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91民初546号原告：吉林省铂芙低碳壁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刘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史杰，该公司市场营销总监。委托代理人：赵同付，吉林全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温晓东，男，1989年5月2日生，汉族，住吉林省九台市。委托代理人：郑平，广东曹雪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吉林省铂芙低碳壁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铂芙公司”）与被告温晓东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与2020年6月8日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铂芙公司委托代理人史杰、赵同付，温晓东及其委托代理人郑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铂芙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温晓东支付原告铂芙公司因违反《保密及竞业限制协议书》约定的竞业限制义务违约金人民币100万元；2、判令被告温晓东停止竞业限制行为并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至2021年2月4日；3、判令被告温晓东支付原告铂芙公司公证费人民币4,600元；4、诉讼费用由被告温晓东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温晓东于2016年2月4日进入原告铂芙公司担任技师，双方于同日签订《劳动合同书》、《保密及竞业限制协议》。其中，《劳动合同书》中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为三年，自2016年2月4日至2019年2月4日；《保密及竞业限制协议书》约定被告温晓东在与原告铂芙公司终止或解除合同后负有竞业限制义务，期限为36个月，竞业限制期间内被告温晓东不得自行或与他人合作直接参与生产、经营与公司有竞争关系的同类产品或业务。被告温晓东进入原告铂芙公司后，经原告铂芙公司培训知悉并掌握公司工艺流程、施工操作方法、施工工艺等技术信息。2019年2月4日，被告温晓东与原告铂芙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期限届满，且双方未续签合同，劳动关系终止。被告温晓东在离开原告铂芙公司后利用公司的技术信息生产与公司有竞争关系的同类产品，违反约定的竞业限制义务，严重损害公司经济利益。综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及《保密及竞业限制协议书》的约定，恳请贵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温晓东辩称：1、原告是依据与被告签订的劳动合同要求被告承担责任，但该劳动合同中原告免除自己的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为无效合同。2、保密及竞业限制协议书，关于竞业限制期的规定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相当于未约定竞业限制期。3、原告未支付被告竞业限制期补偿，故被告不受竞业限制期的约束。4、被告未从事利用原告的技术信息生产与原告公司有竞争关系的同类产品，原告诉状与事实不符。5、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原告公司经济利益受到损害，故不同意支付经济赔偿。综上，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同时被告申请提起反诉，因原告未给被告缴纳社会保险、拖欠工资，原告应支付被告经济补偿金24,510元和2019年1月份基本工资2,000元。经审理查明：2016年2月4日温晓东入职铂芙公司，担任技师岗位，约定基本工资为1,500元/月。合同期限为三年，自2016年2月4日至2019年2月4日。同日，铂芙公司（甲方）与温晓东（乙方）又签订《保密及竞业限制协议书》，约定：员工在公司工作期间能够接触、掌握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的商业秘密第一条约定为：本合同所指甲方商业秘密包括但不限于：甲方的管理方法和经常模式、客户资料（包括客户名单、客户联系方式等)、货源情报、市场开发方案和营销策略、竞争企划方案、财务状况、采购资料、定价政策等公司经营信息；所有产品技术配方、生产配方、工艺流程、技术诀窍、设计图纸、施工国纸和流程、图案花样、电子商务技术和模式、施工操作方法生产方式、施工工艺等公司技术信息；所有公司管理制度、考核分配制度、各环节运作流程等公司管理信息。第二条保密约定为：2.1乙方在甲方任职期间，必须遵守甲方规定的任何成文或不成文的保密规章制度，履行与其工作岗位相应的保密职责。甲方的保密规章制度没有规定或者规定不明确之处，乙方亦应本着谨慎、诚实的态度，采取任何必要、合理的措施，维护其于任职期间知悉或者持有的任何属于甲方及其关联公司或者属于第三方承诺有保密义务的商业秘密，以保持其机密性。2.2除了履行职务的需要外，乙方承诺，未经甲方同意，不得以泄露、公布、传授、转让或者其他任何方式使任何第三方(包括按照保密制度规定不得悉该项秘密的甲方的其他职员)知悉属于甲方或者属于第三方但甲方承诺保密义务的商业秘密信息，也不得在履行职务之外使用这些秘密信息。2.3双方同意：乙方离职之后仍对其在甲方任职期间接触、知悉的属于甲方或者第三方但甲方承诺有保密义务的商业秘密，承担如同任职期间一样的保密义务和不擅自使用有关保密信息的义务，而无论乙方因何种原因离职。2.4乙方离职后承担保密义务的期限为离职之日起三年内。乙方认可，甲方在支付乙方的工作报酬时，已支付了乙方离职后需要承担的保密义务补贴，故而无须在乙方离职时另外支付保密费。第三条竞业限制约定：3.1竞业限制期限为员工与公司任何一方与对方终止或解除劳动合同(不论终止或解除的理由，亦不论终止或者解除是否有理由)之日起的法定最长不超过36个月内，员工不得自营或为他人经营与公司有竞争的业务。3.2负有竞业限制义务的员工不得为以下单位工作或任职：3.2.1与公司业务有竞争关系的单位；3.2.2与公司有业务竞争关系的单位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及公司关联企业所在的其他任何地方直接或间接的设立、参股、控股、实际控制的公司、企业、研发机构、咨询调查机构等经济组织；3.2.3其他与公司有竞争业务的单位。3.3负有竞业限制义务的员工不得进行下列行为：3.3.1与公司的客户发生商业接触。该种商业接触包括为其提供信息、提供服务、收取订单、直接或间接转移公司的业务的行为以及其他各种对公司的业务产生或有可能产生不利影响的行为，不论是否获得利益...3.6竞业限制经济补偿：3.6.1负有竞业限制义务的员工，不论在任何情况下与公司终止或者解除劳动关系，在竞业限制期间内，员工应严格遵守本协议有关竞业限制的规定。3.6.2竞业限制补偿金公司已在员工在职期间报酬中支付给员工。员工在职期间没有支付的，按公司所在地最低工资标准执行。第四条违约责任：4.1员工违反本协议第二条保密义务的，应向公司承担不低于人民币50万元的违约责任，公司还有损失的，员工应继续赔偿公司损失。4.2员工违反本协议第三条竞业限制义务的，应向公司承担不低于人民币100万元的违约责任，公司还有损失的，员工应继续赔偿公司损失。第七条损失包括但不限于以下：7.1公司由于员工违反竞业限制的行为所遭受的直接和间接的损失；7.2公司为了调查、处理、纠正员工违反竞业限制的行为所付出的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评估费、调查取证费等。2019年2月4日温晓东合同到期离职。2019年4月3日，长春市国安公证处作出（2019）吉长国安证内民字第16497号公证书，载明：公证员李璐及公证人员李兰霞于二0一九年三月二十九日在我处对胡德民使用其本人手机登陆快手（手机软件)，查找快手（手机软件）用户“艺术壁材晓东”，并将“艺术壁材晓东”个人信息及其发布的几则视频进行截图的全过程进行监督，胡德民进行了如下保全证据行为：在胡德民手机中找到快手（手机软件)，登录胡德民快手号，搜索用户“艺术壁材晓东”,点击“艺术壁材晓东”,对其个人信息截图保存于手机内；点击播放“艺术壁材晓东”于三月二十一日发布的视频，返回；点击播放“艺术壁材晓东”于三月十九日发表的视频，返回；点击播放“艺术壁材晓东”于三月十九日发表的另一则视频，返回；点击播放“艺术壁材晓东”于三月十七日发布的视频，返回；点击播放“艺术壁材晓东”于三月十五日发布的视频，对相关留言及回复信息截图，返回；点击播放“艺术壁材晓东”于三月九日发布的视频，返回；点击播放“艺术壁材晓东”于三月三日发布的视频，截取图片一张，返回；点击播放“艺术壁材晓东”于二月一日发布的视频，截取图片一张，返回；点击播放“艺术壁材晓东”于二0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发布的视频，返回；点击播放“艺术壁材晓东”于二0一八年十二月二十日发布的视频。之后通过该手机的微信将截图发送到本处313办公室的计算机内，打印截图共计五张。由公证员对胡德民上述操作使用过程进行录像，后将录制内容及五张截图图片刻入光盘。公证员李璐对上述过程制作了《工作记录》一份，由当事人胡德民签字确认。2019年4月30日，长春市国安公证处作出（2019）吉长国安证内民字第23363号公证书，载明：公证员李璐及公证人员李兰霞于二0一九年四月二十八日在我处对邢雅娟使用其本人手机查找其微信好友“技师温小东”，并查看“技师温小东”个人信息及其发布的一则朋友圈消息的全过程进行监督，邢雅娟进行了如下保全证据行为：在邢雅娟手机中登录邢雅娟微信，搜索好友“技师温小东”，点击“技师温小东”微信，对其个人信息截图保存于手机内；点开“技师温小东”朋友圈，找到其于2019年4月21日发表的朋友圈（视频一则），播放该视频。后通过该手机的微信将截图发送到本处313办公室的计算机内，打印截图共计一张。2019年4月30日，长春市国安公证处作出（2019）吉长国安证内民字第23364号公证书，载明：公证员李璐及公证人员李兰霞于二0一九年四月二十八日在我处对邢雅娟使用其本人手机登陆抖音短视频（手机软件），查找抖音短视频（手机软件）用户“艺术壁材晓东”，并播放“艺术壁材晓东”在该平台发布的一则视频的全过程进行监督，邢雅娟进行了如下保全证据行为：在邢雅娟手机中找到抖音短视频（手机软件），登陆邢雅娟抖音短视频号，搜索用户“壁材晓东”，在关联用户中点击“艺术壁材晓东”，点击播放“艺术壁材晓东”发布的一则视频。铂芙公司主张三份公证书支出费用4,600元，庭审中仅提供3,000元收款凭证。2019年5月1日，铂芙公司的工作人员李英向温晓东支付宝账户转账5,340元，该笔钱款温晓东并未接收。转账期间二人并未聊天。2019年5月12日，铂芙公司向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2020年1月15日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长经技劳人仲不字（2020）第15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以上事实有劳动合同书、保密及竞业限制协议书、公证书、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公证费发票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三个。一、原被告签订的竞业限制条款是否有效。根据《劳动合同法》第23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在劳动合同中约定用人单位的商业秘密和与知识产权相关的保密事项。对负有保密义务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可以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条款，并约定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在竞业限制期限内按月给付劳动者经济补偿。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该规定允许企业在一定条件下与员工签订竞业限制协议，但是应该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按月支付经济补偿，不允许企业与员工协商确定其他支付方式。本案中，保密及竞业限制协议中约定，被告的竞业补偿金随工资一起发放，原告不再另行支付。庭审中，被告否认原告支付了经济补偿，原告也不能举证证明工资中哪一部分是竞业补偿金，该协议中关于原告应付给被告的竞业补偿金随被告的工资一起发放，原告不再另行支付的约定无效。双方约定的竞业限制期限超过了劳动合同法规定的2年期限，其超出部分无效。但合同部分无效并不影响其他部分的效力：首先，保密及竞业限制协议是原、被告自愿签订的，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次，经济补偿金是对竞业限制条款限制劳动者的劳动自由权、生存权的一种补偿，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在约定竞业限制的前提下，经济补偿金就自动成为合同的条款，无需当事人约定。因此，约定不支付经济补偿金，并不必然导致竞业限制条款无效，原、被告签订的竞业限制条款有效，双方应自觉履行。二、关于被告是否有违约行为，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结合原告提交的公证书内容及原、被告陈述，被告在劳动合同期满后即在朋友圈、抖音、快手等平台发布其已经辞职，且全国承接壁材工程的消息，从其发布的信息看，其中壁材的施工现场、施工工艺等与原告经营范围相同。因此，被告在原告处离职后，未经原告同意，违反与原告签订的保密及竞业限制协议的约定，作出与原告有竞争关系的工程宣传，其主观过错明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并支付违约金。三、关于违约金数额的问题。违约金既有补偿性违约金，也有惩罚性违约金。但即使是惩罚性违约金，也应参考因违约方的违约行为所致守约方的损失情况、违约方的获利情况等予以确定，而非完全脱离实际情况直接约定过高的数额。本案中，双方虽约定了较高数额的违反竞业限制协议的违约金，但被告对其因原告违反该协议所致损失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基于被告从事相关类似行业，导致原告哪些业务受到影响，哪些客户流失，其业务收入减少到什么程度等，均属于原告可举证证实的且具有量化标准的内容，然现有证据仅证明被告做出了自营的宣传，并未有证据证实其利用原告的生产配方、工艺流程进行施工。结合原告未支付被告竞业补偿金、被告在原告处工作的年限、职务、被告的主观过错程度，本院酌定被告偿付原告违约金20,000元。关于公证费用4,600元。该费用系因被告违反《竞业限制协议》致使原告诉讼产生的合理费用，且双方协议约定由违约方承担，然原告仅对公证费用3,000元提供发票加以证实，故被告应当承担公证费3,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温晓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吉林省铂芙低碳壁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违约金20,000元；二、被告温晓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吉林省铂芙低碳壁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公证费3,000元；三、驳回原告吉林省铂芙低碳壁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对被告温晓东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被告温晓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孙烨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刘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