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鄂行终2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泽惠，女，汉族，1950年1月27日出生，住湖北省远安县。25上诉人（原审原告）敖明友，男，汉族，1948年9月18日出生，住湖北省远安县，系徐泽惠丈夫。上诉人（原审原告）敖道春，女，汉族，1972年9月6日出生，住湖北省远安县，系徐泽惠、敖明友长女。25上诉人（原审原告）敖晓利，女，汉族，1975年4月1日出生，住湖北省远安县，系徐泽惠、敖明友次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远安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北省远安县鸣凤镇解放路**。法定代表人汤明，县长。原审第三人远安县鸣凤镇双利社区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湖北省远安县鸣凤镇双利村**法定代表人黄维华，主任。上诉人徐泽惠、敖明友、敖道春、敖晓利（以下简称徐泽惠等四人）因诉远安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远安县政府）及原审第三人远安县鸣凤镇双利社区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双利村委会）行政强制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05行初122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徐泽惠等四人起诉称：1.2018年5月25日，远安县政府责令远安县鸣凤镇人民政府等众多政府部门对原告家庭位于店子垅处承包地实施挖毁，强拆了承包地上的房屋，挖毁了原告经营的果园，后于2018年11月8日又组织第三人利用法院对原告经营的鱼塘实施强制清除，抢走了堰塘里养殖的活鱼，并现场指挥施工方填埋鱼塘，实施建设占用。2.根据远安县国土部门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原告了解到店子垅处鱼塘涉及远安县2012年度第51批次征地，已于2014年4月出让给第三方。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05行初11号行政判决已确认远安县政府该批次征地的征收公告及安置补偿方案违法。在此情况下，远安县政府未对原告依法履行法定补偿义务，于2018年径行组织强拆占地，已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据此，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确认远安县政府实施强拆强占原告店子垅处承包地行为违法。原审法院认定，一、2018年12月，徐泽惠以远安县政府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远安县政府强制挖毁其店子垅处承包地上附着物的行政行为违法。该院经审理于2019年5月13日作出（2019）鄂05行初7号行政裁定书，该裁定书认为：徐泽惠所诉的行为是其位于店子垅的承包地上的附着物被强制挖毁的行为，庭审中，徐泽惠进一步明确，其被挖毁的附着物是指店子垅堰塘边的三处房屋（牛栏屋、厕所及看守房）以及果树和菜地，徐泽惠认为上述附着物是在2018年5月25日上午一并被挖毁。但其提交的宜昌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的《行政复议决定书》以及远安县公安局在另案中的答辩状证明：徐泽惠在店子垅堰塘边修建的房屋被远安县城市管理执法局（以下简称远安县城管局）认定为违法建筑，2018年5月25日上午，对徐泽惠店子垅处房屋进行强制拆除的实施主体是远安县城管局；徐泽惠还主张，2018年5月25日上午，其店子垅处承包地上除房屋被强制拆除外，还有果树和菜地等地上附着物被一并挖毁，且挖毁行为的实施主体也是远安县政府。但根据该院依职权调取的远安县人民法院（2018）鄂0525执577号案件的相关证据材料来看，2018年11月8日远安县人民法院对徐泽惠店子垅处的堰塘和土地进行强制执行之前，该处土地和堰塘一直由徐泽惠家庭占有和使用，双利村委会向远安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事项除了清除店子垅处堰塘内鱼、鱼苗外，还包括清除承包土地上的附着物，远安县人民法院审查后作出的《执行通知书》所要求徐泽惠在限期内自觉履行义务的内容，与双利村委会请求强制执行的事项一致。综上，徐泽惠诉称2018年5月25日上午强制拆除其承包地上房屋的实施主体是远安县政府，当天还有果树和菜地一并被挖毁，挖毁行为的实施主体也是远安县政府，其主张依据不足，也与所查明的事实不符。徐泽惠的起诉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据此，裁定驳回徐泽惠的起诉。徐泽惠不服，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目前该案尚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二、2019年3月，徐泽惠以远安县政府为被告，再次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其诉称：2018年5月25日，远安县政府责令鸣凤镇人民政府等众多行政机关对其承包的店子垅处的房屋实施强拆，并挖毁了其种植的果园。2018年11月又指挥对该处鱼塘实施强制，抢走了养殖的活鱼，并实施填塘占用。据此，请求确认远安县政府实施强制占用徐泽惠店子垅处承包地的行政行为违法。由于经该院传票传唤，徐泽惠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该院据此于2019年6月6日作出（2019）鄂05行初50号行政裁定书，裁定该案按撤诉处理。三、2019年1月，徐泽惠以其位于店子垅处的承包地上的房屋被强拆、果园被挖毁的行为违法为由，以远安县城管局为被告，向远安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相关案号：（2019）鄂0525行赔初1号]。远安县城管局对其实施了房屋强拆行为并无异议，只是辩称，徐泽惠在店子垅堰塘边的房屋本身就属于违法建筑，远安县城管局对徐泽惠的违法行为进行纠正和处罚是职责所在，对依法行政所履行的行政行为没有恢复义务，也不需要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远安县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后，徐泽惠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了上诉，目前该案尚在二审审理过程中；2019年5月，徐泽惠又以远安县鸣凤镇人民政府、远安县城管局、远安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远安县公安局、远安县房管局、远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为被告，起诉要求确认2018年5月25日其位于店子垅处承包地上的果园及庄稼被强制挖毁的行为违法，目前该案尚在远安县人民法院一审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应围绕原告的诉讼请求来进行。根据徐泽惠等四人提交的行政诉状以及敖道春在该院询问时对诉讼请求的明确，徐泽惠等四人在本案中所诉的行为是：2018年5月25日，其家庭位于店子垅处承包地上的房屋被强拆、果园被挖毁，土地被强占的行为，以及2018年11月8日远安县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清理腾退原告承包的店子垅鱼塘的行为。徐泽惠等四人所诉的行为中，2018年11月8日远安县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清理腾退原告家庭承包的店子垅鱼塘的行为属于司法行为，该行为本身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徐泽惠等四人对该行为的起诉应裁定予以驳回。因此，可纳入本案审查范围的行为仅为2018年5月25日，徐泽惠等四人家庭位于店子垅处承包地上的房屋被强拆、果园被挖毁，土地被强占的行为。关于房屋被强拆的行为，原审法院在（2019）鄂05行初7号案件中已查明是远安县城管局实施的行为，在远安县人民法院（2019）鄂0525行赔初1号案件中，远安县城管局也未否认其实施了该房屋强拆行为，据此，在本案中徐泽惠等四人就该房屋强拆行为起诉远安县政府，其所列被告不适格。关于果园被挖毁行为，系徐泽惠在原审法院（2019）鄂05行初7号案件中所诉的行为之一，该院作出驳回起诉裁定后，由于徐泽惠提起上诉，目前该案尚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在此情况下，本案徐泽惠等四人就同一行政行为再次提起诉讼，其起诉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关于店子垅承包地被强制占用的行为，徐泽惠在原审法院（2019）鄂05行初50号案件中已起诉，并要求确认远安县政府强制占地行为违法。由于经该院传票传唤，徐泽惠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该院已裁定对该案按撤诉处理。且徐泽惠与双利村委会签订的有关店子垅的《堰塘承包合同》经人民法院判决已解除。本次诉讼，徐泽惠等四人又以同一事实和理由对该行为重新起诉，人民法院也应驳回起诉。至于徐泽惠等四人在本次诉讼中，还向原审法院提交了要求追加远安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为被告的申请。由于徐泽惠等四人未提供2018年5月25日，远安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与远安县政府有共同作出同一行政行为的事实依据，因此，原审法院对其要求追加远安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为被告的申请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二)项、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七）项、第（十）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徐泽惠等四人的起诉。徐泽惠等四人上诉称，（一）原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隐瞒政府征收且出让、划拨所涉上诉人承包地的事实。对于所占承包地，远安县政府及其土地主管部门对经营使用的农户未依法履行补偿的义务。2.上诉人实际已长期承包经营店子垅处堰塘及旱地，双利村委会以徐泽会之名单方制作承包合同，未经徐泽惠签字，该合同缺乏成立要件。远安县政府征收、收储、出让和划拨上诉人承包地在前，而承包合同解除是在双利村委会集体组织丧失土地所有权之后。按照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的规定，责令被征收户交出土地是远安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法定职权。在未对被征收户进行补偿安置的情况下，双利村委会已经行使责令交出土地的职权，于法无据。人民法院在2018年11月8日强制收回政府已经出让和划拨的涉案土地，显然是因施工建设用地需要，由远安县政府和远安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委任执行的。（二）原审法院拒绝增加远安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为本案被告，缺乏依据。本案涉及征收强拆及强制责令交出被征收土地的行为，涉及征地、收储出让和划拨土地的法定履职问题，且远安县国土主管部门与双利村委会干部都参与了案涉强拆强占土地事件，双利村委会行使的是国土主管部门责令交地的法定职责。因此，本案所涉承包地被强拆强占首推系由远安县国土主管部门的行政行为所致。上诉人申请追加远安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为被告，依法应予支持。（三）远安县政府多次组织实施挖毁上诉人承包地附着物并实施强占土地的事实存在。1.在远安县人民法院（2019）鄂0525行赔初1号案件中，远安县城管局未提交请示执行强拆决定报告的批复和确认案涉承包地处房屋违法的证据，但承认2018年5月25日当天实施挖毁房屋的事实。从远安县城管局提交的强拆现场视频看，可以证明系远安县政府组织并责令鸣凤镇政府牵头，由远安县住建局、城管局、国土局、房管局、公安局以及双利村委会共同参与具体实施强拆的事实，显然远安县城管局不是强拆承包地的主体。在上诉人诉远安县公安局参与强制挖毁上诉人承包地附着物一案中，远安县公安局承认远安县政府组织实施强制挖毁的事实，现场拍摄的视频可以证实2018年5月25日强制挖毁上诉人承包地房屋和果园的行为是远安县政府组织鸣凤镇政府及五部门共同实施。2.征收主体对被征收农户具有法定补偿义务。本案所涉强拆强占土地的行为，即是远安县政府作为征收主体不履行法定补偿义务所致。（四）本案符合起诉条件，不构成重复诉讼。1.前案涉及的是2018年5月25日和2018年11月8日的强拆强占土地行为，但前案诉讼之后远安县政府又对剩余部分土地再次进行挖毁占用，显然本案与前案所涉毁损占用土地的范围不同。同时，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05行初7号和（2019）鄂05行初50号案件的被告与本案当事人不同，且50号案件法院送达程序不合法，7号案件未进入实质性审查，本案不构成重复诉讼。2.远安县人民法院（2019）鄂0525行赔初1号案件与本案的被告、诉讼请求都不同，法律关系也不同，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3.本案所列被告明确，违法事实存在。远安县政府分不同时间对上诉人承包地多次组织不同单位实施挖毁占用，显然本案与前案所涉内容不同，针对的不是同一行政行为。（五）原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驳回起诉缺乏依据。原审以释明代替询问，未对敖道春以外的原告送达传票，但却给上诉人送达了四份裁定书，送达程序违法。请求：1.撤销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05行初122号行政裁定；2.支持徐泽惠等四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远安县政府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一审期间，徐泽惠等四人明确被诉行政行为为：2018年5月25日其家庭位于店子垅处承包地上的房屋被强拆、果园被挖毁，土地被强占的行为，以及2018年11月8日远安县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清理腾退其承包的店子垅鱼塘的行为。其中，2018年11月8日远安县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清理腾退徐泽惠等四人家庭承包的店子垅鱼塘的行为属于司法行为，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对于2018年5月25日其家庭位于店子垅处承包地上的房屋被强拆、果园被挖毁，土地被强占的行为，根据原审查明事实，徐泽惠已经分别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其中，对于房屋被强拆的行为，原审法院在（2019）鄂05行初7号案件中已经查明系远安县城管局具体实施，原审裁定认定徐泽惠等四人起诉远安县政府被告主体不适格，并无不当。对于果园被挖毁的行为，因徐泽惠提起行政诉讼，目前案件正在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对于土地被强占的行为，原审法院对于徐泽惠提起的诉讼已经依法按照撤诉处理，相关承包合同已经人民法院判决解除。即，对于本案被诉的店子垅处承包地上果园被挖、土地被强占等行为，徐泽惠业已提起行政诉讼，人民法院已经分别作出处理或正在审理中。虽然主张权利的原告和所诉被告与本案不完全一一对应，但原告方均为案涉承包地的家庭成员，且被诉行政行为及相关事实理由与本案并无实质性区别，原审裁定以不符合起诉条件、属于重复起诉等为由驳回徐泽惠等四人的起诉，并无不当。至于徐泽惠等四人在上诉中提到的土地征收未予补偿的问题，属于另一行政行为，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徐泽惠等四人的其他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徐泽惠等四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仁祥审判员  马春亮审判员  胡锦明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书记员  董晓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