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24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华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林州市国家红旗渠经济技术开发区盛唐大道东段。法定代表人：刘明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会吉，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洪恩，男，1966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延津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辉县市豪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辉县市百泉路南段路西（润泽花园）。法定代表人：张贵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振林，河南高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东河，男，1965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现住新乡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法永，男，1975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上诉人河南华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洪恩、辉县市豪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韵公司）、王东河、文法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2019）豫0782民初6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会吉，被上诉人孙洪恩、豪韵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振林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东河、文法永经本院传票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孙洪恩对其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事实与理由:华安承担责任无理由。2号楼是王东河承包，挂靠在我方名下，工程款由开发商豪韵公司直接支付给王东河，华安公司只是挂靠关系，不参与经济往来。关于挂靠关系，是豪韵公司联系我公司，就案涉六栋楼签订大合同，日期是2014年06月12日。豪韵公司和王东河之间还有小合同，小合同约定豪韵公司将案涉二号楼由王东河实际承包。2014年07月29日我公司给王东河出具委托书，为了工程备案使用。实际上王东河不是我公司代理人。豪韵公司直接向王东河支付2号楼工程款，不经过我公司账户。工程款具体应付数额支付进度，都是豪韵公司和王东河直接联系，我公司不知情。我们收资料费，一平米1.2元，没有管理费，我们有三个资料员，还有代理人共四人负责。王东河是2号楼的实际施工人，借用资质是豪韵公司找到我们。这个案件我方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应王东河承担。王东河和文法永在本案什么关系，我不清楚。豪韵公司辩称：我公司已经支付全部工程款给王东河，并结清。我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孙洪恩辩称，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我不清楚他们之间的法律关系，应由华安公司付款后，华安公司再向其他人追偿。王东河、文法永未出庭、未提交书面意见。孙洪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华安公司、豪韵公司、文法永和王东河共同支付工程款76454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8年12月21日至欠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诉讼费、律师费由对方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1日，以豪韵公司为发包人（甲方），王东河为承包人（乙方），双方就辉县市润泽花园2#楼工程施工事项签订《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一、工程名称：辉县市润泽花园2#楼。二、工程地点：辉县市百泉路与迎泽路交叉口西北角。三、工程范围及总价：1、本工程项目为包工包料，每平方米1200元，建筑面积8200㎡，总工程款为人民币980（万）元（大写玖佰捌拾万元）。一次性包死，为固定总价合同，不再调整。2、按施工蓝图所设计的一切工程项目（自土方开挖、外运、降水至工程交工验收等除电梯外的全部工程项目）。四、工程质量：1、甲方根据国家质量验收规范和评定标准进行技术监督和组织验收，乙方应严格按照施工图纸和施工规范以及有关图集要求，精心组织施工，保证工程质量。如质量不符合标准，根据情节轻重甲方现场管理拆除，如第二次再出现工程质量低劣又无法挽救的，甲方有权让乙方停工或辞退乙方，一切损失由（有）乙方自负。2、施工过程中，严禁偷工减料，各种原材料必须经甲方和监理验收合格后方可进入施工现场。否则，一切视为不合格产品或材料。3、乙方在施工过程中，必须接受甲方和监理的管理、监督和检查。……。七、付款办法：1、工程进度到±0.00上六层封顶后，付工程款的20%；2、该主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工程款的20%；3、内外墙粉刷完成及验收合格后，付总工程款的20%；4、待工程所有项目全部完工后，再付总工程款的20%；5、该工程余款，经上级主管部门共同验收合格后，乙方提供工程交工技术资料与竣工验收备案书，扣除该工程5%的质量维修金后，下余的工程款一次性结清。（注：以上每次付款前必须持税票并由甲方和工程监理负责人签字付款。）质量维修保证金，待一年无问题后付清。……。十二、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至工程竣工并结算完毕后自行失效。发包人加盖豪韵公司公章，并由郭玉明签字，承包人由王东河签字。合同签订后，王东河即自行筹集资金进行工程的施工。2014年6月12日，豪韵公司与华安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双方约定，发包人为豪韵公司，承包人为华安公司，豪韵公司将辉县市润泽花园1#、2#、3#、4#、5#、16#楼工程施工发包于华安公司，合同以《合同协议书》、《通用合同条款》、《专用合同条款》及附件对工程承包的相关问题进行了约定。在《合同协议书》中双方主要约定，工程名称：辉县市润泽花园1#、2#、3#、4#、5#、16#楼，工程地点：辉县市百泉路与迎泽路交叉口，资金来源：自筹。合同工期：计划开工日期：2014年6月15日，计划竣工日期：2015年6月30日，工期总日历天数：380天。工期总日历天数与根据前述计划开竣工日期计算的工期天数不一致，以工期总日历天数为准。质量标准：工程质量符合合格标准。签约合同价与合同价格形式：签约合同价为：人民币（大写）伍仟叁佰叁拾肆万肆仟贰佰叁拾贰元伍角柒分（53344232.57元）。合同价格形式：固定总价。签订时间：本合同于2014年6月12日签订。合同生效：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发包人加盖了豪韵公司的公章，法定代表人张贵莲及委托代理人郭玉明的手章，承包人加盖了华安公司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侯斌的手章。《通用合同条款》、《专用合同条款》对工程施工的相关问题进行了约定。2014年7月29日，华安公司出具《法人授权委托书》一份，内容为“我侯斌系河南华安建设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授权委托我公司王东河（身份证号：）为我公司代理人，以本公司的名义承建辉县市润泽花园2#楼建设工程项目。特此委托，河南华安建设有限公司（公章）”。在辉县市润泽花园2#楼的施工过程中，王东河就外墙粉刷、瓷砖粘贴、房顶粉刷、防水等项目雇佣文法永进行工程管理。2016年9月28日，以文法永为发包负责人（甲方）与作为承包人的孙洪恩（乙方）签订了《施工承包合同》一份，合同的主要内容为：第一条工程概况：1、地点：辉县润泽花园2#楼。2、工程名称：润泽花园2#楼内墙涂料粉刷，不含地下室，第二条承包方式：乙方承包：甲方2#楼内墙涂料粉刷、包工包料（不含梯脚线）；室内顶部白水泥粉刷，清工，材料由甲方提供。第三条工程报价：室内顶部白水泥粉刷5元/平方，内墙涂料粉刷8.5元/平方，空口半算。第四条施工要求：严格按照双方协商的要求施工，施工中如需变更，由双方协商决定。第五条付款方式：1、人到料到，即付乙方进场费5000元整。2、工程出成品活3/5时，甲方即付乙方工程总款的40%（含进场费）。3、工程出成品活完工时，甲方即付乙方工程总款的85%。4、工程粉刷完工验收后，甲方即付乙方工程总款的15%。第六条工期：本工程期限为一个月（30天）。第七条：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双方签字生效，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合同签订后，孙洪恩依约施工，并于其后对案涉工程的施工项目、工程量及工程款作出记载，内容为：润泽花园2#楼内粉：室内顶：西部133方×2×12层﹢东部138方×2×12层=6770方×5元=33850元；楼梯：143方×12层×2=3432方；楼顶房：668方﹢隔楼741方=1409方；（3432方+1409方）4841方×8.5元=41148元；胶水：208袋×7元=1456元。合计76454元。就孙洪恩的上述记载内容，2018年12月21号，文法永以负责人身份在该记载内容后书写“此证明辉县市润泽花园2#楼室内涂料粉刷，托顶工程结束，工程量上述为准”的内容。至今，文法永支付孙洪恩工程款300元，王东河、豪韵公司、华安公司未支付孙洪恩工程款。辉县市润泽花园2#楼工程标识牌显示，该2#楼工程于2014年6月25日开工，2018年10月8日竣工。建设单位为豪韵公司等。自2014年11月起到2018年12月止，王东河分次从豪韵公司领取案涉2#楼的工程款9619872元。根据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辉县市润泽花园2#楼的粉刷施工工程的工程款所引起的纠纷，该纠纷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就此纠纷，现双方所争议的是孙洪恩的工程款支付责任的主体问题，即谁应对孙洪恩的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根据本案的相关证据，华安公司应作为承包合同的相对方，对孙洪恩的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理由在于豪韵公司2014年6月12日与华安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未实际履行，就辉县市润泽花园2#楼的建设，豪韵公司所履行的是2014年6月1日与王东河所签订的《合同》，但2014年7月29日华安公司出具了《法人授权委托书》一份，委托王东河为华安公司代理人，以华安公司的名义承建辉县市韵（润）泽花园2#楼建设工程项目，华安公司在答辩中称王东河系借用其公司资质承包该工程也无依据，且豪韵公司在答辩中认可其将辉县市润泽花园2#楼工程发包于华安公司，并认可该工程的工程款分五次支付于华安公司，由华安公司代理人王东河领取并出具收据，因此应确认王东河在辉县市润泽花园2#楼工程建设中为华安公司的代理人身份，王东河的行为后果应由华安公司承担。文法永作为辉县市润泽花园2#楼工程施工中王东河所雇佣的管理人员，就该工程施工所实施的行为后果应由王东河承担，因此文法永与就案涉辉县市润泽花园2#楼的粉刷工程签订了《施工承包合同》的合同权利和义务也应由王东河承担。由于文法永对原告施工的工程量和工程价款已确认为76454元。虽孙洪恩无进行工程建设的相应资质，其与文法永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因豪韵公司对孙洪恩所施工工程未提出质量问题，应视为该工程为合格工程，作为工程的发包方、即合同的相对一方，华安公司依法应向孙洪恩支付工程款76454元，因在施工过程中，文法永已支付孙洪恩工程款300元，故华安公司尚应支付孙洪恩的工程款为76154元（76454-300）。故孙洪恩要求华安公司支付76454元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不能全部支持。孙洪恩要求华安公司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8年12月21日至欠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问题，根据孙洪恩与文法永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工程粉刷完工验收后，甲方（发包方）应付清乙方（承包方）所有的工程款，虽本案各方对孙洪恩施工的润泽花园2#楼的粉刷工程未提供书面验收手续，但根据润泽花园2#楼标识牌显示的该2#楼竣工时间为2018年10月8日，文法永对孙洪恩施工的工程量确认时间为2018年12月21日，孙洪恩以该时间作为工程粉刷完工验收时间，即华安公司应付清孙洪恩的工程款时间也属合理，因华安公司未以此时间付清孙洪恩的工程款，现孙洪恩要求自2018年12月21日起支付该欠款的利息，符合相关规定，应予支持。孙洪恩要求豪韵公司、王东河和文法永对上述工程款及利息承担共同支付义务，无事实或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一审判决：一、华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支付孙洪恩工程款76154元。并以7615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8年12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欠款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的欠款利息。二、驳回孙洪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11元，由华安公司负担。二审庭审中，华安公司提交一审法院（2019）豫0782民初5222号判决书，证明王东河是案涉2号楼的实际承包施工人，其对外发包的不锈钢栏杆工程，判决让王东河承担还款责任，我公司不承担责任。另外（2019）豫0782民初6260号判决也认定2号楼也证明防水施工由王东河直接支付，我公司与王东河是借用资质关系，该份判决论述证据部分认可王东河借用华安资质。豪韵公司质证：对两份判决书无异议。孙洪恩质证：我理不清楚两份判决书什么法律关系。华安公司和王东河，王东河和文法永什么关系，我弄不清，我要求维持原判。本院认证，该两份判决并结合本案豪韵公司、华安公司签订合同的时间，及华安公司与王东河签订合同时间，豪韵公司直接向王东河付款情况，可以认定王东河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华安公司系出借资质。二审查明，王东河系案涉2号楼实际施工人。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对其上诉请求及抗辩理由所依据的事实承担相应举证责任。本案中，涉及合同相对性及依法突破合同相对性确定付款主体责任问题，为此，需要结合各方提交证据查明当事人之间关系。孙洪恩与文法永之间有双方签订的合同、结算协议。文法永称系受雇于王东河，在本次审理中，孙洪恩依照一审法院要求追加王东河参加诉讼，以便一审法院准确查明文法永与王东河之间关系及王东河与华安公司、豪韵公司之间关系，但文法永、王东河在本次审理中的一审、二审程序中均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以致于一审法院、本院对文法永、王东河在本案中双方是否为雇佣关系、合伙关系或者分包关系等，在仅有文法永辩称系雇佣关系而无其他证据进一步印证该情况时，本院并不能得出文法永、王东河系雇佣关系并让实际施工人王东河承担付款责任的结论。因此，从目前孙洪恩提交的证据可以确定，孙洪恩、文法永之间系发承包关系；从豪韵公司、华安公司之间提交的大合同、小合同、收款手续、一审法院类案生效判决，可以确定王东河系案涉2号楼实际施工人，案涉2楼号工程款并未向华安公司过账，华安公司不应承担付款责任。本院认为，目前在文法永、王东河均未到庭的情况下，根据文法永、孙洪恩之间的承包协议、结算协议来讲，文法永应首先向孙洪恩承担付款责任，至于文法永与王东河之间的关系及追偿问题，文法永应另案诉讼主张。综上，华安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未查清基本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2019）豫0782民初6281号民事判决；二、文法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支付孙洪恩工程款76154元及利息（利息以7615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8年12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欠款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的欠款利息）；三、驳回孙洪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04元，均应由文法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明宪审判员  赵 斌审判员  付学堂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