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民终47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六安市梅山路与龙河路交叉口振兴大厦********。 负责人：王正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如友，山东百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奎力，男，1970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连新秀，女，1973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河**。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壮，临沂河东元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贵，男，1969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蒙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猛，男，1989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蒙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蒙阴县正佳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蒙阴县经济开发区曹庄社区。 法定代表人：石增强，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伟，山东瀛岱（临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临沂市河**人民大街和孝友路交汇处和美大厦。 负责人：国振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斯博。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奎力、连新秀、张玉贵、张猛、蒙阴县正佳物流有限公司、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蒙阴县人民法院(2018)鲁1328民初4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该起事故中受害人李帅实施了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机动车，醉酒后上路行驶，未带安全头盔，且未在机动车道内行驶，追尾碰撞到被上诉人张玉贵驾驶的鲁Ｑ5××××鲁Ｑ××××挂，受害人对事故的发生有重大过错，而且蒙阴县人民检察院对被上诉人张玉贵不起诉决定书认为被上诉人张玉贵违章停车并不是发生该次事故的主要原因，虽然有逃逸行为，但该行为与该次事故的发生并无因果关系，其在该次事故中的责任达不到主要责任以上，其行为依法不构成交通肇事罪，而且经临沂市人民检察院的刑事申诉复查决定书维持了蒙阴县人民检察院作出的不起诉决定书。人民检察院的决定书属于刑事证据，刑事证据的效力大于其它证据效力，因此被上诉人张玉贵在该次事故中的责任达不到主要责任以上，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之外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仍然按主要责任判决上诉人承担90%赔偿责任，明显不合理。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商业三者险承担范围。 李奎力、连新秀、蒙阴县正佳物流有限公司、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均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玉贵、张猛均未答辩。 李奎力、连新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调解或判决被告支付原告抢救费905.7元、死亡赔偿金735780元、丧葬费34652.5元、处理后事误工费907.11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共计783245.31元，要求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完毕后，再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中心支公司进行赔偿，剩余损失由被告张玉贵、张猛、蒙阴县正佳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8日21时53分许，被告张玉贵驾驶的鲁Ｑ5××××／鲁Ｑ××××挂号“陕汽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货车在蒙阴县东蒙路县人民医院南侧路段头南尾北顺向停车时，被由北向南行驶至此的原告亲属李帅驾驶的无号牌“宗申牌”二轮摩托车追尾碰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受损，原告亲属李帅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当日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 临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蒙阴大队委托山东华正安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对鲁Ｑ5××××／鲁Ｑ××××挂号“陕汽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货车和宗申牌普通二轮摩托车的相关涉及事故的制动性能、事故发生时的行驶速度等状况等进行鉴定，鉴定意见：宗申牌普通二轮摩托车的制动装置齐全，前轮制动力因该次事故损坏无法检验，后轮制动有效；照明装置因该次事故脱落，照明装置的线路完好且连接可靠；事故发生时的行驶速度约为52ｋｍ／ｈ。鲁Ｑ5××××／鲁Ｑ××××挂陕汽-通广九州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后部信号装置齐全，后部信号灯具均能正常点亮；后部车身反光标识的技术状况不符合相关标准的要求；后下部防护装置的技术状况不符合相关标准的要求。 该事故经临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蒙阴大队现场勘查,出具第37132812018000047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故形成原因分析：1、被告张玉贵在此次事故的发生中实施了驾驶机动车违反禁停标志临时停车和肇事逃逸的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其违法行为一方面导致了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是事故发生的一方面原因；2、原告亲属李帅在此次事故的发生中实施了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机动车、醉酒后上路行驶，未戴安全头盔，且未在机动车道内行驶，其违法行为另一方面导致了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是事故发生的另一方面原因。发生事故后，被告张玉贵驾车驶离事故现场，因此，临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蒙阴大队认定被告张玉贵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李帅无事故责任。 被告张玉贵对上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服，向临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事故责任复核。2018年11月6日，临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做出临公交复字结论[2018]第000299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该事故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公正、程序合法，决定维持临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蒙阴大队出具的第37132812018000047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 事故发生后，李帅被送往蒙阴县人民医院抢救，后经抢救无效死亡，支出抢救费用905.7元。2018年9月12日，蒙阴县公安局出具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报告，载明李帅的死亡原因为：系死于外力作用所致的颅脑损伤合并胸部闭合性损伤。2018年9月15日，李帅在蒙阴县殡仪馆火化，并于9月29日在临沂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朝阳派出所注销户口。 被告张玉贵在事故中驾驶的鲁Ｑ5××××／鲁Ｑ××××挂号车辆在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一份，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在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中心支公司投保商业险一份，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险额为1000000元，并投保了该险种的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鲁Ｑ5××××／鲁Ｑ××××挂号车辆是被告张猛以保留所有权买卖的方式，从被告蒙阴县正佳物流有限公司购买，车辆的登记车主为蒙阴县正佳物流有限公司，实际车主为张猛。 事故发生时，被告张玉贵持有Ａ2驾驶证，具有有效的机动车驾驶资格。被保险车辆鲁Ｑ5××××／鲁Ｑ××××挂号车按规定年检，具有合格的行驶证和道路运输证。 事故发生次日，即2018年9月9日，被告张玉贵因涉嫌交通肇事罪被蒙阴县公安局取保候审。蒙阴县公安局侦查终结后移送蒙阴县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蒙阴县人民检察院经审查，于2019年7月2日作出了蒙检公诉刑不诉［2019］33号不起诉决定书，该院审查查明：2018年9月8日21时52分许，被告张玉贵驾驶鲁Ｑ5××××号／鲁Ｑ××××挂“陕汽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货车，在蒙阴县东蒙路县医院南侧路段违反禁停标志临时停车时，被沿该道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此的原告亲属李帅酒后无证驾驶的无号牌“宗申牌”二轮摩托车追尾碰撞，致李帅颅脑损伤合并胸部闭合性损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两车受损。肇事后被告张玉贵驾车逃逸。经鉴定，李帅血液中的乙醇含量为177.5ｍｇ／100ｍｌ，系醉酒驾驶。该院认为：张玉贵违章停车并不是发生该次事故的主要原因，虽然有逃逸行为，但该行为与该次事故的发生并无因果关系，其在该次事故中的责任达不到主要责任以上，其行为依法不构成交通肇事罪，决定对张玉贵不起诉。 二原告对上述不起诉决定不服，以个人访的方式向临沂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请求撤销蒙阴县人民检察院对张玉贵作出的不起诉决定，对张玉贵提起公诉，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临沂市人民检察院复查认为，张玉贵在该次事故中的责任达不到主要责任以上，其行为依法不构成交通肇事罪，维持蒙阴县人民检察院作出的对张玉贵的不起诉决定。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驾驶员在驾车行驶过程中，应遵从道路交通安全有关的法律、法规，安全驾驶，谨慎操作，确保他人与自己的人身及财产安全。该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事故责任的划分和承担。该起事故涉嫌交通肇事罪，蒙阴县人民检察院作出的不起诉决定书认为：被告张玉贵违章停车并不是发生该次事故的主要原因，虽然有逃逸行为，但该行为与该次事故的发生并无因果关系，其在该次事故中的责任达不到主要责任以上，其行为依法不构成交通肇事罪。临沂市人民检察的刑事申诉复查决定书维持了蒙阴县人民检察院作出的不起诉决定书。人民检察院的决定书，属于刑事证据，刑事证据具有证据确实、充分，排除合理怀疑，结论具有唯一性的特点，刑事证据的效力要大于其它证据的效力。因此被告张玉贵在该次事故中的责任达不到主要责任以上，予以认定。对经临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复查后，维持的临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蒙阴大队对涉案交通事故现场勘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与以上人民检察院的决定书相一致的，予以采纳。原告亲属李帅在此次事故的发生中实施了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机动车、醉酒后上路行驶，未戴安全头盔，且未在机动车道内行驶，其违法行是事故发生的一方面原因，应承担该起事故的一定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根据此规定，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应当在鲁Ｑ5××××／鲁Ｑ××××挂号车辆投保的机动车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原告的损失先行予以赔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故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中心支公司对交强险不足以赔付的原告损失，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其赔偿数额应当按照被告张玉贵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及保险合同的约定予以确定。 原告请求的抢救费905.7元、死亡赔偿金735780元、丧葬费34652.5元、处理后事误工费907.11元，有医疗费用发票、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报告、火化证明等证实，项目、数额及计算方式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对原告请求的交通费1000元，根据事故发生地和亲属居住地的路程及出行人次，可适当支持600元。对原告请求的精神抚慰金10000元，根据侵权方式、侵权情节等因素，适当支持5000元为宜。综上，原告李奎力、连新秀的各项经济损失为：抢救费用905.7元、死亡赔偿金735780元、丧葬费34652.5元、处理后事误工费907.11元、交通费6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共计777845.31元。一审法院判决：一、原告李奎力、连新秀因亲属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77845.31元，由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理赔其中的110905.7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理赔其中的600245.64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32元，由被告张玉贵负担11000元，原告李奎力、连新秀负担632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无争议的问题不予审查。 临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蒙阴大队出具针对本案事故出具的第37132812018000047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以及临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做出的临公交复字结论[2018]第000299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在性质上均系证据。人民法院对于交通事故认定书，应当根据书证规则进行审查后，确认其证据能力和证明力，当事人可以提出相反证据推翻交通事故认定书，但其应当对交通事故认定书内容不真实负有本证的证明责任。蒙阴县人民检察院对张玉贵作出的不起诉决定书认为：张玉贵违章停车并不是发生该次事故的主要原因，虽然有逃逸行为，但该行为与该次事故的发生并无因果关系，其在该次事故中的责任达不到主要责任以上，其行为依法不构成交通肇事罪。临沂市人民检察的刑事申诉复查决定书维持了蒙阴县人民检察院作出的不起诉决定书。上述蒙阴县人民检察院的不起诉决定书、临沂市人民检察的刑事申诉复查决定书已经足以推翻临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蒙阴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以及临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做出的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综合全案事实，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张玉贵在该次事故中的责任达不到主要责任以上，本院亦持此观点。但一审法院在认定张玉贵在该次事故中的责任达不到主要责任以上的基础上仍然判决由张玉贵驾驶车辆的承保人即上诉人在商业险内承担90%的责任，前后矛盾。现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中心支公司专门针对责任比例提出上诉，上述一审判决中的矛盾之处已经无法回避，上诉人上诉理由成立，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内应承担50%的责任。李奎力、连新秀的各项经济损失为：抢救费用905.7元、死亡赔偿金735780元、丧葬费34652.5元、处理后事误工费907.11元、交通费6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共计777845.31元，应由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理赔其中的110905.7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理赔其中的333469.8元。 综上所述，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不成立的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蒙阴县人民法院(2018)鲁1328民初43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关于诉讼费的负担； 二、变更山东省蒙阴县人民法院(2018)鲁1328民初43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李奎力、连新秀因亲属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77845.31元，由被上诉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理赔其中的110905.7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理赔其中的333469.8元。 以上给付条款于接到本判决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1632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中心支公司负担7965元，由被上诉人李奎力、连新秀负担366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邵泽毅 审判员  马 骏 审判员  李大军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张书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