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民初6971号原告：项圣，男，1984年8月10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邵依侬，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原，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金陵电子网络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田雍，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月琴，上海市外滩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上海仪电物联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郭守敬路**浦东软件园**。法定代表人：黄金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温顺华，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项圣与被告上海金陵电子网络股份有限公司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原告申请追加上海仪电物联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本院通知第三人上海仪电物联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参加诉讼，并于2020年5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邵依侬、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月琴、第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温顺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项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作出的2019年第二次临时股东大会决议无效；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3年至2015年期间，原告基于对被告董事长田雍的信任及田雍作出的关于被告股权会涨、每年至少会有7%左右分红的承诺，按田雍的要求用1,300余万元购买了被告3,752,500股股份，持股比例为8.247%，后因被告的经营状态持续下滑，未达到原告入股时田雍所作出承诺，自2017年起原告多次向被告、田雍提出退股的要求，但被告及田雍一直拖延不予解决。2019年4月，原告再度提出回购事宜，被告、田雍直接拒绝。2019年7月15日，被告向原告发送《2019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通知》，通知将于2019年7月30日召开2019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审议《关于减少公司注册资本的议案》和《关于修订公司章程的议案》，主要内容为第三人减少注册资本14,113,000元，自然人股东倪建平、张孝来分别减少注册资本1,000元，其余股东注册资本不变，被告注册资本合计减少14,115,000元，并相应修改章程。原告收到通知后，于2019年7月16日向被告发送了《关于公司2019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增加临时提案的函》，要求与第三人、倪建平、张孝来同比例减少注册资本。2019年7月30日，被告召开2019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被告发给各股东的纸质材料中缺少原告减资的材料，仅在表决票中将原告减资的议案与第三人、倪建平、张孝来减资的议案单列为一项。被告也未向原告提供通知中提及的上会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原告无法知悉被告是否就本次减资进行了真实的审计、或审计数据是否公允或存在侵害小股东的违法情形。表决时，原告、倪建平、张孝来均对第三人减资投了反对票，第三人发言表示本次减资需按国有资产管理的要求进行资产评估、备案等程序。2019年9月2日，被告向原告发送《2019年第二次临时股东大会通知》，通知将于2019年9月18日召开2019年第二次临时股东大会，重新审议《关于减少公司注册资本的议案》和《关于修订公司章程的议案》。原告于2019年9月3日向被告发送了《关于公司2019年第二次临时股东大会增加临时提案的函》，要求与第三人同比例减少注册资本。2019年9月18日，被告召开2019年第二次临时股东大会，仅原告、田雍、第三人的代表出席，其他股东均未出席，出席会议的股东合计持有被告21,655,500股份，占被告股份总数的47.5946%，但决议上却显示出席会议的股东合计7人，代表股份40,523,000股，占公司股份总额的89.0615%。会议期间，被告仍未提供审计报告、第三人所提及的资产评估、备案相关资料。表决时，原告对第三人减资的议案投了反对票。两次会议，表决后，全体出席股东均未在现场签署任何与本次决议、会议记录相关的书面材料。原告认为，一、第三人是由国资办作为唯一股东的上海仪电(集团)有限公司所持股的子公司。即，被告为存在国有股东的非上市公司。根据《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第三条、《企业国有资产评估管理暂行办法》第四条第一款、第六条第四款、第二十二条，第三人减资显然会引起被告国有股东股权的比例变动，被告及第三人应当根据上述规定进行资产评估并履行必要的核准或备案手续。但被告及第三人始终未向原告提供第三人减资的评估报告，原告有理由认为被告及第三人未以经核准被备案的资产评估结果作为系争决议中减资事项的作价参考依据，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情况。二、系争决议相关减资价格不具备公允性，损害了原告作为出资人的合法权益。原告并非会计专业人士，当原告向被告要求行使知情权时，被告安排查阅包括上会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报告在内的相关材料的时间是2019年9月18日上午11点，晚于当天的第二次临时股东大会召开时间。故原告无法在参会前充分了解并判断通知和议案所载内容能否反映被告的真实财务状况，亦无法判断减资价格“在净资产基础上溢价10%”这一标准是否合理、公允。被告的行为侵害了原告作为小股东的合法权益。违反了《中国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三十条的规定。三、被告2019年9月18日作出减资决议，原告于10月8日即收到了上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关于被告递交减资工商变更申请的告知。被告的行为违反《中国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章程、上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办事指南对于减资公告期限的要求，存在违反减资法定程序的恶意，损害小股东及债权人利益。被告上海金陵电子网络股份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2019年第二次临时股东大会的决议合法有效，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情形，表决程序亦合法合规。第二次股东大会全部议案在第一次股东大会时就通过了，召开第二次大会是因为第三人是国资公司，其退股需要上级走流程，对于退股资产进行评估。而第一次股东大会时流程尚未走完，8月时第三人才完成内部减资同意，第二次会议仅是形式上的补强，也是应工商部门的要求。第二次会议召开时，被告共11名股东，股权结构为：第三人持股31.018%、上海陆东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陆东公司”)持股30.989%、上海惟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惟成公司”)持股5.918%、上海民生公益基金会持股5.017%、上海灏然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灏然公司”)持股2.5%、田雍持股8.33%、原告持股8.247%、翁传德持股4.488%、陈忆来持股3.49%、张孝来持股0.002%、倪建平持股0.002%。参加会议的股东有7名：原告、熊翼飞(受第三人委托)、翁传德、徐竑(陆东公司、灏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田雍(代表自己、并受陈忆华委托)，股权合计89.0615%。议案1、2是第三人减资(第三人退出)和修改章程，议案3是原告减资，表决情况是：原告对议案1、2反对，对议案3同意；熊翼飞对议案1、2同意，对议案3弃权；翁传德、徐竑、田雍对议案1、2同意，对议案3反对。故议案1、2的同意比例达到出席会议股东所持表决权的90.7398%，合法通过；议案3未通过。第三人上海仪电物联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述称，同意被告的答辩意见。涉案决议的程序、内容合法。原告在会时也未提出异议。第三人是国资企业，原告所提及的评估是内部评估，与被告或原告没有关系。事前通知的议案中已经披露，第三人减资价格是按照审计评估的2.90元/股溢价10%来确定的，约为3.19元/股，原告对此是明知的，且原告也是按该价格要求自身退股的。但原告减资的议案未获通过。针对被告辩称和第三人述称，原告补充事实与理由称，原告不认识除田雍之外的其他股东，故无法确认系争会议当天的表决权比例究竟是怎样的。经回忆，原告仅能确认田雍、第三人委派代表及徐竑列席了2019年9月18日第二次临时股东大会。其他股东代表是否到场及当天准确的在场人数，原告未刻意计算。经审理查明：被告上海金陵电子网络股份有限公司现注册资本4,550万元，共11名股东，持股4,550万股。股权结构如下：第三人持股数为14,113,000股，持股比例为31.018%；陆东公司持股数为1,410万股，持股比例为30.989%；惟成公司持股数为2,692,500股，持股比例为5.918%；上海民生公益基金会持股数为2,282,500股，持股比例为5.017%；灏然公司持股数为1,137,500股，持股比例为2.50%；田雍持股数为379万股，持股比例为8.33%；原告持股数为3,752,500股，持股比例为8.247%；翁传德持股数为2,042,000股，持股比例为4.488%；陈忆来持股数为1,588,000股，持股比例为3.49%；张孝来持股数为1,000股，持股比例为0.002%；倪建平持股数为1,000股，持股比例为0.002%。2019年8月15日，原告向被告提交《查阅申请函》，要求于2019年8月30日10时查阅章程、历次股东会会议记录及董事会、监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2019年9月2日，被告回函，安排原告于2019年9月18日11时查阅。同日，被告还发送《2019年第二次临时股东大会通知》，通知将于2019年9月18日在上海市宜山路XXX号XXX楼三楼会议室召开2019年第二次临时股东大会，会议内容为审议《关于减少公司注册资本的议案》和《关于修订公司章程的议案》。《关于减少公司注册资本的议案》载明：审议第三人减少注册资本14,113,000元，其余股东注册资本不变，公司减资后注册资本变更为31,387,000元。本次减资的基准日为2019年6月30日被告财务报表为基准日，经上会会计师事务所审计，该基准日账面净资产131,957,312.46元、2.900,2元/股。上述减资股东所持股份价值溢价10%，确定为3.190,2元/股(含税)，减资金额45,023,300元。《关于修订公司章程的议案》载明：原第五条“公司注册资本为4,550万元”修订为“公司注册资本为31,387,000元”；原第九条“公司股份总数为4,550万股，每股1元”修订为“公司股份总数为31,387,000股，每股1元”。原告收到通知后，向被告提交《关于公司2019年第二次临时股东大会增加临时提案的函》，要求增加议案：原告与第三人同比例减资，原告减少注册资本3,752,500元(即3,752,500股)，减资价格为3.190,2元/股，减资金额合计11,971,225.50元。后被告发出《2019年第二次临时股东大会补充通知》，通知审议《关于公司股东项圣减资的议案》。2019年9月18日，被告召开2019年第二次临时股东大会。到会者计有原告、熊翼飞、翁传德、徐竑、田雍共5人，其中熊翼飞受第三人委托参会，徐竑作为陆东公司、灏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该两股东参会、田雍受陈忆华委托参会，出席会议的股东为7名，代表股份40,523,000股。对于《关于减少公司注册资本的议案》和《关于修订公司章程的议案》，原告投反对票，其余四人投赞成票，赞成比例达出席会议的股东所持表决权的90.7398%；对于《关于公司股东项圣减资的议案》，原告投赞成票，翁传德、徐竑、田雍投反对票，熊翼飞弃权，赞成比例达出席会议的股东所持表决权的9.2602%。当日会后，原告查阅了公司章程、2013年度至今的股东大会会议记录、董事会、监事会决议、2013年度-2019年6月30日审计报告。同日，被告形成2019年第二次临时股东大会决议如下：一、第三人减少注册资本14,113,000元，其余股东注册资本不变，公司减资14,113,000元，减资完成后注册资本变更为31,387,000元。二、章程原第五条“公司注册资本为4,550万元”修订为“公司注册资本为31,387,000元”；原第九条“公司股份总数为4,550万股，每股1元”修订为“公司股份总数为31,387,000股，每股1元”；其余条款保持不变。另查明，第三人为2000年6月9日成立的非上市股份有限公司，大股东为上海仪电(集团)有限公司(持股51%)，上海仪电(集团)有限公司是国资办投资的全资子公司。以上事实，由上海股权托管登记中心被告股东名册、《2019年第二次临时股东大会通知》、《关于减少公司注册资本的议案》、《关于修订公司章程的议案》、《关于公司2019年第二次临时股东大会增加临时提案的函》、《2019年第二次临时股东大会补充通知》、《关于公司股东项圣减资的议案》、2019年第二次临时股东大会签到表及授权委托书、表决票、表决结果、决议、《查阅申请函》及回函、股东查询资料确认单等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公司股东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本院认为，首先，原告所依据的规定规范的对象是企业国有资产评估行为，而非公司决议行为，更非对公司决议内容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其次，《关于减少公司注册资本的议案》已载明本次减资已经审计评估，并披露审计结果和减资定价依据，第三人退股价格亦高于评估价格。何况原告自己提案的价格亦采取了第三人的减资定价，表明原告认可该定价。再次，涉案减资决议已经出席会议的股东所持表决权的三分之二以上通过。原告认为被告安排原告行使知情权的时间过晚，导致原告参会时无法判断减资价格是否合理、公允。然而，在原告未查阅相应文件的情况下，表决时已明确投票反对《关于减少公司注册资本的议案》、《关于修订公司章程的议案》。故即使原告参会前查阅相应文件，亦只存在改投弃权或赞成票的可能性，就表决权比例而言，该可能性不改变前述议案通过的结果。最后，本案中尚无证据表明减资时被告存在严重亏损的情况。被告系股份有限公司，相较于有限责任公司更注重资合性，维护小股东权益的同时也应兼顾公司运营管理的灵活便利。综上，原告主张被告2019年第二次临时股东大会决议无效，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项圣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原告项圣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 炜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吴舟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