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终24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敬才，男，1944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费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文荣，女，1944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费县。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正伟，男，1979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费县。系二上诉人之子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秀建，山东钟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德合，男，194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费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敬山，男，1967年3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费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文凤，女，1968年8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费县。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世祯，山东兰友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敬才、胡文荣因与被上诉人张德合、张敬山、胡文凤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费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5民初4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敬才、胡文荣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2019）鲁1325民初4130号民事判决，对本案进行改判，改判决为：1.判令被上诉人停止侵权，返还上诉人房屋及院落一处并恢复原状；2.判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承包地0.3亩。二、本案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仅以张德合、张敬山、胡文凤通过不合法手段、在诱导张敬才、胡文荣陈述错误事实的情况下偷录录音、并自己剪切、拼接、加工该录音材料（不是原始录音材料）、结合张德合、张敬山、胡文凤诱导并指使出庭作证人员的虚假证言认定张德合、张敬山、胡文凤购买了张敬才、胡文荣的三间房屋错误。原一审时，张德合、张敬山、胡文凤并没有提供本次庭审及原二审时提交的录音材料，该录音材料张德合、张敬山、胡文凤主张形成于原一审开庭前，但张德合、张敬山、胡文凤在原一审开庭时，能够提交该录音材料而不提交，不能在以后的庭审中作为新证据提交、质证并被采纳。而张德合、张敬山、胡文凤提交的录音材料，并不能证实是原始载体上的录音材料，该录音材料断断续续，不完整、不连贯，不能显示录音时间，不能证实张德合、张敬山、胡文凤的主张，且张德合、张敬山、胡文凤整理的书面录音材料也不能证实其连续性，而是经过张德合、张敬山、胡文凤剪切、拼接、加工的录音材料，不能反映＇事实真相，且张德合、张敬山、胡文凤并没有将原始录音设备提交法庭，被上诉.人提交的该录音材料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张德合、张敬山、胡文凤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林某在原一审庭审后证实其出庭作证时陈述的内容是根据张德合、张敬山、胡文凤为其打印的“证人出庭作证材料”陈述的，是张德合、张敬山、胡文凤要求他那样陈述的，并将张德合、张敬山、胡文凤打印好的“证人出庭作证材料”出示给张敬才、胡文荣并提交原一审法庭；而另一证人胡某1在本次庭审出庭作证时承认其陈述的内容是按胡文凤提供的材料陈述的，胡文凤向胡某1提供的材料与向林某提供的材料均是胡文凤事前打印好的“证人出庭作证材料”，是受张德合、张敬山、胡文凤指使、证人按张德合、张敬山、胡文凤提供的“证人出庭作证材料”出庭作假证的，而不是出庭作证证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证实张德合、张敬山、胡文凤购买张敬才、胡文荣涉案房屋的事实。而证人孙某在原一审时，只是证实与双方牵线的事实，但没有证实张德合、张敬山、胡文凤实际购买张敬才、胡文荣涉案房屋的事实。由此可见，张德合、张敬山、胡文凤提交的录音材料及其证人证言并不能证实张德合、张敬山、胡文凤实际购买张敬才、胡文荣涉案房屋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违背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根据我国法律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本案中，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权登记在张敬才名下，张敬才享有涉案房屋土地的权属证书，且出资建设涉案房屋，涉案房屋理应属张敬才、胡文荣所有。张德合、张敬山、胡文凤虽主张购买涉案房屋，但没有确凿有效的证据能够证实其主张，且张德合、张敬山、胡文凤在庭审中也陈述说本村有购买房屋未办手续发生争议的，但张德合、张敬山、胡文凤始终未要求张敬才、胡文荣办手续。本案如系张德合、张敬山、胡文凤购买涉案房屋，那么张德合、张敬山、胡文凤不会在近二十年内不要求办理房屋或土地的过户手续，因为他们明知本村有这样的情形发生过纠纷。本案争议双方均系本村村民，根据法律规定，依法可以转让不动产并完全可以办理过户手续，但张德合、张敬山、胡文凤却在其居住期间一直未要求张敬才、胡文荣办理过户手续，也未向村委及有关部门主张过要求办理过户手续。由此可见，张德合、张敬山、胡文凤主张购买涉案房屋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013年，我县农村宅基地测量并公示时，涉案房屋土地登记在张敬才、胡文荣名下并进行了公示，在公示期内，如有争议应及时提出，但张德合、张敬山、胡文凤在公示期内并没有向村委及相关部门主张过购买涉案房屋的事实并对登记在张敬才、胡文荣名下的房屋及土地提出异议，由此可见，张德合、张敬山、胡文凤并未购买涉案房屋。3、张德合在原一审庭审时，还要求张敬才、胡文荣将涉案房屋卖给他，三万也行、五万也行，最多十万，但张敬才、胡文荣始终未同意卖给张德合、张敬山、胡文凤，由此可见，涉案房屋并未卖给张德合、张敬山、胡文凤。4、一审判决改变了张德合、张敬山、胡文凤自己承认的事实。在本案的几次庭审中及张德合、张敬山、胡文凤提交的录音材料中，张德合、张敬山、胡文凤始终承认涉案房屋西邻的0.3亩土地是张敬才、胡文荣家的，涉案房屋东面张德合、张敬山、胡文凤用于盖鸡舍的地方是张敬才、胡文荣的，前面建藕池的地方是张敬才、胡文荣的，现在也是张敬才、胡文荣用着，张德合、张敬山、胡文凤在建鸡舍、在藕池北墙上往上接墙时均是征求张敬才、胡文荣同意才建的，由此可见，涉案房屋及周围紧邻的土地均是属于张敬才、胡文荣所有的，如张德合、张敬山、胡文凤购买则不会在使用并建设时征求张敬才、胡文荣同意，但一审判决却将涉案房屋项下登记的土地使用权一并判归张德合、张敬山、胡文凤所有，显然改变了张德合、张敬山、胡文凤自认的事实。故一审判决将涉案房屋及周围的土地判归张德合、张敬山、胡文凤所有是错误的，依法应属张敬才、胡文荣所有。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错误地认定张德合、张敬山、胡文凤购买了张敬才、胡文荣的涉案房屋，导致其使用法律错误，作出了错误的判决。被上诉人张德合、张敬山、胡文凤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新的内容，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敬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停止侵权，返还原告房屋及院落一处并恢复原状；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承包地0.3亩；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敬才、胡文荣系夫妻，与张德合、张敬山、胡文凤（张敬山、胡文凤系夫妻）系同村，胡文荣与胡文凤系亲姐妹，张德合系张敬山之父。1976年，经费县薛庄镇马头崖村一组（原彭家岚子自然村）村民委员会研究，为张敬才在村中大良前规划宅基一处（地籍号为371325103018ＪＣ00182，现实测面积442.08平方米）。规划后原告建房3间居住，1980年对接2间，并开垦周围荒地种植，至1990年房屋几经拆建，余石墙瓦房三间，后因生活不便原告搬离，房屋空置。1997年左右，因张德合与儿子张敬山、儿媳胡文凤夫妇久居一处生活不便，经村民孙某介绍，张德合购买张敬才、胡文荣大良前空置房屋居住，并支付购房款3500元，因原、被告系亲戚，关系较好，原告退回500元，只收取被告3000元，但双方未签订书面房屋买卖合同。入住后张德合对房屋进行了修缮。2006年左右，被告在院落南部建鸡舍6间用于养鸡，并在院落西侧加盖瓦房3间，用于储存材料。2007年左右，被告将院落东部7-8棵板栗树砍伐，又建设5间鸡舍。在被告养鸡期间原告一直使用被告家鸡粪用于自家果园施肥。2014年初，因房屋拟登记事宜双方产生争议，原告称房屋名义上卖给原告，但实际上还应归原告所有，收下张德合3000元钱是因为不收钱张德合不居住，3000元钱是先押在原告处，以后收回房屋时再退回。张德合不予认可，称没买不交钱其不会进屋居住并修缮和新建其他配房，双方多次交涉未果。2018年2月，因张敬山想翻盖鸡棚，张敬才以该宅基地系原告所有为由阻止，双方酿成纠纷，费县公安局薛庄派出所出警但调解未果，原告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22日作出（2018）鲁1325民初2210号判决书，以原告享有涉案房屋土地使用权证书，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建立了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且已经支付了购房款，被告占有房屋无合法依据为由，判决：一、张德合、张敬山、胡文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位于费县薛庄镇马头崖村一组大良前张敬才、胡文荣所建房屋三间及院落交还给张敬才、胡文荣；二、驳回张敬才、胡文荣其他诉讼请求。张德合、张敬山、胡文凤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因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1325民终1017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现已重新审理。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不动产的权属证书、登记等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对物权的归属具有推定效力，但其本身并不能直接决定实体法律关系即实际权利的状况，对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依法确认权利。本案涉案房屋主房系彭家岚子村委给张敬才规划宅基地后所建，该事实双方无争议，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张德合是否已购买了原告的房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张德合辩称其已支付3000元购买了原告涉案房屋，并在重新审理时提供交了2014年1月18日张敬才、胡文荣、张德合、张敬山四人关于交涉涉案房屋纠纷事宜的录音材料一份及证人证言等证据。该录音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与本案有关联性，应予认定。在录音证据中，张敬才、胡文荣认可房屋名义上（应为对外公示）卖给张德合了（出卖后其女婿和儿子还埋怨），还认可收到张德合3500元并退回500元的事实，并且在交涉及庭审中原告一再说明房子不卖（卖给张德合）、不收钱张德合不进屋居住（张德合怕起纠纷，在谈话中谈了其当时怕出现之前村民刘敬国买卖房子起纠纷的例子），并认可张德合不知道钱是“押”在原告处，因此，应认定张德合入住涉案房屋之初即出资3000元购买了该房屋。另证人胡某2、胡某3、胡某1、林某、孙某与双方当事人关系对等，没有特殊利害关系，其证言应予认定。该部分证言均能相互印证，进一步证明了原告将房屋卖于张德合，且收款3000元的事实。且根据当时的经济发展及物价水平，1997年左右3间农村房屋总价值3000元左右亦较公允。因此被告答辩称其已购买原告涉案房屋的答辩理由符合实际，证据存在优势，对原告与张德合存在房屋买卖关系的事实应予认定。原告没有证据能否定被告的录音证据和有关证人证言，其关于张德合交付的3000元系暂放（“押”）在原告处，为的是让张德合安心居住房屋而不是出卖，房屋所有权还归原告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认定。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规定：“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转让、互换、出资或者赠与的，该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占用范围内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一并处分。”本案原、被告就买卖房屋达成合意，并已实际履行，张德合合法取得涉案房屋，应视为一并取得房屋所在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未登记转移不影响合同效力。现张德合已居住涉案房屋约20年，原告再提出对涉案房屋主张权利，违背市场交易中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亦有违社会的公序良俗，因此对原告请求判令被告停止侵权，返还房屋及院落一处并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敬才、胡文荣主张返还承包地0.3亩的请求，因原告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一百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敬才、胡文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张敬才、胡文荣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被上诉人张德合在入住涉案房屋之初，二上诉人张敬才、胡文荣收取了其款项3000元，被上诉人主张该3000元系购房款，并提供了录音证据及证人证言。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能够证明二上诉人将涉案房屋出卖给被上诉人的事实。上诉人张敬才、胡文荣主张其收取该3000元只是为了让张德合安心居住而不是出卖房屋，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二上诉人关于张德合未实际购买涉案房屋、涉案房屋所有权归二上诉人所有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涉案房屋达成买卖合意，张德合向二上诉人支付了房屋价款并实际入住约20年，张德合合法取得涉案房屋。一审法院认定张德合一并取得房屋所在土地使用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并无不当。上诉人张敬才、胡文荣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返还承包地0.3亩，但并未提交相应的土地承包合同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敬才、胡文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上诉人张敬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晓燕审判员  王信峰审判员  杨海荣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尤君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