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16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艳艳，女，1977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齐敬，男，1970年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国浩律师（合肥）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建工金鸟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临泉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149069276D（1-6）。 法定代表人：丁学水，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远洋，安徽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晨，安徽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金艳艳、郑齐敬因与被上诉人合肥建工金鸟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鸟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3民初3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31日和2020年4月26日两次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艳艳、郑齐敬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被上诉人金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远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艳艳、郑齐敬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以上诉人“郑齐敬、金艳艳并不能证明金鸟公司及武汉分公司账户中的所有资金均系金艳艳、郑齐敬所有”为由，将上诉人在承包经营被上诉人期间，为进行承包经营活动而办理财务手续出具的借条，认定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形成借贷法律关系，并判决偿还案涉的第一笔、第二笔所谓借款总计190万元，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本案中，案涉的第一笔、第二笔由上诉人出具借条的120万元及70万元所谓借款，发生在答辩人承包经营被答辩人期间，即2013年3月1日，金艳艳、郑齐敬与原告金鸟集团公司签订《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由金艳艳、郑齐敬承包经营原告金鸟集团公司，承包期为四年，并约定承包期内取得的工程款转入指定的账户，在承包期内，金艳艳、郑齐敬自筹资金、自负盈亏；利润自享、风险自担。合同签订后，为履行承包合同，被上诉人将其开立的“交通银行长江西路支行（账号341309000018100176696）作为承包经营使用的指定专用账户。后因承包经营了武汉的建设工程项目，为了方便该工程建设需要，上诉人经被上诉人同意后，又开立了武汉分公司的徽商银行账户（账号10×××10），在承包经营期间使用该二个账户。 根据承包法律关系的基本特征，承包人在承包期间所得的资金或收益归承包人所有，根据承包经营的惯常实践或交易惯例，发包人在发包时必然要与承包人对资金、物品、设备等作出区分，尤其财务方面必然各自独立建账，以避免在承包期满或终止后无法清、结算。因此，在承包期内，上诉人使用的二个账户虽以被上诉人金鸟集团名义设立，但系为了上诉人的承包经营所用，该账户用于收取上诉人在承包经营期间经营所获得工程款的收人、及为经营所需的支出等用途。该账户内的资金，其所有权均属于上诉人金艳艳、郑齐敬所有，不可能还有被上诉人等的其他款项，否则发生混同，如何处理，显然不符合交易常识及常理。因此，190万元所谓借款，其所有权属于上诉人所有。 案涉的前二笔所谓190万元借款，上诉人之所以出具借条，正如前所述，因上诉人承包经营被上诉人金鸟公司，在承包经营过程中，必然要对经营所得资金款项进行使用、支配和财务处理。资金使用和财务管理的方式为：上诉人承包期间经营所得（因承包经营的范围为建设工程项目，所得款项主要为工程款），转入金鸟公司给上诉人使用的前述二个账户内，因账户内的资金属于作为承包方的上诉人所有，故在上诉人承包经营需要资金时，由上诉人自主、自行安排支付。支付资金时在财务管理上的方式为：由上诉人或上诉人指定的人打借条，由被上诉人进行审核后进行支出（之所以由被上诉人进行审核，主要是根据承包经营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要对资金的使用进行监管，使得上诉人做到资金的使用要专款专用，以避免对被上诉人产生债务风险）。资金支出后，支出的款项用发票或支付依据进行报账冲借款，借条不予退还出具借条的人。对此，原被上诉人的财务主管王**出庭作证予以了证实。王**的证词不仅与承包经营财务管理的惯常做法及交易习惯相一致、且最主要的是与下述账户内的资金使用情况相印证。 本案中，上诉人一审提交了上诉人承包被上诉人期间使用的二个账户与上诉人自己所有的徽商银行、交通银行等的四个银行卡之间的资金往来证据，根据银行卡资金往来记录显示：上诉人使用的二个账户在2014年1月至2014年12月期间除了向上诉人的银行卡转入案涉的二笔190万元资金外，还多达数十次向上诉人的银行卡转入了近千万元资金，而上诉人的银行卡也分69次向使用的二个账户转入了总计13866494.8元的资金。之所以如此，正如前所述，因上诉人系承包经营被上诉人，承包期间使用的账户中的资金均属于上诉人所有，在上诉人看来，该账户等同于自己持有的银行卡，故才会发生上诉人在承包使用的账户与自己的银行卡之间转入、转出巨额资金以满足承包经营的需要。因此，一审判决置前述大量事实于不顾，仅以“郑齐敬、金艳艳并不能证明金鸟公司及武汉分公司账户中的所有资金均系金艳艳、郑齐敬所有”为由，将案涉计190万元认定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形成借贷法律关系并判决偿还，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退一步说，假使一审判决认定借贷关系成立，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190万元，但上诉人提交的四个银行卡的转账记录证实，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账户转入了高达1386万元的资金，该资金足以偿还或抵付190万元借款。而一审判决对银行卡证据不作出任何说明，不仅认定事实不清，对上诉人也是极不公平的。 二、一审判决将上诉人履行职务行为的案涉第三笔100万元、第四笔100万元借款，认定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借贷关系，判令偿还，适用法律错误。 该二笔款项，根据二份法院的调解书可以证实，是为了支付被上诉人金鸟公司所欠合肥鑫瀚商贸公司100万元钢材货款，及所欠宿州市博丰公司混凝土货款。上诉人在办理该款项的支付时，出具的借据使用的是金鸟公司内部财务管理制式的借款（审批）单，办理了借款审批流程，并非按平等的民事主体之间的借款惯例而出具借条或借据；办理借款手续后，根据银行转款凭证可以证实，该款并未由上诉人收取或转入上诉人账户，而是由被上诉人金鸟公司直接转付给了合肥鑫瀚商贸公司、宿州市博丰公司，收款人直接给金鸟公司开具了收款收据。故本案的这二笔借款，系上诉人履行职务行为，办理公司内部财务审批手续，所借款项为金鸟公司支付了货款，并非被告个人借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无借贷法律关系的事实是清楚的。 一审判决在明知前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具有借贷法律关系的情况下，为了达到让上诉人承担付款的责任目的，却直接依据了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的约定，即“如金艳艳、郑齐敬在承包经营期间所产生的债权、债务问题一一由金艳艳、郑齐敬承担”。即一审判决认为虽然向合肥鑫瀚商贸公司、宿州市博丰公司承担付款义务的主体为被上诉人金鸟公司，但产生付款义务的原因是在上诉人承包经营金鸟公司期间，以金鸟公司的名义与合肥鑫瀚商贸公司、宿州市博丰公司签订合同所产生的付款义务，故根据承包合同的约定，该付款债务也应由上诉人承担。也就是说，一审判决在被上诉人以借贷法律关系对上诉人提起诉讼的情况下，不告知当事人变更法律关系，直接以承包法律关系判令上诉人承担责任，其结果必然导致上诉人无法以承包法律关系进行抗辩、剥夺了上诉人的抗辩权；且也必然导致上诉人只承担承包合同项下的义务、无法取得承包合同项下的权利（并以此进行抗辩）的后果，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错误的。 综上，本案一审认定事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金鸟公司二审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 一、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明确，答辩人已经履行了出借义务，上诉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借条系表明债权债务关系的有效凭证，借条本身并不存在任何公司内部和外部区分，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对答辩人所提交借条、银行转账回单、收据、委托书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答辩人已经履行了出借义务，上诉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二、上诉人认为金鸟公司及金鸟公司武汉分公司账户中的资金为上诉人所有，案涉第一笔、第二笔借款单系上诉人领取工程款而办理的内部财务管理手续，没有相应的事实依据，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既存在承包关系，也存在借贷关系，两者系不同的法律关系，承包关系并不影响双方借贷关系的发生更不能以此否定借贷关系的成立，上诉人认为其所出具的借条系承包关系期间的财务手续，试图将两者关系混同，逃避还款责任，不能成立。根据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书》第四条约定，金鸟公司对上诉人承包经营期间的财务工作进行统一的管理，上诉人承包经营期间所承建的工程所有工程款必须转入金乌公司指定账户，上诉人不得另行开设账户或将工程款转入他人账户，根据上述约定，上诉人承包期间的财务是由金鸟公司进行统一管理，明确约定上诉人承包经营期间所承建的工程所有工程款必须转入金鸟公司指定账户，并未约定指定账户作为上诉人承包经营使用的专用账户，更没有约定金鸟公司账户或指定账户资金为上诉人个人所有，案涉金鸟公司及金鸟公司武汉分公司账户均是金鸟公司所开立的账户，账户的所有权当然属于金鸟公司，金乌公司并未指定上述账户为上诉人专用账户，即使上诉人承包期间所承建工程的工程款转入该账户，工程款的所有权也属于金鸟公司，而不是上诉人的个人资金，更不可能认为上诉人承包期间所承建工程的工程款转入该账户，该账户就属于上诉人所有，该账户资金就为上诉人所有。上诉人所出具的借条系上诉人在承包经营期间因经营需要资金向答辩人进行的借款，且上述借款均是转账支付至上诉人指定的金艳艳个人账户中，并不是上诉人所述的内部财务手续。 三、上诉人认为案涉第三笔、第四笔借款系上诉人履行职务行为而办理的公司内部财务手续的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 上诉人所出具的借款单可以证实上述两笔借款均是因为上诉人在承包期间所承包的工程因未支付供应商的材料款，导致供应商起诉答辩人。根据《承包经营合同书》的约定，上述材料款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为了支付相应的材料款，向答辩人进行借款，并支付给材料供应商，系履行《承包经营合同书》所承担的承包义务和责任。上诉人并不是答辩人的工作人员，也不是公司的财务人员，不存在履行职务的前提，且上诉人金艳艳在借款时所出具的委托书也可以证实所出具的借条系向答辩人的借款而不是履行职务行为的内部财务手续。 综上，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明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金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艳艳、郑齐敬立即向金鸟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900000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1017074元（暂计算至2019年3月25日止，以后利息以390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26日起按年利息6%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金艳艳、郑齐敬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1日，金鸟公司与金艳艳、郑齐敬签订《承包经营合同书》，合同约定：金艳艳、郑齐敬承包金鸟公司所属“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一级”业务经营，承包期限暂定四年，自2013年3月1日起至2017年2月28日止。承包费用为每年壹佰伍拾万元人民币，金艳艳、郑齐敬应在每年承包期前一次性支付。同时约定，金鸟公司对金艳艳、郑齐敬承包经营期间的财务工作进行统一管理，金艳艳、郑齐敬承包经营期间所承建的工程所有工程款必须转入金鸟公司指定账户，金艳艳、郑齐敬不得另行开设账户或将工程款转入他人账户；金艳艳、郑齐敬在法律法规允许的范围内拥有完全的自主经营权，自筹经营所需流动资金，自负盈亏，利润自享，风险自担。协议签订后金艳艳、郑齐敬承包经营期间所产生的债权、债务由金艳艳、郑齐敬享有和承担。如金艳艳、郑齐敬经营期间所产生的债权、债务问题影响金鸟公司的生产经营或因此涉及仲裁、诉讼，金艳艳、郑齐敬应积极应诉、解决纠纷；需要金鸟公司配合的，金鸟公司可予以配合，所产生的费用由金艳艳、郑齐敬承担。另约定，经营期满金艳艳、郑齐敬若不再继续承包，原承包期间产生的债权、债务由金艳艳、郑齐敬自行处理，与金鸟公司无关。金艳艳、郑齐敬经营行为造成金鸟公司经济损失均由金艳艳、郑齐敬承担，该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欠付的工程款、货款以及由此导致的利息损失、违约损失、罚金等全部费用，行政处罚费用、诉讼或仲裁费用、差旅费、律师代理费等一切实际支出的费用。金艳艳、郑齐敬按规定负责发放金鸟公司留用40人的工资、奖金，并为其缴纳各项社会保险；金艳艳、郑齐敬对自行聘用的各类人员，必须为其办理各项社会保险。2013年7月17日，金艳艳、郑齐敬向金鸟公司交纳了2013年4月至2014年3月期间的承包费，并由金鸟公司出具了收据。 2013年10月29日，金鸟公司与宿州嘉信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信置业）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金鸟公司承包嘉信置业位于宿州经济开发区的中国信宏（国际）家居建材交易中心项目。后因施工需要，金鸟公司分别于2014年3月10日与合肥鑫翰商贸有限公司签订《钢材买卖合同》购买钢材；于2014年6月17日与宿州市博丰混凝土有限公司签订《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购买预拌混凝土。因金鸟公司欠付钢材材料款，合肥鑫翰商贸有限公司起诉至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经调解双方于2015年4月15日达成调解协议：金鸟公司确认尚欠合肥鑫翰商贸有限公司钢材款8633501.1元，需于2015年4月20日前支付合肥鑫翰商贸有限公司1000000元。因金鸟公司欠付预拌混凝土材料款，宿州市博丰混凝土有限公司起诉至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经调解双方于2015年8月13日达成调解协议：金鸟公司自愿支付宿州市博丰混凝土有限公司混凝土货款5500000元，需于2015年8月16日前支付宿州市博丰混凝土有限公司1000000元。 2014年1月7日，金艳艳填写的《合肥建工金鸟公司借款单》，载明借款金额1200000元，金艳艳在借款人处签字。同日，金鸟公司通过合肥建工金鸟集团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以下简称武汉分公司）名下徽商银行10×××10账户向金艳艳账户转款2200000元，金艳艳于次日向金鸟公司武汉分公司转回1000000元。 2014年9月19日，郑齐敬授权蒋薇薇填写的《合肥建工金鸟公司借款单》，载明：借款理由为郑总借款，借款金额为700000元,受款单位处备注“转金艳艳徽行卡”，蔡薇薇在借款人处签字。同日，金鸟公司通过其名下交通银行341309000018010176696账户向金艳艳账户转款700000元。 2015年4月21日，金艳艳、郑齐敬填写的《合肥建工金鸟公司借款单》，载明：借款理由为金鸟公司（宏信建材城用）,金额为1000000元，受款单位处备注“详见合肥鑫瀚商贸公司收据”，郑齐敬和金艳艳在借款人处签字。同日，金艳艳出具《委托书》，载明：由于金鸟公司账户暂时被法院冻结，故本人郑齐敬、金艳艳向金鸟公司所借壹佰万元借款，委托杨娟个人，由其徽商银行包河工业区支行62×××22账户中代为转出至合肥鑫翰商贸有限公司，交通银行合肥阜阳路桥支行34×××44账户中。当日，杨娟通过其名下徽商银行包河工业区支行62×××22账户向合肥鑫翰商贸有限公司名下交通银行合肥阜阳路桥支行34×××44账户转款1000000元，并在用途处备注“代合肥建工金鸟集团有限公司付款”。合肥鑫翰商贸有限公司于2015年4月20日出具的《收据》，载明：交款单位为金鸟公司，金额1000000元，收款事由为钢材款，并备注：开户行为交通银行合肥阜阳路桥支行；账号为34×××44；汇入户名为合肥鑫翰商贸有限公司。杨娟于2019年7月7日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本人杨娟（身份证号3401111979××××××××），由于金鸟公司账户被查封，金鸟公司委托我于2015年4月21日，通过我徽商银行（账号62×××22）向合肥鑫翰商贸有限公司账户（账户34×××44）分两次转账各500000元，共计1000000元，上述转出资金是金鸟公司的自有资金，暂存在我个人银行卡中，并委托我代为支付。 2015年8月17日，金艳艳填写的《合肥建工金鸟公司借款单借款单》，载明：借款理由为借款（用于宿州信宏混凝土），金额为1000000元，受款单位处备注“转宿州市博丰混凝土有限公司徽行宿州市淮河路支行25×××60账户，该款项由金鸟公司代金艳艳支付”，金艳艳在借款人处签字。同日，金鸟公司向宿州市博丰混凝土有限公司名下徽行宿州市淮河路支行25×××60账户转款1000000元。 又查，金艳艳与郑齐敬系夫妻关系，于2002年12月4日登记结婚。 另查，武汉分公司系金鸟公司于2013年8月14日成立的分公司，金艳艳担任武汉分公司负责人，后于2015年2月13日武汉分公司负责人由金艳艳变更为王建环。王**自2014年1月至2016年3月期间担任金鸟公司财务主管一职。杨娟自2016年4月至2017年1月期间担任金鸟公司财务主管一职。 王**于2019年8月22日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其于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1月31日在金鸟公司担任财务主管一职。在金艳艳、郑齐敬夫妻承包期间（2013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金鸟公司名下交通银行长江西路支行（账号341309000018010176696）和武汉分公司的徽商银行（账号10×××10）给其使用。承包者根据承包经营业务需要，对其账户内的资金进行安排支付，支付的财务流程为由承包人或实际施工人打借条，公司审查后转款，用于支付各种材料人工费业务等支出，支出的款项后用发票或支出依据等手续报账冲借款，借条不予退回。2014年10月，因金鸟公司收回金艳艳、郑齐敬夫妻经营承包权，双方承包经营合同终止，金艳艳、郑齐敬不再享有相关权益。宿州信宏建材城项目因欠钢材及混凝土材料款，分别于2015年4月21日和2015年8月17日由金艳艳办手续打借条转款给合肥鑫翰商贸有限公司钢材款1000000元、宿州市博丰混凝土有限公司混凝土款1000000元。后王**于2019年9月4日在一审法院谈话笔录中明确领取工程款和真正的借款都会出现借款单的形式，由单位主管审核后，交由金鸟公司财务转账。同时明确2015年8月17日的借款单发生在金鸟公司收回金艳艳、郑齐敬承包权之后，该笔借款单是金艳艳代办手续支付该工程的材料费，是金艳艳正常向金鸟公司申领工程款支付工程的材料费。 蔡薇薇于2019年8月29日在本院谈话笔录中明确：其受金艳艳、郑齐敬聘用，但仍在合肥建工钢结构彩板有限公司工作。2014年9月19日的借款单中“借款理由：郑总借款”系郑齐敬授意其如此表述。除了该笔借款单，其在2012年至2015年期间办理过其他借款单，借款单的借款理由大都是某某项目的工程款（即金艳艳、郑齐敬向金鸟公司领取他们挂靠金鸟公司期间签订项目的工程款）。金艳艳、郑齐敬每次向金鸟公司申领工程款经其办理时都会备注借款理由为某某项目工程款。另明确，金艳艳、郑齐敬承包期间的金鸟公司的账户和财务由王**负责和管理。 以上事实有承包经营合同书、收据、银行流水、借款单、委托书、情况说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钢材买卖合同、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民事调解书、结婚证、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金鸟公司与金艳艳、郑齐敬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金鸟公司主张金艳艳、郑齐敬向其借款用于承包经营并向金鸟公司出具了借款单，并提供银行转账凭证证明金鸟公司实际履行了款项出借义务。金艳艳、郑齐敬辩称2014年1月7日的1200000元（以下简称第一笔）和2014年9月19日的700000元（以下简称第二笔）发生于其实际承包金鸟公司期间，依照承包协议的约定其承包期间金鸟公司和武汉分公司账户里的资金属于金艳艳、郑齐敬所有，故该两笔款项的“借款单”系其领取承包期间应得工程款而履行的内部财务管理手续，并非真正的借款；2015年4月21日的1000000元（以下简称第三笔）和2015年8月17日的1000000元（以下简称第四笔）系其作为金鸟公司员工履行职务行为，为金鸟公司支付对外欠付的材料款而办理的公司内部财务审批手续，并非金艳艳和郑齐敬的个人借款。综合双方举证及庭审陈述，认定金鸟公司与金艳艳、郑齐敬之间存在借贷关系，金鸟公司实际履行了案涉3900000元款项的出借义务，具体分析如下： 首先，金艳艳虽辩称其收取上述第一笔和第二笔均系领取属于自己的应得资金，但根据金艳艳、郑齐敬与金鸟公司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约定，金艳艳、郑齐敬在承包期间因承包工程所得款项应进入金鸟公司指定账户，该约定仅系指定金艳艳、郑齐敬因承包工程所得的款项进入金鸟公司指定账户，并不能证明金鸟公司和武汉分公司账户中的所有资金均系金艳艳、郑齐敬所有。金艳艳、郑齐敬提供王**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虽明确在金艳艳、郑齐敬夫妻承包期间，金鸟公司名下交通银行长江西路支行（账号341309000018010176696）和武汉分公司的徽商银行（账号10×××10）给其使用，但该情况说明仅系证人证言，王**出具情况说明时已不在金鸟公司任职，单凭王**的证言无法证明其所陈述的情况是否属实。金艳艳、郑齐敬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在其承包期间金鸟公司名下交通银行长江西路支行（账号341309000018010176696）和武汉分公司的徽商银行（账号10×××10）账户资金属于其私人所有，故对金艳艳、郑齐敬的辩称不予采信。金艳艳、郑齐敬主张其承包期间金鸟公司和武汉分公司账户的资金含有其承包工程所得的工程款，但其主张的所得工程款与本案金鸟公司主张的借款并非同一法律关系，金艳艳、郑齐敬可另案主张，不能据此否认金鸟公司出借给金艳艳和郑齐敬款项的事实。 其次，金艳艳辩称其收取上述第三笔和第四笔均系履行职务行为为金鸟公司支付对外欠付的材料款而办理的公司内部财务审批手续。该院认为借款单中明确载明案涉第三笔、第四笔款项用途为支付金艳艳、郑齐敬承包期间金鸟公司对外欠付材料供应商的材料款。根据双方提交的两份民事调解书亦可以证实金鸟公司需于2015年4月20日前支付合肥鑫翰商贸有限公司货款1000000元，于2015年8月16日前支付宿州市博丰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1000000元。而上述债务的产生系因金艳艳、郑齐敬与金鸟公司成立承包合同关系后，以金鸟公司名义于2014年3月10日与合肥鑫翰商贸有限公司签订《钢材买卖合同》购买钢材，于2014年6月17日与宿州市博丰混凝土有限公司签订《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购买预拌混凝土用于施工产生的材料款。此时处于金艳艳、郑齐敬承包金鸟公司承包工程期间，根据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约定“如金艳艳、郑齐敬经营期间所产生的债权、债务问题影响金鸟公司的生产经营或因此涉及仲裁、诉讼，金艳艳、郑齐敬应积极应诉、解决纠纷；需要金鸟公司配合的，金鸟公司可予以配合，所产生的费用由金艳艳、郑齐敬承担。”金艳艳、郑齐敬虽辩称上述两份调解书的付款主体均为金鸟公司，但根据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约定，应由金艳艳、郑齐敬支付该部分应付未付的材料款。上述两笔款项的出借用途和款项实际使用情况均符合金艳艳、郑齐敬的利益要求。金艳艳、郑齐敬辩称出具借款单仅系履行职务行为代金鸟公司支付货款，但仅有王**的证人证言为证，且金艳艳、郑齐敬庭审中明确其与金鸟公司建立承包合同关系之后为承包关系，与其辩称的履行职务行为相悖，故对金艳艳、郑齐敬的辩称不予采信。 再者，金艳艳、郑齐敬作为金鸟公司股东，其主张案涉借款单均系金鸟公司内部财务管理和审批的手续，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其并未提供证据。金艳艳、郑齐敬单独或共同向金鸟公司出具了案涉借款单，具备借款的意思表示，符合双方达成借贷合意的形式要件。借款单中金艳艳在借款人处签字，或是郑齐敬授权蔡薇薇在借款人处签字并注明借款理由为“郑总借款”，均表明金艳艳、郑齐敬具有向金鸟公司借款的意思。 综上，金艳艳、郑齐敬作为金鸟公司股东，其主张案涉借款单均系金鸟公司内部财务管理和审批的手续，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且案涉款项存在直接大额转入金艳艳账户的情形。金艳艳、郑齐敬亦无法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在其承包期间金鸟公司和武汉分公司账户的所有资金均系其应得的工程款资金，故对金艳艳、郑齐敬的辩称，不予采信。基于金艳艳、郑齐敬均单独或共同向金鸟公司出具了案涉借款单，具备借款的意思表示，金鸟公司亦按照借款单载明的受款单位实际履行了款项出借义务，双方之间确实存在借贷事实，金鸟公司主张金艳艳、郑齐敬偿还借款本金3900000元，予以支持。 关于借款利息，因借款单中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金鸟公司可以催告金艳艳、郑齐敬在合理期限内偿还借款。现金鸟公司诉至法院，要求金艳艳、郑齐敬偿还案涉借款，依法未超过诉讼时效。因借款单中均未明确约定利率标准，金鸟公司主张自借款之日起计算利息损失，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对于金鸟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依法支持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 关于还款责任，案涉借款金额虽已明显超出金艳艳、郑齐敬夫妻共同生活使用范围，但该款项或转入金艳艳个人账户，或郑齐敬指定金艳艳作为收款账户，或转入金艳艳、郑齐敬共同承包期间因承建工程对外欠付货款的债权人账户，金艳艳、郑齐敬对于各自出具或共同出具的借款单应均为知情，借款发生于金艳艳、郑齐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用于金艳艳、郑齐敬共同承包的工程项目支付欠付货款，依相关法律规定，案涉债务应认定为金艳艳、郑齐敬夫妻共同债务，应予共同偿还。 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金艳艳、郑齐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合肥建工金鸟集团有限公司借款本金3900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9年3月26日起以39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合肥建工金鸟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137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51137元。由合肥建工金鸟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137，由金艳艳、郑齐敬负担43000元。 双方当事人二审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金艳艳、郑齐敬与被上诉人金鸟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金鸟公司诉请金艳艳、郑齐敬偿还案涉390万元借款本息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2013年3月1日，金艳艳、郑齐敬与金鸟公司签订了《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由金艳艳、郑齐敬承包经营金鸟公司，承包期为四年，金鸟公司诉请的案涉第一笔、第二笔借款发生在承包期内。承包经营合同书第四条1项约定“甲方（金鸟公司）对乙方（金艳艳、郑齐敬）承包经营期间的财务工作进行统一管理，乙方承包经营期间所承建的工程所有工程款项必须转入甲方指定的账户，乙方不得另行开设账户或将工程款转入他人账户”。承包经营合同书第五条1项约定“乙方在承包期内拥有完全的自主经营权，自筹资金、自负盈亏；利润自享、风险自担”；根据上述约定可以证实在承包期内，上诉人的承包经营财务由金鸟公司统一管理，经营所得款项须转入指定账户。为履行承包合同，金鸟公司将其开立的“交通银行长江西路支行（账号341309000018100176696）和武汉分公司的徽商银行账户（账号10×××10）”作为承包经营使用的指定专用账户。该二个账户虽以金鸟公司名义设立，但系为了上诉人的承包经营所指定的专用账户，用于收取上诉人在承包经营期间经营所获得工程款的收入以及为经营所需的支出等用途。从该二个账户转出的190万元借款资金所有权并不当然属于金鸟公司，上诉人之所以出具“借款单”，系按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的财务管理方式办理财务手续而出具的，从出具的“借款单”形式上看，使用的系公司内部借款审批单，而不是平等的民事主体之间借款而出具的“借条”或“借据”，双方更未对借款期限、利率等事项作出约定，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原金鸟公司的财务会计王**的证言也证实金鸟公司支付资金时在财务管理上的方式为：由上诉人或上诉人指定的人打借条，由被上诉人进行审核后进行支出。资金支出后，支出的款项用发票或支付依据进行报账冲借款，借条不予退还出具借条的人。上诉人提交的承包金鸟公司期间使用的二个账户与上诉人自己的银行卡之间的资金往来记录显示，2014年1月至2014年12月1日期间，上诉人使用的二个专用账户多达数十次向上诉人的银行卡转入近千万的资金，而上诉人的银行卡也分69次向二个账户转入1386万元左右的资金，显然，该二个账户的资金使用情况印证了上诉人对经营所得资金款项进行使用、支配和财务处理，是为了满足承包经营的需要，符合承包法律关系的基本特征和交易惯例。综上，足以认定金鸟公司诉请的案涉第一笔、第二笔借款合计190万元，系上诉人在承包经营金鸟公司期间的承包经营收入，之所以出具“借款单”，系为进行承包经营业务，按照承包合同约定的财务管理规定而办理的财务手续，上诉人与金鸟公司之间并非存在真实的借贷法律关系。 金鸟公司诉请的案涉的第二笔、第四笔借款发生时间为2015年4月及8月，款项发生时，上诉人与金鸟公司已经解除了承包经营合同，终止了承包关系。依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案涉第三笔100万元借款是为了支付金鸟公司所欠合肥鑫瀚商贸公司100万元钢材货款，第四笔100万元借款支付所欠宿州市博丰公司混凝土货款。产生该两笔付款义务的原因是上诉人承包经营金鸟公司期间，以金鸟公司的名义与合肥鑫瀚商贸公司、宿州市博丰公司签订合同所产生的付款义务，两份民事调解书约定承担付款义务主体为金鸟公司，上诉人在办理该款项的支付时，出具的借据使用的是金鸟公司内部财务管理制式的借款（审批）单，办理了借款审批流程，并非按平等的民事主体之间的借款惯例而出具借条或借据；办理借款手续后，根据银行转款凭证可以证实，该款并未由上诉人收取或转入上诉人账户，而是由金鸟公司直接转付给了合肥鑫瀚商贸公司、宿州市博丰公司，债权人直接给金鸟公司开具了收款收据。故上述二笔借款，系上诉人履行职务行为，办理公司内部财务审批手续。虽然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述约定“如金艳艳、郑齐敬在承包经营期间所产生的债权、债务问题……由金艳艳、郑齐敬承担”，但在金鸟公司以借贷法律关系对上诉人提起诉讼的情况下，一审判决直接以承包法律关系判令上诉人承担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导致上诉人无法以承包法律关系进行抗辩。 综上，金鸟公司诉请的四笔借款，虽然以借据形式体现，表面上看似双方存在借款关系，但并不代表双方之间有真实的借款合意，本案双方之间实质上是承包经营合同纠纷，并非单纯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金鸟公司以民间借贷为由进行起诉，其主张有悖于事实，依法应予驳回。据此，金艳艳、郑齐敬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3民初301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合肥建工金鸟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6137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51137元，由合肥建工金鸟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46137元，由合肥建工金鸟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佘敦华 审判员  王政文 审判员  刘松柏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乔思齐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