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22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梓檀林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木渎镇花样城商业广场****。 法定代表人：王爱丽，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明美，福建厦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岑劢，福建厦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原告）：厦门奕元洁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新阳街道阳光南路****2F/div> 法定代表人：翁其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茂强、朱晓琳，北京京师（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上壹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海沧大道****之一/div> 法定代表人：杨冬雪，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谆，福建明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芳，福建明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岳振宇，男，1981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谆，福建明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芳，福建明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苏州梓檀林贸易有限公司(下称梓檀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奕元洁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奕元洁公司）、厦门上壹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下称上壹公司）及原审被告岳振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5民初29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梓檀林公司上诉请求：1、因上壹公司尚未注册成立，梓檀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岳振宇系男女朋友关系，梓檀林公司才同意把公司借用给上壹公司。奕元洁公司也清楚该事实。2、在上壹公司成立及其注册的“618环保商城”后，所有客户进行交易款项均是通过618环保商城后台进行，并由上壹公司管控。从工商注册登记上看，梓檀林公司及法定代表人与上壹公司没有任何关系。3、奕元洁公司与上壹公司签订的《承诺书》可以认定上壹公司是实际履行主体，否则其不可能对案涉金额进行清算确认。4、既然梓檀林公司不是本案买卖关系主体，一审法院认定其与上壹公司共同承担案涉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不当。 奕元洁公司答辩称：1、梓檀林公司与上壹公司应作为的共同购货人。早在2017年5月梓檀林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爱丽与岳振宇已与奕元洁公司商谈买卖合同事宜；2017年7月，梓檀林公司与奕元洁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开始销售、推广“奕元洁”系列产品。之后梓檀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爱丽通过其个人微信向奕元洁公司下单，并让其法定代表人翁其相帮忙处理发货、汇报工作进展。2017年8月22日上壹公司及其注册的“618环保商城”成立后，实际经营者为梓檀林公司与上壹公司。梓檀林公司、上壹公司及其员工通过微信群聊或邮箱方式共同向奕元洁公司下单采购产品。微信“奕元洁物流群”的群聊成员中，梓檀林公司作为合同履行者、共同购货人的身份出现在群聊中。2、梓檀林公司作为共同购货人应对案涉款项承担付款责任。奕元洁公司按约定出售案涉产品予梓檀林公司、上壹公司；上壹公司出具《承诺书》对梓檀林公司及上壹公司共同采购产品的金额、付款期限做出确认、承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壹公司答辩称：1、上壹公司非共同购货人，只是梓檀林公司货款债务的保证人，仅承担保证责任。2、《合作协议》显示案涉合同主体是梓檀林公司与奕元洁公司，而非上壹公司。3、不论上壹公司是否注册成立，可以岳振宇个人名义与奕元洁公司签订合同，并无需借用梓檀林公司名义签订买卖合同。梓檀林公司的经营范围中的日用百货类及自营和代理的各类商品恰恰包含了案涉产品。4、《各方当事人合作关系说明》是奕元洁公司自行陈述的内容，与事实不符。岳振宇在《承诺书》中担保人处的签字不足以证明上壹公司是《合作协议》实际履行主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梓檀林公司的上诉。 岳振宇述称：同意上壹公司的答辩意见。 奕元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梓檀林公司、上壹公司立即共同向奕元洁公司偿还货款1129835.2元，并另行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自逾期还款之日即2018年7月15日起暂计至2019年6月20日按照具状日银行同期年利率上浮50%即6.625%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计为70693.16元）；2、岳振宇对梓檀林公司、上壹公司应共同偿还的以上货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公告费等其他相关费用由梓檀林公司、上壹公司、岳振宇承担。诉讼过程中，奕元洁公司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梓檀林公司、上壹公司立即共同向奕元洁公司偿还货款1129835.2元，并另行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即支付以货款1129835.2元为基数，按照具状日银行同期年利率4.35%上浮50%（即6.525%）计算自2018年7月15日（逾期还款之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25%上浮50%（即6.375%）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7月左右，奕元洁公司（甲方）与梓檀林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甲方授权乙方销售甲方产品；乙方独立在授权区域内开展“奕元洁”品牌产品的销售与推广，包括产品销售、产品推广、发展下级代理商等与该项目有关的业务；乙方应于2017年7月开始正式下单，数量以每批次下单数量为准，甲方可给予前两批次货款延后三个月内支付优惠，乙方应在下单时支付每批次货款总额的50%，剩余50%于一个月内付清，甲方应于乙方正式下单之日起15天内发货；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转让项目授权，且不得转让本合同项下任何权利义务，乙方如因客观原因无法继续经营项目，欲转让项目授权，应提前15个工作日向甲方提出书面申请，在取得甲方书面同意后方可转让……；5.因本合同发生纠纷，双方应该友好协商加以解决，协商未果，可提请法院通过诉讼方式解决，诉讼由奕元洁公司所在地的人民法院管辖。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合同签订后，自2017年7月开始，王爱丽通过微信向奕元洁公司下单，货品为奕元洁，王爱丽（微信昵称：Ａｌｉｃｅ、微信号：×××98）与翁其相有如下沟通：王爱丽先后发送抬头为“618订货单2017.10.10.ｘｌｓ”、“10.12订货单.ｘｌｓｘ”、“618环保商城常规备货物资.ｄｏｃｘ”等电子文件给奕元洁公司的翁其相，让其帮忙处理发货并向其汇报工作进展。另，王爱丽、翁其相、岳振宇均在一名为“奕元洁物流群”的微信群聊中。 奕元洁公司的员工（备注为：奕元洁肖）通过微信与案外人吴雅婷（备注为“618吴雅婷”）、孙豆（微信昵称：小可爱、微信号：×××83）有如下沟通：2017年11月13日及24日，吴雅婷告知“肖经理，今天订单已发送至您的邮箱和微信上，请查收”，并发送名为“618订货单2017.11.13”、“618订货单2017.11.24”电子表格，“奕元洁肖”表示“好的，收到”；2017年11月20日，孙豆向“奕元洁肖”发送名为“发货申请单”的电子表格，并多次告知“要走一个物流”，“奕元洁肖”表示“好的”。 奕元洁公司在审理中举证618商城物流订单、安能物流单、618订单出货汇总表，拟证明梓檀林公司与上壹公司作为共同购货人向奕元洁公司订货。前述订单、物流单无原件核对，填表人、发货人均为案外人孙豆，618订单出货汇总表加盖“厦门上壹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物流专用章”。 就前述微信聊天记录、物流订单、订单汇总表，梓檀林公司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持保留意见，对物流订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上壹公司、岳振宇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梓檀林公司质证认为，吴雅婷、孙豆非其员工，合作业务与梓檀林公司无关。上壹公司、岳振宇质证认为，聊天记录不足以证明上壹公司为共同购货人，上壹公司没有前述物流章，孙豆亦非其公司员工，是梓檀林公司员工。 2018年7月5日，上壹公司向奕元洁公司出具一份《承诺书》，载明：“甲方（销货方）：奕元洁公司，负责人：翁其相；乙方（购货方）：梓檀林公司，负责人：王爱丽；丙方（担保方及共同购货方）：上壹公司，负责人：岳振宇。丙方于2018年6月29日承诺担保以下事宜：1.针对乙方向甲方采购的奕元洁果蔬去农残浸泡液、奕元洁厨房去污杀菌喷剂及新海芳灵清洁粉已销售的部分，丙方应于2018年7月2日将数量告知甲方，甲方确认无误后，其所对应的货款丙方应于2018年7月15日之前全额支付给甲方；2.针对乙方向甲方采购的奕元洁果蔬去农残浸泡液、奕元洁厨房去污杀菌喷剂及新海芳灵清洁粉还未销售的库存数量，其所对应的货款应于2018年9月29日之前分次全额支付给甲方；3.乙方向甲方采购的货物数量见附件，奕元洁果蔬去农残浸泡液和奕元洁厨房去污杀菌喷剂共计64214瓶，新海芳灵清洁粉5104盒。应付金额如下：64214瓶*16.8元=1078795.2元；5104盒*10元=51040元，以上共计1129835.2元。合同右下方有一行手写补充内容“已销售的按16.8元每瓶计价，未销售的按13元每瓶计价。”翁其相在手写的部分旁签字确认。奕元洁公司法定代表人翁其相在甲方（销货方）签名处签字，岳振宇在丙方（担保方及共同购货方）签名处签字，梓檀林公司并未在乙方（购货方）签名处签字或捺印。 另查明： 1、梓檀林公司的《企业信用报告》载明，法定代表人为王爱丽，住所地为苏州市，住所地为苏州市吴中区木渎镇花样城商业广场****ldquo;销售日用百货、服装、鞋帽、家用电器……”；股东为王爱丽、王奥迪。 2、上壹公司的《企业信用报告》载明，法定代表人为杨冬雪，成立日期为2017年8月22日，住所地及经营场所均，住所地及经营场所均为厦门市海沧区海沧大道****之一quo;互联网销售；……厨房、卫生间用具及日用杂货批发、零售……卫生洁具零售”。股东为杨冬雪和岳振宇，出资比例分别为20%和80%。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梓檀林公司、上壹公司在与奕元洁公司的合作中是否作为共同购货人；二、岳振宇是否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一、关于梓檀林公司、上壹公司在与奕元洁公司的合作中作为共同购货人的问题。梓檀林公司与奕元洁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上壹公司与奕元洁公司签订的《承诺函》，均为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和形式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否则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奕元洁公司与梓檀林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后，奕元洁公司已按合同约定自2017年7月至2018年6月29日，采用梓檀林公司、上壹公司618环保商城下单代发的模式，销售发货奕元洁果蔬去农残浸泡液、奕元洁厨房去污杀菌喷剂及新海芳灵清洁粉，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梓檀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爱丽、上壹公司注册成立的618环保商城员工通过微信下单向奕元洁公司订购货品，实施了合同相关行为，已成为合同相对一方。梓檀林公司虽未在《承诺函》上签字确认，但上壹公司对案涉《承诺函》所载明的其与梓檀林公司作为共同购货方并无异议，并确认向奕元洁公司采购的相关货物（含以销售及未销售的产品数量）的金额及尚欠货款、支付期限作出了承诺，因此，梓檀林公司、上壹公司系共同购货方，应对尚欠奕元洁公司的货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现奕元洁公司依据《合作协议》、《承诺函》，要求梓檀林公司、上壹公司共同向奕元洁公司偿还货款1129835.2元，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支持。 二、关于岳振宇是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岳振宇作为上壹公司的控股股东在《承诺函》签名系代表上壹公司的行为，且上壹公司也确认岳振宇有权代表其签订该承诺书，亦知悉签署《承诺书》的事实，并对岳振宇代表上壹公司签署的《承诺书》的法律效力予以确认，因此，岳振宇在《承诺函》签名的行为系代表上壹公司，其法律后果应由上壹公司承担。故奕元洁公司要求岳振宇对梓檀林公司、上壹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奕元洁公司要求梓檀林公司、上壹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因《合作协议》、《承诺书》均未对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作出约定，但是梓檀林公司、上壹公司作为共同购货方至今尚欠奕元洁公司货款1129835.2元，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因此逾期付款违约金应自奕元洁公司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3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梓檀林公司提出虽然《合作协议》系以梓檀林公司名义与奕元洁公司签订，但实际上从始至终履行该份协议的权利义务主体是奕元洁公司与上壹公司，而不是梓檀林公司，其不是《合作协议》的实际履行主体，依法不应承担连带偿还奕元洁公司货款责任的抗辩意见，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上壹公司提出其不是《合作协议》的履行主体，其系作为担保方对梓檀林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担保责任，且该担保责任已过了保证期限，其已免除担保责任的抗辩意见，因上壹公司对案涉《承诺书》载明的其与梓檀林公司系共同购货方未提出异议，视为其认可作为共同购货方，且奕元洁公司也是以上壹公司与梓檀林公司系共同购货方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因此，上壹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判决：一、梓檀林公司、上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奕元洁公司货款1129835.2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尚欠货款1129835.2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3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二、驳回奕元洁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05元及公告费，由梓檀林公司、上壹公司负担。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1、关于梓檀林公司是否为本案买卖关系主体的问题。本院认为，系梓檀林公司与奕元洁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且梓檀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爱丽通过微信下单向奕元洁公司订购货品，履行了买卖合同相关义务。梓檀林公司主张上壹公司借用其名义与奕元洁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但其未举证双方达成借用合意；从本案交易习惯看，案涉产品的买卖并无借用之必要，完全可由当时上壹公司设立人岳振宇自行签订；且梓檀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爱丽在上壹公司成立后仍通过微信向奕元洁公司下单购买案涉产品。因此，梓檀林公司应认定为本案买卖关系主体，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鉴于上壹公司未提起本案上诉，视为同意一审法院的判决，因此其二审中辩称其非买卖关系主体不予支持。2、关于案涉货款的金额问题。本院认为，《合作协议》中的价款约定、奕元洁公司提供的《订单出货汇总表》及上壹公司与奕元洁公司签订的《承诺函》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案涉货款金额应为1129835.2元。因此，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案涉货款金额及迟延支付的相应违约金正确，应予维持。 综上，梓檀林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可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5元，由上诉人苏州梓檀林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池 审判员 孙 仲 审判员 师 光 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 书记员 崔新建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