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02民初52号   原告：海南兴源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三亚分公司。   负责人：陈宝图。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绍芬。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加航。   被告：三亚鹿回头旅游区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冬青。   诉讼代表人：李雄伟。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曦。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维玮。   原告海南兴源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三亚分公司（以下简称兴源三亚分公司）与被告三亚鹿回头旅游区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鹿回头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兴源三亚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绍芬，被告鹿回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曦、邢维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兴源三亚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兴源三亚分公司对鹿回头公司享有未付工程款13,803,760元及利息损失6,533,315.77元，合计20,337,075.77元的债权；2.鹿回头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3日向兴源三亚分公司作出（2018）琼02破2-13号之二百三十四《申报债权通知书》（以下简称申报债权通知书），兴源三亚分公司于2018年12月19日向鹿回头公司管理人申报“三亚鹿回头A16地块项目景观绿化工程”项目未付工程款13,803,760元及利息损失6,533,315.77元。鹿回头公司管理人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债权审查结论通知书》（编号：0410-3），确认兴源三亚分公司的债权本金为13,803,760元、利息金额为783,916.11元，确认兴源三亚分公司债权总金额为14,587,676.11元。兴源三亚分公司于2019年7月1日提出书面异议，鹿回头公司管理人于2019年3月2日作出《债权复核结论通知书》，认定兴源三亚分公司异议不成立，确认兴源三亚分公司的债权本金金额为13,803,760元、利息金额为783,916.11元，确认兴源三亚分公司债权总金额为14,587,676.11元。现兴源三亚分公司认为《债权复核结论通知书》所确认的利息金额计算有误，应予确认的利息金额为6,533,315.77元，利息计算依据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贷款利息计算周期为：2009年12月20日至2018年8月31日，即鹿回头公司应向兴源三亚分公司支付未付工程款13,803,760元及利息损失6,533,315.77元，合计20,337,075.77元。   鹿回头公司辩称，一、鹿回头公司未支付的工程款本金数额为12,219,424.55元，自2018年7月26日起算至2018年8月27日，共32天，利息应为47,248.44元。2009年7月18日，鹿回头公司与兴源三亚分公司签署《三亚鹿回头A16地块项目标段1（森林公园）景观绿化工程合同》（以下简称涉案合同）。该合同第23.3条约定，“其余工程款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及结算审核完成后，由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工程余款（累计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故鹿回头公司应向兴源三亚分公司支付结算总价的95%（即30,102,373.55元），但实际支付17,882,949元，剩余12,219,424.55元工程款未支付。涉案合同第28.1条约定，工程结算需由承包人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发包人核实认定后确认结算金额。2018年3月，兴源三亚分公司向鹿回头公司提交《竣工结算审核书》，其中包括《竣工结算审核报告》。鹿回头公司经内部审核后，与兴源三亚分公司签署《工程结算协议书》，确认结算金额为31,686,709元，签字人最终落款时间为2018年7月25日，故管理人确认该日为工程结算时间。利息应自2018年7月26日起算至2018年8月27日（法院裁定受理鹿回头公司破产重整申请日），共32天，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六个月内）同类银行贷款利率（即4.35%）计息，则欠付工程款利息为47,248.44元。   二、保修金本金1,584,335.45元，自2011年1月17日起算至2018年8月27日，共2,779天，利息应为656,038.54元。涉案合同第23.3条约定，剩余结算总价的5%作为保修金于验收合格满1年之日起28天内支付，则保修金为1,584,335.45元。涉案合同第27.3条约定，“工程竣工验收通过，承包人送交竣工验收报告的日期为实际竣工日期”。兴源三亚分公司于2009年12月20日递交竣工验收报告，因此工程于该日竣工验收合格。保修期应自2009年12月20日起算至2010年12月19日，鹿回头公司最迟于2011年1月16日支付保修金，保修金利息应自2011年1月17日起算至2018年8月27日，共2,779天，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一年期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息，则保修金利息为656,038.54元。   综上，兴源三亚分公司债权本金为13,803,760元，利息为703,286.98元，债权总额为14,507,046.98元，之前管理人所作的《债权审查结论通知书》及《债权复核结论通知书》记载的利息计算有误，以补充提交的书面答辩状意见为准。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一、（一）兴源三亚分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申报债权通知书，证明鹿回头公司已经入破产重整程序，兴源三亚分公司是鹿回头公司破产重整债权申报人。2.受理回执（编号：0410-3），证明：兴源三亚分公司申报未付工程款13,803,760元及利息损失6,533,315.77元。3.《债权审查结论通知书》；4.《债权复核结论通知书》，证据3、4证明：鹿回头公司确认兴源三亚分公司的债权本金金额为13,803,760元、利息金额为783,916.11元，确认兴源三亚分公司债权总金额为14,587,676.11元。5.涉案合同；6.《竣工验收报告》（2019年12月20日）；7.《竣工结算审核书》；8.《工程结算协议书》，证据5-8证明：兴源三亚分公司认为《债权复核结论通知书》所确认的利息金额计算有误，应予确认的利息金额为6,533,315.77元。   （二）鹿回头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4的“三性”认可，证明目的认可；对证据5-8的“三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利息应分开计算，欠付工程款利息自2018年7月26日起算至2018年8月27日；保修金利息应自2011年1月17日起算至2018年8月27日。   二、（一）鹿回头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债权申报登记表及相关授权手续，证明2018年12月19日，兴源三亚分公司向鹿回头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2.涉案合同，证明2009年7月18日，鹿回头公司与兴源三亚分公司签署涉案合同，应依据该合同第23.3条确认工程款支付比例；依据第27.3条确认竣工验收合格时间；依据第28.1条确认结算时间。3.《竣工验收报告》，证明根据涉案合同第27.3条约定，2009年12月20日兴源三亚分公司递交竣工验收报告，因此工程于该日竣工验收合格。4.《竣工结算审核书》，证明2018年3月，兴源三亚分公司向鹿回头公司提交《竣工结算审核书》，其中包括《竣工结算审核报告》。5.《工程结算协议书》，证明兴源三亚分公司与鹿回头公司确认结算金额为31,686,709元，根据涉案合同第28.1条约定，应以鹿回头公司签字人最终落款时间，即2018年7月25日作为工程结算时间。6.付款凭证；7.开票凭证，证据6、7证明：根据涉案合同第23.3条约定，鹿回头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7,882,949元，剩余12,219,424.55元工程款和1,584,335.45元保修金未支付。8.《工程正式移交批准表》；9.《园林景观非正式移交记录表》；10.《资料移交表》。证据8-10证明：2011年7月13日，鹿回头公司盖章确认工程正式移交。   （二）兴源三亚分公司质证意见：对鹿回头公司提交全部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双方确认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合格时间是2009年12月20日，根据涉案合同第28.1条约定，兴源三亚分公司在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向鹿回头公司递交结算报告，再根据28.2条约定，鹿回头公司应当在收到兴源三亚分公司的竣工结算报告三个月进行确认核实，所以，本案涉及的《竣工结算审核书》无论是根据涉案合同约定还是正常的交易习惯，都不可能是由兴源三亚分公司进行报送审核，而是由鹿回头公司进行审核。从《资料移交表》来看，兴源三亚分公司的报送资料也可以充分证明《竣工结算审核书》不是兴源三亚分公司进行送审，该审核书的落款时间及该审核书之后的《工程结算协议书》均不是结算审核完成的时间，而应当根据涉案合同约定自鹿回头公司收到兴源三亚分公司的竣工结算资料后三个月内进行核实，这也是利息的起算时间点。   三、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作如下认定：兴源三亚分公司及鹿回头公司的全部证据来源合法、形式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均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依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发包人鹿回头公司（甲方）与承包人兴源三亚分公司（乙方）签订涉案合同，约定鹿回头公司将三亚鹿回头A16地块项目之标段1（森林公园）景观绿化工程委托给兴源三亚分公司施工，约定：开工日期为2009年8月1日（第3.1条）；竣工日期为2009年12月30日（第3.2条）；……合同价格约定合同总价为33,765,898元（第5.1条）；……工程进度付款，按每月完成工程量（经发包人及造价咨询单位审核确定的工程价值）的60%拨付工程款，累计不超过合同价的90%（第23.2条）；其余工程款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及计算审核完成后，由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工程余款（累计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剩余结算总价5%作为保修金；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1年之日起28个日历天内，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结算总价5%的保修金……（第23.3条）；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经发包人认可后一个月内，承包人向发包人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双方按照协议书约定的合同借款及合同条款约定的合同价款调整内容，进行工程竣工决算（第28.1条）；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递交的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三个月内进行核实，给予确认或提出修改意见（第28.2条）；工程的保修期由正式竣工后起计一年，苗木养护期为1年（第28.4条）。   2011年5月25日，兴源三亚分公司作为申请单位填写《工程正式移交批准表》，监理单位意见为：“本工程已按涉及的合同内容全部完成，工程资料齐全符合设计及施工规范要求，已通过验收，同意移交”并于2011年5月26日在该表上签章确认。酒店方代表在该表上签字。2011年7月13日，鹿回头公司在“业主公司批复”处签章并作出“同意移交”意见。该批准表最下方有“说明：1.合同中所规定的质量维保期从正式移交之日起开始……”字样。   2018年3月，兴源三亚分公司向鹿回头公司提交《竣工结算审核书》，该审核书包含《竣工结算审核报告》《竣工结算审定前签署表》等文件。其中：《竣工结算审核报告》中载明：“在送审结算价的基础上，根据鹿回头公司、兴源三亚分公司及工程造价咨询企业会商的结论，逐条修改、调整，并经三方签署，审查结果如下：1.送审总造价为33,042,566元；2.审定总造价为31,686,709元；3.调整金额1,355,857元；其中核减金额1,355,857元，核减率4.10%”。鹿回头公司与海南兴源景观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竣工结算审定签署表》也确认工程审定结算金额为31,686,709元，该签署表载明审定日期为2018年3月。此后，鹿回头公司与兴源三亚分公司签订《工程结算协议书》，确认涉案合同结算总金额为31,686,709元，鹿回头公司在该《工程结算协议书》上签章确认的时间为2018年7月25日。   2018年8月27日，本院裁定受理对鹿回头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并于2018年4月10日指定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担任鹿回头公司破产重整管理人。2018年12月19日，兴源三亚分公司向鹿回头公司申报债权，申报的债权数额为：本金13,803,760元，利息6,533,315.77元，申报的债权总额为20,337,9075.77元。鹿回头公司管理人经审查后作出债权审查结论通知书，确认兴源三亚分公司享有的债权本金为13,803,760元，享有的利息为783,916.11元，债权总额为14,587,676.11元，债权性质为无财产担保债权。兴源三亚分公司向鹿回头公司管理人申请复核，鹿回头公司管理人作出《债权复审结论通知书》，认为：鹿回头公司欠付兴源三亚分公司的工程款为13,803,760元，其中除质保金的工程款余款12,219,424.60元，质保金为1,584,335.45元，根据《工程结算协议书》，涉案工程于2018年5月8日进行结算，因此按照涉案合同约定，除质保金的工程余款利息应自2018年5月8日计算至鹿回头公司破产重整受理日即2018年8月27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为163,893.03元；根据鹿回头公司《竣工验收报告》可以证明，该项工程于2009年12月21日通过竣工验收，质保期自该日起算至2011年12月20日，质保金利息自2011年12月21日起算，计算至2018年8月27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质保金的利息为620,023.08元；利息总额为783,916.11元。综上，鹿回头公司管理人经复核认为兴源三亚分公司异议不成立，兴源三亚分公司对该复核结论有异议，遂向本院起诉。   截止目前，鹿回头公司已向兴源三亚分公司支付工程款17,882,949元，剩余13,803,760元工程尾款未付。   庭审中，兴源三亚分公司称其主张的利息均是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一年期同期同类流动性资金贷款利率的变动计算的，鹿回头公司当庭同意兴源三亚分公司对质保金利息计算的依据，但认为工程款余款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六个月内同期同类流动性资金贷款利率计算，认为兴源三亚分公司享有的利息债权总额应为703,286.98元。   本院认为，双方对涉案工程款本金为13,803,760元（其中：扣除质保金之外的工程款余款12,219,424.60元，质保金为1,584,335.45元）均无异议，应予确认。关于利息计算方式，虽然鹿回头公司管理人在《债权复核结论通知书》中并非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但双方在诉讼中均认为质保金利息标准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本院予以确认。尽管鹿回头公司管理人认为工程余款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六个月内同期同类流动性资金贷款利率计算，但是管理人主张的利息计算期间内，六个月内贷款利率与一年期贷款利率是一致的，均为4.35%。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工程款利息计算的起止时间如何认定。   根据涉案合同第23.3条约定，其余工程款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及计算审核完成后，由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工程余款（累计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剩余结算总价5%作为保修金；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1年之日起28个日历天内，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结算总价5%的保修金。故涉案工程余款12,219,424.60元和工程款5%的保修金即1,584,335.45元的利息起算点不一样，应当分别计算。   一、关于涉案工程余款12,219,424.60元的利息计算。依照涉案合同上述约定，涉案工程款95%的部分应当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及计算审核完成后支付。本案中，鹿回头公司、兴源三亚分公司及工程造价咨询企业于2018年3月签订《竣工结算审定签署表》，确认工程审定结算金额为31,686,709元，鹿回头公司未付清该审定金额的95%工程款，尚余12,219,424.60元工程款未支付，故应从2018年4月1日起支付相应的利息。关于利息的截止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的规定，2018年8月27日鹿回头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被受理，利息应计算至2018年8月27日。鹿回头公司主张应当从其在《工程结算协议书》上签章时间即2018年7月25日的次日计算利息，本院不予采信；鹿回头公司主张的截止时间即为2018年8月27日，应予以采纳。兴源三亚分公司主张应从竣工验收之日即2009年12月20日计算上述工程余款利息，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质保金1,584,335.45元的利息计算。根据涉案合同第23.3条约定，工程款5%作为保修金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1年之日起28个日历天内支付。兴源三亚分公司主张应从竣工之日2009年12月20日起计算该质保金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从竣工之日质保期一年于2010年12月19日届满，鹿回头公司未在质保期届满后28个日历天内（2011年1月16日前）支付质保金，应当从2010年1月17日起支付该质保金的利息。关于利息的截止时间，如前所述，同理计算至破产重整受理之日2018年8月27日。故鹿回头公司主张质保金1,584,335.45元的利息从2011年1月17日起计算至2018年8月27日，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涉案工程款利息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分段计算如下：以1,584,335.45元为本金，从2011年1月17日计算至2018年3月31日；以13,803,760元为本金，从2018年4月1日计算至2018年8月27日。以上利息合计为874,371.17元（详见附表）。兴源三亚分公司主张利息计算方式是以涉案全部工程款13,803,76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从2009年12月20日计算到2018年8月31日，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海南兴源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三亚分公司对三亚鹿回头旅游区开发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为：工程款13,803,760元及利息874,371.17元。   案件受理费143,485.38元，由三亚鹿回头旅游区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03,559.49元，由海南兴源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三亚分公司负担39,925.8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杨冲冲   审判员 王 翔   审判员 王晓艳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陈 子   书记员 周海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   第四十六条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   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   第五十八条依照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编制的债权表，应当提交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核查。   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无异议的，由人民法院裁定确认。   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可以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