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最高法执监112、223号申诉人（复议申请人、案外人）：广州市荔湾区住房和建设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信义路**。负责人：游志红，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琪璋，广东恒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添财，广东恒生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刘莉琼，女，1949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被执行人：广州龙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龙津东路**龙津商贸大厦**251/**法定代表人：李曦东，该公司董事长。广州市荔湾区住房和建设局（以下简称荔湾住建局）不服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广东高院）作出的（2019）粤执复28028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执行监督。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广州中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刘莉琼与被执行人广州龙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津公司）借款合同纠纷（2002）穗中法执字第00096、00097号两案过程中，案外人荔湾住建局提出书面异议，请求终止执行对广州市荔湾区光复中路399号110铺（以下简称110铺）的查封程序，避免国有资产流失。理由是：广州市荔湾区龙津东路780号为原广州市荔湾区房地产管理局（以下简称荔湾房管局）管业的直管房，产别为经租产。1994年，由广州四海房地产开发置业公司（以下简称四海公司）征用。1997年，四海公司就该房屋与荔湾房管局签订了《征地拆迁直管房屋补偿协议书》，双方约定作原址回迁产权调换补偿。1999年，四海公司将异议房屋作为拆迁直管房龙津东路780号的补偿房屋移交给房管部门，该房屋已由原广州市国土房管局以1999年房字第**接管并移交荔湾房管局收租管业。2017年12月29日，荔湾住建局曾依据管业资料向法院就异议房屋提出执行异议，由于缺少该屋作为直管房出处的历史渊源，没有用以确认该房产原属广州市房地产管理局（以下简称广州房管局），并由四海公司征用，交换产权，由广州房管局委托荔湾房管局管理的直接证据，被认定异议理由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并驳回异议请求。由于经历多次机构改革和事权下放，相关历史档案资料检索难度大、检索时间较长，经荔湾房管局积极调动相关资源，现已检索到案涉房屋作为直管房拆迁补偿房屋的直接证据材料，为保护国有资产，现再次向法院提起案涉房屋的执行异议。申请执行人刘莉琼答辩称，本案针对110铺，案外人之前已经提出过执行异议，（2018）粤01执异212、213号执行裁定已驳回异议请求，现案外人再次提出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异议、复议规定》）第十五条，法院不予受理本案。案外人不是涉案房产权利人或者利害关系人，与被执行人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提出执行异议的主体不适格。案外人称权利来源是广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以下简称广州住建委）的委托，如只是受委托人，不能以受委托人的名义提出执行异议。广州住建委对涉案房产有什么权利，没有看到相关的证据。案外人提交的证据均没有被执行人的盖章，且没有明确回迁的房屋是110铺，故不同意案外人的异议请求。被执行人龙津公司提交《情况说明》称，其公司于1997年3月设立，1997年6月，广州市国土局颁发穗国土建用字[1997]第261号《建设用地批准书》，项目用地权转入其公司名下经营，即相关权利义务已由原四海公司全部交接给其公司。1999年10月，四海公司在没有其公司授权下，单方从纸面上移交案涉110铺给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因机构改革划入荔湾住建局），而且案涉房屋与原征拆协议约定是完全不一致的楼层位置，既没有送达给其公司，更没有对案涉房屋作任何的登记。案涉房屋登记在其公司名下，在法律上即属于其公司的合法财产。1999年其公司成立已经两年多，四海公司无权通过填写房屋移交表的形式代表其公司股东会议处分财产。事实上，房管局从未找其公司协商确定过房屋回迁事宜，单方制作了《接管通知书》对案涉房屋进行接管，该通知书其公司完全不知情，而且其公司在2001年11月已售卖给陈美华女士。故请求驳回荔湾住建局的全部请求。广州中院查明，（2002）穗中法执字第96、97号案在执行过程中，广州中院于2016年6月13日裁定查封了登记在龙津公司名下位于广州市荔湾区龙津东路778800号，光复中路397437号龙津商贸大厦（第一期B1栋、B2栋，预售证号：970119）房产，其中包括110铺。荔湾住建局以上述110铺是其管业的直管房为由，于2017年12月29日向广州中院提出执行异议，要求终止对该房产的执行。广州中院于2018年5月30日作出（2018）粤01执异212、213号执行裁定，认为荔湾住建局提出110铺是归属其管业的房产的异议理由依据不足，驳回荔湾住建局对该房产的异议请求。2019年1月，荔湾住建局提出本案异议。广州中院认为，《异议、复议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案外人撤回异议或者被裁定驳回异议后，再次就同一执行标的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荔湾住建局就执行标的，即110铺已经提出过执行异议，广州中院于2018年5月30日作出（2018）粤01执异212、213号执行裁定，驳回荔湾住建局的异议请求。现荔湾住建局再次针对案涉房屋提出执行异议，依据上述规定法院应不予受理。故对荔湾住建局的执行异议申请依法应予驳回，其可另循法律途径主张权利。2019年3月6日，广州中院作出（2019）粤01执异71、108号执行裁定（以下简称异议裁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异议、复议规定》第二条、第十五条的规定，驳回案外人荔湾住建局的异议申请。荔湾住建局不服广州中院异议裁定，向广东高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广州中院异议裁定，依法受理本案以及支持复议申请人的异议请求，中止对案涉房产的执行。其主要理由为：1.案涉房产为复议申请人的直管房，复议申请人是该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2002）穗中法执字第96、97号执行案件查封了复议申请人的该房屋，侵害了复议申请人的合法权益。上述案件的申请执行人无权请求执行案涉房产。案涉房屋是四海公司于1994年征用房管部门管业的直管房龙津东路780号的补偿房屋。1997年，四海公司与荔湾房管局签订了《征地拆迁直管房补偿协议书》。1999年，四海公司将案涉房产作为龙津东路780号的补偿房屋移交房管部门接管，此后一直由荔湾房管局实际管业。因机构改革，原市国土房管局的直管房管理职能划入现市住房城乡建设局，受该局委托，现由荔湾住建局负责辖区内包含案涉房屋在内的直管房的管理事务。市住房城乡建设局是案涉房屋的合法权属人，复议申请人受市住房城乡建设局委托管理该房，其自接管至今一直行使管理职能。该房无论是产权所有人还是实际管理者均不是被执行人龙津公司。2.广州中院对于复议申请人提交的新证据没有予以审查，无视复议申请人是案涉房屋的合法权属人，并驳回复议申请人的异议申请，显属不当。请求广东高院依法对复议申请人提出的新证据、新情况予以核查。案涉房屋自1958年开始由房管部门管理，管业档案历史悠久，再加上多次机构改革经历，多次机构合并、重组，导致复议申请人在核查案涉房屋的拆迁补偿情况及对应的原始管业情况和档案资料的时间较长。本次执行异议中，复议申请人已经向广州中院提交了新收集到的证据，能够充分证明案涉房屋是四海公司作为拆迁补偿移交给房管部门经营管理的直管房。广州中院对复议申请人提交的新证据没有审查，损害了复议申请人的合法权益。3.复议申请人就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和阻却执行的事由。复议申请人是案涉房屋的权属人，申请执行人无权执行复议申请人的合法财产。广东高院对广州中院审查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广东高院认为，《异议、复议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案外人撤回异议或者被裁定驳回异议后，再次就同一执行标的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复议申请人荔湾住建局就案涉房产曾提出过案外人执行异议，广州中院于2018年5月30日作出（2018）粤01执异212、213号执行裁定，驳回荔湾住建局的异议请求。现荔湾住建局就同一争议房产提出相同的请求，属于重复异议。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执行法院应不予受理。广州中院异议裁定驳回荔湾住建局异议申请的处理结果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异议裁定同时已经向荔湾住建局释明可以通过其他法律途径主张权利，荔湾住建局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2019年8月15日，广东高院作出（2019）粤执复280281号执行裁定（以下简称复议裁定），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驳回荔湾住建局的复议申请，维持广州中院异议裁定。荔湾住建局不服，向本院申诉，请求撤销广东高院的复议裁定和广州中院的异议裁定，终止对110铺的执行。主要理由：1.案涉房屋为其所有及管理20年的直管房，其享有合法实体权益，广州中院（2002）穗中法执字第96、97号执行案件错误查封执行该房屋，严重侵害申诉人的合法权益和国有资产。广州市荔湾区龙津东路780号原为荔湾房管局管理的管业直管房，产别经租产，1994年经原广州市规划局核准由四海公司征用。1997年四海公司与荔湾房管局签订《征地拆迁直管房屋补偿协议书》，双方已经约定由四海公司拆除该房屋并由原址回迁产权调整补偿。1999年四海公司已经将110铺作为拆除直管房龙津东路780号的补偿房屋移交给房屋部门，该房屋已由原广州市国土房管局以19999年房字第**管并移交原区房管局收租管业。2000年12月起，110铺由广州创意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承租。2003年7月，出租给广州市瑞中喷涂设备有限公司经营使用。2009年12月，退租交还给申诉人，并由其管业至今。根据申诉人提交的新证据《征地拆迁直管房屋补偿协议书》《广州市不动产查册表》《房屋移交接管表》《接管通知书》等材料，均足以证明案涉房屋已为四海公司移交给申诉人作为产权调换的补偿房屋。根据广州市房地产租赁契约（非住宅）、广州市房地产租赁合同、申请续租、广州市直管房租赁合同（非住宅）也足以证明案涉房屋自1999年开始一直由其管业经营使用的事实。因此，案涉房屋为其依法享有实体权益的直管房，其对该房屋享有足以排除（2002）穗中法执字第96、97号执行的权利。2.申诉人有新证据证实其享有案涉房屋实体权益，广州中院、广东高院两级法院不实体审查，直接以程序问题为由驳回其执行异议，变相否定其对案涉房屋依法享有的实体权益，侵犯其实体权益。自从四海公司在上世纪90年代将案涉房屋作为拆除补偿产权房屋移交给原区房管局及管业，至今已长达20多年。期间案涉房屋相关拆迁补偿协议、权属资料、移交产权资料等历经不同部门管理。且又因广州市进行机构改革，职能被划分到广州住建委管理，最终由该委授权其接管。因案涉房屋资料年代较久，且涉及的部门较多，档案资料存放于多个部门等客观原因，致使其在第一次提出异议时暂时无法提交《征地拆迁直管房屋补偿协议书》《广州市不动产查册表》《房屋移交接管表》《接管通知书》等关键材料，导致广州中院以证据不足驳回其异议申请。现申诉人已找到新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但广州中院、广东高院却以程序上重复提出执行异议为由驳回其申请，严重损害申诉人合法权益，该结果将最终导致政府管理20年的国有资产流失。110铺系申诉人管业的直管房，依法享有实体权益，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异议、复议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只是为了避免诉累才对重复执行异议进行限制，但并不排除实体权益应当受到保护。龙津公司答辩称，1.荔湾住建局就案涉房屋已经提出过执行异议，广州中院已于2018年5月30日作出（2018）粤01执异212、213号执行裁定驳回其异议。根据《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六条、《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以及（2018）粤01执异212、213号执行裁定载明的救济途径，荔湾住建局明知对该裁定不服应当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但荔湾住建局未依法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现（2018）粤01执异212、213号执行裁定已经生效，对荔湾住建局具有法律约束力。2.荔湾住建局再次提出执行异议，违反了《异议、复议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属于重复异议，依法应予以驳回，原审裁定处理正确。荔湾住建局如认为其基于《征地拆迁直管房屋补偿协议》而享有权利，则应另循法律途径解决，而不能重复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3.案涉房屋业经不动产登记部门确权登记在龙津公司名下，依法属于龙津公司的合法财产，无论是四海公司还是荔湾住建局，均无权单方处分或接管案涉房屋，荔湾住建局对案涉房屋不享有实体权利。因此，请求依法驳回荔湾住建局的监督申请。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广东高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进行审查，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异议、复议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案外人撤回异议或者被裁定驳回异议后，再次就同一执行标的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荔湾住建局作为案外人就案涉房屋曾提出过案外人异议，已被广州中院裁定驳回其异议请求。荔湾住建局当时并未按照上述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现荔湾住建局再次就同一执行标的向广州中院提起案外人异议，对此，广州中院以重复提出异议申请为由裁定驳回其异议申请，广东高院裁定驳回其复议申请并维持异议裁定，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关于荔湾住建局的权利救济问题，广州中院、广东高院在异议、复议裁定中已向其释明可以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荔湾住建局可就广州中院（2018）粤01执异212、213号案件依法申请执行监督。综上，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之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广州市荔湾区住房和建设局的申诉请求。审 判 长 孙建国审 判 员 邵长茂审 判 员 邱 鹏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燕东申书 记 员 李伟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