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2民初8009号原告：山东富尔康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博兴县庞家工业园。法定代表人：李建村，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男，山东富尔康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永涛，山东开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企动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地盛西路**********。法定代表人：陈鸣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文婷，女，中企动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飞云，男，中企动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职工。被告：中企网动力（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v>法定代表人：陈鸣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文婷，女，中企动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飞云，男，中企动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职工。原告山东富尔康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尔康公司）诉被告中企动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企公司）、中企网动力（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企网公司）技术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本院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原告富尔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单永涛，被告中企公司、中企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文婷、刘飞云在线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富尔康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告与二被告之间签署的《门户云（批零电商门户）产品技术服务协议》；2．二被告退还原告服务费40000元；3．二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8000元；4．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9年5月9日，原被告签订了《门户云（批零电商门户）产品技术服务协议》，合同约定：服务费用40000元，服务方应在工作开始20个工作日内完成配套网站界面设计稿，自设计制作内容确认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完成网站制作并通知原告验收。此后，原告支付了服务费用，但被告方在网站制作过程中，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进度进行开发工作。原告多次与被告方的项目负责人沟通与配合，并提出书面修改方案，被告方最终还是无法完成网站设计，致使原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构成违约。故诉至贵院，请求贵院依法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被告中企公司、中企网公司不同意原告富尔康公司的诉讼请求，答辩称双方签订的合同为有效合同，不存在法定或者约定解除的情形，被告已经实际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被告将网站首页设计工作完成之后，原告提出了一系列超出合同约定的新需求，双方就此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故因为原告自身的原因导致了网站建设的暂停，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并且，本案的合同价款只有四万元，根本无法实现原告对标淘宝、京东商城的要求。原被告围绕诉讼请求及答辩意见分别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向本院提交了：证据1．技术服务协议、证据2．收条及发票、证据3．聊天记录、证据4．方案确认回执单、证据5．首页风格截图，被告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故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予以认定。被告向本院提交了：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及通话录音、证据2．被告其他客户网站截图及已设计的原告网站首页截图、证据3．确认网站首页设计风格的截图及原告要求退款的截图、证据4．网站首页设计图片及录入标签图片，鉴于原告除了对证据3中要求退款截图的真实性不认可外，对被告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本院对原告证据1、证据2、证据3中确认设计风格截图、证据4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另外，被告为了证明原告于2019年7月15日拨打被告公司400客服电话要求退款的事实，庭后补充提交了证据5．原告要求退款的通话录音。原告在庭审中表示该份证据的真实性由法院依法审查确定，其不再发表质证意见。经本院审查，该份证据确是原告的诉讼代理人李超要求被告退款的通话记录，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同时该通话录音还印证了原告要求被告退款的事实，故本院对被告证据3中原告要求退款的截图的真实性亦予以认定。至于上述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的关联性、证明程度，本院将在判决书的“本院认为”部分予以具体分析、认定。根据本院认定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查明事实如下：2019年5月9日，富尔康公司（合同甲方）与中企公司（合同乙方）、中企网公司（合同丙方）签订了《门户云（批零电商门户）产品技术服务协议》。协议版面一中约定的内容包括：“电商门户核心（交易通路多端覆盖；支付方式灵活多样；订单信息、客户信息同意管理），多端交易（PC电商门户+移动电商门户+电商小程序，商品展示/搜索、订单交易、订单查询、物流跟踪），批零一体（商品批发、商品零售、会员折扣、阶梯定价、会员返利，订单满减、满折、满赠、优惠券、包邮），多种支付（支持支付宝、微信、银行转账多种支付方式），统一管理（支持多端商品、会员、订单后台统一管理）。设计服务套餐：多品类批零电商豪华型（25栏目型）。”协议版面三中约定：2．5网站制作期间，甲方有权提出修改意见，甲方提出的修改意见和特殊要求必须在本协议约定的范围内，超出本协议约定范围经服务方确认的，需另行支付费用。3．3服务方应自设计内容确认之日起二十个工作日内完成网站制作并通过手机短信或者邮件方式等通知甲方开始验收工作。3．5如因甲方原因（包括但不限于未能及时提供资料或者不能提出书面修改意见要求修改等）致使服务方未能如期进行或者完成设计、制作工作的，相应周期均须重新计算或延长。协议版面四中约定：5．1服务方通过互联网提供基于平台运营的网站产品模块化及配套网站界面的设计制作，其中乙方负责门户产品的技术研发、技术运营维护与支持、网站制作等。丙方负责提供互联网数据中心业务及互联网接入服务业务等。7．1因甲方违约终止本协议的，甲方应向服务方支付本协议总价款20%的违约金。同时服务方有权扣除基于甲方已确认的工作成果所对应的相关费用。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如因甲方原因（包括但不限于甲方公司破产、注销，本协议签订后重新提出的新需求超出本协议约定范围等）导致无法继续履行协议并要求终止协议的，视为甲方违约。7．2服务方违约时，甲方有权要求服务方承担继续履行、重新设计制作等违约责任，若服务方违约给甲方造成经济损失的，服务方需向甲方支付本协议总价款20%的违约金。9．5《附件一：服务级别协议》《附件二：功能服务说明》《信息安全保障责任书》等为本协议组成部分，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协议未尽事宜及需要对本协议进行变更、补充的，需要签订书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签字盖章后生效。合同签订后，富尔康公司共向中企公司、中企网公司支付合同款40000元，中企公司的淄博分公司向富尔康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2019年6月26日至2020年8月7日，双方当事人通过微信、电话、邮件等方式沟通网站建设事宜。2019年6月26日，原告问：这是支持银行卡付款吗？被告回答说：支付宝微信，支付宝上支持所有银行卡，不支持银联。2019年7月9日，原告问：这样能做到吗，物流、优惠价、规格、介绍。被告回答：规格是可以设置的，物流设置不了。2019年7月11日，被告说：产品分类、产品视频实现没问题。原告说：我说的哪些，哪些不能做吧？被告说：产品筛选，产品收藏，详情页的多页签（详情后面那几项，比如售后保障、评价），运费显示，优惠券领取的位置（产品右侧显示活动项，eg：满100减30，就是这么个活动名称）。2019年7月12日至15日，原告向被告发送了几个其他公司自建商城的链接（http：www．tyzgl．com、http：www．xnspshop．com、http：www．slodon．cn/）和商城、商品页面截图，明确了在建商城希望达到的效果。2019年7月26日，原告向被告发送了商城改进方案的网盘链接，要求被告在商品展示/搜索、订单查询、物流跟踪、订单满减、满折、满增、优惠券、包邮、支持支付宝、微信、银行转账等多种支付方式等方面进行改进。2019年8月7日，原告说：弄的怎么样了，半个月没动静了。被告说：目前您提出的一些功能问题，刘经理在和总部研发协商沟通，进度问题我一会和刘经理确认一下，给您答复。2019年7月2日，原告对被告提供的网站首页设计进行了确认。2019年7月11日，被告提交的客户事件单中记载，故障产生说明：客户所列需求为大型B2C商城需求，我们B2B批零电商门户无法实现，目前列入未来研发计划的仅为产品多分类、分类树展示及选择、产品视频，其他没有研发计划。2019年7月15日，原告认为被告在制作电商平台方面不专业，致电被告客服要求退款。2019年7月15日之后，因原告要求退款，被告再未进行网站的开发工作。另查一、原告主张被告在搜索、物流、优惠券、运费、银行转账等功能的实现上与合同承诺的不一致，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对于搜索功能而言，原告主张合同中约定了搜索功能，但是磋商过程中，被告称原告实际想要的是筛选功能，不是搜索功能，其无法开发筛选功能。对于物流功能而言，原告主张被告无法实现物流跟踪功能，被告称其可以在网站中显示物流号和物流动态，只是物流信息可能没有天猫、京东等大型B2C商城详细，并非不能满足物流跟踪功能。对于银行转账，原告主张被告无法实现该功能，对此被告表示认可无法实现银行转账，但是可以在网站中显示原告的开户行和账户。除此之外，被告认为原告要求的“产品收藏、详情页多页签、运费显示、优惠券领取位置”均属于超出合同约定的新需求。另查二、被告在庭审中表示，其除了完成了网站首页设计外，还进行了数据录入工作。原告认可被告完成了首页风格设计，不认可被告进行了数据录入工作。为了查证涉案网站开发到了哪一步，被告具体完成了哪些工作，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现场勘验。访问原告提供的测试网址http：//1905115001．pool301-site．make．yun300．cn/进行勘验，勘验结果显示，网站首页上的商品共有洗护用品、护肤品、卫生用品三大类，洗护用品下面细分三小类，护肤品下面细分两小类，卫生用品下面细分三小类，各小类下面没有再进行分类。网站首页有搜索框，但是不能实现搜索功能。其他栏目项下也没有相应的信息或者具备相应的功能。另查三、被告主张依据法律规定行使解除权，解除合同的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合同的解除时间是被告收到诉讼材料之日。被告不同意解除，要求继续履行涉案合同。另查四、原被告双方并未对《门户云（批零电商门户）产品技术服务协议》版面一、二所列示功能的实现效果有具体的约定。虽然协议9．5条提到《附件一：服务级别协议》《附件二：功能服务说明》《信息安全保障责任书》等为本协议组成部分，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但在庭审中原告称其未曾见过上述附件，被告亦称无上述材料。另查五、本院向被告邮寄了起诉材料，邮单显示被告签收起诉材料的日期为2020年3月2日。上述事实，有服务协议、收条及发票、聊天记录、通话录音、截图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原告富尔康公司与被告中企公司、中企网公司订立的技术服务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双方虽然签订有技术服务协议，但是该协议只是对双方约定开发的电商门户网站应当具备的商品展示/搜索、物流跟踪、优惠券、多种支付方式等功能进行了概括性约定，至于这些功能具体的呈现方式以及所能实现的效果双方在合同中并未进行明确、具体的约定。这也是导致涉案电商门户网站仅仅在确定了首页设计风格之后就无法进行下一步开发，双方产生纠纷的根本原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特定标准履行。”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当事人对合同中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内容无法达成补充协议的，首先应当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依据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也不能确定的，对质量要求不明确的，应当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涉案网站由被告根据原告的需求开发建设，合同中未明确约定网站的质量标准，也无相关的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因此在双方对网站如何开发产生争议且不能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应当按照符合合同目的的标准进行网站的开发建设。根据合同内容及双方在网站开发过程中的磋商对话可以看出，原告委托被告开发网站的目的是建立原告公司自己的电商门户网站，该自建电商门户网站应当具备商品展示、搜索、物流跟踪、优惠券、包邮、支付等进行电子商务交易的基本功能。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在商品的展示/搜索、物流跟踪、优惠券领取位置、运费显示、银行转账支付等功能如何开发及能否实现上存在争议。对于银行转账支付功能，被告承认不能实现该功能，仅可以在网站显示原告的开户行和账户。对于运费显示功能，被告承认不能实现。对于物流跟踪功能，被告表示可以在网站中显示物流号和物流动态，但是物流信息不能做到详细、及时。本院认为，首先，对于银行转账支付功能，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是“支持支付宝、微信、银行转账多种支付方式”，该条款规定的是消费者购买商品时可以选择的支付方式。根据先付款后发货的电商交易习惯以及涉案网站为自建电商网站的网站性质，该条款中的支付宝、微信和银行转账明显指的是消费者可以通过支付宝、微信和银行转账在线支付的方式购买商品。在该合同条款中，银行转账作为和支付宝、微信并列的支付方式，应当具有和支付宝、微信一样的在线支付功能。因此被告承认在建网站不能提供银行转账支付功能明显与合同约定不符，构成违约。其次，对于运费显示功能以及物流跟踪功能，考虑到原告要求开发的是电商门户网站，虽然双方在合同中对此没有进行明确的约定或者约定的不明确，但是订单交易中能否显示运费、下单后是否可以随时查看订单的物流信息，不仅仅是一个电商网站应当提供的非常基础且必需的服务，也是影响交易能否完成以及事关用户购物体验非常重要的功能。如果一个电商网站在交易过程中不能显示运费，不支持银行转账支付，下单后也不能随时查看交易商品的物流信息，该网站即使开发出来，显然也达不到上线运营的基本要求，更不能实现电商交易的合同目的。《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根据以上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认定被告违反合同约定，不能交付符合合同目的的技术成果，构成违约，原告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原告可以行使法定解除权，本院对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另外，对于双方有争议的商品展示/搜索（或者被告所称的筛选功能），优惠券领取位置、产品收藏、详情页的多页签等其他功能，一方面因为原告没有充分举证其预期想要达成的功能效果，被告也未举证合同中约定能达成的效果，本院无法查证这些功能是否应当履行以及应当以何种标准履行，另一方面因为本院已经基于前述事实和法律规定认定了被告构成违约，支持了原告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故已无对这些功能进行进一步的调查和认定的必要。《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合同解除后，双方的权利义务终止，后续的网站开发工作无须再进行，被告应当退还原告支付的技术服务费。虽然被告已经完成了一定的网站设计工作，但是一方面涉案合同主要因被告的原因解除，被告因此产生损失应当由其自行承担，另一方面涉案网站的开发只是完成了风格设计，并未进入实质开发阶段，本院对被告应当退还的费用不再根据已经完成的工作进行扣减。关于合同的解除时间，《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原告在起诉前并未向被告发送解除合同的通知，但原告向本院递交的起诉状中包含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且经本院审理认定原告享有法定解除权，故本院向被告送达起诉材料的日期（2020年3月2日）可以视为原告的解除通知到达被告的日期，双方的合同于2020年3月2日解除。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涉案合同的7．2条约定：“若服务方违约给甲方造成经济损失的，服务方需向甲方支付本协议总价款20%的违约金。”因原告并未举证被告违约行为给其造成的损失，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原告山东富尔康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中企动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被告中企网动力（北京）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门户云（批零电商门户）产品技术服务协议》于2020年3月2日解除；二、被告中企动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被告中企网动力（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山东富尔康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服务费40000元；三、驳回原告山东富尔康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原告山东富尔康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00元（已交纳），由被告中企动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被告中企网动力（北京）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赵克南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张宏钰-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