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1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泽平，男，汉族，1972年1月14日出生，住福建省惠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东、周惠婷，福建明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桂春，女，汉族，1977年9月8日出生，住厦门市思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宏明，男，汉族，1972年11月23日出生，住厦门市思明区。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水发，福建贝盈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炜真，福建贝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程泽平因与被上诉人廖桂春、许宏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8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泽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支持程泽平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程泽平与廖桂春、许宏明不存在借贷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原审已查明程泽平与廖桂春、许宏明存在大量经济往来，仅银行转账部分，程泽平已累计转账给廖桂春3819812元，而廖桂春转给程泽平的仅1478848元，扣除本案程泽平主张的2100000元借款，程泽平尚有1719812元的借款未主张。鉴于双方的多年交情，程泽平仅起诉了210万元，剩余部分程泽平保留起诉的权利。其次，本案中，程泽平已完成了自己的举证责任，足以证明程泽平向廖桂春、许宏明交付了210万元的借款。廖桂春、许宏明辩称是程泽平偿还以往借款、购买茶叶及代购物品欠款，其应该提供证据证明。但是，原审中廖桂春、许宏明的抗辩仅有其单方面的陈述及其单方面制作的所谓“茶叶账单”，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抗辩理由。而且程泽平也提供了多份反驳证据，证明程泽平并不欠廖桂春、许宏明包括购茶叶款在内的任何款项的事实，包括信用卡刷卡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等，已完全证明了程泽平通过信用卡刷卡方式向廖桂春、许宏明经营的“厦门市鑫隆茗茶叶有限公司”支付了全部的茶叶款项，均足以推翻廖桂春、许宏明实际上没有任何证据支持的所谓抗辩理由。因此，原审认为廖桂春、许宏明已证明了其抗辩主张而将举证责任转移到程泽平，是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再者，程泽平曾多次跟廖桂春、许宏明催讨借款，但廖桂春屡次以“死”相逼，甚至在收到原审传票后也并非否认借款事实，而是单方称其“已还清”，这与其庭审中的称我方转账系归还借款等的笔录截然不同，足见原审认定事实之错误。 廖桂春、许宏明辩称，廖桂春与程泽平之间款项互相往来频繁、多种交付方式，经济交往复杂，无法证明案涉两笔款项就是程泽平所称的借款。程泽平主张案涉两笔款项是借款，至今没有提供双方存在借款的合意。程泽平主张案涉两笔款项是廖桂春向其借款用于购车、买店面，与其在二审提交录音内容自相矛盾。廖桂春、许宏明主张案涉两笔款项不属于借款，已完成初步举证，程泽平仍应承担继续举证责任，其无法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不利结果。自2013年8月9日起至2019年3月20日期间，程泽平常向廖桂春借款、购茶、代购相关物品，因程泽平未及时还款，对购买茶叶款及代购物品的款项也因程泽平怠于结账，至今双方还没结算清楚。经不完全统计，扣除本案争议210万元外，程泽平目前还拖欠廖桂春147万元以上。因本案程泽平只提供案涉两笔款项交易记录，没有提供借款合意的债权凭证。根据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相关规定，在廖桂春、许宏明已经提出相应证据证明该款项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程泽平应就借款的事实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当程泽平不能进一步举证证明该款项系廖桂春、许宏明向其借款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程泽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廖桂春、许宏明偿还借款本金2100000元及其利息（按年利率6%计，自2019年4月15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2月11日，程泽平通过银行转款300000元至廖桂春名下账户。2016年5月25日，程泽平通过银行转款1800000元至廖桂春名下账户。程泽平主张上述两笔款项为许宏明、廖桂春向其借款。许宏明、廖桂春辩称上述款项为程泽平向许宏明、廖桂春偿还以往借款、购买茶叶及代购物品的所欠款项，并提供自2013年至2018年期间，廖桂春账号×××68、×××14、6217××××0302与程泽平账号6227××××0089之间往来款转款记录，记录体现双方来往账目频繁，也包括讼争款项在内。程泽平也提供了2013年至2018年期间，廖桂春账号×××97、×××71、×××27、6259××××8211、×××68、×××14、6217××××0302与程泽平账号6227××××0089之间往来款转款记录，记录体现双方来往账目频繁，也包括讼争款项在内。程泽平主张自2013年至2019年期间，廖桂春多次以资金不足为由要求其代为支付各种款项，包括代充值汽车油卡、汽车养护、购买机票等。程泽平主张不欠廖桂春茶叶款，其购买茶叶都刷信用卡支付货款，就是为了避免账目混淆，其向廖桂春转款远远多于廖桂春向其转款，所以其不可能向廖桂春借款。 以上事实，有程泽平提供的个人账户明细清单、茶叶款项转账记录，许宏明、廖桂春提供的个人账户明细清单等及庭审笔录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从在案证据来看，程泽平与廖桂春之间存在几百笔的经济往来，金额达几百万。程泽平主张其转账给廖桂春的其中讼争两笔款项为借款，廖桂春抗辩是程泽平偿还以往借款、购买茶叶及代购物品的所欠款项。根据程泽平、廖桂春提供的转款记录，记录体现双方多年来往来账目频繁，也包括讼争款项在内。现在程泽平把其中两笔作为借款诉请廖桂春、许宏明返还借款2100000元及利息，证据不足，程泽平应就双方存在借贷的合意进一步举证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因此，鉴于程泽平主张借贷没有出具借条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程泽平请求廖桂春、许宏明返还借款2100000元及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程泽平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双方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审理中，上诉人程泽平诉讼代理人认为一审遗漏了：1.双方都提交了银行转账明细，可以看出从2013年到2018年，上诉人已累计转账给被上诉人廖桂春3819812元，而廖桂春转给上诉人的仅1478848元；2.双方确认的证据包括两张茶叶账单，程泽平提交的信用卡账单，这两个证据可以证明，购买的每一笔茶叶款都用信用卡POS机刷卡支付，全部支付完毕，足以证明廖桂春抗辩讼争借款是偿还茶叶款没有证据，也是虚假的。程泽平还提交2019年2月和2019年5月7日与廖桂春通话录音光盘和翻译文本。证明其曾于诉讼前多次向廖桂春催讨借款，但廖桂春每次均以死相逼逃避还款，讨要买车的30万元时还声称因为车贷还不了了，车要给银行，自己没钱还。廖桂春并未否认借款一事，并多次声称已还清，廖桂春认可了180万及30万的借款，只是认为其余部分款项系赠与，甚至多次威胁如果执意起诉要污蔑上诉人。 廖桂春、许宏明对录音整理的内容和证明对象均有异议。认为四段通话录音的时间分别为2019年2月14日、2月19日、2月21日及5月7日，均形成于一审庭审之前（2019年6月14日），录音是上诉人单方制作且保管，不属于新发现的证据，也不属于需申请法院调查取证的范围。四段录音进行了局部截取，存在断章取义，整理的内容存在自己乱编行为，与录音真实内容严重不符，目的就是想误导法庭。其根据通话内容重新整理还原事实真相：1.录音中不存在程泽平催款，廖桂春以死相逼逃避还款的记录。2.录音中不存在程泽平讨要30万元时，廖桂春声称车贷还不了，车给银行，自己没钱还。3.录音中不存在廖桂春认可180万及30万是向程泽平的借款，也没有认为其余部分系赠与。4.廖桂春在录音中多次提及曾付现金给程泽平（其中有一次说到其已支付现金100多万元），程泽平对此并没有否认，并说这些现金已在总数中扣除了。5.程泽平在录音中，曾11次提到借给廖桂春300多万元，扣完后还剩210万元没还，即其主张210万元是总数扣除后的未还数。6.程泽平录音中说其向案外人惠某借款（月付息五分），转给廖桂春使用却没有加息。7.程泽平披露自己对外欠债较多，处于被人逼债无路可走的境地。8.录音中，程泽平承认有向大哥（廖桂春的哥哥）借款39万、有向某（廖桂春女儿）借款及还有2018年秋季茶叶款4万5仟元未结算等。9.廖桂春两次提及程泽平把其身边的人钱全部骗光，说明其到处骗钱。10.廖桂春所说的卖血，是程泽平向其借款，因没钱借他，被逼无奈才说要卖血借他。11.廖桂春揭露曾遭程泽平威胁（即要杀廖桂春）。12.录音中，双方交谈中并没有涉及诉状中所述的两笔借款到期时间等。 综上双方的陈述，本院评析认为，程泽平与廖桂春的通话内容，在双方的对话中，程泽平多次提及210万元款项之事，廖桂春的回复均没有明确认可或确认210万元的款项性质，通话内容无法确认廖桂春向程泽平借款210万元的事实。 本院认为，认定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否成立，应从借贷双方是否存在借贷合意，以及出借人是否实际提供借款的两个方面确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程泽平2014年2月11日和2016年5月25分别转账至廖桂春账户的300000元和1800000元是否是廖桂春的借款。程泽平仅提供两笔款项的转账凭证，未提供能够体现借贷合意的书证，即借条、借据或借款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许宏明、廖桂春对程泽平主张案涉210万元转款是借款不予认可，抗辩案涉转款是程泽平偿还其以往借款、购买茶叶款及代购物品的欠款。许宏明、廖桂春在一审中除提供廖桂春与程泽平自2013年至2018年期间往来款转款记录外，还提供营业执照，证明廖桂春从事零售、批发茶叶等相关业务，以及廖桂春个人记账账单，照片和微信朋友圈茶叶批发图片等，证明程泽平向其购买茶叶，核桃枣、米粉的事实，还申请证人出庭证明上述事实。根据许宏明、廖桂春提供的在案证据分析，程泽平与廖桂春之间银行交易频繁，存在几百笔的交易往来，大小金额各不等，累计金额达几百万，可以表明双方之间存在多种关系的业务往来，程泽平将其中2笔转款主张是廖桂春的借款，应进一步证明双方之间就该2笔转账达成了借贷合意。其二审提供的录音光盘，无法确认双方的借款事实，在其不能提供案涉2笔转款的借条或借据的情况下，许宏明、廖桂春提交的证据具有优势，客观上能够印证案涉的2笔转款可能涉及其他合同的债权债务关系，故程泽平将双方大量往来款项的其中两笔转款以借贷法律关系提起诉讼，主张廖桂春、许宏明返还，缺乏相关借贷事实依据，难以认定并支持。故一审法院以程泽平与廖桂春双方多年往来账目频繁，程泽平把其中两笔转账作为借款诉请廖桂春、许宏明返还，证据不足，判决驳回程泽平本案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程泽平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600元，由程泽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巧铭） 审 判 员 （陈丽英） 审 判 员 （周宗良）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 书记员（ 张明 梅） 附：本案所涉及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