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02刑终294号 原公诉机关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新旗，男，1971年1月1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厦门全新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户籍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因涉嫌犯逃税罪于2017年7月29日被公安机关取保候审，2018年7月3日被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8年11月26日，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检察院对其解除取保候审，2019年2月13日，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其监视居住，2019年2月20日，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 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审理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诉人王新旗犯逃税罪一案，于2020年4月14日作出（2019）闽0212刑初9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新旗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审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5月，厦门市国家税务局在对厦门全新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新公司”）进行税务稽查时发现，2013年7月至2015年5月间，时任全新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的被告人王新旗在经营过程中，采取不开具发票、利用个人银行账户收取货款、经营收入不入账等手段，隐瞒、少报机械设备销售收入人民币（币种，下同）6343876.97元，造成少缴增值税1018028.02元。其中2013年间增值税偷税额251667.11元，偷税比例达99.43%；2014年间增值税偷税额688831.54元，偷税比例达100%；2015年间增值税偷税额77529.36元，偷税比例达43.74%。 全新公司于2016年4月20日预缴了增值税200000元。2016年5月30日，厦门市国家税务局对全新公司作出税务处理决定及税务行政处罚决定，向全新公司追缴少缴增值税1018028.02元，处1倍罚款1018028.02元。同年6月7日，厦门市国家税务局对全新公司送达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税务处理决定书；后于同年6月22日向全新公司送达限期缴纳税款通知书。2017年4月12日，公安机关以涉嫌逃税罪对全新公司立案侦查。被告人王新旗于2017年5月4日、5月12日共补缴增值税101310.16元、滞纳金58689.84元。 2017年7月28日9时许，被告人王新旗被民警书面传唤至厦门市公安局接受调查，到案后王新旗供述其在经营公司期间确实存在取得收入不入账的问题。 另查明，2018年12月13日，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以（2018）闽0212刑初685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单位厦门全新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犯逃税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继续向被告单位厦门全新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追缴尚欠税款人民币716717.86元，上缴国库。该判决已经生效。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王新旗的供述与辩解，证人许某、王某1、王某2、裴某、朱某、李某、谢某1、艾某、虞某、张某1、陈某、范某、侯某、黄某、刘某、张某2、张某3的证言，营业执照、股东会决议、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审核表、法定代表人信息、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信息、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税务处理决定书、税务调查报告、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说明，税务文书送达回证、限期缴纳税款通知书，税务登记表、税务登记证，全新公司的相关统计报表，银行存款日记账，设备购销合同与费用收表、会计账收款、银行对账单核对明细，税收缴款书，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银行卡交易明细，增值税一般纳税人申报表、全新公司增值税纳税调整表、执行情况说明，全新公司库存设备清单，全新公司“彩板销售”对应明细表，ＥＭＳ快递面单，刑事判决书，实用新型专利证书、获奖证书、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到案经过、情况说明、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及强制措施法律手续等。 原判认定，被告人王新旗作为全新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采取欺骗、隐瞒手段进行虚假纳税申报或者不申报，少缴增值税款818028.02元，数额巨大并且占应纳税额百分之三十以上，其行为已构成逃税罪。本案系单位犯罪。案发后，王新旗经书面传唤主动到案接受调查，能如实供述其在经营公司期间确实存在取得收入不入账等基本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王新旗当庭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自首的认定。鉴于王新旗积极主动退缴罚金，具有一定认罪悔罪态度，又系拥有多项实用新型专利的科技人才，对其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辩护人所提该节辩护意见理由成立，予以采纳。经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一条第一、三款、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王新旗犯逃税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上诉人王新旗提出的上诉理由是，1.《税务行政处理决定书》的数据并未经其确认，且其于2015年5月底离开全新公司，其对该税务稽查数据的来源并不知情，无法验证准确性。2.其于2015年5月18日全面结束全新公司的所有职务，故公司于当年5月未申报的441989元的设备彩板收入所涉及的税款，不应由其承担责任。3.2013年7月至2015年5月，全新公司未交付客户或客户退款的设备金额共计172.5924万元，不应计入未申报的数额，相应地，该金额折算的税收金额应予扣除。4.其未收到追缴税款通知书，也没有实施拒不缴纳应纳税款、不缴纳滞纳金等不接受行政处罚的行为，且其离开全新公司时，公司尚有360余万元的资产，现任法人及其他股东拒不补缴税款，而是恶意转移或变卖资产，将公司资产清空，原判认定其构成逃税罪，不符合刑法第二百零一条第四款的规定。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王新旗作为全新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逃税的犯罪事实清楚，并有经原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3年7月，全新公司设立，上诉人王新旗为法定代表人，并为占股最多的股东（占股37%）。2015年6月3日，全新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一致通过并决议免去王新旗的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职务，选举王某1为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根据公司章程规定，执行董事为公司法定代表人。2015年6月26日，全新公司提出法定代表人变更申请，由王新旗变更为王某1。同年6月30日，厦门市同安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决定准许该变更登记。2016年3月2日，厦门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工作人员对王新旗进行询问。2016年5月3日，厦门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向全新公司发出厦国税稽罚告（2015）15号税务行政处罚事项告知书，拟对全新公司处以罚款。为此，2016年5月8日，全新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1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议。2016年5月13日，全新公司同意召开临时股东会，同日，王某1通过ＥＭＳ向王新旗位于厦门市思明区虎山路369-102室的住址寄送“2016年6月5日在位于厦门市同安区西柯镇××村××路××号的厦门市××楼××室召开临时股东会的通知”，王新旗本人签收该快件，但未参与会议。2016年6月5日，全新公司股东会决议，对厦门国家税务稽查局的处罚决定不提起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以上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税务机关提供的全新公司的股东会决议、营业执照、变更登记申请书，询问笔录等相关书证材料，王某1提供的召开临时股东会提议书、通知书、ＥＭＳ等书证材料，上诉人王新旗的供述，证人王某1的证言等为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本案争议的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上诉人王新旗提出的原判认定的偷逃税额有误的上诉理由。经查，首先，厦门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在税务稽查过程中，依法向全新公司调取的全新公司总费用一览表、2013年6月至2015年3月费用一览表、现金流通明细、银行存款流通明细，银行存款日记账、银行对账单等账目书证，来源合法；前述账目系全新公司的唯一一套账册，相关内容亦经全新公司的财物工作人员王某2、许某、谢某1等人确认，且账目材料相互之间能够吻合、印证，能够反映全新公司于案涉期间的经营收入情况，具备客观真实性、关联性。厦门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作为法定稽核税款的行政机关，根据前述调取的账目材料及其他相关证据，核定全新公司自2013年7月至2015年5月少缴增值税1018028.02元（已预交增值税200000元）。税务处理决定书、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全新公司后，全新公司并未提出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其次，银行日记账等账目材料中详细记载了全新公司在案涉期间收取预付款的情况，税务处理决定书、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税务机关查明的全新公司于案涉期间的收入为实现的销售收入，已扣除预付款，王新旗现提出税务机关查明的收入中仍有部分为预付款，与在案证据不符，不能成立。第三，全新公司内帐资料、银行对账单、合同资料能够相互印证，全新公司“彩板销售”应为销售冷轧成型机，且全新公司案涉期间的账目记录均有“彩板销售”一栏，王新旗作为全新公司该期间的经营负责人，提出全新公司并未销售“彩板”及该记录不实，不符合常理，且与在案证据不符，该辩解不能成立。综上，税务机关根据依法调取的全新公司的账目资料及其他相关证据认定的全新公司于案涉期间实现的销售收入数额和少缴纳增值税税额并无错误，王新旗对全新公司的销售收入提出的相关辩解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2.关于上诉人王新旗提出的其无罪，原判认定其构成逃税罪，系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经查，首先，全新公司自2013年7月至2015年5月，采取不开具发票、利用王新旗、谢某1（王新旗之妻）、谢某2（王新旗之岳父）等个人账户收取货款、经营收入不入帐等手段，隐瞒收入，进行虚假申报或不申报，逃避缴纳税额1018028.02元。王新旗自2013年7月至2015年6月，担任全新公司的执行董事及总经理，系全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经营负责人，是全新公司前述逃税行为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已符合逃税罪的构成要件。其次，2015年6月，王新旗不再担任全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在案并无证据证实王新旗与继任法人代表王某1有就全新公司的资产、税务等问题进行清算和交接，王新旗仍负有全新公司案涉期间的经营行为的主管责任。第三，税务稽查期间，税务机关曾就全新公司的经营、账目问题询问王新旗；全新公司在收到税务机关处罚告知书后，拟就税务稽查问题召开临时股东会议，并通知仍为全新公司最大股东的王新旗参加，王新旗接通知后未参加股东会议。可见，王新旗明知税务机关对全新公司进行税务稽查并拟进行处罚，不是积极应对，而是懈怠回避，主观上无自愿接受处罚的意愿。客观上，全新公司及王新旗在已构成逃税罪的情况下，经税务机关追缴，仍未全额补缴应纳税款，不具备刑法第二百零一条第四款规定的可不予追究刑事责任的情形。综上，王新旗作为全新公司案涉期间经营行为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当追究其逃税罪的刑事责任，原判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该节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全新公司自2013年7月至2015年5月期间，采取欺骗、隐瞒手段进行虚假纳税申报或者不申报，少缴增值税款818028.02元，数额巨大并且占应纳税额百分之三十以上，上诉人王新旗作为全新公司该期间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已构成逃税罪。本案系单位犯罪。王新旗的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郑婉红） 审 判 员 （彭亚奴） 审 判 员 （张 海）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陆启亮） 书记员（ 杨家 伟）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