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7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立义，男，1965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树林，江苏泰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皮建全，男，1966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宏瑞起重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清江浦区武黄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811MA1N74H75。法定代表人：皮建全，职务总经理。上诉人马立义因与被上诉人皮建全、淮安宏瑞起重安装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宏瑞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江浦人民法院(2019)苏0812民初8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马立义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应承担次要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将商业保险理赔款予以扣除，无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混淆了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与雇主责任险之间的不同法律属性。上诉人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损害系侵权责任法律关系。保险公司对上诉人予以商业保险理赔，属于保险合同法律关系。法律或司法解释并无禁止受害人可以同时获得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赔偿。3、一审判决将被上诉人垫付的医疗费计入损失总额后，已经按照责任比例确定各方应承担的损失部分，又在此后将被上诉人垫付的费用从被上诉人应承担的赔偿中予以扣除，无法律依据。4、一审程序违法，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主张医疗费，被上诉人也并未就医疗费提起反诉，一审判决将被上诉人垫付的医疗费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违反了不告不理的诉讼原则。被上诉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立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两原审被告连带赔偿损失5448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马立义跟随皮建全去甘肃做路便桥安装工作，报酬为170元/天，工资由皮建全发放。宏瑞公司为皮建全个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皮建全同时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路便桥安装、拆除工作由皮建全以宏瑞公司名义承接。一审庭审中，皮建全陈述其个人的财产与公司的财产没有明确区分，都是其在管理和使用，成立公司是为了便于干活。2018年5月27日，马立义在工作过程中受伤。马立义受伤后，各方均未报警，事故现场无相关视频监控，皮建全及几名工人在场。马立义称其是被吊车腿碰到受伤，皮建全称当时大家已经在收拾工具，吊车开始收腿，大家都不知道马立义是怎么被吊车腿碰到的。马立义受伤后，被送往陇南中西医结合医院（以下简称陇南医院）救治，2018年6月2日出院。2018年6月3日转入中国人民解放军兰州军区兰州总医院（以下简称兰州军区医院）治疗，2018年6月21日出院。诉前，马立义、皮建全共同委托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马立义的伤残等级进行评定，鉴定意见为：马立义左手挤压伤，行左前臂截肢术，遗留左上肢腕关节以上缺失，构成六级伤残。根据马立义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马立义的误工、护理和营养期限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误工期限180日、护理期限90日、营养期限90日。各方对以上鉴定意见均表示无异议。马立义主张以下损失：1、残疾赔偿金472000元（47200元*20年*50%）；2、住院伙食补助费1150元（50元/天*23天）；3、营养费4500元（90天*50元/天）、护理费9900元（90天*110元/天）、误工费30600元（180天*170元/天）；4、精神抚慰金25000元；5、鉴定费900元；6、交通费800元。皮建全、宏瑞公司对上述损失质证意见为：1、残疾赔偿金过高。2、住院期间的所有开销都是皮建全支出，不存在住院伙食补助费。3、营养费认可30元/天、护理费认为80元/天、误工费同意170元/天。4、精神抚慰金不认可。5、鉴定费无异议。6、交通费不认可。因皮建全为马立义购买了意外伤害保险，事故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向马立义理赔了302300元，其中残疾赔偿金25万元、医疗费5万元、住院津贴2300元。此外，皮建全还垫付了以下费用：1、陇南医院医疗费35189.5元；2、兰州军区医院预交57000元（实际医疗费51790.14元，退款由马立义拿走）；3、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费用661.1元；4、伤残等级鉴定费用1340元；5、给付马立义现金5000元。以上1-5项合计99190.6元。此外，皮建全还主张支付了交通费，但未能提供交通费票据。一审法院认为：马立义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伤害，根据提供劳务一方以及接受劳务一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马立义在为宏瑞公司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宏瑞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宏瑞公司是皮建全设立的一人独资公司，皮建全自述其与公司之间的财产不作区分，因财产混同，皮建全和宏瑞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同时，马立义在工作过程中，负有审慎的注意义务，其工作过程中不够谨慎，也是导致事故的原因，对损害后果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根据事故及双方过错情况，对马立义的损害，酌定由皮建全、宏瑞公司承担主要赔偿责任，马立义自行承担次要责任。对马立义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残疾赔偿金。根据伤残情况，并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马立义主张472000元，证据充分，予以认定。2、根据马立义的住院治疗情况，并结合鉴定意见，认定马立义住院伙食补助费1150元（50元/天*23天）、营养费2700元（90天*30元/天）、护理费9000元（90天*100元/天）、误工费30600元（180天*170元/天）、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3、关于鉴定费，误工、护理和营养期限鉴定费用900元，予以认定，此外，皮建全支付的伤残等级评定费用1340元也一并纳入损失计算，根据双方责任比例计算损失后，再作为已付款扣减。故鉴定费损失共计2240元。4、关于交通费，马立义的交通费已由皮建全支付，但皮建全无法提供交通费票据证明实际支付的数额，因此，对于交通费损失，不再纳入计算。5、因皮建全垫付了医疗费，马立义未主张医疗费，但因涉及双方责任比例，故将医疗费纳入损失计算，根据双方责任比例计算损失后，再作为已付款扣减。马立义在陇南医院医疗费35189.5元、兰州军区医院医疗费51790.14元、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费用661.1元，有相关票据予以印证，医疗费损失共计87640.74元。以上损失共计625330.74元。皮建全为马立义购买意外伤害保险，通过保险已经向马立义赔偿302300元，该费用应予扣除，扣除后损失为323030.74元，根据上述责任的认定，酌定由皮建全、宏瑞公司向马立义赔偿损失258000元，其余由马立义自行承担，扣除皮建全已经垫付的99190.6元，皮建全、宏瑞公司尚需赔偿158809.4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皮建全、宏瑞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连带赔偿马立义损失共计158809.4元。二、驳回马立义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案件受理费9248元，由马立义负担5248元，皮建全、宏瑞公司负担4000元。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关于一审认定的责任比例是否正确。马立义在工作过程中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工作过程中不够谨慎，亦是事故发生的原因，故应当对其损坏后果承担一定的责任。故一审判决马立义对其损害承担次要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一审判决扣除已经支付给马立义的人身意外伤害保险赔偿金额是否恰当。本案中皮建全为马立义购买的保险为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并非商业保险，具有人身依附属性。因此，马立义通过保险获得的赔偿金额为其应享有的福利，不能免除投保人对该部分的赔偿金额。且皮建全对马立义所负的赔偿系基于侵权法律关系，而马立义从保险公司获得的赔偿为一种保险合同法律关系，二者并非同一法律关系，马立义根据保险合同从保险公司获得的赔偿，与其基于侵权法律关系从皮建全处获得的赔偿之间没有关系。故一审判决扣除皮建全为马立义购买意外伤害保险的赔偿金额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一审判决皮建全承担赔偿金额的计算方法是否正确。经查，一审判决并未重复计算被上诉人的垫付费用，且一审判决按照责任比例计算各项损失亦无不当。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因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发生变化，上诉人马立义不同意变更其诉讼请求。故依据新的标准，上诉人马立义的残疾赔偿金应为486545.2元[（21948+5386）×1.78×20×50%]。故马立义在本案中的损失共计639875.94元。根据本案责任认定，酌定由皮建全、宏瑞公司向马立义赔偿损失511900元，其余由马立义自行承担，扣除皮建全已经垫付的99190.6元，皮建全、宏瑞公司尚需赔偿412709.4元。综上所述，上诉人马立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对部分款项处理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19）苏0812民初85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19）苏0812民初85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皮建全、淮安宏瑞起重安装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连带赔偿马立义损失共计412709.4元。”三、驳回马立义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248元，由马立义负担2248元，皮建全、淮安宏瑞起重安装有限公司负担7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248元，由马立义负担2248元，皮建全、淮安宏瑞起重安装有限公司负担7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华 林审 判 员  李前兵审 判 员  马作彪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黄 忠书 记 员  陈锦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