾驶室后排车门是半开的，有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子在副驾驶位置，头靠向方向盘，头部有点伤疤，没系安全带，右手紧紧抓着安全带，当时已经死亡。车子有很多撞痕，驾驶室侧门的玻璃碎了，前排车门变形打不开。10.证人王某证言，证明其是修水县爱心联合会应急救援队副队长，2019年2月18日凌晨ｌ点左右，救援队在修××溪口镇雷公岩水库打捞出一辆灰色的五菱牌面包车，车牌号为鄂Ｌ×××**。当时车子驾驶室后排车门是半开的，驾驶室的玻璃缺失，前挡风玻璃炸裂。车内副驾驶室位置有具四十岁左右的中等身材男性尸体，穿黑色外套、耐克运动鞋。没有系安全带，整个身子在副驾驶室的位置，后侧身往驾驶室后门方向，车辆内没有发现其他人员。11.证人赵某证言，证明其是溪口镇某村村民，2019年2月17日上午9点多，其路过岩嘴处时，看见潭下水库有个黑色的东西，水面有油渍翻滚，又发现路面有两条刹车痕迹，就报了警。12.证人熊某、梁某证言，证明其二人与蔡水清关押于修水县看守所同一监舍，蔡水清讲述过他杀害被害人的事，与蔡水清供述一致。13.蔡水清的供述，2017年，其嫖娼时认识了汪某2，并将汪某2带到东莞的工地上做饭，2018年下半年还生了一个女儿，后送给了他人。2018年年中时，汪某1打电话骂其，说迟早要杀掉其。2019车2月13日晚上，其驾驶粤Ｌ×××**红色小轿车去崇阳找汪某2，14日在崇阳的假日宾馆开了一间房，下午14时许，汪某2过来和其一起过情人节。15日中午退房后，其送汪某2回了家。当晚22时许，其开着车在街上找汪某1的面包车（汪某2告诉过车牌号和行车路线），23时许，其在崇阳县城的一个巷子里看到这辆面包车，就招手说去沙坪。途中，其想把汪某1逼到修水来，便说要拉尿，拉完尿后其上到车的第二排主驾驶后面的座位上，用双手交叉圈住汪某1的脖子叫他坐到旁边去，其上了主驾驶位置，并问汪某1为何说要杀其，汪某1这才恍然大悟，问其是不是江西的。其将车子调头开回江西，把遮光板拉下来。车子到了上庄的交叉路口时，汪某1妈妈打来电话，其将汪某1的手机连同行驶证、驾驶证一起丢到了河里。车开至上庄雷公岩的地方，其犯困了头往前一撞，手就一扭，车子方向跑偏了（2019年7月4日以后供述称是汪某1跟其抢方向盘，致使车子跑出了路基），右前轮已出了路基，底盘割到了路基，右车门不能打开，打开了下面就是水库。其问汪某1要死要活，汪某1说死就死，他死了其也跑不了。其是在上庄长大的，对该水库的地理特征很清楚，知道车子下去人肯定是活不了的。其刹了车好几分钟，当时口渴了，还在主驾驶门兜里拿了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半。随后其把主驾驶门打开，一只脚踩在马路边上，另一只脚踩着刹车，撑起雨伞（当时天在下雨），把刹车的脚放掉了，车子就一直冲到水库里了。后来其到姐姐蔡某家换了一身黄白相间花纹的棉睡衣，然后坐上一辆至港口的班车，在港口换了一辆面包车到了界山，换坐一辆班车到崇阳，然后将其自己的车子开回修水。14.（赣）省公（司）鉴（医）字［2019］3号《硅藻检验报告》、（九）公（司）鉴（化）字［2019］024号）《检验报告》、修水县公安局解剖尸体通知书、尸体检验、（修）公（司）鉴（尸体）字［2019］02号鉴定书，证明：⑴经鉴定，可以排除汪某1死亡原因为机械性损伤、扼压颈部所致的机械性窒息、甲拌磷等毒物中毒；⑵检验意见：汪某1符合溺水死亡。15.（九）公（司）鉴（法物）字［2019］042号鉴定书，证明鄂Ｌ×××**方向盘套下部、左部、车内矿泉水瓶瓶口部位的检材上检出同一男性ＤＮＡ，与汪某1的血样Ｄ3Ｓ1358等21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98×1031。16.修水县公安局出具的法医会诊意见，证明：⑴死者汪某1尸体上的伤在车辆翻滚过程中磕碰车内物体可以形成；⑵死者汪某1入水前处于清醒状态；⑶死者汪某1位于车内副驾驶座，右手紧握安全带（尸检见右手呈握拳状），头靠向方向盘。结合尸体损伤分布及车辆痕迹分布情况分析，死者入水前在车辆翻滚过程中身体处于相对固定状态，符合系扣安全带入水，副驾驶位安全带处于未扣状态，符合汪某1自主形成。17.现场指认笔录，证明蔡水清在崇阳县人拦乘汪某1的车；在崇阳县大源至界上公路一上坡处与汪某1换了座位；在上庄路口附近将汪某1手机、驾驶证、行驶证丢在桥下；在修水县雷公岩水库旁弃车逃离致汪某1连同车辆坠入水库；在修水县九小旁桥下的河里，将作案时穿的带字母Ｎ的衣服丢弃。18.现场勘验笔录、车辆方位示意图、车辆平面示意图、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明：⑴案发现场的地理位置及地势情况；⑵鄂Ｌ×××**车辆车身严重破损，车左侧后门与车辆分离，方向盘下方有一个插在钥匙孔内的钥匙位于钥匙孔的ＬＯＣＫ位置，车辆主驾驶室踏板下发现一个矿泉水瓶，车辆副驾驶旁安全带上可见一个绳结，车辆右前车门的内开把手处于开启状态，车辆主驾驶室车门内开把手处于开启状态。19.视频光盘，证明修水县公安局提供的讯问、现场勘查、打捞等侦查活动均依法进行，所取得的相关证据材料合法有效，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公安机关委托福建中证司法鉴定中心对蔡水清、汪某1、汪某2的手机信息进行提取和恢复，制作闵中证（2019）数鉴字第64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并固定电子数据。上述证据，均经一、二审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庭检察员向法庭出示了以下新的证据，证明蔡水清的行为不构成自首。1.修水县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⑴修水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在2019年2月18日前已将蔡水清确定为重大作案嫌疑人；⑵因蔡水清有重大作案嫌疑，2月18日上午修水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民警前往蔡水清居住地寻找蔡水清未果，2月18日下午，蔡水清到修水县公安局刑侦大队询问民警找他何事。修水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民警将其带至办案中心，蔡水清均否认杀害汪某1一事。2月19日蔡水清作出有罪供述。受案登记表填写的“2019年2月18日，蔡水清到修水县公安局投案，交代了其故意让面包车坠水造成车上副驾驶室男性死亡的事实”。该受案登记表的内容表述不当，容易引起歧义，准确表达意思为“2019年2月18日，蔡水清到修水县公安局刑侦大队询问民警找他何事，刑侦大队民警将其带至办案中心，2月19日其交代了故意让面包车坠水造成车上副驾驶室男性死亡的事实”；⑶2月18日公安机关在询问蔡水清期间，其均否认杀害汪某1一事。之后，公安机关加大力度核查其2月15日、16日的活动轨迹，加强审讯力度。2月19日，蔡水清作出有罪供述。经二审庭审质证，上诉人蔡水清对修水县公安局出具的上述情况说明无异议，辩护人对该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经查，侦查机关出具的该情况说明可证明蔡水清的归案情况，内容客观真实，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蔡水清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蔡水清不是预谋杀人，没有积极追求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主观上没有杀人的直接故意。经查，证人汪某2证实，案发前，蔡水清与其商量过要教训被害人汪某1。后蔡水清假扮乘客租乘被害人车辆，将被害人从湖北崇阳县骗往江西修水县，驾驶被害人的面包车至雷公岩水库陡岸旁，弃车逃离，致使汪某1连同车辆坠入水库，溺水死亡。蔡水清明知车辆坠入水库会导致被害人汪某1死亡，仍弃车逃离，主观上具有追求被害人死亡结果的故意。故蔡水清的该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蔡水清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蔡水清主动投案，在司法机关未掌握其主要犯罪事实之前，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应认定为自首。经查，侦查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蔡水清前往修水县公安局前，已被确定为重大作案嫌疑人。蔡水清到公安机关的意愿不是投案自首，而是希望通过说明情况摆脱自己的嫌疑。在侦查机关询问期间，其也否认自己与被害人汪某1的死亡有关。蔡水清是在侦查机关已将其确定为重大作案嫌疑人，并掌握部分证据情况下，被迫作出有罪供述。因此，蔡水清到公安机关的目的不是主动投案，也未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蔡水清的行为不构成自首。故蔡水清的该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认为，上诉人蔡水清因与被害人妻子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受到被害人责骂，蓄意报复，致被害人坠入水库溺水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蔡水清虽有坦白情节，但其犯罪性质恶劣、后果严重，应予严惩。蔡水清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故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杨某上诉，请求蔡水清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蔡水清的犯罪行为造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车辆等直接经济损失，可另行提起民事诉讼。江西省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提出，一审判决认定蔡水清构成自首错误的意见正确，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蔡水清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附带民事部分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郭志成审判员  孙传循审判员  陈向群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钟圣荣书记员马一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