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沪0116民初9301号 原告：宋玉蕾，男，1986年1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蚌埠市，住上海市松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全亚，江苏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徐汉明，男，1966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 被告：向军明，男，1979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 上列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华兴。 原告宋玉蕾与被告徐汉明、向军明缔约过失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7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全亚、被告徐汉明、向军明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华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222,245元(货款损失138,000元/1100*980+1300元+利润损失980*100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及其他合理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3月11日，原告与二被告签订书面《协议》一份，约定原告向二被告购买香樟树1100支，总价为138,000元，若二被告提供的香樟树不满1100支，货款从总价款里扣除。此后，原告将总货款138,000元转账至被告徐汉明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履行了全部支付义务。再有，原告首次至二被告的树木种植场地只取得不足120棵香樟树。2019年7月6日，原告再次至种植场地取树木，因被第三方阻挠仅取得13棵树木，且又另行向第三方支付1300元购树款。原告立即联系二被告解决，而二被告既无解决办法，也无法提供剩余980棵树木。原告要求二被告退款，也被拒绝。2019年11月14日，原告起诉二被告主张返还货款138,000元及支付违约金，2020年1月21日，被告徐汉明在该案庭审中提供一份其与上海森茂农业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茂公司)签订的《购树合同》。原告此时才知晓二被告出售给自己的香樟树系森茂公司所有，森茂公司与二被告有交货期限约定。但二被告在与原告签订协议时并未将上述任何情况告知原告，原告也无从知晓。据此，二被告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使原告作出错误意思表示与其订立合同，二被告存在明显过错行为，并给原告造成货款及利润损失，应向原告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故再次提起诉讼。 二被告庭审中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1.原、被告为即时清结的买卖关系，二被告按照森茂公司要求已经给予原告适当取树时间，根据约定应在2019年4月20日前完成取树，但直到2019年7月6日原告还在挖树，延期2个多月；2.原告称只挖取120棵树没有证据证明，从时间、事实看，是挖剩120棵不像样的树，因时间不允许，被森茂公司处理掉了。 原告为证明自己主张向本院提供的证据及二被告质证意见如下：1.《协议》一份，证明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3月11日签订了买卖1100支香樟树的合同，若1100支不够，从总价款里扣除。二被告对此无异议。2.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一份，证明原告于签订协议当日将总价款138,000元通过银行转账形式支付给被告徐汉明。二被告对此无异议。3.上海公安局案(事)件接报回执单，证明2019年7月6日原告至现场取树，但被第三方阻挠仅取得13棵，且另行向第三方支付1300元购树款，原告联系二被告解决，二被告既无解决办法，也无法提供剩余棵数树木，原告要求二被告退款也遭拒绝。二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第三方森茂公司不允许拖延这么长时间，不让原告继续挖树，二被告虽出面协调，但森茂公司不愿意再给原告时间。4.《购树合同》及2020年1月21日庭审笔录各一份，证明被告徐汉明在该庭审中提交一份其与森茂公司的购树合同，原告此时才得知二被告出售给自己的香樟树系森茂公司所有，且有交货期限约定，但二被告在与原告签订合同时隐瞒了上述情况，存在明显过错，并给原告造成损失。二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被告徐汉明在与森茂公司签订合同的当天即将涉案树木转让给原告，不可能不将有关情况告知原告，且后来与森茂公司协商后，适当放宽了取树时间，但原告直到2019年7月6日还在挖树，一直在拖延时间，责任在原告方。 二被告为证明自己主张，向本院提供了1.挖树现场铲车照片若干，证明原告铲车一直在工地上且至今未取走，不可能只挖取120棵树；2.森茂公司员工崔洪章、姜旭元于2020年7月1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至2019年6月20日左右，工地上只剩下品质不好的树木约120棵。原告对照片无异议，认为该铲车系抬树所用，因电瓶被盗无法开走，故至今留在工地上，但不能证明二被告观点；对《情况说明》不予认可，认为系证人证言，证人应出庭作证并接受原、被告双方询问，该书面证言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对原、被告双方提供的证据，本院审查后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且能够证明本案事实，故皆予以认定。被告提供的照片，虽客观真实，但不能证明其主张，不予认定；《情况说明》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求，且出具人仅有签名，无法证明其有效身某，亦不予认定。 根据上述认定的证据及双方庭审中陈述，本院查明事实如下：2019年3月11日，被告徐汉明与森茂公司签订《购树合同》一份，约定徐汉明以80,000元价格购买森茂公司香樟树1000棵(此总计数量仅供参考)，为保证森茂公司后续土地的利用，徐汉明保证最慢在2019年3月11日到4月20日前，将购买的树木全部挖完，如未能挖完则视同徐汉明无任何条件放弃剩余树木的所有权，森茂公司有权作任何处理。同日，经被告向军明介绍，被告徐汉明将上述树木转手卖给原告，并与原告签订《协议》一份，写明“现有香樟树1100支已卖，总价拾叁万捌仟元整，已全款付清138,000元。地址立翔路翔茂公司。如果1100支数字不够，从总价里扣除”，原告作为付款人、二被告作为收款人分别在协议上签字。原告当日即将138,000元汇至被告徐汉明农行账户。此后，原告曾至现场挖过树，被告徐汉明也曾通过向军明电话催促原告尽快将树挖走。2019年7月6日，原告派人至现场挖树时，受到森茂公司阻拦，并引发报警，后经二被告协调，原告取走13棵树另行向森茂公司支付了1300元，但剩余树木皆被森茂公司清除，原、被告就此产生纠葛。2019年12月11日，原告以买卖合同纠纷将被告徐汉明诉至本院，本院经诉前调解不成，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受理，案号(2020)沪0116民初240号，并于1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庭审中，应被告徐汉明申请，被告向军明以证人身某出庭作证。庭审后，原告以需变更请求权基础及增加被告为由，撤回该案起诉。2020年6月3日，原告以缔约过失责任纠纷再次诉至本院。 本院认为，本案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协议》内容及(2020)沪0116民初240号案件(以下简称前案)庭审中双方陈述，并结合被告徐汉明与森茂公司签订的《购树合同》约定，本案原、被告间树木买卖合同应为即时清结性质，即原告向被告付款后，涉案树木所有权同时转移至原告，故此原告后续取树无需通知被告到场确认。基于此类树木用途及交易特点，买方后续取树既是权利，也是义务；而卖方既有义务让树木在己方土地上继续存放(生长)适当时间，也有权利要求买方在约定的时间内将树木移走。本案原告的损失正是由于被告徐汉明与森茂公司的约定而产生，而就同一标的，二被告与原告在《协议》中恰恰无树木移走的时间约定。据此，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1.二被告在与原告签订《协议》时是否故意隐瞒了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如前所述，基于被告徐汉明与森茂公司的明确约定及此类树木交易的特点，买方将树木取走时间问题应属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此直接关系到双方对是否订立合同的选择，尤其是作为买方的原告。二被告称口头告知了原告取树时间，但从前案审理情况及本案查明事实看，二被告无证据证明在与原告签订合同时已将涉案树木系从森茂公司购得且有明确取树时间的约定告知了原告，否则完全可以直接写入协议，后续也无义务为原告去协调争取更多时间。二被告所称通过与森茂公司协商后数次为原告延长取树时间，按照常理应为事实，但这种时间的延长并非原、被告有明确约定的前提下被告方的让步行为，而是基于双方无约定的前提下被告方提出的时间约定邀约，在原告没有明确承诺的情况下对原告并无约束力。据此，原告尚未取走的树木最终被森茂公司清除所造成的损失，主要过错在于二被告。至于二被告认为即使无约定原告也应在合理的期限内将所有树木取走的观点，一来这个合理期限并无统一标准，二来这个期限应与交易树木的数量、买方购买后的用途是自种还是转售、卖方是否急于回收土地等多种因素有关，故仍应以双方约定为准，本院难以作出认定。但本案中，原告作为转手出售盈利的买方，在与二被告签订合同时未能主动就取树时间问题进行磋商并予以明确约定，亦存在一定疏忽。2.原告损失如何确定？对此，原告称只挖取树木120棵，但却无证据证明。基于原告取树无需被告到场确认，原告为保护自身合法利益，理应在每次取树时留取相应证据，即便是单方的记录，尤其是2019年7月6日最后一次取树，已发生纠纷涉警，更应做好证据固定工作，但却连起码的现场照片都没有，故其所称只取树120棵本院难以采信。而被告提供的证人证言《情况说明》亦因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而无证明力。本院注意到，在前案中，被告向军明作为被告徐汉明的证人出庭作证，在原告代理人问其原告已经挖了大概多少树时，回答“记不清，大概一大半，按1000棵算，600-700棵有的，凭我的感觉”；在被告代理人问其原告挖树时场地上去过否，回答“最后他们出事，他们挖树，报警了，这次我去了，最后一次还有三分之一树”。作为最后一次挖树到场的人，被告向军明对剩余树木的数量虽难以精确确认，但总体认知具有客观可信度，故本院酌情认定尚余树木为总量三分之一，按照原告购买成本价计算应为46,000元。另双方确认的原告最后一次挖树13棵向森茂公司支付1300元，为原告额外支出的费用，亦应纳入原告直接损失范围。对原告上述损失，二被告应承担赔偿责任。至于原告诉请的利润损失，虽然原告转售应有利润，但一是利润并非固定或必然取得，无法确定标准，二是原告自身在签订合同时亦存在疏忽，故本院对原告利润损失不作考虑。综上，为保护合同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徐汉明、向军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宋玉蕾损失47,300元； 二、驳回原告宋玉蕾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316元，由原告负担1825元，二被告负担49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李庆阳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潘 嫣 书 记 员 潘 嫣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 第四十二条…… 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二）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