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01民终15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芳胜，男，1982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龙美兰区。公民身份号码：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丽宁，北京德和衡（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明峰，北京德和衡（海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朝文，男，1971年6月6日出生，苗族，住海南省琼海市。公民身份号码：XXX。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金花，女，1971年7月7日出生，苗族，住海南省琼海市。公民身份号码：XXX。   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起，海南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斌，海南信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林芳胜因与被上诉人赵朝文、邓金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8民初9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林芳胜的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琼0108民初9254号民事判决中关于死亡赔偿金的数额；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赵朝文、邓金花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在未能全部查清基本事实的前提下，依据城镇标准计算受害者的死亡赔偿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根据《海南交警发布全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新标准》第十三条“当事人农村户口适用城镇居民赔偿标准的界定：交通事故当事人的户口在农村，但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在城镇居住1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的，其人身损害赔偿应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的规定，农村户口适用城镇居民赔偿标准必须满足两个条件：第一，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在城镇居住1年以上；第二，有固定收入来源于城镇。本案中，受害者不能适用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第一，受害者是海南省旅游学校16级学生，虽在城镇念书，但并不满足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在城镇居住1年以上。一审判决未能查清该事实。因为受害者发生交通事故时，其户口并未因读书而迁入学校所在地，仍然是农业户口。即便受害者就读的是全日制，但并不要求受害者连续待在学校，学生可以选择周六周日以及节假日寒暑假回到自己的住所地生活。因此，受害者完全有可能在短则一个半月或长达两个月以上的寒暑假在农村生活。一审中赵朝文、邓金花并没有举证证明受害者寒暑假留宿学校的证据。故而，受害者不满足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在城镇连续居住1年以上的事实。第二，受害者没有固定收入来源于城镇，一审判决也未能查清该事实。民法总则第十八条规定：“成年人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独立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十六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的，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由此可知，虽然受害者是在校学生，但已经年满18周岁，有劳动能力创造财富收入。但赵朝文、邓金花并未提供受害者在城镇工作或创造收入的证据，即未能提交劳动合同、工作考勤记录、社保记录以及工资银行流水予以佐证等。第三，受害者没有工作，那么生活支柱便来源于父母的接济，赵朝文、邓金花系农村户口，未能提供受害者发生交通事故时他们已经在城镇居住1年以上且在城镇工作、收入来源于城镇的证据，故而应当认为赵朝文、邓金花依然依托于农村，生活创收来自于农村。进一步可知，受害者的生活补助来源于农村。因此，应当适用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   当庭补充上诉意见：一审判决的基本事实未能全部查实，分配责任有误。林芳胜没有从事非法载客的行为，没有存在过错，依据事实和法律，林芳胜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首先，一审法院认为林芳胜从事非法载客，属于事实没有查清。林芳胜没有从事非法载客。林芳胜从2013年1月16日起在海南省经济技术学校从事校警工作，有相对稳定的收入来源。涉案车辆是林芳胜上班的工具。在事故发生当日，林芳胜从单位开着涉案车辆返回家，碰巧遇到也要返校的受害者，二人同路。林芳胜出于好意和帮助，答应顺路送受害者回校，并未收取费用。因此，不应惩罚出于好意帮助他人的好人。林芳胜按道德和法律均不应承担法律责任。其次，一审法院已经查实受害者的死亡系因受害者在其手机掉落之后，在没有通知林芳胜的情况下意外摔出去的事实。该意外行为系受害者自甘冒险的结果，理应由受害者自己承担。第三，经查看涉案车辆，该涉案车辆的后排座位设计靠后，位置很深，车门很狭窄，两旁的挡板很长能够防止颠簸，除非有人跳车或者车辆被撞翻，否则不会摔出去。本案系受害者自行跳车，后果应由其承担，与林芳胜无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免费搭乘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搭乘人损害，被搭乘方有过错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适当减轻其责任。搭乘人有过错的，应当减轻被搭乘方的责任”的规定可知，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但林芳胜不存在任何过错。受害者的损害系因自身行为造成，与林芳胜无关，由其自行承担。   被上诉人赵朝文、邓金花辩称，关于农村和城市标准的问题，海南省高院新的审判标准已经明确，应当是以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且死者本人在桂林洋学校就读，生活和消费都在城镇，依法应当按城镇标准进行计算。关于林芳胜的补充上诉意见里是否非法载客的问题，在我方一审提供的证据笔录里，林芳胜自认该车一般用于家里干农活，拉一些货物，上下班顺路的时候也拉客。其拉客没有合法的运营资质，本身就是非法营运，其以不存在非法营运为由称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也明显超出了其上诉请求范围。   赵朝文、邓金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芳胜赔偿赵朝文、邓金花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暂合计765424.5元；2.判令林芳胜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0日，林芳胜持准驾车型不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正三轮摩托车搭载受害人赵洪胜，沿海口市美兰区桂林洋开发区兴洋大道由南往北方向行驶，14时30分许，行至金山大厦路段时，受害人赵洪胜从正三轮摩托车右侧后门摔出车外，导致受害人赵洪胜受伤，经送往海口市人民医院救治无效，于2019年1月22日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3月21日，海口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第460108120190000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经现场勘查、检验鉴定结论、视频材料等调查，仍无法证明赵洪胜从车内摔出车外的原因，无法查清事故发生的成因。海口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七条“道路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当事人情况及调查得到的事实，分别送达当事人。”之规定，特出具此证明。   事故发生后，受害人赵洪胜当日被送到海口市第五人民医院抢救，随后转院到海口市人民医院进行救治，于2019年1月22日抢救无效死亡。受害人赵洪胜于2019年1月20日至2019年1月22日住院治疗2天，医疗费用共7324.3元，已全部由林芳胜垫付。事故发生后，林芳胜总共向赵朝文、邓金花赔付41000元。   另查明，受害人赵洪胜系农业户口，于1999年1月23日出生，系海南省旅游学校16级学生，从2016年9月开始全日制住宿在学校。赵朝文、邓金花系受害人赵洪胜的父母。   庭审中，林芳胜提供的事故视频显示，林芳胜驾驶无号牌正三轮摩托车搭载受害人赵洪胜，沿海口市美兰区桂林洋开发区兴洋大道由南往北方向行驶，14时30分许，行至金山大厦路段时，受害人赵洪胜从正三轮摩托车右侧后门伸出腿，随后摔出车外。14时33分许，一名围观女性从受害人赵洪胜伸出腿时的位置后方两米左右位置捡起一个物品，随后走至受害人身边放下。从视频可见，受害人赵洪胜乘车时由于掉落物品，在没有通知林芳胜停车的情况下把腿伸出车外，随后意外摔出车外。从交警的询问笔录可知，受害人掉落的物品为其手机。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本次事故中，海口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第460108120190000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了事故发生的基本情况。从事故视频显示，本次事故主要是受害人赵洪胜在乘坐林芳胜驾驶的三轮摩托车时，因手机掉出车外，在没有通知林芳胜停车的情况下把腿伸出车外，随后意外摔出车外所致，受害人赵洪胜对事故的发生过错较大。林芳胜持准驾车型不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正三轮摩托车非法载客，没有关闭车门保障乘客安全，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且违反交通法规规定，对事故的发生亦存在过错，根据双方对事故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确定受害人赵洪胜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林芳胜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由此确定赵朝文、邓金花的损失由林芳胜承担40%的民事赔偿责任。   对赵朝文、邓金花主张的赔偿项目及数额的认定。依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定赵朝文、邓金花的损失为：1.医疗费7324.3元，根据林芳胜提供的医疗费票据，医疗费为7324.3元，已全部由林芳胜垫付。2.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受害人赵洪胜住院治疗2天，赵朝文、邓金花主张该费用为100元／天×2天＝200元，未超出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营养费100元，受害人赵洪胜住院治疗2天，赵朝文、邓金花主张该费用为50元／天×2天=100元，未超出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护理费300元，受害人赵洪胜住院治疗2天，一审法院酌定每天护理费为150元，赵朝文、邓金花的护理费为150元/天×2天=300元。赵朝文、邓金花主张护理费4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5.丧葬费37544.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之规定，按照本省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75089元/年计算，丧葬费计算为75089元/年÷12个月×6个月＝37544.5元。赵朝文、邓金花主张丧葬费37544.5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死亡赔偿金666980元。本案受害人赵洪胜的户口类别虽为农业户口,但事故发生时为海南省旅游学校在校住宿学生，在城镇居住、生活已满一年以上，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年限为20年，死亡赔偿金为33349元/年×20年＝666980元。赵朝文、邓金花主张丧葬费66698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7.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3500元。赵朝文、邓金花未提供交通票据、住宿票据，赵朝文、邓金花及受害人均为本省人员，一审法院酌定其近亲属办理丧葬费的合理交通费为1000元，住宿费为1000；误工费以参加办理丧葬人员3人、每人5天并参照我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误工费为3人×5天×100元/天＝15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次事故致受害人赵洪胜死亡，给赵朝文、邓金花精神上造成巨大创伤，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有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之规定，本案受害人对事故的发生过错较大，结合本地经济发展水平及司法实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赵朝文、邓金花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以上1-7项赵朝文、邓金花的损失共计715948.8元，由林芳胜按照40%的赔偿比例予以赔付，另林芳胜应赔偿赵朝文、邓金花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扣减其垫付的医疗费7324.3元和预付的事故赔偿费用41000元，合计林芳胜应赔偿赵朝文、邓金花715948.8元×40%+30000元-7324.3元-41000元=268055.22元。赵朝文、邓金花主张赔偿765424.5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限林芳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赵朝文、邓金花人民币268055.22元；二、驳回赵朝文、邓金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27元（赵朝文、邓金花已预缴），由赵朝文、邓金花负担2553元，林芳胜负担1774元。   二审中，林芳胜在二审中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工作证明、证据2.劳动合同，共同用于证明林芳胜从2013年1月16日起就在海南省经济技术学校担任校警，有相对稳定的收入来源；涉案车辆是上班的工具，林芳胜没有从事非法载客；在事故当日，林芳胜顺路好意送受害者回学校。   经质证，赵朝文、邓金花认为证据1、2均不属于新证据；对劳动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证明内容有异议；对工作证明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内容有异议。   本院认证意见如下：林芳胜提供的上述两份证据与本案无直接关联，不应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补充查明，在海口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事故大队所作的笔录中，林芳胜自述其上下班的时候也顺路拉客，2019年1月20日14时25分许，其驾驶涉案三轮摩托车搭载了一名男性客人。   本院认为，关于林芳胜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林芳胜在公安机关自述其上下班的时候也顺路拉客，于2019年1月20日14时25分许驾驶涉案三轮摩托车搭载了一名男性客人，并且当时其驾驶的无号牌正三轮摩托车与驾驶证准驾车型不符，亦非营运车辆，行驶过程中没有关闭车门，一审法院认定其为非法载客且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按40%的过错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统一全省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赔偿标准的意见（试行）》第一条规定：“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不再区分受害人户籍以及住所地、经常居住地、收入来源等因素，其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统一按照海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被抚养人生活费统一按照海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该意见中还规定，自2020年1月1日起施行，施行后尚未终审的案件适用该意见。参照上述规定，在计算本案死亡赔偿金时应使用城镇标准。因此，一审法院使用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认定的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林芳胜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41元，由上诉人林芳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 娜   审判员 陈 璐   审判员 林 梅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彭青霞   速录员 黄 丽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