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521民初3575号 原告：大方县工业和信息化局，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大方县红旗街道办事处奢香大道北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2422MB19197217。 法定代表人：龙尚宣，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友宪，贵州贵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先德，女，1933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黎（杨先德之孙），1984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 原告大方县工业和信息化局（以下简称大方工信局）与被告杨先德物权保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7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大方工信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被告将原告主管的原大方县五金厂购买并改建位于大方县的砖混结构房屋一层约39平方米返还给原告进行五金厂职工安置处置；二、判决被告向原告赔偿自2009年2月18日起至返还之日止的租金损失55万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大方县五金厂原属大方县城镇集体工业联社管理的集体企业，由于历史原因，该厂在多年前就已经不再进行生产经营，也未再向相关部门办理相关营业手续，已经不具有合法的经营及诉讼主体资格。大方县五金厂于1968年7月5日与杨承灿（占）签订契约，购买位于大方县（当时门牌号）的草房两列两空，当时厂里安排给李金全（已故）、杨先德夫妇作修理钢笔车间使用。在1980年因退街要拆房，五金厂向轻工局、手工业联社借资1453元，将该房改建为砖混结构房屋，一层39平方米，当时门牌号大方派出所又换成38号。1981年12月轻工局行文收回该房产权，房产证办成轻工局的名字，在2009年2月18日经大方县招商局解决处理将房产退回给五金厂。但被告一直未将占用的房屋返还给五金厂和相关部门。2019年11月8日经大方县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办公室认定，五金厂向杨承灿（占）购买并改建后的大方县房屋不属于全民性质的房产。原告认为，虽然原大方县五金厂已经没有合法的经营主体资格，但是因其系集体企业，该企业职工对原企业积累的资产享有合法的民事权利，按照我国《民法通则》《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依法应当由大方县五金厂的主管部门作为合法主体主张民事权利，由于国家行政机构改革，原大方县五金厂的主管部门现在应当是原告，因此，原告特依法起诉，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请为谢。 被告杨先德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不成立，原告所称五金厂于1968年7月5日与杨成灿签订契约，购买位于大方县草房两列两空，当时安排给李金全、杨先德作修理钢笔车间使用的陈述不实，也没有证据证明，被告自己居住的是××镇××号房屋，与原告所诉的房屋无关；原告称1980年退街拆房，五金厂向轻工局借款1453元将中街35号房屋改建为砖混结构房屋，一层39平方米，当时的门牌号数变更为38号，这些事实也无证据证明。1981年12月轻工局下文收回该房屋，将房产证办成轻工局的名字。首先轻工局没有权利下文收别人的房产权，其次房产证上的面积、四至及地点不明确，无法知晓其地理位置，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大方县城关镇中街38号房屋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居住的大方××××号房屋属于被告自己经过几次修建并居住至今，被告已办理了合法的土地使用证，交纳了房产税。被告从未居住过原告所诉的38号房。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支持自己的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一、大方县五金厂基本情况简介、大方县轻志，用以证明原告对五金厂现在系主管部门。被告的质证意见为发表质证意见。 该组证据中情况简介盖有大方县城镇集体工业联社印章，大方县轻工志是从志书复印，故本院认定其真实性。 二、契约及领条，用以证明五金厂向杨成灿又名杨承占购买人民中街35号住房两列两空的事实，四至界限为，南抵刘姓住房，北抵书店，西抵街面，东抵银行砖墙脚，后到此房柱头，直至书店墙脚，买价320元。被告质证意见为，对该组证据的三性有异议，该组证据不能证明房屋是五金厂购买，只能证明房屋买受人是杨先敬，达不到原告证明目的。 该组证据中的契约，内容为，立出卖字人杨成灿（占），一、愿将人民中街三十五号遗产住房两列两空，南抵刘姓住房，北抵书店，西抵街面，东抵银行砖墙脚。二、经双方议价共合人民币叁佰元整，房钱双方当面点清。三、后面坝子顺此房南抵此房柱头直至书店墙脚，除国家使用外使用权一律属卖方使用。四、此房如在立约前与外一切手续均由立出卖字人杨成灿（占）负责，卖方概不负责。五、从立字之日起此合约一律有效。特立此合约为凭。立出卖字人杨成灿（占），凭中人吴道维，买房人杨先敬，公元一九六八年七月五日立。收条内容为，今领到五金厂购买人民中街#38号内住房一间三室，合人民币叁佰贰拾元整。经领人：穆克珍、杨承梅，1968年6月30日。领条上签署有“经研究同意照付”的意见，该意见上盖有大方县手联社五金厂革命生产领导小组的印章。 该组证据，被告对三性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认定其真实性。 三、凭证（43页），用以证明五金厂购买涉案房屋后对涉案房屋进行管理修缮的事实。被告质证意见为，对该组证据三性有异议，因为被告的房屋是自己出资修建，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是修建被告的房屋，所谓账本单据是他们内部账目，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 该组证据均系原始凭证，本院认定其真实性。 四、大方县轻工业局文件（复印件）、房屋所有权证，用以证明涉案房屋已经于1981年12月31日被轻工局收回，并办理房屋所有权证，该房屋的四至界限为前面抵街，左面抵刘某家，右面抵新华书店，后面抵工行。被告的质证意见为，对三性均有异议，文件属内部文件，被告并未参与，也不知情，房屋四至界限有涂改痕迹，且为铅笔填写，该组证据达不到原告证明目的。 原告提交的该组证据中，大方县轻工业局文件系复印件，原告未提交原件核对；该房屋所有权证载明的内容为，所有权人：轻工局；所有权性质：全民；房屋座落：大方城关中街；房屋状况，幢号：4，建筑结构：混合，层数，一，建筑面积，39.00㎡，房屋所有权证原件中的附图上标注的四邻为铅笔填写，其中标注的“刘某”明显的涂改的痕迹，而原告提交给法院的复印件上该处标注为“刘定清”，原告庭审中认可房屋所有权证中附图上的标注为轻工业联社自己标注，故本院对此组证据的效力不予认定。 五、大方县招商局关于解决处理原五金厂房产纠纷问题的会议纪要（复印件），用以证明会议纪要介绍了案涉房屋，将房产退回五金厂的决定。被告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三性有异议，该证据是大方县招商局的内部会议纪要，被告并未参与，也不知情，该证据达不到原告证明目的。 该证据系复印件，原告未提供原件进行核对，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定。 六、图片，用以证明案涉房屋现在的现状。被告质证意见为，本图片上的房屋原本就是被告居住多年并自修自建的房屋。 图片是客观事实的反映，本院认定其真实性。 七、大方县国土资源局的答复（二份，复印件），大方县三级联动视频接访大厅函（复印件），用以证明大方县五金厂的财产清理小组一直向相关部门主张权利。被告的质证意见为，因原告所有的（2000）字第010506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办证程序是合法的，该组证据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 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故本院认定其真实性。 被告为支持自己的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一、方国用（2000）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用以证明大方××××号土地使用权归被告所有，该土地上修建的房屋是被告自建，其产权属被告所有。原告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持有异议，该证的颁发没有相关权利来源，且该证据上的土地刚好是原告所主张的案涉房屋的土地，从本案证据体现，原告享有案涉房屋及土地在先，该证颁布在后，因此，该证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不具有合法性，达不到被告的证明目的。 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认定其证据效力。 二、大方县新华书店的情况说明、照片、收条、申请书，用以证明大方××××号二层房屋系被告自己出资修建，属于被告所有，被告1980年修建房屋的情况和1993年修建拆迁房屋，将被告房屋损坏后达成协议，由新华书店将损坏部分修复及办理修建二层房屋情况。原告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持有异议，对情况说明，新华书店并不了解涉案房屋的来源情况，因此，其所称的被告与其达成赔偿协议及加层，并不能说明案涉房屋就属于被告所有；申请是在1993年申请，签发部门并不了解案涉房屋的来源，因此其出具此清单与客观事实不符，仅是一种行政行为，不能达到证明案涉房屋就系被告合法所有的事实，收条因没有看到相关证明核实，申请书仅是加层。 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认定其真实性。 三、大方县人民法院（1993）方民初字第258号，（1995）方民再字第12号民事判决，用以证明原告起诉的大方镇中街38号房屋在判决书中已判归郭安林所有。 原告的质证意见为，无异议。 原告对该组证据无异议，本院认定其证据效力。 四、房产税二张，用以证明所有的200号房屋的房产税一直由被告交纳。原告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组证据无法证明200号房屋系被告所有，也无法证明是200号房屋的完税情况。 原告对该组证据无异议，本院认定其证据效力。 五、大方县国土资源局对大方县五金厂财产清理小组申请办理五金厂街面门市土地登记的答复、毕节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不予受理决定书，用以证明被告位于大方××××号的国有土地使用证的使用证明，办证程序合法，土地使用权归被告所有。原告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具有合法性，该组证据侵犯原告合法权益。 六、申请证人刘某、罗某出庭作证的申请。证人刘某证言内容为，我与被告是邻居，我家是202号，我从小在里面长大，一直与被告家是邻居，他们在那里做手工。1970年扩街，我家的房屋要锯了一半，我家把房屋拆了先起（指修建），起了2-3年，被告家就靠到我家墙起，过了几年被告家又起，房屋挡住我家采光，后被告家留出地方给我家采光，被告家修建二层房屋，我与被告吵了几次。几年前，五金厂的人来找我，把我喊去土管局让我指四到界限，我没有签字。证人罗某的证言内容为，我是工商银行的职员，我是1980年参加工作的，我的笔尖坏了，去过被告家换过，当时在新华书店隔壁，1981年我就搬到被告家后面居住，房屋上的水流到他们院坝，她来找我，因为是工行的宿舍，我叫她去找工行。原告的质证意见为，证人证言达不到被告的证明目的，证言仅仅证明了被告在涉案房屋居住的事实，恰恰印证了原告所称的将涉案房屋安排给被告作钢笔修理的事实，证言对案涉房屋的来源毫无关系。 证人证言与被告提交原告无异议的证据相互印证，本院认定其真实性。 经审理，本院确认事实如下：原、被告争议之房屋为杨先敬于1968年7月5日向杨成灿（占）购买，价款300元，房号为人民中街35号，此前的6月30日，五金厂以320元价款购买穆克珍、杨承梅所有的位于人民中街的38号房屋。后五金厂将35号房屋安排给被告杨先德及其丈夫李金全（已故）作钢笔修理车间使用。1980年五金厂生产活动逐渐不正常，工厂处于无从管理状态。杨先德夫妇对涉案房屋进行修缮后在里面一直居住使用。由于涉案房屋修建时北面是靠老新华书店墙壁修建，1992年年底，大方县新华书店拆建人民中街老新华书店时双方产生纠纷，大方县新华书店为被告杨先德修建了北面的墙壁。后五金厂部分职工委托并经大方县公证处公证，由吴长生等人全权处理五金厂的有关财产问题。1993年4月29日，吴长生作为五金厂代表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经审理后判决确认五金厂向穆克珍购买的38号房屋在垮塌后郭安林在原厂址上自修自建的房屋归郭安林所有，其余职工占用的房屋产权属于五金厂全体职工所有。1993年5月9日，被告杨先德申请在所居住的涉案房屋上进行加层，大方县大方镇中街居民委员会、大方县大方镇村镇建设管理所、大方县大方镇人民政府予以同意。房屋加层后，被告杨先德于当年9月11日缴纳土地使用税和房产税。2000年3月29日，大方县国土局向杨先德颁发了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为方国用（2000）字第××号。2013年12月5日，大方县国土资源局作出《对大方县五金厂财产清理小组申请办理五金厂街面门市土地登记的征答复》，内容为，大方县五金厂财产清理小组，我局于2013年7月接到你厂办理土地登记的申请，于同月30日安排工作人员对宗地作了地籍调查，在进行地籍调查过程中，刘定飞到我局递交了《情况反映》，说明此房屋杨先德户已在里面居住50余年，并拆修过两次，房屋是属于杨先德家的。同时该宗地实际居住户杨先德也到我局递交了《情况反映》，说明本房于1962年在此居住至今，期间再次修建房屋，并提供了本户于1987年3月2日缴纳房产税的相关依据、1993年缴纳房产税及土地使用税的相关依据、1993年经大方镇中街居民委员会、大方镇村镇建设管理所、大方镇人民政府办公室同意房屋增建的《申请书》及于2000年3月29日办理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方国用［2000］字第0105069号）。经调阅方国用［2000］字第010506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地籍档案，该宗地办理程序符合规定。如你小组对办理方国用［2000］字第010506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行政行为不服，可依法申请行政复议可依法提起行政诉讼。2014年3月21日，毕节市人民政府以鲁国荣代表五金厂财产清理小组提出的复议申请超过行政复议的期限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其复议申请。2014年8月13日，鲁国荣到县委政府上访，请求撤销2000年3月国土局颁发给杨先德的土地使用证，并将该使用权登记到鲁国荣的名下。2014年9月16日，大方县国土资源局答复称，五金厂财产清理小组，您们反映要求“撤销大方县人民政府2000年3月29日颁发给第三人杨先德的方国用［2000］字第010506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并将该宗地使用权登记在你方名下”的信访材料已收悉。现将有关情况答复如下：按土地登记的相关规定：“利害关系人认为土地登记簿记载的事项错误的，可以持土地权利人书面同意更正的证明文件，申请更正登记”。如你小组对办理方国用［2000］字第010506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行政行为不服，可根据《行政复议法》、《行政诉讼法》的规定依法申请行政复议或依法提起行政诉讼。若对此信访答复不服，可根据《国土资源信访规定》第三十条之规定，自收到本答复之日起30日内向大方县人民政府或毕节市国土资源局申请复查。2020年6月8日，原告遂诉来本院。 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及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告要求被告返还的人民中街35号（38号）与被告居住的人民中街200号房屋是否是同一房屋，是否具有事实依据；二、被告是否应当赔偿原告租金损失55万元。 本院认为，人民中街35号房屋是杨先敬以300元价款向杨承灿（占）购买，人民中街38号房屋是五金厂以320元价款向穆克珍、杨承梅购买，因此，人民中街35号房屋与人民中街38号不是同一房屋，原告大方工信局主张35号房屋变更为38号没有事实依据，但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所陈述的房屋四至界限，原人民中街35号房屋与被告杨先德居住的人民中街200号房屋为同一房屋。原告大方工信局主张人民中街35号房屋为五金厂所有，但其提交的房屋所有权证并未载明具体房屋号，且四至界限为轻工局自行标注；而被告杨先德在人民中街35号居住后，对房屋进行修缮，将门牌号变更人民中街200号，在经过相关部门同意后进行加层，同时交纳房产税和土地使用税，并于2000年3月29日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证，因此原告大方工信局主张人民中街35号房屋为其主管的五金厂所有没有事实依据，人民中街35号即现在的人民中街200号房屋为被告杨先德所有。原告大方工信局要求被告杨先德返还人民中街35号（38号）房屋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大方工信局要求返还的房屋为被告杨先德所有，故原告大方工信局要求被告杨先德赔偿租金损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另，本案案由立案时定为排除妨害纠纷，但原告大方工信局提出的诉讼请求是返还房屋和赔偿租金损失，从原告大方工信局提出的诉讼请求来看，人民法院应当先对房屋的所有权进行确认，然后才能确定是否应当予以返还和赔偿；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规定，物权确认纠纷、返还原物纠纷、排除妨害纠纷、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均是物权保护纠纷项下的三级案由，排除妨害纠纷并不能涵盖原告大方工信局提出的诉讼请求，因此本案的案由应定为物权保护纠纷。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大方县工业和信息化局的诉讼请求。 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4650.00元，由原告大方县工业和信息化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讼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胡桂海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涂绿兰 书 记 员 王 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