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36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临雨，男，1982年5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长春市南关区，经常居住地长春市二道区鲁辉国际城**********。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严军，吉林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贺楠，吉林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惠娟，女，1966年2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长春市二道区，经常，经常居住地长春市二道区长江花园******div>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爱军，吉林开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思博，男，1994年6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长春市二道区，经常居住地长，经常居住地长春市二道区长江花园******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爱军，吉林开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临雨与被上诉人郭慧娟、王思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上诉人刘临雨不服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5民初489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惠娟、王思博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刘临雨偿还借款28万元，并支付利息（以本金28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17年8月21日及9月14日，郭惠娟的丈夫王德成通过银行先后分两次向刘临雨贷出人民币24万元和4万元，贷款金额共计28万元，有相关银行业务单据为证。郭惠娟的丈夫王德成于2018年9月29日死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规定，王德成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为其妻子郭惠娟及其独生子王思博，即本案郭惠娟、王思博。王德成生前的相关权利义务也概括转移至本案郭惠娟、王思博。因此，郭惠娟曾多次主张要求刘临雨偿还该借款，但刘临雨以各种理由搪塞推脱不还。为维护郭惠娟、王思博合法权益，依法诉至法院，请求支持郭惠娟、王思博诉讼请求。刘临雨原审时辩称，刘临雨与郭惠娟、王思博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事实情况是，2018年8月20日17时前，刘临雨客户单位支付欠刘临雨30万元整。刘临雨取到钱后欲请客人到饭店吃晚餐，但随身又未携带银行卡，无法正常存款。考虑到随身携带大量现金不方便，放在车里又不安全，便给大舅王德生打电话求他帮忙保管一晚，次日存到银行，但大舅说在外面陪客人吃饭回不来，刘临雨便又给二舅王德成打电话求他帮助保管一晚，次日存到银行，二舅应允。刘临雨便将车开到二舅家楼下，给二舅打电话，二舅下楼将钱取走。次日上午10时许，二舅王德成将24万汇到刘临雨银行卡中。刘临雨发现二舅少汇4万，经询问，二舅说代扣了刘临雨母亲欠他的房屋尾款，说你有钱就替你母亲还了吧。后刘临雨因买房缺钱，多次和二舅说不同意替母亲还款，后二舅将所欠4万元汇到刘临雨银行卡中。2019年9月29日，刘临雨二舅王德成去世。送葬结束后，刘临雨的舅舅等长辈回到二舅家清理物品，郭惠娟向刘临雨的舅舅等长辈们说：王德成临走前交代，贵重物品的存放地点，各家亲属之间债务关系，说除了刘临雨母亲还欠几万块钱房屋尾款外，没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了。此后，郭惠娟、王思博因刘临雨母亲房屋尾款欠4万元多次找刘临雨母子追讨，并提出多要1.2万元，但也说不清多要的理由，刘临雨考虑是至亲关系就认了。2019年10月1日，双方在郭惠娟家中签订了还款协议，并经郭惠娟同意，由王思博对郭惠娟和刘临雨进行拍照，由刘临雨进行录音。刘临雨当即给郭惠娟微信转账1.2万元。综上，充分说明刘临雨除替母亲偿还房屋尾款4万元外，刘临雨与郭惠娟、王思博之间无其他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不欠郭惠娟、王思博任何款项。请法院依法判决。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临雨与被继承人王德成系亲属关系。王思博系王德成之子，郭惠娟系王德成之妻，王德成于2018年9月29日去世，王德成的父母均先于王德成去世，王思博与郭惠娟系王德成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2017年8月，刘临雨以买房为由向王德成借款28万元，未约定利息。王德成先后两次将其所持股票出售后，自其股票绑定的银行账户分别于2017年8月21日向刘临雨转账24万元、于2017年9月14日向刘临雨转账4万元。另查明，在该笔借款之前，刘临雨母亲王淑兰曾于2008年6月11日，以买房为由向王德成借款23万余元，未出具借条。后王淑兰陆续偿还，至2019年10月1日，刘临雨向郭惠娟转账1.2万元后，尚余4万元未还。对该4万元，2019年10月1日，刘临雨向郭惠娟出具《协议书》，承诺分期偿还。又查明，王德成、郭惠娟、王思博账户在2017年8月20日至9月14日之间，除前述王德成出售股票后将款项转账给刘临雨，以及郭惠娟账户在刘临雨陈述的时间点之前有入账外，并无其他大额资金往来。关于刘临雨辩称郭惠娟、王思博主张的28万元款项是其收取他人还款后托王德成保管，再由王德成向刘临雨转款。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王德成已将款项交付给刘临雨，刘临雨应依约履行还款义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郭惠娟、王思博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刘临雨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刘临雨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刘临雨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郭惠娟、王思博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刘临雨提供的相应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而郭惠娟、王思博的陈述及其他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使王德成与刘临雨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存在高度盖然性，故原审法院对郭惠娟、王思博主张的事实予以采信。关于借款数额及权利主体。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金数额为28万元。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该款项虽由王德成出借给刘临雨，但结合郭惠娟、王思博所举证据，王德成出借的款项28万元系王德成与郭惠娟的夫妻共同财产，王德成已去世，郭惠娟对上述债权享有一半的份额，郭惠娟要求刘临雨返还其享有份额的款项，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不持异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条规定：“公民可继承的其他合法财产包括有价证券和履行标的为财物的债权等”，因王德成已经死亡，民间借贷关系所涉债权中属于王德成的份额由其法定继承人继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规定，王德成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为郭惠娟、王思博，因此，该债权由郭惠娟、王思博继承。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七条规定：“继承人放弃继承应当以书面形式向其他继承人表示。用口头方式表示放弃继承，本人承认，或有其他充分证据证明的，应当认定其有效。”刘临雨虽辩称郭惠娟已经在录音中认可双方除刘临雨母亲王淑兰欠王德成款项外，不存在其他债务，但难以认定郭惠娟有将案涉款项赠予刘临雨的意思表示，亦不能认定郭惠娟、王思博放弃继承案涉债权。原审法院询问郭惠娟为何作出上述表述时，其陈述亦符合生活常理，因此，原审法院对刘临雨的辩称不予支持。关于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郭惠娟、王思博要求刘临雨支付利息（以本金28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不持异议，但应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且应自逾期还款之日起计算，即应自本案起诉状副本送达刘临雨之日起，即自2020年4月3日起计算。综上所述，郭惠娟、王思博的部分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遂判决：一、刘临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郭惠娟、王思博借款本金28万元及利息（以本金28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但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二、驳回郭惠娟、王思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0元，减半收取计2,750元，由刘临雨负担。宣判后，上诉人刘临雨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第一项判决，并判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是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认定：“2017年8月，刘临雨以买房为由向王德成借款28万元，未约定利息。”这显然是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因上诉人的朋友李树义还给上诉人30万元现金，上诉人晚上又有一个聚会，携带现金太不方便，故将28万元现金寄存至上诉人舅舅王德成处，后王德成将上述款项转还给上诉人。原审法院认定：“刘临雨两次庭审陈述与举证前后矛盾”。这与事实不符，根据银行流水转账明细可见，上诉人于2015年3月31日分两次向李树义共计转账50万元，期间李树义已偿还20万元，至2017年8月20日二人仅剩30万元债务关系，上诉人的庭审回答并无不当之处，举证之间也符合客观事实。结合存取款明细，上诉人虽然与李树义存在多笔经济往来，但金额均在200元-10000元之间，其中一部分是上诉人在李树义公司处就职的工资，一部分是为李树义日常消费垫付。银行流水结合证人王某的证言，可证明李树义与上诉人的借款及以现金形式还款30万元的事实。原审判决认定“即使刘临雨与案外人李树义确实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仅凭证人证言亦无法确定李树义的还款日期为2017年8月20日”显属认定事实不清。对于一个无特殊含义、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工作日，对于常人而言，对于标志性事件有记忆是符合人的记忆规律及客观常理的，而对于日期的记忆不十分准确也是符合人的记忆规律的。正是因为证人王某亲自帮忙查的钱，30万元对于常人而言是较大的经济数目，且目睹了李树义“拿两个黑塑料袋，一捆一万”还款给上诉人刘临雨的经过，才对这件事记忆较深。应当对上诉人主张的30万元款项来源予以确认。原审判决认定诸多事实不符合生活常理，于情理、事理均不通。首先，庭审中被上诉人一再强调王德成生前特别喜欢上诉人刘临雨，作为舅舅与外甥，二人来往一直非常密切，感情甚好，即便上诉人的母亲欠王德成房屋尾款多年，王德成生前也从未催要。且王德成家的位置与上诉人取得钱款的地方临近，其家的对面有多家银行，便于存款。正是因为基于这种感情基础上的信任，上诉人处理现金钱款的便利以及王德成家的有利地理位置，上诉人将急于需要他人保管的钱款交付给王德成完全符合生活常理。其次，上诉人将钱款交付给王德成后，王德成以何种方式、通过哪家银行进行转还钱款完全不在上诉人可控范围，且当时王德成在吉祥饭店就职，距王德成转账银行工商银行长春惠民路支行仅400米的距离，自然属于生活上的“就近”原则，完全符合生活常理。原审判决“无法认定存在刘临雨主张的事实”，这显然是错误的。首先，出庭作证的王德龙及王德生虽是上诉人的舅舅，但同时也是被上诉人王思博的大伯、叔叔，对于双方家庭的情况均比较了解的情况下就己所知出庭作证，证人身份对于双方而言是对等的。其次，对于“郭惠娟曾表示王德成与亲属间除王淑兰所欠房款外无其他债权债务”，除有证人证言外，尚有被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足以证实。从整段录音来看，上诉人刘临雨一再强调双方家庭只有4万元欠款，而被上诉人郭惠娟明确予以认可，即在录音时点上，上诉人刘临雨只因同意替其母亲还4万元房屋尾款，而欠上诉人郭惠娟4万元，除此之外，双方再无其他债权、债务，这是上诉人郭惠娟所自认的事实。对于这份重要证据，被上诉人将能够反映本案事实的部分在录音文字翻译材料中进行了多处刻意隐瞒、故意篡改。对于该份能证明关键事实的核心录音证据，原审判决却未作出客观评价，对于被上诉人所谓的“律师说哄哄他能签哪个签哪个吧，减少损失”的言论认定“其陈述是符合生活常理”显然是违背常理的。2万元与28万元，究竟签哪个损失是减少的是毋庸置疑的，如真需二者择其一的话，常人都会选择对欠款28万补欠条，又怎会去打一个金额小的欠款关系的欠条呢，这怎么能是符合生活常理呢?上诉人将28万元现金交付王德成后，王德成仅需代为保管并转还即可，对于如何保管、转还的形式、现金的处理方式等均不在上诉人可控范围内。且王德成生前喜好收藏、倒卖各种古玩，家中常备大量现金，在收到上诉人的现金后，是否存储是王德成的权利及自由。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为：“刘临雨提供的相应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而原告的陈述及其他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使王德成与刘临雨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存在高度盖然性，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事实予以采信”这显然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方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明上诉人陈述的观点。而被上诉人自己提供的视听材料中，其亲自承认了双方没有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的诉请依法应予驳回。原审法院审判程序不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基层人民法院和它派出的法庭审理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适用本章规定。但本案经先后两次开庭审理，庭审过程长达近8个小时之久，案件涉及争议金额较大，双方各执一词，证据繁多，仅录音证据就长达28分43秒，是一个典型的疑难、复杂案件。很显然，本案不适宜用简易程序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发现案件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原审法院未依法裁定转简易为普通程序，属审判程序严重不合法。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并依法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王思博、郭慧娟二审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王德成通过金融机构向上诉人转款，应当由上诉人举证该转款不是借款。上诉人未举证证明接收王德成转款系因其他经济往来，而是主张该款项实际为上诉人所有。原审已经查明王德成转给上诉人的款项来源于其股票账户，且王德成转款之前并无大额现金存入其银行卡内，与上诉人主张的将现金交给王德成，再从王德成银行卡转入上诉人处不符，故本院对上诉人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刘临雨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上诉人刘临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聂 莹审判员 邵明福审判员 高婧明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刘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