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头市九原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207民初743号原告：包头市银利达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丽芳，女，该公司法务部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海，包头市中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鄂尔多斯市十方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罗凤喜，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玲，内蒙古鄂尔多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康立庚，内蒙古鄂尔多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包头市银利达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银利达公司）与被告鄂尔多斯市十方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方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银利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丽芳、于海，被告十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玲、康立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银利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直接损失150万元、间接损失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3月19日起至全部本金赔偿原告之日止，利随本清；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3月19日，被告与原告签订了汽车销售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定制20台大型专用货车，每台车40.7万元，总价款814万元，定金40万元。原告如期将被告需要的车辆定做好后及时通知了被告，但被告拒不接车、也不支付合同价款，导致标的车辆一直积压在原告处无法处理。被告的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了巨大损失，后经包头市中级法院判决解除原告与被告的汽车销售合同(详见包头市中级法院(2019)内02民终1937号民事判决书)，故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请。被告十方公司辩称，原告并没有按时为被告购买车辆，也没有进行车辆改装，更不存在损失。原告滥用诉权，浪费司法资源，恶意利用司法权力采取保全措施，损害被告的合法利益，严重违反诚信原则。理由：1.原告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其给被告订购了车辆，其所列举的20份车辆出库单中显示的车辆型号为后桥13t，并不是双方约定的车辆型号后桥16t。原告针对后桥13t进行车辆改装，不属于对被告订购车辆的改装，产生的费用更不应当由被告承担。2.原、被告约定的车辆交付时间为2018年5月20日前，原告陈述其如期为被告定做好后及时通知了被告。对此被告要求原告对这一事实进行举证证明，否则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与此同时被告请求法庭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修订）》第六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追究原告庭审期间故意做虚假诉讼的法律责任。3.原告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被告给其带来经济损失的情况下，在新冠疫情防控期间国务院要求民营企业全面复产复工的政策性，恶意利用司法资源采取查封冻结被告公司的基本账户。在原告提供其他资产担保的情况下，依然以不利用执行为由不予解封。这种行为不仅违背了国务院鼓励企业全面复工复产的精神，而且不符合市场交易主体的诚实信用原则，甚至是一种利用司法资源以实现其打击报复的不法行为。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月1日，北京福田戴姆勒汽车有限公司（甲方）与原告银利达公司（乙方）签订《北京福田戴姆勒经营协议书》。协议书第3.1（b）约定，乙方必须通过甲方使用的管理系统报送订单方为有效，特殊产品甲方要求通过书面方式提报订单的，以书面方式提报。协议第4.2（b）约定，乙方根据甲方提供的检验规范对车辆进行检验，签署书面《车辆交接验收单》，并按照甲方的经销商在线信息系统（DMS）提交到货回执。第4.2（d）约定，乙方签署《车辆交接验收单》或提交到货回执的，表明甲方交付车辆与订单相符，车辆随车配件、备用工具、技术资料、单证及文件齐全，以及车辆实际情况与随车交付的全部单证、文件相符。协议第4.5（a）约定，甲方可根据乙方书面申请，将车辆直接交付第三方。若车辆直接交付第三方的，第三方在《车辆交接验收单》上签署确认，视为乙方收到甲方产品并签署确认。2018年3月19日，原告银利达公司（甲方）与被告十方公司（乙方）签订《汽车销售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车辆品类为欧曼新款ETX潍柴430马力9.45米中分自卸（公告侧翻），数量20辆，单价407000元，合计8140000元。车辆具体配置为：9系8*4，轴距1800+4700+1350，新E**-2490平顶，新E**内饰，液压翻转，电动车窗，气囊座椅，普通漆，发动机430W1/11.6L/国五，变速箱12JSD180A带取力器，前桥9T，后桥16T/奔驰5.92（ABS），转向AM，轮胎12.00R20，油箱350L铝合金油箱，空滤；沙漠，空调，CAN总线，超级卡车管理系统1.0.自卸上装：鄂尔多斯中兴特汽改装中分自卸，底3mm边1.5mm，长9.45*2.3*0.9+1.4。交车时间为：符合福田金融相关要求，并审核通过后，5月20日前交车。合同第七条约定，如乙方于本协议签订后放弃购车或迟延、拒绝到甲方处提车，乙方所交预付款、定金甲方不予退还，并承担由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失，甲方有权对乙方所定车辆另行销售。合同第八条约定，甲方因发生不可抗力或生产厂家原因造成的延误不能履行合同义务时免责，但应提前将事件情况向对方通报。2018年4月25日，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中兴特种车辆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兴公司）与原告银利达公司签订《上装委改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产品名称为车厢上装（中分自卸）9.45m*2.3m*0.9m，数量20辆，单价75000元，合计1500000元。上装配置为：底3mm，边1.5mm，车厢内尺（m）,9.45*2.3*0.9，卸车方式：中分自卸，底盘配置：轴距1800+4700+1350，欧曼ETX潍柴430马力。合同第四条（1）约定，交货时间与期限，乙方4日内支付合同定金之后合同生效，合同生效后35日交车，底盘提前15日到甲方厂区，底盘到场时间造成延误甲方交付时间顺延。2018年7月3日14时，北京福田戴姆勒汽车有限公司出具《商品车发运（代商品车审批、出库及结算）通知单》2张，表明订单时间为2018年4月14日，载质量后桥/速比/ABS13t。2018年7月9日9时至10时，北京福田戴姆勒汽车有限公司出具《商品车发运（代商品车审批、出库及结算）通知单》11张，表明订单时间为2018年4月14日，载质量后桥/速比/ABS13t。2018年7月12日16时，北京福田戴姆勒汽车有限公司出具《商品车发运（代商品车审批、出库及结算）通知单》7张，表明订单时间为2018年4月14日，载质量后桥/速比/ABS13t。2018年7月19日，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中兴特种车辆制造有限责任公司向北京福田戴姆勒汽车有限公司出具金额为150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9年5月9日，被告十方公司向包头市九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于2018年3月19日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2.银利达公司双倍返还十方公司定金800000元；3.诉讼费用由银利达公司承担。2019年6月24日，包头市九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内0207民初8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十方公司的诉讼请求。后十方不服，向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10月17日，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内02民终19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九原区人民法院（2019）内0207民初828号民事判决书；二、解除上诉人十方公司与被上诉人银利达公司于2018年3月19日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三、驳回上诉人十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原告银利达公司与被告十方公司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约定的内容及当事人庭审的陈述，案涉车辆需要根据被告十方公司的要求进行改装，属特定物，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实为《定作合同》，双方应履行己方的合同义务。2019年10月17日，（2019）内02民终1937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案涉合同因十方公司行使任意解除权而解除，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被告十方公司行使任意解除权解除合同后，对于银利达公司因合同解除而遭受的损失，十方公司是否应予以赔偿。首先，原告银利达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订购的车辆与被告十方公司定作的车辆是同一批车辆。原告银利达公司与被告十方公司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中关于车辆的规格配置为：9系8*4，轴距1800+4700+1350，新E**-2490平顶，新E**内饰，液压翻转，电动车窗，气囊座椅，普通漆，发动机430W1/11.6L/国五，变速箱12JSD180A带取力器，前桥9T，后桥16T/奔驰5.92（ABS），转向AM，轮胎12.00R20，油箱350L铝合金油箱，空滤；沙漠，空调，CAN总线，超级卡车管理系统1.0.自卸上装：鄂尔多斯中兴特汽改装中分自卸，底3mm边1.5mm，长9.45*2.3*0.9+1.4。北京福田戴姆勒汽车有限公司出具的商品车发运通知单中载明载质量后桥/速比/ABS13t，后桥参数不一致。且庭审中，原告银利达公司未提供20辆车的车辆随车配件、备用工具、技术资料、单证及文件予以证明其订购的车辆与被告十方公司定作的车辆是同一批车辆，原告银利达公司主张损失的标的物并不明确。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合同的变更或者解除，不影响当事人要求赔偿损失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合同解除与赔偿损失可以并存，合同解除并不排斥当事人请求赔偿损失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本条既规定了定作人的任意解除权，同时规定了其应承担赔偿承揽人损失的责任。但是，合同解除后的损害赔偿责任应以对合同解除存在过错为前提。因此，承担赔偿责任并不以定作人行使任意解除权为唯一要件，而应根据合同具体履行情况以及定作人行使任意解除权的原因，判定其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即十方公司在案涉合同解除后是否应赔偿银利达公司公司因合同解除而遭受的损失，应以十方公司对合同解除存在过错为前提。根据合同约定，银利达公司最迟应于2018年5月20日前交车。双方对该义务是否依约履行发生争议，应由银利达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但2018年4月25日，银利达公司与鄂尔多斯东胜区中兴特种车辆制造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上装委改合同》中明确合同生效后35日交车，即最晚交车时间为5月30日。且原告银利达公司提供的商品房发运通知单显示，最早的发车时间为2018年7月9日，均不符合双方约定的交车时间，故导致合同解除的原因是原告银利达公司违背合同约定的按期交车义务，而非被告十方公司拒绝接收车辆。因此，案涉合同虽因被告十方公司行使定作人的任意解除权而解除，但被告十方公司对合同解除不存在过错。综上所述，原告银利达公司要求被告十方公司承担合同解除后的损害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二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包头市银利达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原告包头市银利达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徐淑玲审 判 员 王晓琳人民陪审员 韩 龙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胡思阳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五条合同的变更或者解除，不影响当事人要求赔偿损失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二百六十八条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