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陕01执异299号异议人：陕西工业技术研究院，住所地西安交通大学科技园国际孵化大厦。法定代表人：王建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周青林，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泽辰，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异议人：陕西雍工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交大科技园国际孵化器大厦**。法定代表人：姚建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周青林，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泽辰，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异议人：西安研苑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雁翔路**交大科技园****。法定代表人：姚建军，该公司董事长。破产管理人：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委托代理人：王佳力，陕西金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范婷君，女，1986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雁塔区，该公司员工。申请执行人：潘玉忠，男，1961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委托代理人：郝大明，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郝森炜，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陕西世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雁塔区西影路395号。法定代表人：缴亦农，该公司总经理。申请执行人潘玉忠与被执行人陕西世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华公司）民间借款担保合同纠纷一案，在执行过程中，陕西工业技术研究院（以下简称工业研究院）、陕西雍工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雍工公司）、西安研苑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研苑公司）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本院依法进行了公开听证，申请执行人潘玉忠委托代理人、被执行人陕西工业技术研究院委托代理人、被执行人陕西雍工投资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被执行人西安研苑置业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听证，被执行人陕西世华置业有限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异议人工业研究院、雍工公司、研苑公司称：请求依法撤销西安中院(2018)陕01执496号之四执行裁定，并撤销西安中院(2018)陕01执496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解除对陕西工业技术研究院持有的西安思源青少年篮球学校100%股权的冻结，不得对异议人强制执行。事实与理由：西安中院认为世华公司对异议人的到期债务经(2015)陕民一初字第00014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00014号判决）确认，就不予支持异议人的异议，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异议人并没有否认00014号判决的内容，而是认为00014号判决项下的债务因为其他生效法律文书及异议人对债务的履行等已经发生变化，不能根据00014号判决，就径行认定异议人应当向世华公司的某一债权人直接履行00014号判决项下的债务。异议人无需因00014号判决而向潘玉忠履行债务，具体事由如下：1.00014号判决中，法院及世华公司均已确认，世华公司有权申请执行的金额需要根据各方对涉案项目施工单位的债务清偿情况确定，陕西中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豪公司）、江苏天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江苏世邦建设有限公司、陕西西部抗震岩土工程有限公司、西安辟力土方工程有限公司、广东省华侨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西安建工第五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等7家施工单位因与世华公司签署了施工合同，7家施工单位已经通过诉讼方式向世华公司、异议人主张权利。00014号民事判决认定：“世华公司对上述纠纷涉及的款项（指7家施工单位主张的债权）均包含在本案诉讼中予以认可，认为应当在本案执行中予以抵扣”。因此，世华公司对异议人的债权金额，不能根据00014号判决的判决内容直接确定，还要考查7家施工单位对异议人的债权执行情况。2.00014号判决并非确定世华公司对异议人债权金额的唯一依据，00014号判决当然是确定世华公司对异议人债权金额的证据，但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对于“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就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认定。就世华公司有权对异议人申请执行的债权金额除00014号判决之外，还有其他的生效法律文书对债权金额作出裁判，这些调解书均载明“（异议人）有权直接从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的《合作开发协议》纠纷案最终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工研院、雍工公司、研苑置业任何一方应付世华公司的账款中直接抵扣本协议约定款项”。因世华公司已经保全研苑公司在西安中院的土地拍卖款1亿元，该保全的土地拍卖款已经全部或部分支付给了世华公司的部分债权人。这些异议人代世华公司清偿的款项，均应抵销00014号民事判决项下世华公司对异议人的债权。因此，在处理完毕7家施工单位的债权债务之前，世华公司有权申请执行异议人的债权金额并未确定，西安中院依据00014号判决径行要求异议人直接向潘玉忠履行债务500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3.所谓世华公司对异议人的债权已经被法院因其他案件保全或执行，且保全或执行的金额远超过00014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世华公司的债权金额，故异议人已经没有义务协助执行。因此，(2018)陕01执496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要求异议人履行的内容，已经超出了世华公司对异议人可能享有的债权金额，异议人没有协助的义务。4.工研院并未持有西安思源青少年篮球学校100%的股权，西安中院应解除所谓的股权冻结如前所述，法院不能根据00014号判决直接对异议人采取强制执行措施，本案(2018)陕01执496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2018)陕01执496号之四执行裁定的内容，超出了世华公司对工研院可能享有的债权金额，法院因潘玉忠的申请对工研院采取的执行措施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且，西安思源青少年篮球学校是事业单位而不是有限公司，工研院不持有西安思源青少年篮球学校100%股权。综上，潘玉忠申请执行世华公司对异议人的到期债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支持异议人的异议请求。申请执行人潘玉忠辩称：1.(2015)陕民一初字第00014号民事判决判决结果所述执行标的明确且具体，异议人主张的理由并未得到生效判决的确认与认可。异议人断章取义，以己方的主观认识替代、遮掩生效判决确认的结果，完全是一种逃避责任、混淆是非的不负责任、不尊重客观事实的行为。00014号判决被告工业研究院、第三人雍工公司、研苑公司共同返还原告陕西世华置业有限公司8900万元，并承担利息损失2800万元”。异议人截取生效判决主文中己方的主观辩解内容：“上述纠纷均为涉案项目工程，均己包含在本案世华公司诉讼请求范围内，上述纠纷部分已经执行由工研院及第三人承担，故对上述纠纷涉及由工研院及第三人已经清偿的部分款项应在本案中直接抵扣或扣除”，却故意遮掩生效判决中并未认可其辩解理由的事实。实际上，异议人至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足额清偿生效判决确认款项的金额。因此，异议人的理由毫无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2.民事调解书中的约定，不能直接导致调解书确认的一般债权优先于判决书确认的一般债权予以清偿的法律后果，异议人以他案中调解书的协议内容对抗本案的执行依据，于理不通、于法无据。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己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中“裁判”指的是裁定和判决，也就是说只有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定和判决中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及法院裁决的理由和结果无需举证证明，其中并不包括调解书。因此，异议人引用他案中调解书的内容企图阻挠本案的执行，荒唐至极，更与本案无关。其次，异议人列举的调解书确认的债权性质仍然属于一般债权。调解书中虽载明：“直接抵扣本协议约定款项”，但是这份调解书是在其他案件中的约定，约定的当事人并不包括本案中的申请执行人，既然是约定就不得对抗第三人（即本案申请执行人），这种约定亦不能直接导致优先其他一般债权清偿的法律后果。同时，若按照异议人的理解，调解书中诉讼主体的约定可以使一般债权变更为优先债权，用以对抗一般债权，那么势必会侵犯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因此，申请执行人潘玉忠有权要求异议人工业研究院在00014号判决内容范围内履行到期债务于法有据。3.异议人作为本案中的被执行人，在未足额清偿00014号判决确认的债务前，无论法院查封几次，查封金额是多少，均不影响异议人在本案中履行00014号判决确认的到期债务。虽然本案在查封之前，已有多个案外人查封了00014号判决确认的到期债权，但是均不影响异议人在本案中履行到期债务。时至今日异议人尚未足额清偿00014号判决确认的还款义务。因此，在被执行人均未足额清偿00014号判决确认的到期债务之前，申请执行人仍然享有要求各被申请执行人履行义务的权利。4.工业研究院作为民办非企业单位，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并承担民事责任，其合法持有西安思源青少年篮球学校100%的股权，法院依法查封该股权，完全符合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工业研究院出资40万元并持有西安思源青少年篮球学校100%股权的事实在法院从陕西省民政厅调取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章程核准表》中得以明确证实。其次，股权和举办权虽无法律明确释明，但是无论是依据法理、常理还是事实，二者在本质上均无任何差别，只是表述上的不一致。举办权作为一种身份特征与股权一样，既要履行出资义务，同时也享有相应的对等权利，无论是权利的来源还是义务的履行，在法律效果上完全一致。因此，不应当以名称表述不一致而否认举办权实际上与股权具有同样的法律后果，对于举办权的理解与适用应当参照《公司法》中关于股权的相关规定。因此，法院裁定异议人陕西工业技术研究院应当履行00041号判决中确定的到期债务，并冻结其持有的西安思源青少年篮球学校100%股权，于法有据。综上所述，异议人未足额清偿00041号判决确认的到期债务，法院的本次执行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法院依法驳回异议人的申请。本院查明，1.本院作出的（2017）陕01民初1141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效力，申请执行人潘玉忠于2018年3月1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标的为被执行人世华公司向申请执行人潘玉忠支付借款本金19210000元。被执行人世华公司向申请执行人潘玉忠支付利息及逾期付款利息18971893.34元（以借款本金1919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7年8月21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2.2018年3月21日，本院作出2018陕01执496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并向工业研究院送达。2018年10月25日，本院作出2018陕01执496号之四执行裁定书，冻结工业研究院持有的西安思源青少年篮球学校100%的股权，冻结期限为三年。并向陕西省民政厅送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3.2017年11月9日，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陕民一初字第000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陕西世华置业有限公司与陕西工业技术研究院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予以解除：二、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被告陕西工业技术研究院，第三人陕西雍工投资有限公司，西安研院置业有限公司共同返还原告陕西世华置业有限公司8900万元，并承担利息损失2800万元。4.2017年6月9号，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陕民一初字第00014号民事裁定书。申请人世华公司请求对工业研究院名下价值1亿元的财产予以保全,保全期限为两年。5.本院办理的(2016)陕01执871号执行案件，依法拍卖了雍工公司名下位于西安市雁塔区公园南路西侧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拍卖价款共计697725800元。另查，1.西安辟力土方工程有限公司与世华公司、工业研究院、雍工公司、研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研苑公司替世华公司代偿4500000元;2.咸阳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世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2015）西中执民字第0041-3号】研苑公司替世华公司代偿11974245.02元;3.王庆伟与世华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2015)西中执民字第00373号】研苑公司替世华公司代偿4777427.2元;4.张伟与世华公司借款纠纷一案【（2017）陕01执1610号】研苑公司替世华公司代偿22610000元;5.陕西浩元律师事务所与世华公司委托代理合同纠纷一案【（2017）陕01执1634号】研苑公司替世华公司代偿3124277.55元;6.秦少斌与世华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7）陕0102执3642号】研苑公司替世华公司代偿5715757.72元;7.陕西三英律师事务所与世华公司委托合同纠纷案、马西玲与世华公司合同纠纷一案【(2017)陕0103执4238号、2016陕01**执2956号】研苑公司替世华公司共计偿还4659686元;8.王军与世华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7陕05**执275号】研苑公司替世华公司偿还2843328元;9.徐嘉与世华公司商品房买卖合同一案研苑公司替世华公司偿还14792885元;10.魏晓明与世华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8）陕01执282号】研苑公司替世华公司偿还19897611元，以上十一宗执行案件从拍卖陕西雍工投资有限公司名下位于西安市雁塔区公园南路西侧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拍卖价款中共计支付94895217.49元。依据（2015）陕民一初字00014号民事判决书中未支付本金为22819540.51元。又查，工业研究院出资40万元并持有西安思源青少年篮球学校100%股权，法院从陕西省民政厅调取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章程核准表》中得以明确证实。以上有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转款通知单、谈话笔录等证据在卷予以佐证。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1条规定“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但对本案以外的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申请执行人或被执行人的申请，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履行通知必须直接送达第三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该他人予以否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在执行中，虽是向异议人工业研究院送达了第三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但系依据(2015)陕民一初字第00014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到期债权要求工业研究院履行到期债务，该判决中，工业研究院、雍工公司、研苑公司三家公司对生效判决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对该到期债务剩余金额的确定，应在本案异议审查程序中对三家公司的清偿行为进行全面审查。异议人关于保全或执行的金额远超过(2015)陕民一初字第00014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世华公司的债权金额，其已经没有义务协助执行的主张，经听证、阅卷查明异议人主张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研苑公司代世华公司已偿还金额94997606.49元，尚有部分债权未偿还，申请执行人潘玉忠主张到期债权符合法律规定，故本案中异议人请求依法撤销西安中院（2018）陕01执496号之四执行裁定书、（2018）陕01执496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本院查封工业研究院持有的西安思源青少年篮球学校100%的股权，工业研究院作为第三人，具有向世华公司清偿债务的责任，且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已作出民事裁定书对工业研究院财产予以保全，人民法院可以对被执行人的到期债权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异议人称工业研究院不持有西安思源青少年篮球学校100%股权，亦于查明事实不符，故异议人工业研究院请求撤销对西安思源青少年篮球学校100%的股权查封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驳回异议人陕西工业技术研究院、陕西雍工投资有限公司、西安研苑置业有限公司请求撤销西安中院(2018)陕01执496号之四执行裁定、(2018)陕01执496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的异议申请；二、驳回异议人陕西工业技术研究院要求解除对其持有的西安思源青少年篮球学校100%股权冻结的异议申请。如当事人对本裁定不服，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审判长 童 超审判员 李 唯审判员 黄金华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樊 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