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53民终5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毅坚，男，汉族，1962年1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黎娇，女，汉族，1964年8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耀钦，广东言邦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尚林林，男，汉族，1987年2月18日出生，户籍地贵州省毕节地区纳雍县，现在广东省肇庆监狱服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一航，男，汉族，1995年8月22日出生，户籍地贵州省铜仁地区思南县，现在广东省肇庆监狱服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有华，男，汉族，1981年9月13日出生，户籍地贵州省毕节地区，现在广东省肇庆监狱服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葛幺贵，男，汉族，1986年9月2日出生，户籍地贵州省毕节地区纳雍县，现在广东省肇庆监狱服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管彦发，男，汉族，1980年2月11日出生，户籍地贵州省毕节地区纳雍县，现在广东省肇庆监狱服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旭，女，汉族，1987年3月22日出生，户籍地贵州省遵义市。上诉人黄毅坚、黎娇因与被上诉人尚林林、李一航、张有华、葛幺贵、管彦发、周旭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5302民初159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黄毅坚、黎娇上诉请求：（一）撤销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5302民初1592号民事裁定书；（二）依法改判或裁定发回重审；（三）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虽然已就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向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过刑事附带民事起诉，但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7）粤53刑初39号刑事判决书第36页明确认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其他项目的诉讼请求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处理范围，本院不予支持”，即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没有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的理由是这两项损失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处理范围，亦即等于在程序上没有受理上诉人此两项的刑事附带诉讼请求、在实体上并没有对这两项损失进行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与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17)粤53刑初39号案相比较，两案的六个被告相同，诉讼标的相同，起诉的事实与理由也相同，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认定本案属重复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上诉人在本案中只就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7)粤53刑初39号案中认为“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处理范围”的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提起民事诉讼，并没有再就已经处理过的丧葬费、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5项损失提起诉讼。（二）上诉人提起本案民事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赔偿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失抚慰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合法合理。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只处理犯罪行为导致的物质损失，不处理精神类损失，这是一种程序性规定，并非实体性规定，即目前我国法律均没有明确规定被害人或被害人近亲属无权主张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相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第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等法律均明确规定侵害生命权权益的侵权人应承担侵权责任，侵权人承担了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他人死亡的，应该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并赔礼道歉。本案为生命权纠纷，黄金锐的死亡是被上诉人共同侵权行为所致，上诉人作为黄金锐的近亲属完全有权请求被上诉人赔偿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并赔礼道歉，被上诉人并不因其已经判处相应的刑罚并在监狱中服刑而免除其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起诉等于在实体上免除了被上诉人应依法承担的侵权责任，严重背离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立法精神，有违公序良俗。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三十三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在法律面前一律平等，国家尊重和保障人权，任何公民享有宪法和法律规定的权利，同时必须履行宪法和法律规定的义务。生命诚可贵，司法实践中，对于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两项损失，机动车交通事故等过失致人死亡案件的侵权人尚需赔偿被侵权人近亲属，本案属故意伤害人的身体行为致人死亡的被上诉人却无需赔偿，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立法精神，有违公序良俗，有损公共利益。本案被害人黄金锐遭被上诉人故意伤害致死，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对被上诉人依法享有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两项损失的赔偿请求权和赔礼道歉的请求权，一审法院却“置之不理”，这是对生命的漠视和不尊重表现，教条式理解法律规定，片面理解法律精神，无法让上诉人信服，无法体现法律追求的公平正义。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等相关规定，上诉人特向贵院提起上诉，恳请贵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不受非法侵犯。黄毅坚、黎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判令尚林林、李一航、张有华、葛幺贵、管彦发、周旭连带赔偿黄毅坚、黎娇损失共849500元；2.判令尚林林、李一航、张有华、葛幺贵、管彦发、周旭向黄毅坚、黎娇赔礼道歉；3.本案诉讼费由尚林林、李一航、张有华、葛幺贵、管彦发、周旭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生命权纠纷。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53刑初39号刑事判决已经生效，该判决已对本案涉及的事故中的部分事实作了认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未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依法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黄毅坚、黎娇的起诉是否属重复起诉?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黄毅坚、黎娇就其儿子黄金锐被尚林林、李一航、张有华、葛幺贵、管彦发、周旭故意伤害一案，已在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53刑初39号案中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请求尚林林、李一航、张有华、葛幺贵、管彦发赔偿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误工费、交通费等等各项损失共873317.58元。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毅坚、黎娇因儿子黄金锐的死亡造成物质损失，尚林林、李一航、张有华、葛幺贵、管彦发作为加害人，应予赔偿。具体赔偿项目和数额有：1.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82866元/年÷2=41433元；2.医疗费24548.58元；3.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考虑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处理丧葬事宜的实际情况，本院酌情计赔5000元。以上各项赔偿合计为70981.58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因被告周旭、尚磊、李青松没有参与殴打黄金锐，故对黄毅坚、黎娇要求被告人周旭、尚磊、李青松赔偿其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8日作出（2017）粤53刑初3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人李一航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九、被告人尚林林、李一航、张有华、葛幺贵、管彦发共同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毅坚、黎娇的各项经济损失70981.58元。限于判决生效的三十日内支付。……十二、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毅坚、黎娇、梁锦添的其他诉讼请求。……”葛幺贵、张有华、管彦发不服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53刑初3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没有提出上诉，附带民事诉讼判决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9日作出（2018）粤刑终1234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毅坚、黎娇已就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提起过诉讼，因该请求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作出一审判决，不予支持黄毅坚、黎娇的上述诉讼请求。现黄毅坚、黎娇以同一理由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以尚林林、李一航、张有华、葛幺贵、管彦发、周旭为被告，请求尚林林、李一航、张有华、葛幺贵、管彦发、周旭相应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与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17)粤53刑初39号案相比较，两案的六个被告相同，诉讼标的相同，起诉的事实与理由也相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黄毅坚、黎娇的起诉符合上述规定的情形，属重复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应予裁定驳回黄毅坚、黎娇的起诉。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对下列起诉，分别情形，予以处理：……(五)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黄毅坚、黎娇对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又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但黄毅坚、黎娇可以通过申请再审解决。至于黄毅坚、黎娇请求尚林林、李一航、张有华、葛幺贵、管彦发、周旭向黄毅坚、黎娇赔礼道歉的问题。赔礼道歉属于精神损害赔偿的范畴，尚林林、李一航、张有华、葛幺贵、管彦发作为侵权人已经判处相应的刑罚并在监狱中服刑；而本次事故虽因周旭而起，但周旭并没有参与到故意伤害被害人黄金锐的共同犯罪中，其被判处相应的刑罚是因参与故意伤害本次事故的另一位当事人所致的，故一审法院对黄毅坚、黎娇要求尚林林、李一航、张有华、葛幺贵、管彦发、周旭赔礼道歉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裁定驳回黄毅坚、黎娇的起诉。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规定“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被害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该解释明确规定在被害方另行提起的民事诉讼中,人民法院应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而本案黄毅坚、黎娇已经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并且附带民事诉讼已作出判决,故不符合该条款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黄毅坚、黎娇就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附带民事诉讼与民事诉讼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诉讼请求相同且已受附带民事诉讼判决的羁束,目前法律、司法解释亦无在附带民事诉讼中未获支持的可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相关规定,故一审判决认定黄毅坚、黎娇在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并判决后另行提起民事诉讼主张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赔礼道歉属于精神损害赔偿的范畴，一审法院对黄毅坚、黎娇要求尚林林、李一航、张有华、葛幺贵、管彦发、周旭赔礼道歉的主张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黄毅坚、黎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开勇审判员  黄海燕审判员  尹燕红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邓锦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如果是国家财产、集体财产遭受损失的，人民检察院在提起公诉的时候，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四条被害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