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71行终11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翠亨加油站，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971。执行事务合伙人：梁林坤。委托代理人：黄健文，该单位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市政府第二办公区。法定代表人：王超刚，局长。委托代理人：赵继明，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粤财大厦。法定代表人：陈奕威，厅长。原审第三人：马艳，女，汉族，1981年3月1日出生，户籍地陕西省白河县********，公民身份号码610************02X。上诉人中山市翠亨加油站（以下简称翠亨加油站）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中山人社局）、被上诉人广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以下简称省人社厅）、原审第三人马艳工伤认定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纠纷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行初348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马艳于2016年12月19日入职翠亨加油站处从事清洁工作。根据工作安排，马艳在2017年1月8日19时30分至2017年1月9日7时30分在翠亨加油站处上班。2017年1月8日14时，马艳到医院就诊，自述左侧膝疼痛3天。2017年1月9日18时20分，马艳到医院就诊，病历记载“患者仍诉左侧脚稍有疼痛，但右下股稍有疼痛（追问病史，右下肢稍有负重外伤史？）……右髋部可见青紫…右下肢活动尚可。诊断：……2.右下肢不排除骨折。建议加强检查，及骨科进一步治疗。”之后，马艳分别于2017年1月10日、1月11日、1月14日、1月16日、1月19日到医院就诊治疗右髋部疼痛。2017年1月20日，经医院诊断马艳右股骨骨颈骨折（头下型）。2017年5月18日，马艳向中山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陈述其在1月9日上班期间摔倒，请求认定右股骨颈骨折为工伤。中山人社局受理后，经向马艳及其丈夫，翠亨加油站员工等人询问，于2017年10月24日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马艳不服，向中山市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中山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2月6日复议决定予以维持。马艳不服，向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6日判决驳回马艳诉讼请求。马艳不服，向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5日作出（2018）粤20行终961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一审判决，撤销中山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并判令重新作出处理。2019年2月20日，中山人社局作出中人社工认（2019）164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马艳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该决定分别于2019年2月26日、3月1日送达马艳及翠亨加油站。翠亨加油站不服，于2019年4月25日向省人社厅提起行政复议。省人社厅受理后，于2019年4月30日向中山人社局作出《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并于2019年5月7日送达。中山人社局于5月15日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据材料。2019年6月5日，省人社厅作出粤人社行复[2019]9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中山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并于6月13日送达翠亨加油站。翠亨加油站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劳动保障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据此，中山人社局作为该辖区的劳动行政主管部门，依法负有对马艳受伤情形是否属于工伤作出认定的法定职权。本案争议焦点为马艳受伤是否符合“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工伤的情形。《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马艳事发时处于工作时间并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马艳当天是否在油站摔倒的事实，现场虽然没有目击证人及监控视频，但结合马艳就右髋部疼痛问题就医的时间、频率、第一次诊断病历及其自述，足以认定马艳在工作场所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在马艳提供的证据已能初步证实其受伤事实的情况下，翠亨加油站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推翻，故对其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此，翠亨加油站请求撤销涉诉认定工伤决定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省人社厅作为复议机关，于2019年4月25日收到翠亨加油站行政复议申请后，查明相关事实并在2019年6月5日作出涉诉复议决定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复议程序合法，翠亨加油站要求撤销该复议决定的主张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的规定，判决驳回翠亨加油站的诉讼请求。上诉人翠亨加油站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第三人有没有在工作场所摔倒，但从第三人自述购药、就医、补写请假条及油站其他员工笔录，都不能证实第三人在油站摔倒。2.原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的本意并不是职工受伤在什么证据也没有的情况下，只要用人单位不能举证就可以认定为工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情形为工伤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受到伤害，用人单位或者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没有证据证明是非工作原因导致的”。这说明“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有伤害事故发生”的前提才产生举证责任倒置。本案中，是否在油站摔倒应由第三人承担举证责任。综上所述，请求撤销原审行政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中山人社局二审期间提交答辩意见称：一、中山人社局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中山人社局收到马艳的近亲属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后，向翠亨加油站发出举证通知书，并分别向马艳、阮班勤、熊先龙、雷云波、温锦、郭少娟等人制作调查笔录。2017年10月24日，中山人社局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该《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后于2018年11月5日被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撤销，并责令中山人社局重新对马艳的工伤认定申请作出是否认定工伤的决定。2019年2月20日，中山人社局作出案涉《认定工伤决定书》，2019年2月26日向马艳送达，2019年3月1日向中山市翠亨加油站送达。二、中山人社局作出决定适用法律正确。中山人社局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认定马艳于2017年1月9日凌晨5时左右在中山市加油站受到的事故伤害为工伤，适用法律正确。三、中山人社局作出决定程序合法。中山人社局依法对工伤认定申请，进行了详细的调查，在法定时间内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并依法送达，程序合法，请求对中山人社局作出的决定予以维持。被上诉人省人社厅二审期间未提交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马艳二审期间未提交答辩意见。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且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应当提交下列材料：（一）工伤认定申请表；（二）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包括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明材料；（三）医疗诊断证明或者职业病诊断证明书（或者职业病诊断鉴定书）。”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马艳委托其近亲属向中山人社局提交工伤认定申请表、翠亨加油站员工出具的证明、病历等证据申请工伤认定，主张其于2017年1月9日凌晨5点左右，在翠亨加油站打扫卫生时跌倒，导致右脚受伤。翠亨加油站对2017年1月9日凌晨5点是马艳的上班时间无异议，2017年1月9日18时20分的病历内容显示马艳“右下股稍有疼痛，右髋部可见青紫，右下肢不排除骨折”，2017年1月9日凌晨与马艳一起上班的翠亨加油站员工熊先龙亦向中山人社局陈述“2017年1月9日凌晨5时30分左右，其有叫马艳将加油站厨房和洗手间附近的道路清洁干净。”据此，马艳提交的证据能够初步证明其在工作时间在翠亨加油站场所内打扫卫生时右脚受伤的事实，马艳提出工伤认定申请时应负的举证义务已完成。翠亨加油站在收到举证通知后，提交的《关于马艳申请工伤认定之意见》及证据并不能推翻上述工伤事实，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应由翠亨加油站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中山人社局认为马艳受伤的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并无不当。省人社厅在收到翠亨加油站的行政复议申请后，经审查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复议决定，维持中山人社局作出的被诉工伤认定决定，程序合法。翠亨加油站关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翠亨加油站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山市翠亨加油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陈作斌审判员  张 珣审判员  王 硕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陈洁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