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4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鸿，女，1975年3月1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博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金武，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越，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素梅，女，1966年4月2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倩仪，广东朗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家安，广东朗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林鸿因与被上诉人吴素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17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鸿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17544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吴素梅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吴素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混淆了不同法律关系的不同主体，错误认定吴素梅与幸×乡村公司之间的投资合同所涉投资款转化为了吴素梅与林鸿之间的借款，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投资合同项下投资款直接关系到幸×乡村公司的权益，一审法院未追加幸×乡村公司为本案当事人，却对涉及幸×乡村公司的投资合同法律关系进行实体处理，明显违反法定程序。（一）一审法院未追加幸×乡村公司为本案当事人而径行裁判，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本案依法应发回重审。一审判决载明“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款项最初约定的确是用于投资涉案的文化养生小镇项目”，即一审判决亦确认吴素梅支付涉案款项的合同依据为吴素梅和幸×乡村公司于2017年6月16日签署的《汤瓶八诊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文化养生小镇合同》（以下简称“投资合同”）。根据投资合同第2条、第4条、第5条和第6条第1款约定，吴素梅向汤瓶八诊文化养生小镇项目（以下筒称“文化养生小镇项目”）投资600万元，对该项目享有10％的相应权益。2017年7月5日，案外人黎某朗账户代幸×乡村公司实际接收吴素梅支付的600万元投资款。吴素梅支付600万元的依据是投资合同，款项性质为吴素梅对涉案项目的投资款，投资合同的付款对象是幸×乡村公司，即，投资法律关系发生在吴素梅和幸×乡村公司之间。故，涉案款项性质是否变更，既取决于幸×乡村公司是否与吴素梅达成合意，亦直接影响幸×乡村公司在投资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如按一审判决的逻辑，投资款已转为借款，则意味着投资款不复存在，而投资款的受益方为幸×乡村公司，一审法院却并未追加幸×乡村公司作为本案当事人，径直将吴素梅与幸×乡村公司的投资关系在法律意义上消灭，不仅导致案件重要事实（投资款是否已实际由幸×乡村公司享有并处分受益）未能查明，更是直接剥夺了幸×乡村公司享有的诉讼程序权利，并严重损害幸×乡村公司的实体权利。故，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未依法追加必须参与诉讼的当事人，依法应发回重审。（二）林鸿无权代表幸×乡村公司将投资款变更为个人借款。投资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是吴素梅和幸×乡村公司，款项已用于涉案项目，幸×乡村公司为独立法人，林鸿显然并非投资合同的当事人。因此，未经幸×乡村公司委托，林鸿无权对幸×乡村公司与吴素梅的投资合同进行变更，更无权将投资款转为借款。另，幸×乡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韩某明，不是林鸿，且亦无证据证明幸×乡村公司己授权林鸿有权代表公司与吴素梅签署相关变更投资款为个人借款的文件，故林鸿与吴素梅签署借款文件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不产生款项性质由投资款变更为借款的法律后果。二、涉案款项系吴素梅支付的项目投资款，依据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吴素梅无权主张返还。（一）吴素梅系幸×乡村公司的股东（实际出资人）,涉案款项系项目投资款。具体事实如下：1、吴素梅具有投资涉案项目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己实际出资，涉案款项性质为投资款。2、吴素梅的股东身份为其他股东所知悉，且已实际行使股东决策权、知情权等股东权利。林鸿一审提交的证据二及证据五可以证实，吴素梅作为投资人一直参与股东微信群关于项目经营的讨论和决策，且对投资款的用途均知情且同意，对于上述证据吴素梅于一审中亦予以认可。例如：2017年7月3日，吴素梅在“汤瓶八诊养身股东群”中曾对项目工作发表意见“因急需提供顾客疗养，那就简单粉刷墙体及整洁板房厨具，……目前最重要的工作是做好立项报告和旗舰店。这是个人意见”（林鸿一审证据（二）第4页、第5页）。3、吴素梅的出资款已用于项目建设，且吴素梅对投资款的用途均属知情且同意，针对该事实，详见下文具体论述。4、现吴素梅与幸×乡村公司之间的投资关系并未终止。2018年9月10日《借条》（林鸿一审证据三）中，吴素梅签字同意“投资款还清，投资合同取消作废”，该证据证明投资合同并未终止，投资关系依法有效。综上，投资合同系合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双方己实际履行；吴素梅系实际出资人，并已实际行使了股东权利，符合成为幸×乡村公司股东的实质要件。（二）吴素梅无权要求返还投资款。1、本案所涉款项系投资款性质，根据公司法等相关规定，未经法定程序，不得撤回出资。依据《公司法》第35条及74条等规定，公司股东不得抽逃出资，非经法定事由，股东不得要求公司回购股权而抽回出资。根据《公司法》第37条、第43条及第46条规定，如公司符合回购情形，减少注册资本也必须经过董事会和股东会表决通过。本案中，如前所述，吴素梅已实际享有出资所取得的股东权利，但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吴素梅不具有《公司法》规定的股东可以请求公司回购股权的情形，且吴素梅请求撤回投资、减少公司资本的事项亦未依法经过董事会和股东会表决，故吴素梅要求撤回投资款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实体和程序条件。同时，吴素梅从未主张终止或解除投资合同，亦即，吴素梅至今仍作为公司股东，实际享有股东权利，如吴素梅有权通过本案退回投资款，却同时保留股东权利，明显不符合公司法相关规定，亦严重违反了权利义务对等的基本法律原则。另一方面，吴素梅亦曾拒绝向幸×乡村公司办理退股手续（吴素梅一审证据十载明，林鸿于2017年9月26日曾通过微信请求吴素梅退股，但吴素梅不同意办理退股手续）。2、根据投资合同约定，吴素梅无权要求返还涉案款项。投资合同第11条第1款约定：“自入股之日起五年内不允许转让股份或退股，满5年允许转让或退股，随后每半年开放转让一次。”投资合同签署日期为2017年6月16日，距今仅两年有余，按照前述约定，吴素梅无权要求退股或转计股权。三、案涉投资合同合法有效，且已实际履行，吴素梅支付投资款后相应实际取得10%股权，吴素梅亦已实际行使股东权利，投资款亦已用于投资项目，吴素梅知情并同意。一审法院仅以涉案款项未进入幸×乡村公司账户，且吴素梅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为由，认定吴素梅不具备公司股东身份，与事实不符，亦违反了公司法相关法律规定和司法解释。（一）涉案投资款已用于项目建设，且吴素梅对投资款的用途均属知情且同意。一审法院认为林鸿无证据证明涉案款项进入吴素梅投资的幸×乡村公司，故涉案款项未实际用于涉案项目，该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本案中，案外人黎某朗账户代幸×乡村公司收到吴素梅支付的投资款，部分款项转账进林鸿账户。因林鸿系涉案项目经营执行人，故由林鸿代幸×乡村公司收取涉案投资款，并代幸×乡村公司对外支付项目经营产生的各类款项，吴素梅投资款项已实际用于涉案项目，吴素梅知情并同意。吴素梅投资后，因项目经营需要，幸×乡村公司与案外人签订了多份合同，包括但不限于《宅基地租赁合同》、黄竹枇杷园《股权转让协议》、涉案项目总体策划及概念规划合同等，且林鸿已代表幸×乡村公司向前述第三人支付了相应的地租、股权转让款、咨询费等各类款项。针对前述项目运营情况及款项用途，林鸿均代表幸×乡村公司向公司股东进行了汇报，吴素梅等股东均属知情并同意。比如，2017年7月3日，林鸿在“汤瓶八诊养身股东群”中汇报工作情况，提到整理厨房、花园，装修样板店及“继续收回河对面土地”。对此，吴素梅等其他股东均未提出异议[林鸿一审证据（二）第4页、第5页]。同时，林鸿亦通过微信向吴素梅个人汇报了厨房改造、土地租赁、装修、收购枇杷园等事宜，吴素梅亦未表示反对（林鸿一审证据第24页、第34页）。同时，现涉案项目仍在持续运营中，林鸿一审提交的项目照片（林鸿一审证据六）可证实幸×乡村公司已购买、建造、改造的各类项目设施，林鸿代表项目支付地租、参与国际交流的情况以及吴素梅曾参与项目会议的事实。故，林鸿代幸×乡村公司收取投资款后，已在项目开展过程中代幸×乡村公司对外支付项目款项，一审判决完全无视林鸿代收代付的事实，仅以款项未进入幸×乡村公司账户为由来否定款项已实际用于涉案项目，明显与事实不符。（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不影响吴素梅股东身份的认定。一审法院认定，“林鸿辩称涉案的款项为投资款，且吴素梅已经享受股东权益，但其提交的幸×乡村公司的股东仅为林鸿和案外人，吴素梅并非该公司股东，林鸿一审庭审中亦确认一直未给吴素梅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其提交的股东群微信聊天记录仅仅显示吴素梅参与过涉案的项目讨论，但并不能证明吴素梅已成为股东并享受股东权利且不能退股的辩解””该观点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明显不能成立。根据《合同法》第44条规定及《公司法》第32条第3款等相关法律规定，股权投资合同的成立和效力应当依照合同法的有关规定认定，工商登记只是股权变更的公示方式，而非合同成立和生效的要件。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对于实际股东（实际出资人）的权益亦明确进行保护。本案中，如前所述，首先，一审法院认定吴素梅具有投资涉案项目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实际出资，投资合同依法有效。其次，吴素梅已实际行使决策权、知情权等股东权利，参与涉案项目经营和讨论，并充分知悉投资款的去向和用途。故，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吴素梅已经具备成为幸×乡村公司股东的实质要件，即使其未完成工商登记这一形式要件，亦不影响对其股东身份的认定。另，吴素梅投资后，幸×乡村公司多次催促吴素梅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但吴素梅拒不配合，故未能完成股权变更登记的过错亦是在吴素梅一方。四、即使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关于林鸿与吴素梅之间形成借据的相关事实，亦事实认定不清，说理前后矛盾。退一步讲，即使双方当事人之间确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对借款事实的认定亦前后矛盾，一方面认定2018年9月10日的借条合法有效，一方面又拒不采纳该借条约定内容，明显违背常理。2018年9月10日的借条明确约定“今借到吴素梅人民币肆佰捌拾万圆整￥480万。于2019年每季度还30万，2020年每季度还30万，季度还不完的推到下一季度或下一年还，直到2021年6月30日还清。若还不清的，把房子卖掉补上。房子地址：深圳市南山区西丽大学城桑丹华府11栋2B02021年10月30日，补伍拾万利息。”又载明，“投资款还清，投资合同取消作废。三年内，吴素梅不得用任何理由，任何形式要求林鸿卖房子。”对上述内容，林鸿与吴素梅均表示同意，并签字确认。按照上述内容，即使涉案款项性质为林鸿向吴素梅的借款，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亦为2021年6月30日，且吴素梅同意如林鸿分期还款时，无法偿还当期款项，则自动顺延至下一期。同时，2019年4月17日的收据并未对前述还款方式、还款期限及借款利息进行任何变更。即，双方关于还款方式、期限、利息的有效约定仍为2018年9月10日借条。针对2018年9月10日借条，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具备法律效力[即“双方通过借条(2018年9月10日）、收据(2019年4月17日）等文件将涉案的款项明确变更为林鸿本人的借款，且在借条中对于如何还款作了较为详细的约定”]，但另一方面，又罔顾借条内容，不采纳借条关于还款方式、还款期限及利息的明确约定（即“林鸿辩称2019年4月的收据并未对借条上的还款时间作出变更，因此还款时间未到，但林鸿并未按2018年9月借条上约定的每季度按时还款，因此，对林鸿的该项辩解，本院不予采纳。”)，明显事实认定不清，前后矛盾，说理逻辑严重混乱，应予纠正！需要特别强调的是，在一审庭审中，吴素梅当庭陈述双方于2017年即成立借款合同关系，且认可2018年9月10日借条的真实性，故2018年9月10日的借条应当作为本案定案依据。首先，吴素梅一审当庭陈述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吴素梅一审证据十）可以证明双方同意将投资款变更为借款，该聊天记录形成时间为2017年9月18日。其次，吴素梅确认其主张利息的依据为2017年10月23日形成的《收条》（吴素梅一审证据一）及微信聊天记录（吴素梅一审证据十），且涉案款项利息起算日为吴素梅收到120万元之日的次日，即2017年8月28日。故，吴素梅确认于2017年已约定将投资款变更为借款。既然涉案款项已于2017年变更为借款，那么双方于2018年9月10日签署借条完全符合常理，该借条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2019年4月17日形成的收据仅是双方对所谓借款事实的再次确认，并非双方初次确认所谓借款关系，更未对2018年9月10日借条的还款方式进行任何变更约定。五、吴素梅严重违反法律规定及契约精神，其行为已给林鸿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吴素梅作为实际投资人，理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遵守公司法等相关规定及投资合同的约定，不得随意抽回出资。但吴素梅为了抽回投资，竟采取各种非法手段不断扰乱林鸿的生产经营和正常生活，导致林鸿经营的美容机构客户数量剧减，不得不关闭部分门店且其他门店也陷入严重经营困难，遭受了重大经济损失。更甚者，在林鸿己被迫向吴素梅出具了借条的情况下，吴素梅依然出尔反尔，要求提前支付款项，并申请法院查封了林鸿多年心血换得的唯一住房。吴素梅提前催要款项的行为导致林鸿家庭经济已陷入困境，小女儿面临学费不足而提前退学的境地，全家人亦整日沉浸在可能居无定所的忧虑之中，这给林鸿及家人带来了巨大的经济和精神压力。且吴素梅的诉请亦与双方签署确认的2018年9月10日借条的还款方式、三年内不得要求林鸿卖房子等内容相悖，吴素梅的上述行为已经完全违反了诚实信用的基本法律原则和商业契约精神。一审判决严重违反公平正义的司法价值观，依法应予纠正。综上所述，本案一审法院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违反法定程序，导致本案判决结果存在严重错误，应当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吴素梅全部诉讼请求。吴素梅答辩意见如下：一、林鸿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错误认定吴素梅与幸×乡村公司之间的投资款转化为了吴素梅与林鸿之间借款，且一审法院未追加幸×乡村公司为当事人，程序违法。吴素梅认为林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吴素梅认为林鸿引用法院“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款项最初约定的确是用于投资涉案的文化养生项目”以此来论证幸×乡村公司为本案的当事人，实为曲解了一审法院的判决理由。2017年7月5日，吴素梅通过广大银行深圳车公庙支行将投资款600万元转账到林鸿女儿黎某朗的账户上，林鸿女儿于2017年7月6日将340万分为三笔（第一笔100万、第二笔100万、第三笔140万）转入林鸿的账户中，同时一审庭审中林鸿也未能提供相关的银行流水来证明林鸿在收到款项后即把款项汇入公司账户，吴素梅认为吴素梅的投资款已由林鸿私自占有，并未进入幸×乡村的公司账户中，且根据幸×乡村公司的《企业信用公示报告中》显示公司的股东仅为林鸿、韩某明，吴素梅并非该公司的股东。2017年8月5日，林鸿与吴素梅确认，将吴素梅支付给林鸿的投资款变更为吴素梅支付给林鸿的借款，双方于2019年4月17日签订《收据》再次明确将投资款变更为借款。因此，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幸×乡村公司并非本案的当事人，一审法院并未违法法定程序。林鸿的请求并不能成立。（二）针对林鸿上诉称林鸿无权代表幸×乡村公司将投资款变更为个人借款，吴素梅认为林鸿实为对自身权利的处分，首先吴素梅支付给林鸿女儿的投资款至始至终并未将款项转入公司的账户，其次林鸿也没有给吴素梅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林鸿称款项已经全部用于涉案项目，但林鸿并未提供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林鸿既然不能提供款项转入公司账户的证据和款项用于林鸿所述的涉案项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风险，吴素梅既然没有成为该公司法律意义上的股东，且林鸿一直违法占有吴素梅的投资款，林鸿自然有权将投资款变更为借款的权利，因此，林鸿该项请求不能成立。二、（一）林鸿认为吴素梅系幸×乡村公司的股东，吴素梅认为林鸿的理由过于牵强。1、吴素梅一开始确系有投资涉案项目的意思表示，但吴素梅转给林鸿的款项自始至终都未汇入公司账户，且林鸿与吴素梅确认了投资款变为借款，本案应当系民间借贷纠纷。2、关于吴素梅股东的身份，其实系林鸿利用吴素梅的信任，一直欺骗吴素梅已办理股权变更（但实际上《企业信用公示报告中》显示公司的股东仅为林鸿、韩某明，并无吴素梅名字），并且在林鸿提交的音频摘要中称“马上会有人投，大股东会丢几个亿过来……”等虚构事实的诈骗，使吴素梅上当受骗。吴素梅认为变更股东后应当向新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修改相应的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中有关股东及其出资额的记载同时变更股权登记，林鸿提供的股东群聊天记录仅仅显示前期吴素梅参与过涉案的项目讨论，并不能证明吴素梅成为涉案公司的股东。3、林鸿所称投资款已用于项目建设，但未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属于举证不能。以上足以认定吴素梅并非涉案公司的股东，林鸿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二）林鸿称吴素梅无权要求返还投资款，吴素梅认为所涉及的款项性质应为借款，本案的案由应当也是民间借贷纠纷，故本案不适用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而应当适用合同法以及民间借贷相关司法解释。根据《合同法》第206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吴素梅在一审时提交的补充证据（证据二）信息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吴素梅一直有催告林鸿归还借款，但林鸿以各种理由推脱。吴素梅曾于2019年4月17日、2019年5月27日分别两次给林鸿寄送《还款催告函》、《还款再次催告函》催告林鸿还款且从快递查询订单中显示林鸿已经签收。三、（一）林鸿诉称涉案投资合同有效，且吴素梅的款项已经用于投资项目。吴素梅认为涉案的《文化养生小镇合同》所谓的“汤瓶八诊文化养生项目”系林鸿为了欺骗吴素梅金钱从而虚构的项目：其一、客观上林鸿自收到吴素梅的款项后一直没有将该款项转入公司账户，且一直欺骗吴素梅称将款项用于投资项目中但却没有提供任何有效的款项支出清单证明资金究竟用在何处，林鸿仅凭一份音频书面摘要即辩称大部分款项用于项目运营，实属荒诞。其二、林鸿提交的照片（一审证据6）没有显示拍摄时间与地点，吴素梅认为该项证据不具有任何的证明能力，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从该两点可以看出一方面林鸿收取了吴素梅的款项没有转入公司账户，另一方面又不能证明该笔款项用于项目的支出，足以证明林鸿意图通过虚构的投资项目以此来非法占有吴素梅款项，吴素梅认为该涉案款项林鸿应予以返还吴素梅。（二）林鸿以未办理股权登记变更手续不影响吴素梅股东身份来确认吴素梅系涉案公司的股东，吴素梅认为林鸿在适用法律的时候忽略了对法律的整体理解。吴素梅认为,根据《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也就是说，股东的出资款应当存入公司的账户，而林鸿在第三项（一）小项:因林鸿系涉案项目经营执行人，故由林鸿代幸×乡村公司收取涉案投资款，并代幸×乡村公司对外支付项目经营产生的各类款项...间接证明了吴素梅的款项自始至终都没有进入到公司账户，而是一直给林鸿非法侵占。本案中，吴素梅的款项不但没有进入涉案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而且涉案公司没有向公司登记机关变更登记和向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以上种种事实表明吴素梅根本不属于涉案公司的股东。同时林鸿称涉案公司多次催促吴素梅办理股权登记，但吴素梅拒不配合，但其没有提交相关的证据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风险。四、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对于林鸿辩称2019年4月的收据并未对借条上的还款时间作出更改，因此还款时间未到，但林鸿并未按照2018年9月借条上的约定的每季度按时还款，因此，对林鸿的该项辩解不予采信。吴素梅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其一、前文吴素梅已经讲述了涉案的《文化养生小镇合同》所谓的“汤瓶八诊文化养生项目”系林鸿为了欺骗吴素梅金钱从而虚构的项目。吴素梅通过网上查询了林鸿近两年的案件情况，发现2017-2019年间林鸿的案件多达10余起，吴素梅有理由相信通过参与该项目的受害者不仅仅只有吴素梅一人。其二、自2018年9月10日签订了《借条》至今，林鸿没有一个季度是按照约定准时归还过欠款的，吴素梅认为林鸿从未有过归还借款的念头，应当认定林鸿具有逃避债务的恶劣行为，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拒绝履行合同义务，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同时在2019年4月17日，林鸿向吴素梅出具了一份《收据》，双方明确把投资款变更为借款，但《收据》内并没有明确约定还款期限，根据合同法《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对没有约定还款期限的，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的期限内返还。吴素梅曾于2019年4月26日、2019年5月27日分别两次书面催告林鸿还款（在一审庭审中林鸿也亲自承认在个人微信上收到了这两份还款催告函），但林鸿仍不归还欠款，吴素梅有权要求林鸿一次性归还全部的借款。吴素梅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五、吴素梅系维护自身的合法权利，并无不当。林鸿通过虚构投资项目，把林鸿的款项私自占为己有，给吴素梅的经济造成了巨大的损失。综上所述，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林鸿的诉讼请求，以示公正。吴素梅一审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林鸿一次性偿还吴素梅借款480万元并支付2017年8月28日到2019年7月2日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息暂计420533.3元，利息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息计至林鸿还清所有借款为止；二、本案所有的诉讼费用由林鸿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6月16日，吴素梅（作为合伙人）与案外人惠州市幸×乡村生态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作为执行合伙人）签署《文化养生小镇合同》，约定双方投资“汤瓶八诊文化养生小镇项目”，吴素梅投资600万元，占股比例10%，约定收款账户为惠州市幸×乡村生态旅游发展有限公司的账户。合同还对合伙人的权利、义务、争端解决、项目并购等作了约定，林鸿作为执行合伙人的代表在该合同上签字。2017年7月5日，吴素梅向林鸿的女儿黎某朗账户转账600万元，2017年7月6日，黎某朗向林鸿分三笔转账共计340万元。2017年8月28日，林鸿和黎某朗分别向吴素梅转回90万元和30万元，均备注为：退投资款。2017年10月23日，林鸿向吴素梅出具《收条》，称今收到吴素梅480万元整，肆佰捌拾万元，约到央企与东方美入股款，连本带息退回吴素梅投资幸×乡村的10%股权。2018年9月10日，林鸿向吴素梅出具《借条》，称今借到吴素梅肆佰捌拾万元，于2019年每季度还30万元，2020年每季度还30万元，季度还不完的推到下一季度或下一年还，直到2021年6月30日还清，若还不清就把房子卖掉补上。房子地址：深圳市南山区。2021年10月30日补伍拾万元利息，投资款还清，投资合同取消作废。二年内，吴素梅不得用任何理由、任何形式要求林鸿卖房子。该借条还写了林鸿的身份证号码。2019年4月17日，林鸿向吴素梅出具《收据》，内容为：本人林鸿（身份证号码：4416211975********）收到吴素梅（身份证号码：×××6063）的投资款合计600万元，该款由吴素梅于2017年7月5日通过中国光大银行深圳车公庙支行转入本人指定账户（即指定账户为本人的女儿黎某朗的账户62×××79），本人确认已经收到吴素梅的投资款600万元。并于2017年8月5日与吴素梅确认，吴素梅支付给本人的投资款变更为吴素梅支付给本人的借款，由吴素梅出借该款项给本人，本人确认收到了吴素梅出借给本人的借款600万元，由本人自愿负责全额还给吴素梅。该收据下面还手写备注“已于2017年8月28日退还吴素梅壹佰贰拾万元整”，林鸿在该处后面签名按手印；手写备注“确认收到壹佰贰拾万元还款”，吴素梅在该处后面签名按手印。吴素梅称其分别于2019年4月26日和2019年5月27日向林鸿邮寄出《还款催告函》和《还款再次催告函》，要求林鸿于收到通知之日起一个月内偿还涉案的借款及支付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否则将依法追究其违约责任。两份邮件的查询单均显示邮件系他人签收。林鸿否认收到上述还款催告函，并提交了两人之间的部分微信聊天记录，认为还款时间并未到。林鸿认为吴素梅实际上已经是涉案项目的股东，在股东群里对涉案项目的开展发表意见。吴素梅认为就是因为林鸿虚构项目，骗取涉案款项，林鸿曾说有央企来投资，但从未见过，且林鸿一直未将吴素梅的款项转入公司账户，其并非股东。林鸿提交的幸×乡村公司工商信息资料显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韩某明，股东为韩某明和林鸿。吴素梅认为虽然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韩某明，但林鸿是实际控制人兼大股东。以上事实，由银行流水、收条、借条、收据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款项最初约定的确是用于投资涉案的文化养生小镇项目，但吴素梅的600万元款项是支付到林鸿女儿黎某朗账户，林鸿女儿于同日将340万元转给林鸿，林鸿未提交证据显示其曾将涉案款项转入到公司账户，且之后林鸿及其女儿退还120万元之后，双方通过借条（2018年9月10日）、收据（2019年4月17日）等文件将涉案的款项明确变更为林鸿本人的借款，且在借条中对于如何还款作了较为详细的约定。林鸿辩称涉案的款项为投资款，且吴素梅已经享受股东权益，但其提交的幸×乡村公司股东仅为林鸿和案外人，吴素梅并非该公司股东，林鸿庭审中亦确认一直未给吴素梅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其提交的股东群微信聊天记录仅仅显示吴素梅参与过涉案的项目讨论，但并不能证明吴素梅已成为该公司法律意义上的股东，因此对林鸿关于吴素梅已经成为股东并享受股东权利且不能退股的辩解，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双方约定转化为借款后林鸿未归还的款项，林鸿应予以偿还，林鸿辩称2019年4月的收据并未对借条上的还款时间做出更改，因此还款时间未到，但林鸿并未按2018年9月借条上约定的每季度按时还款，因此，对林鸿的该项辩解，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利息，因双方在最后确认债权债务关系的收据中并未对利息作出约定，吴素梅虽主张其向林鸿发送了《还款催告函》和《还款再次催告函》，但两份邮件的签收人并非林鸿本人，且吴素梅并未举证证明林鸿收到了上述两份函件，因此，法院依法确定，林鸿应自吴素梅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直至款项全部还清为止，对于吴素梅其余的利息诉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林鸿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素梅返还48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480万元为基数，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息的标准，自2019年7月12日起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吴素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8343.73元，由吴素梅负担3867.73元，由林鸿负担44476元。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二审认定，一审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林鸿主张涉案款项为投资款不应归还是否成立；2、林鸿主张即使为借款，还款期限也为2021年10月30日是否成立。关于焦点1：吴素梅与林鸿商谈过投资事宜，并于2017年6月16日与林鸿作为代表人的案外人幸×乡村公司签署《文化养生小镇合同》，双方成立合伙企业，合伙组织的名称为幸×乡村公司。经审查，幸×乡村公司2016年10月19日即注册登记成立，注册资本5000万元，股东为林鸿、韩某明，韩某明为法定代表人，注册信息上并未显示公司的认缴资本及实缴资本，也未显示林鸿、韩某明各自所占的股权比例。林鸿辩称吴素梅已成为幸×乡村公司的股东，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已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将吴素梅持股10%的投资款600万元存入幸×乡村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林鸿、韩某明也未与吴素梅重新签署合同，确定各自的投资资金及各自的股权比例，也未至主管部门办理幸×乡村公司的股权变更手续，确立吴素梅的股东地位。林鸿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吴素梅有参加过公司的股东大会或享有公司的分红，林鸿主张吴素梅拒绝进行股权变更登记，但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吴素梅2017年7月5日向林鸿的女儿黎某朗账户转账600万元，黎某朗仅向林鸿分三笔转账共计340万元，并无证据证明吴素梅转账的600万元已进入幸×乡村公司。2017年8月28日，林鸿和黎某朗分别向吴素梅转回90万元和30万元，均备注为：退投资款，且林鸿2017年10月23日向吴素梅出具《收条》，承诺连本带息退回吴素梅投资幸×乡村的10%股权，并于2018年9月10日，2019年4月17日以《借条》或《收据》的形式，确认收到吴素梅的600万元，并确认吴素梅的投资款600万元转换为对林鸿的借款，由林鸿自愿负责全额还款。上述事实表明吴素梅与林鸿已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林鸿主张吴素梅的投资款600万元未转换为对林鸿的借款与林鸿在《借条》、《收据》上确认的借款事实不符，且与林鸿和黎某朗分别向吴素梅转回90万元和30万元，均备注为退投资款的事实相矛盾，林鸿也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吴素梅的投资款600万元已成为幸×乡村公司的资产，林鸿以吴素梅在微信群中参与讨论投资事宜、涉案款项为投资款为由主张不应归还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2：根据本案事实，林鸿并未按约定归还过欠款，林鸿一直主张涉案款项为投资款而不同意归还的事实也表明其并无还款的意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一审认定林鸿应向吴素梅返还480万元，并从起诉之日（2019年7月12日）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息的标准计付利息并无不当。林鸿主张即使为借款，还款期限也为2021年10月30日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林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8343.73元(林鸿已预交)，由林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映清审判员何万阳审判员丁婷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  晓  璇  （  兼  ）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