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51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锦洲,男，1980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颖峰，广东皓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伟年,男，1962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珍，广东威格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雯，广东威格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锦洲因与被上诉人李伟年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18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锦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李锦洲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李锦洲主张的确认物权所有权是物权请求权，不适用合同之债的诉讼时效。李锦洲与李伟年之间存在的公证的赠与房屋合同是有效的公证赠与合同，该赠与合同的对象是不动产，合同目的是将赠与房屋归李锦洲所有并过户到李锦洲名下，李伟年履行的过户房屋的义务是物权之债，李锦洲要求确认该房屋所有权归属及过户的主张是物权请求权，即要求李伟年归还房屋。（二）涉案公证的赠与房屋合同是有效的赠与合同，不能任意撤销，现李伟年拒绝赠与既是违背赠与约定，更是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法律规定。李伟年辩称：（一）李锦洲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1.李伟年已于1991年、1992年办领了涉案房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和房屋所有权证，该房屋产权不存在争议，李锦洲请求确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李锦洲是基于1996年5月27日赠与协议书对涉案房屋主张权利，双方发生纠纷，属于赠与合同纠纷之诉，李锦洲的起诉属于债权请求权，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诉讼时效规定。李锦洲于2018年8月28日起诉，诉讼时效已超过二十年，不予保护。（二）1996年5月27日赠与协议书的公证事项未办结，未出具合法有效的公证书，不具有公证赠与合同的公证效力。1.该公证书不具备公证书的格式要件，不能等同于公证书。2.赠与协议书经公证书并出具了生效公证书，公证处立卷档案内应有相应的公证费凭证，否则只能说明该公证事项未收费故应终止公证，不可能出具公证书。公证处无法向法院提交相关公证费收据，以证实当事人已缴纳公证费，李锦洲应对其已缴纳公证费负举证责任。3.涉案公证书明显是不符合公证程序规则规定的公证书，不能证明其已制作公证书正本和副本发给当事人。公证档案卷宗中无公证书正本，是不正常的。4.即使赠与协议书的公证有效，经公证后，应及时到有关部门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否则赠与行为无效。涉案房屋未办理过户手续，故赠与行为无效。李锦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中山市石岐区的房屋所有权归李锦洲所有；2.李伟年协助将中山市石岐区过户到李锦洲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1年7月17日，李伟年取得中山市石岐区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1992年3月4日，李伟年取得中山市石岐区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1995年6月12日，上述房地产登记在李伟年名下（不动产权证号：42××××5，0××××1／23××××0），土地使用面积76平方米，建筑面积154.32平方米，属城镇住宅用地。李伟年与李锦洲是叔侄关系。李锦洲是李惠年、陆灼梅儿子。诉讼中，根据李锦洲申请，一审法院向中山市石岐公证处调取了申请书、赠与协议书、证明书、记录等相关资料。申请书内容为：李伟年、李惠年、陆灼梅向中山市公证处申请，将李伟年拥有的中山市中区房屋赠送给李锦洲所有。赠与协议书显示：1996年5月27日，李伟年（赠与人）与李锦洲（受赠人）就房地产赠与事项，达成如下协议条款：一、坐落于中山市中区房屋一间，建筑面积116.06平方米，房产证号为粤房字第**，产权属我所有。另持有中府国用总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赠与人同意将该屋的产权无条件赠给受赠人；二、受赠人李锦洲对赠与人的赠与表示接受；三、本协议自双方签署并经中山市公证处公证之日起生效。李伟年在赠与人处签名，李锦洲未成年，由其父母李惠年、陆灼梅代签名。同日，中山市公证处出具证明书［（96）中证内字第105号］，证明赠与人李伟年与受赠人李锦洲（又名李礼言，监护人李惠年、陆灼梅）于1996年5月27日签订前面的赠与协议书。但该证明书没有盖章以及公证员签名。根据中山市公证处的记录显示：1996年5月22日，李锦洲的代理人李惠年对李伟年赠与中山市中区房屋给李锦洲表示接受，且李伟年的配偶杨凤琼对此无意见。经质证，李锦洲对一审法院调取的上述证据没有异议，李伟年确认上述证据中其本人的签名是其所签，但认为赠与协议书没有经过合法有效的公证，且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证明书没有公证员签名及公证处盖章，公证没有生效。一审诉讼中，为查清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向中山市石岐公证处发函询问以下问题：1.对涉案的赠与协议书是否作出公证书？如有作出，有无送达赠与人及受赠人？送达情况如何？2.公证书上是否有公证员签名及公证处盖章？2018年11月16日，中山市石岐公证处复函称：经查阅本处卷宗核实，上述函件所附的（96）中证内字第105号公证书确由我处出具，我处所存卷宗内容与上述函件所附复印件一致。上述函件所附复印件复印自我处公证档案卷宗，故无盖章。按照公证程序，该份公证书制作经申请、受理、审查、承办公证员拟稿、主任签发、当事人缴纳公证费等程序，签发给当事人的公证书上均有公证员名章、公证处公章及钢印。截至发函之日，本公证处没有变更及撤销该份公证书。李锦洲对复函予以确认，李伟年对复函不予确认。另查，办理完公证后，李伟年没有将涉案房屋的房产证、土地证交付李锦洲，仍由李伟年持有房产证、土地证，亦没有将房屋交付李锦洲居住使用；现房屋空置，没有居住使用。一审庭审中，李锦洲称办理涉案房屋公证时，其年纪小不懂事，后来其母亲告诉赠与一事才知道，故现起诉主张权利；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都让李伟年领取了，故其手上没有公证书。李伟年否认其领取了公证书。一审诉讼中，李锦洲与李伟年共同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给予双方十五日时间庭外和解。调解期限届满后，双方未能达成和解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李锦洲以其与李伟年之间存在公证的赠与合同关系为由，主张涉案房屋属其所有并要求过户至其名下，故本案为赠与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一是李锦洲与李伟年之间是否存在合法有效的公证赠与关系；二是李锦洲的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一。从一审法院向中山市石岐公证处调取的涉案房屋赠与的申请书、赠与协议书、证明书、记录等相关资料可以得知，李伟年将涉案房屋赠与给李锦洲，经过双方共同申请，签订相关赠与协议，并做了笔录予以确认，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最终由公证处审查后于1996年5月27日作出证明书（公证书）。一审诉讼中，中山市石岐公证处亦复函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公证书自出具之日起生效，此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二条有明文规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李锦洲与李伟年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公证赠与关系。关于焦点二。李锦洲与李伟年之间存在赠与房屋合同关系，赠与房屋依法应办理登记手续。依照双方赠与合同的内容，李伟年负有将涉案房屋过户登记至李锦洲名下的义务，李锦洲亦有权要求李伟年将涉案房屋过户登记至其名下，属合同之债，是债权请求权，而非物权请求权，依法适用诉讼时效规定。自办理公证赠与后，涉案房屋的房产证、土地证一直由李伟年持有，房屋亦没有交付李锦洲使用，亦没有证据显示李锦洲曾向李伟年主张过涉案房屋的相关权利。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此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有明文规定。因此，自公证书作出至李锦洲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二十年，李锦洲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其要求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其名下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涉案房屋登记在李伟年名下，所有权属李伟年，李锦洲以双方之间存在赠与合同关系为由，要求确认涉案房屋所有权归其所有，依据不足，亦不予支持。李伟年有关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合理，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李锦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李锦洲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赠与合同纠纷。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李锦洲要求确认涉案房屋所有权归其所有，李伟年协助将涉案房屋过户至李锦洲名下，理据是否充分。经审查，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李伟年与李锦洲的法定代理人李惠年、陆灼梅于1996年5月27日签订赠与协议书，约定李伟年将涉案房屋的产权无条件赠与给李锦洲，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在中山市公证处办理了公证，李锦洲于2018年8月2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李伟年协助将涉案房屋过户至李锦洲名下，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李伟年拒绝协助将涉案房屋过户至李锦洲名下，有违诚信，本院不予采纳。二、李锦洲要求李伟年协助将涉案房屋过户至李锦洲名下，属合同之债，是债权请求权，而非物权请求权，依法适用诉讼时效规定。赠与协议书没有约定李伟年将涉案房屋过户至李锦洲名下的期限，李锦洲随时有权要求李伟年协助将涉案房屋过户至李锦洲名下，故李锦洲于2018年8月2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退一步讲，1996年5月27日的赠与协议书上无李锦洲当时知道其权利被侵害，直到1998年11月22日李锦洲年满18周岁，李锦洲才有权以自己名义起诉李伟年，故从李锦洲年满18周岁之日（即1998年11月22日）起算，李锦洲于2018年8月2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并没有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二十年最长保护期限。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人，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李锦洲要求确认涉案房屋所有权归其所有。本案中，涉案房屋属于不动产物权，现仍登记在李伟年名下，李锦洲要求确认涉案房屋所有权归其所有，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锦洲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1810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李伟年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上诉人李锦洲将位于中山市石岐区房屋（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中府国用总字第××号、中府国用字（89）第23××××3号，房屋所有权证证号为粤房字第**的不动产权过户至上诉人李锦洲名下；三、驳回上诉人李锦洲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李锦洲负担2150元，李伟年负担2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李锦洲负担2150元，李伟年负担2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亦和审判员  阮碧婵审判员  刘运充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曾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