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辽民申208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张玉，男，1985年8月17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营口市鲅鱼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洋，辽宁原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营口春华农业高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营口市鲅鱼圈区盐场小区09-石油公司**楼**。法定代表人：张家辉，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辽宁维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春林，男，1960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营口市鲅鱼圈区。再审申请人张玉因与被申请人营口春华农业高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华公司）、张春林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8民终2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张玉申请再审称，其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十一）项规定的情形。请求：撤销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8民终2008号民事判决和辽宁省营口市鲅鱼圈区人民法院（2019)辽0804民初2659号民事判决，对该案再审；改判由春华公司给付张春林劳务费110，001.50元；改判由春华公司承担本案各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再审申请人从未承包春华公司的争议工程，争议工程系春华公司独立发包给张春林，进而该工程款应由春华公司支付给张春林，故原审认定由再审申请人支付工程款错误。1、再审申请人承包春华公司1、2号大棚的施工建设工程，施工内容仅为大棚的搭建、支架等项目，并不包含本案争议工程。春华公司将1号、2号大棚搭建工程发包给再审申请人时，双方并未签订合同，也没有图纸及施工方案，再审申请人按照春华公司的要求边设计边施工。进场施工前，再审申请人与春华公司协商确认，因再审申请人不具备给排水、滴灌等工程的施工条件，该部分工程将由春华公司另行委托他人施工并独立结算。双方在施工开始后才签订《大棚温室施工合同》，该合同特意将本案争议工程从大棚总体工程中剔除，并明确约定“两个大棚施工以外的单项配套灌溉系统、幕瀑保温系统、缮水排水等工程另行核算核销”。故再审申请人承包的大棚搭建工程中，并不包含本案争议工程。随后，再审申请人将该工程介绍给张春林。张春林直接与春华公司商讨承包该工程的事宜，再审申请人从未参与该过程，也从未因介绍工程而收取任何费用。2、春华公司支付再审申请人的工程款中，不包含争议工程的工程款。3、张春林的工程款应由春华公司支付。张春林承包了本案争议工程，并按照春华公司的要求施工完毕。案涉大棚现已实际投入使用，春华公司应向其支付工程款。同时，春华公司已支付的款项，仅为再审申请人承包工程的费用，并不包含张春林主张的争议工程的工程款。(二）春华公司没有超额给付再审申请人工程款。庭审期间，法院曾组织再审申请人与春华公司对账。因春华公司施工期间的财务管理混乱，许多票据未能整理、归档，甚至已经丢失，故再审申请人与春华公司在原一审庭审中，均未能提供完整的收付款及花费凭证。基于上述原因，再审申请人在重审、终审期间提供的费用汇总表并不完整，汇总表所载金额2，125，864元，仅包括部分人工费及材料费，尚有部分材料费、人工费、运费等票据未能找到，且施工现场管理人员的工资也未统计在内，该汇总表不能体现再审申请人施工期间的全部真实花费。原重审、终审法院认定春华公司超额给付再审申请人工程款691，136元错误。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补齐剩余的材料费、人工费、运费等票据，并整理了施工现场管理人员的工资。经重新汇统计，再审申请人在大棚施工期间的实际支出费用为2，896，504元（不含现场管理人员工资），较春华公司实际给付的2，817，000元工程款，超出79，504元。(三)张春林与春华公司就本案争议工程存在合同关系，应由春华公司支付该争议工程的工程款。二、原审判决遗漏重要证据，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8民终2008号民事判决书超出诉讼请求。重审期间，证人刘某参加庭审。经证人证实，其与张春林经再审申请人介绍，分别承包了案涉1号大棚东、西两侧的给排水、滴灌工程，二人承包的施工内容相同，并均在施工前与春华公司就施工内容达成口头约定；证人刘某与张春林同时带领工人进入施工现场，按照春华公司现场管理人员的要求进行施工；竣工后，证人刘某的工程款由春华公司直接结算并支付。同时，在本案的诉讼过程中，张春林始终只要求由春华公司给付工程款，从未要求再审申请人支付该款项；张春林将再审申请人列为第三人的目的，也仅为澄清案件事实，厘清法律关系。然而，终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在张春林未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没有向本案各方当事人进行释明，擅自变更张春林的诉讼请求，最终判令由再审申请人支付争议工程的工程款。春华公司提交答辩意见称，原审判决不存在认定事实错误，已经认定的事实有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一、春华公司与再审申请人签订的《大棚温室施工合同》已经明确套灌溉系统、幕瀑保温系统、缮水排水等工程由再审申请人承包施工，只是劳务费在本合同金额之外另行核算核销，再审申请人将另行“核算核销”称为另行发包的主张不成立。二、春华公司原职工孙井春在2016年4月17日离职。张春林在本案第一次二审程序中承认其提供的《春华农业1号棚给排水安装施工用工数量表》、《春华农业1号棚给排水二次施工用工量表》、《春华农业1号棚零活用工安装明细表》是其在孙井春离职后签字的。此时孙井春已经无权代表春华公司确认张春林的施工数量。施工数量单据是春华公司的职工在施工现场确认的实际发生数量，时过境迁之后，孙井春即使还在职，也不可能记住几年前几个月内的工程施工具体数量。本案一审重审庭审时，证人刘某证明“现场有个叫孙井春的负责技术指导、签字、确认工程量，作为春华支付人工费的凭证”。而张春林在现场施工时，春华公司现场确认施工数量的单据就保存在再审申请人手里。再审申请人不向法庭提供。因此该证据不具有证明春华公司和张春林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的证明效力。相反，无论是张春林还是再审申请人手中，持有现场施工数量签字单据不提供，反而在孙井春离职后找其补签施工单据，该行为的反常证明了二人是在恶意串通，以合法的诉讼方式取得春华公司款项的非法目的，刘某施工的工程确实是春华公司直接发包给刘某。春华公司也是不间断向刘某支付劳务费，但春华公司与刘某之间的劳务合同关系，并不能证明春华公司与张春林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三、2017年1月22日，再审申请人和春华公司签订了《具结凭据》，春华公司按凭据内容向再审申请人支付了10万元，整个协商、签字、付款的过程中，张春林一直在场，而张春林从到春华公司施工时起到《具结凭据》签署和付款，从未向春华公司主张过劳务费，直到其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如果张春林不是从再审申请人手中分包了工程，在春华公司不间断的向再审申请人付款的情况下，其怎么可能在施工过程中不向春华公司要求支付劳务费，又怎么可能在再审申请人把最后一笔劳务费都收取时还不向春华公司要求支付劳务费，而其手中没有现场施工数量单据，是保管在再审申请人的手中。再审申请人承包工程后分包给张春林，结算都是再审申请人向春华公司结算。再审申请人在结算了2，817，000元劳务费后，向春华公司核销的施工单据数额只有1，028，714.7元。差额近180万元的现场施工确认单据哪去的，即使是其自己向法庭提供的未附施工签证单据的报表属实，其数额也仅有2，125，864元。春华公司仍然超拔劳务费近70万元。四、再审申请人称在申请再审期间补齐了材料费、人工费、运费等票据后重新统计大棚施工劳务费为2，896，504元，春华公司没有看到这些票据，但不论是何种费用均应有春华公司职员的签字确认，并不是再审申请人随便拿来的票据，可以认定给春华公司施工发生的费用，如果其手中真的持有春华公司确认的票据。从本案2017年11月14日张春林起诉，至2019年10月份第二次二审判决书下达，在长达近两年的诉讼期间，再审申请人不向法庭提供。综上，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请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张春林提交答辩意见：第一、认定事实正确部分。张春林带领农民工在被申请人营口春华高科技蔬菜基地的1号棚施工给排水、滴灌等工程事实清楚，认定正确。在一审庭审中，再审申请人和春华公司的代理人均承认答辩人张春林带人进行了给排水和滴灌工程的施工，并承认上诉人的基地现场主任孙井春给答辩人签字确认施工数量表的事实。在二审中春华公司也承认张春林带领农民工施工了给排水及滴灌工程。第二、认定事实错误部分。1、案涉工程是再审申请人介绍张春林进场施工，再审申请人只是介绍人，与张春林没有合同关系。张春林与春华公司形成事实上的施工合同关系。原审法院以“合同条款第二条第5项非明确约定对水幕、给排水、滴灌工程需另行发包”，认定张春林和再审申请人之间有合同关系是错误的。张春林在经介绍进场后，在现场施工中，受春华公司的管理和指挥，从张春林提供的三张《春华农业l号棚给排水安装施工用工数量表》证明，春华公司的现场负责人孙井春对张春林的施工用工数量给予签字认可，并批注“工作干的不错”，也是被申请人对答辩人施工质量的认可。2、春华公司提供的证据，即《大棚温室施工合同》中第二条的第五款证明，签订此合同时，春华公司是把“水幕、给排水、滴灌工程”排除在再审申请人施工范围外的，需另行委托施工方，而张春林就是经由再审申请人介绍，为春华公司施工“给排水、滴灌工程”，春华公司提供的这份合同证据与张春林提供的《春华农业1号棚给排水安装施工用工数量表》能形成完成的证据链，给排水工程是春华公司发包给张春林的。3、如果春华公司将给排水工程发包给再审申请人，为什么春华公司在和再审申请人结算时没有收回这三份可以用作结算的用工数量表?这三张表的效力就是三张欠据，张春林完成的整个工程的劳务费用为110，001.50元，只能证明此工程款不包括在张玉的结算范围内。4、春华公司在庭审中举证《具结凭证》不能证明其给付再审申请人的工程款中包括给张春林的工程款或包括给排水、滴灌等施工费用，春华公司应提供给付张玉工程款时双方进行确认的施工项目清单或决算单，否则无法证明其已经给付了给排水、滴灌的工程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合，答辩人认为，张春林作为独立的施工人与春华公司达成了口头施工协议，负责给排水、滴灌工程的施工，所有的用工数量都有春华公司的现场负责人孙井春签字认可，施工劳务费数额清楚，春华公司应该给付。且春华公司提供的《大棚温室施工合同》明确约定“水幕、给排水、滴灌工程”需另行发包；况且其提供的《借据凭证》没有明细，不能证明其已经支付给再审申请人的款项中包含有张春林的工程款或包括有给排水、滴灌工程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院经审查认为，张春林一审诉求是主张被告春华公司给付工程款110,001.50元；张春林二审上诉请求为判令被上诉春华公司支付劳务费110,001.50元，并认为，上诉人张春林作为独立的施工人与被上诉人春华公司达成了口头施工协议，负责水幕、给排水、滴灌工程的施工，并已实际履行了施工义务，所有的用工数量（农民工劳务费）都有被上诉人的现场负责人孙井春签字认可，劳务费数额清楚，被上诉人应该给付，而被上诉人春华公司举证提供的《大棚温室施工合同》明确约定“水幕、给排水、滴灌工程”需另行发包，况且其提供的《借据凭证》及与张玉对账中没有明细，不能证明其已经支付给张玉的款项中包含有张春林的工程款，被上诉人春华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应给付上诉人施工费。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春华公司给付上诉人张春林劳务费，并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本院审查期间张春林提交答辩意见称，认定张春林和张玉之间有合同关系是错误的。张春林作为独立的施工人与春华公司达成了口头施工协议，负责给排水、滴灌工程的施工，所有的用工数量都有春华公司的现场负责人孙井春签字认可，施工劳务费数额清楚，春华公司应该给付。且春华公司提供的《大棚温室施工合同》明确约定“水幕、给排水、滴灌工程”需另行发包；况且其提供的《借据凭证》没有明细，不能证明其已经支付给再审申请人的款项中包含有张春林的工程款或包括有给排水、滴灌工程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由此可见，从被申请人张春生的诉求到二审上诉请求，直至本院审查期间的答辩意见，被申请人张春生均请求被申请人春华公司承担给付其劳务费的民事责任。据此，二审判决再审申请人张玉承担给付被申请人张春生劳务费的民事责任系超过被申请人张春生的诉讼请求，故本案予以指令再审。综上，再审申请人张玉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一）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裁定如下：一、指令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审判长 马 凯审判员 高山丹审判员 姜 浩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孙璐书记员孙天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