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8民终15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家树，男，1957年8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广西平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奕，广西律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桂霞，广西律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家成，男，1960年2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广西平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国林，男，1956年9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广西平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玉婵，广西桂港律师事务所。 上诉人周家树因与被上诉人周家成、周国林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平南县人民法院(2019)桂0821民初2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家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85602元并负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没有认定周国林与周家成有共同伤害上诉人的故意并实施伤害行为，认定事实错误；2.认为上诉人出言辱骂被上诉人引起众人激愤，对引发本次冲突存在一定过错，应自行承担20%的责任，确定责任错误；3.认定上诉人腰5椎弓崩裂并滑脱为陈旧性损伤或自身疾病，与外伤无关，故对其用于治疗该部分的费用应扣减，实体处理不当。 周家成、周国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周家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因其欧打致伤原告造成原告经济损失14992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赔偿因其欧打致伤原告造成原告经济损失150474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7日21时许，周家树、周国成、周国林、周国良等人在平南县周氏联宜会办公室三楼参加其所在生产队周屋市场店面及摊位招租会议，在讨论到市场某铺面要降低租金出租时，周国林提出意见，周家树以为周国林针对其及其家人，就拍桌子并粗言大声骂周国林，周国林就冲到周家树面前，用手指住周家树，周家树用手拍开周国林的手，周家成见状就冲过去，用手揽住周家树的脖子，将周家树摔倒在地上，周家树被摔倒在地上起来后，与周国林又发生争吵，周家成又见状又再次将周家树摔倒在地上，致使周家树受伤。2017年9月28日18时40分，周家树向平南县公安局报案，称其在广西平南县被周国林和周家成殴打致伤，要求处理，平南县公安局当日受理。 周家树伤后于2017年9月30日到平南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时病历记载周家树诊断的专科情况：颈背部稍肿胀，未见皮下出血、瘀斑，局部压痛，活动稍受限。两侧肩部稍肿胀，局部压痛，以左侧为主，活动稍受限。腰椎生理弯曲度存在，相当于腰3-5椎体处稍肿胀，未见皮下出血、瘀斑，压痛及叩击痛，无放射痛，脊柱活动功能受限，双下肢运动、感觉、血运好。对原告住院诊疗经过：入院完善相关检查。腰X线提示：1.腰5椎向前2度滑脱，相应椎弓峡部不连；2.L4/5、L5/S1椎间盘病变；3.腰椎骨质增生。CT提示：1.L3/4、L4/5、L5/S1椎间盘膨出、变性并L4/5、L5/S1椎间盘突出；2.L3/4、L5/S1椎间关节退行性变；3.腰5两侧椎弓崩裂并滑脱；4.腰椎骨质增生。双眼彩超提示：双眼晶状体混浊声像；双眼玻璃体混浊声像。头颅、眼眶、胸部CT平扫未见异常。心脏彩超未见异常。予卧床休息、营养骨骼、改善循环、营养神经、对症等处理。今患者病情好转，要求出院。周家树于2017年10月17日出院。出院诊断其伤情：1.腰5椎椎弓崩裂并滑脱；2.右眼球挫伤；3.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4.脑震荡。出院医嘱：1.建议继续骨科门诊治疗1个月，全休3个月；2.建议继续卧床休息至少6周，定期复查X线，若保守治疗效果不佳则需行手术治疗腰椎滑脱；3.到眼科门诊随诊治疗右眼球挫伤；4.到神经科外科门诊随诊治疗；5.如有不适及时就诊。 2017年12月29日，平南县公安局委托广西正廉司法鉴定中心对周家树的人体损伤程度进行鉴定，2018年1月31日，该鉴定中心作出桂正廉司鉴[2017]临鉴字第43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周家树的损伤程度不予进行评定。2018年4月12日，平南县公安局委托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对周家树的人体损伤程度进行重新鉴定，同年5月11日，该鉴定中心作出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2018]法鉴字第30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周家树与他人发生口角相争时受伤致颈部、背部、腰部等多处软组织挫伤，该损伤无法认定是否达到轻微伤。该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被鉴定人周家树第5腰椎椎弓不连，断端硬化并第5腰椎滑脱，周围软组织无肿胀，说明其第5腰椎椎弓不连并第5腰椎滑脱不属于新鲜滑脱。目前检查头颅、颈部、背部、腰部无异常。其第5腰椎椎弓不连并腰椎滑脱，不属于新鲜骨折所致的新鲜腰椎滑脱，与外伤无关。其右眼虽自感视力下降，但最初病历未见瘀血、瘀斑，检查也未见外伤伤痕，其自感视力下降无病理基础，故不予认定。其头颅、颈部、背部、腰部软组织挫伤，当时病历未见描述挫伤面积，目前检查已无痕迹，参照《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11.4a）条之规定，无法认定其挫伤面积是否达到轻微伤。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周家树申请对其的损伤程度进行鉴定及其的伤残与被他人殴打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经委托双方当事人选定的鉴定机构即广西众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9年12月25日，该鉴定中心作出桂众邦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28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一、委托方提供的影像学资料系被鉴定人周家树的影像学片。二、被鉴定人周家树的损伤未构成伤残。三、被鉴定人周家树腰5椎弓崩裂是陈旧性损伤或自身疾病，与外伤无关。 法院分别于2020年1月15日、20日发函平南县人民医院，要求该院函复如下问题：一、对周家树诊断出的“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是否有治疗？如治疗有该疾病，共用了多少医疗费用。二、如仅仅是治疗周家树所患的“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周家树是否需住院治疗，如需住院治疗，共需多少天。三、对周家树诊断出的“右眼球挫伤”“脑震荡”是否是外伤所致。四、对周家树诊断出的“右眼球挫伤”“脑震荡”是否有治疗？如治疗有该疾病，共用了多少医疗费用。五、如仅是治疗周家树所患的“右眼球挫伤”“脑震荡”是否需人陪护。该院于2019年1月15日作出“关于周家树住院期间费用的情况说明”，函复：周家树于2017年9月30日至同年10月17日在其院住院期间，曾治疗“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的费用为8515.88元。若仅治疗周家树所患“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需住院治疗，住院时间视病情变化而定，约需住院14至21天。于2020年1月20日作出“关于周家树调查取证函的回复”：1.周家树于2017年9月30日至同年10月17日在我科住院期间所诊断的“右眼球挫伤、脑震荡”是外伤所致；2.其在我科住院期间曾有治疗“右眼球挫伤”“脑震荡”，治疗该两种疾病花费1502.47元；3.若仅治疗周家树所患“右眼球挫伤、脑震荡”需专人陪护。基于平南县人民医院上述复函，对周家树的主治医生核实相关情况，该医生对诊疗周家树的有关问题答复如下：当时对周家树的诊断出的“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是指肌肉疼痛及筋有疼痛，并不一定表现在外在伤痕、瘀斑。出院记录记载的治疗经过“卧床休息、改善循环、对症等处理”就是对其“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的治疗方法，即使周家树原先没患有“腰5椎椎弓崩裂并滑脱”亦需住院治疗。如周家树仅是治疗“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住院1周内需人陪护。 周家树受伤前在平南县朝阳路经营有一间建材店。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合理合法的损失为：医疗费10018.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误工费2361.7元、护理费1605.32元、交通费100元，合计共15485.37元。 关于原告的损失，被告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告周家成故意摔倒原告周家树倒地致周家树受伤，其行为侵犯了周家树的身体健康权，对周家树因此而造成的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周家树在讨论集体摊位租金问题时应持心平气和心态，但其一言不合就出言辱骂周国林，其过激行为确会引起众人激愤，根据周家树的行为，考虑当地习俗，其对引发本次冲突存在一定过错，因此，应相应减轻被告周家成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并考虑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确定由被告周家成对原告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由周家树自行承担20%的责任。因原告没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周国林有与周家成共同伤害周家树的故意，及有实施伤害周家树的行为，因此，对原告周家树要求周国林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依法予以驳回。综上分析，对原告周家树的损失共15485.37元，由周家成赔偿12388.3元(15485.37元×80%)给周家树。对原告周家树不合理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判决：被告周家成赔偿12388.3给原告周家树；二、驳回原告周家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10元，减半收取165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周家树负担1519元，由被告周家成负担136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2017年6月至2017年9月27日的手机照片截图，拟证实其身体状况良好，可以到处外出进行经营活动，没有腰5椎椎弓崩裂并滑脱的陈旧性损伤。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述照片不能证实上诉人所要证实的内容。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周国林与周家成是否有共同伤害上诉人的故意并实施共同侵权行为的问题。平南县公安局于2018年12月5日作出平公行罚决字【2018】0460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周家成用手揽住周家树的脖子，将周家树往后摔倒在地上，致使周家树全身多处受伤并到医院治疗的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决定对周家成处以行政拘留10日并罚款500元的处罚。该决定属于有权机关依职权调查后作出的行政文书，已经生效并执行完毕，所作出的结论中并未认定周国林与周家成有共同伤害上诉人的故意并实施共同侵权的行为。上诉人在所签字的《停访息诉声明》中，对该决定认定的事实以及作出对周家成的处罚都没有异议。因此，根据该决定可以认定周国林与周家成没有共同伤害上诉人的故意并共同实施侵权行为。 关于上诉人是否出言辱骂被上诉人引发本案纠纷的问题。2018年9月28日的《调解经过》载明周家树发表意见时曾经拍台讲有粗口话。周家树和在场民警、周家成、周国林等人都在该调解笔录上签名并摁指模；在公安机关所制作的多份证人证言笔录中，都有关于周家树粗口骂人引起众人激愤的陈述，因此，可以认定本案纠纷的起因是上诉人首先出言辱骂被上诉人，一审法院由此而确定上诉人应对自己的损失负担20%的责任，自由裁量恰当。 关于上诉人腰5椎弓崩裂并滑脱是否是本次外伤所致的问题。因属于专业性很强的问题，应以专业鉴定意见为准。上诉人二审提供的手机照片截图不具备专业性，没有证据证明本案鉴定存在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等问题，因此，广西众邦司法鉴定中心、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两个鉴定机构均认定上诉人腰5椎弓崩裂并滑脱不是本次外伤所致的意见，可以作为扣减治疗该部分费用的依据。 综上所述，周家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30元，由上诉人周家树负担。周家树多预交的1680元由本院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立技 审 判 员 陆志然 审 判 员 黄裕和 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 法官助理 潘小钊 书 记 员 苏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