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90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华雄，男，汉族，1974年6月1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祖扬，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符俏瑜，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志平，男，汉族，1961年10月1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强，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周信，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陈华雄因与被上诉人朱志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5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华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祖扬、符俏瑜，被上诉人朱志平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强、卢周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华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判令朱志平向陈华雄返还委托投资款2000万元;二、判令朱志平以2000万元委托投资款为基础，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向陈华雄支付自2015年5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委托投资款利息;三、判令朱志平向陈华雄返还委托投资管理费用40万元;四、判令朱志平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朱志平并未按照陈华雄投资意愿完成委托事宜，也未履行受托人的报告义务，朱志平应当返还投资款2000万元以及管理费40万元。一、陈华雄对于朱志平与案外人杨新红签订的一系列协议均不知情。朱志平主张陈华雄已知悉朱志平与北京乾坤翰林文化传播公司（以下简称翰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新红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借款及借款豁免协议书》，一审法院在未查清本案事实的情况下支持了朱志平的这一主张，于法于理无据，陈华雄对朱志平与杨新红签署的上述一系列协议均不知情。首先，陈华雄于2015年向朱志平转账2000万元投资款以及40万元委托投资管理费，朱志平接受陈华雄的有偿服务，但是双方在2015年至2016年将近一年的时间未就有关委托投资进展事宜进行沟通，朱志平也并未将上述协议签署的事宜告知陈华雄，也未及时汇报投资款的情况。其次，陈华雄已明确并在转账备注中注明该2000万元系投资款，用于购买翰林公司的股权。股权投资并非借款，股权投资的目的是获取公司的股权，债权与借款是两种截然不同投资的方向，朱志平自作主张将陈华雄的投资款出借给杨新红，签订了《借款及借款豁免协议书》，并不是陈华雄的股权投资的真实意思表示，朱志平的对外的借款行为是其个人借款行为，不等同于陈华雄的股权投资行为，朱志平应当承担对外借款行为的所带来的风险，不能转嫁给陈华雄。再次，一审法院违背客观事实，认定陈华雄知晓《股权转让协议》《借款协议》及《借款豁免协议书》签订情况，并错误推定陈华雄认可和接受协议的内容。朱志平有诸多种方法向陈华雄报告股权投资的进展情况，比如微信上交流、快递《股权转让协议》《借款协议》及《借款豁免协议书》等，但是朱志平从未向陈华雄报告股权投资的进展情况，仅以双方曾于2015年5月7日共同乘坐飞机到北京，入住酒店，了解公司情况；时隔一年多之后，陈华雄得知，朱志平未完成投资事项，要求返还投资款的微信对话，不能推定朱志平已经完成委托事项。最后，陈华雄委托朱志平进行股权投资，要求购买翰林公司的股权，完成股权投资的标志是工商股权变更，但是根据朱志平提供的工商信息资料显示，并没有查询到，进一步证明朱志平未完成委托事项。根据《合同法》第三百九十九条之规定：“受托人服从指示的义务，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指示处理委托事务。需要变更委托人指示的，应当经委托人同意；因情况紧急，难以和委托人取得联系的，受托人应当妥善处理委托事务，但事后应当将该情况及时报告委托人”，第四百零一条之规定：“受托人的报告义务，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要求，报告委托事务的处理情。委托合同终止时，受托人应当报告委托事务的结果”。综上，朱志平未按照陈华雄的意愿完成陈华雄的委托事项，并在隐瞒陈华雄的情况下将涉案的2000万元股权投资款私自出借给杨新红使用，事后，也未向陈华雄报告股权投资情况，因此，朱志平未按照陈华雄的意愿完成股权投资的事项，应当返还2000万投资款以及40万投资管理费。二、陈华雄维护自身权益的唯一途径即为起诉朱志平追回委托投资款项，除此之外，并无其他救济途径。2016年，由于朱志平未尽到受托人的义务和责任，没有完成委托事项，陈华雄多次提出要退出投资，要求朱志平向其返还2000万元投资款和40万元的委托投资管理费用。然而，朱志平却撇清其作为受托人的责任，让陈华雄亲自找杨新红提出退回投资款，是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一审法院不应无视合同的相对性，认为陈华雄可另行法律途径向杨新红主张侵权损失。在双方一致认可且法院明确委托合同关系存在的情况下，朱志平未完成投资的事项，且长达一年未与陈华雄沟通和汇报，基于委托合同的相对性，要求朱志平返还投资款项是陈华雄的唯一救济涂径，朱志平可在返还投资款后，再依据一系列股权转让协议、借款协议向案外人杨新红主张法律责任。二审庭审中，陈华雄对事实和理由进行补充，即双方在2015年至2016年近一年时间并非未沟通，在此期间陈华雄曾打电话询问朱志平关于购买股权的情况，朱志平表示已购买股权。被上诉人朱志平答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陈华雄全程介入参与了投资项目的考察、签约、后续沟通，签约前两次与朱志平共同前往投资项目公司所在地北京进行考察，共同乘飞机并同住酒店，其中2015年5月7日共同前往，次日在项目公司办公室与公司法定代表人股权出让人杨新红签约，6天后即2015年5月14日陈华雄履约转账2000万元给朱志平，次日即2015年5月15日，朱志平连同自有投资共计5000万元转账给杨新红，之后各方一直保持密切联系，陈华雄与朱志平之间主要是通过电话联系，也有见面。直到一年后即2016年5月18日，陈华雄提出退出投资，陈华雄与朱志平共同、也各自向杨新红提出退资及协商，沟通未果后一致决定报案等。以上事实充分证实了原审查明的本案事实，现陈华雄因报案维权受阻，不顾朱志平需要承担自有8500万元风险，还想将自己的2000万元风险转嫁到朱志平身上，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也是不合情理和商业道德，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陈华雄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陈华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朱志平返还陈华雄委托投资款2000万元；二、朱志平返还陈华雄委托投资款利息3390438.356元（从2015年5月14日起算暂计至起诉之日并要求计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三、朱志平返还陈华雄委托投资管理费用40万元；以上总计：23790438元。四、朱志平负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公告费、评估费、拍卖费等）。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陈华雄称其本人委托朱志平购买翰林公司的股权，因此陈华雄于2015年5月14日通过交通银行前进支行尾号6521账户向朱志平的招商银行尾号6388账户转账支付两千万元，转账备注上记载：委托朱志平投资于翰林公司的股权。同日，陈华雄通过交通银行前进支行尾号6521账户向朱志平的招商银行尾号6388账户转账支付肆拾万元，转账备注上记载：委托投资管理费用。朱志平确认收到陈华雄支付的上述款项，主张陈华雄支付的两千万元系用于购买并代陈华雄持有翰林公司的股权。2015年5月8日，朱志平与翰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新红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杨新红将翰林公司的3%股权作价300万转让给朱志平。同日，朱志平与杨新红签署一份借款及借款豁免协议书，内容约定朱志平同意借款10200万元给杨新红。朱志平同意在特定条件下豁免借款；如乾坤翰林于2016年6月30日前实现A股上市，则朱志平自上市之日起豁免前款规定的借款，并出具豁免借款确认书。杨新红保证承诺如下：自朱志平新签署本协议起，如乾坤翰林于2016年12月31日前未实现A股上市，则在2016年7月31日前，杨新红按年收益率百分之十(10%)计算借款利息，将借款10200万元本金利息偿付朱志平，并回购朱志平受让的300万元出资，按年收益率百分之十(10%)计算收益，将朱志平受让价款300万元本金和收益支付给朱志平。保证乾坤翰林2015年实现净利润叁亿元(35000万元)，2016年实现净利润肆亿伍万元(45000万元)，2017年实现净利润陆亿元(60000万元)，如果乾坤翰林2015、2016、2017年任何一年度业绩未达到承诺水平的80%，杨新红对朱志平予以补偿。双方在协议上签名、捺印。随附银行转账清单，清单显示2015年3月16日，朱志平向杨新红转账2000万元；2015年5月15日，朱志平向杨新红转账8500万元；其中有300万元系朱志平支付给杨新红的股权转让款。朱志平在庭审中主张陈华雄对朱志平与杨新红之间的协议内容是知悉的，在朱志平与杨新红于2015年5月8日签署协议之前，陈华雄曾于2015年4月、及5月7日两次与朱志平共同乘坐飞机到北京洽谈收购股权事宜，并且与朱志平入住同一酒店，陈华雄对此予以确认，但主张对朱志平与杨新红签署协议的事宜并不知情。此外，朱志平向法庭提交了经过电子证据固化的微信聊天记录，该微信聊天记录记载：2016年5月18日下午15:49，陈华雄：“朱总，你好，请问杨总的款是明天来还是后天来，我朋友再问，谢谢！”朱志平：“我昨天问了她说估计这个星期能到，你也可以打电话问她一下。”陈华雄：“那就麻烦朱总你这两天跟一下，我朋友要用到钱，杨总我就不方便找她吧。”朱志平：“有什么不方便找杨总，你找她一下更合适，就是你一个要她那里退出，其他人不退。”陈华雄：“朱总，我是挂在你名下，我只能找你，麻烦你了！”朱志平：“没错，我帮你代持，你提出退出我第一时间就向杨总提出你要退出，需要钱用，还专门去北京找她商量你退出的问题，她同意你退出按协议办理，这几天也一直在催她，你崔她一下证明你是急着用钱。”2017年1月12日晚上22:38，陈华雄微信上告知朱志平：“朱总，晚上好！关于我昨天和张总去你公司商量北京杨总退款一事，重申我的立场。第一：如果北京杨总在农历新年之前没有付我们的款，请朱总马上起诉杨总维护我们共同利益。第二：假如杨总来款未能全到，请朱总务必先支付我全部款项。因为这个事情我16年3月份正式向北京杨总和朱总你们提出退款一事，也得到你们的同意，而且朱总不止一次跟我表示，北京杨总退款是对我先付的，张总也听到的，我本人绝对相信朱总是讲诚信之人，因为我们也是诚信之人…”陈华雄对朱志平提交的上述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予以确认。另查，2017年6月17日，朱志平以翰林公司涉嫌合同诈骗为由向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报案，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向朱志平出具了立案告知书。再查，翰林公司于2006年2月23日成立，注册资本为10000万，股东为杨新红、共青城招银叁号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杨新红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指示处理委托事务。本案焦点在于朱志平是否按照陈华雄的要求从事委托事务。在本案中，首先，从查明的事实来看，陈华雄委托朱志平从事翰林公司的股权购买事宜，朱志平随后与翰林公司的股东杨新红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借款及借款豁免协议书协商股权购买事宜，可见朱志平已经履行了陈华雄的委托事项。陈华雄称对朱志平的购买事宜不知情，但陈华雄在朱志平与杨新红签署协议之前与朱志平一同飞往北京并入住同一酒店，陈华雄对此解释称系前往北京了解所收购公司的经营状况，那么陈华雄不可能对朱志平签署股权转让及借款协议的事宜不知情。此外朱志平提交的双方聊天记录可得知陈华雄早在2016年就知悉朱志平代其购买翰林公司股权事宜并要求朱志平向杨新红提出返还投资款项事宜，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陈华雄对朱志平付款给杨新红用于购买股权的事宜的知悉的，并且介入到具体的股权购买事务，而且在杨新红未能返还陈华雄投资款的情况下，朱志平按照陈华雄的要求向公安部门报案，并不存在故意损害陈华雄权益的情形，陈华雄在此期间也未对朱志平的受托事宜提出质疑，因此陈华雄并未举证证明朱志平在处理受托事宜过程中存在过错，朱志平已经履行了受托事宜。其次，陈华雄虽然向朱志平转账支付了2000万元委托投资款，但双方之间并未签署书面的委托协议约定朱志平应当返还陈华雄委托投资款的情形，陈华雄因案外人杨新红的侵权行为导致的损失可另行法律途径主张，陈华雄在本案要求朱志平返还委托款项及相关费用的主张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九条、第四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陈华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0752元，保全费5000元（已由陈华雄预交），由陈华雄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委托投资纠纷。陈华雄主张朱志平并未按照其投资意愿完成委托事宜，也未履行受托人的报告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院认为，合同性质的认定不能仅凭合同名称而定,应根据合同内容所设法律关系,即合同双方当事人所设立权利义务内容确定合同的性质,本案中,朱志平签订的《借款及借款豁免协议书》虽名为借款协议，但结合《股权转让协议》，从合同的内容上看，该所谓的借款在翰林公司上市后予以免除，未能上市则翰林公司予以返还并加收相应的利息等条款来看，该协议实际上为对赌性质的协议，该10200万元及《股权转让协议》所涉及的300万元应为翰林公司3%股权的对价款，陈华雄仅从协议名称则认定朱志平出借款项而非投资股权，该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朱志平提交的2016年的微信记录中，陈华雄自称其（股权）是挂在朱志平名下，因此只能找朱志平（提出退款），由此可见，陈华雄对其款项已经用于购买翰林公司股权是知悉的。再次，朱志平与杨新红于2015年5月8日签署协议之前，陈华雄曾于2015年4月、5月7日两次与朱志平共同乘坐飞机到北京洽谈收购股权事宜，并且与朱志平入住同一酒店。且于2015年5月14日通过银行向朱志平支付2000万元，转账备注上记载：委托朱志平投资于翰林公司的股权，应当认定陈华雄是充分了解投资事宜进而同意出资2000万用于投资翰林公司。最后，陈华雄出资2000万投资翰林公司，若朱志平未完成委托事宜也未向其报告，陈华雄从未进行询问及催促，亦不符合常理。因此陈华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有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朱志平完成了委托事项，在杨新红未能返还投资款的情况下，朱志平按照陈华雄的要求向公安部门报案，并无存在过错，陈华雄请求朱志平返还投资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陈华雄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800元（已由上诉人陈华雄预交），由上诉人陈华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  艳  玲审判员 梁  晴  敏审判员 雒  文  佳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书记员 陈楠芳（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