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22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南迅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肖敏芝，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炽华，男，该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旭辉，广东百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鸟消防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法定代表人：蔡为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北京市中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亚峰，北京市中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负责人：陈业雄，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灼，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丽欣，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南迅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鸟消防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鸟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广州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5民初13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南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驳回人民财保广州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人民财保广州公司、青鸟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本次的事故责任全部应由人民财保广州公司独自承担，南迅公司无过错无责任。首先，从法律规定和证据上看：一审判决阐述“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第三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因人民财保广州公司没有证明涉案事故与南讯公司有必然关联性……”。从上可以明晰：其一，南迅公司承担的是过错责任，无过错即无责任，人民财保广州公司一直没有证据证明南迅公司存在过错，因此南迅公司无需承担责任；其二，无过错无责任，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南迅公司既然无过错则不应按比例承担责任；其三，根据证据规则，谁主张谁举证，人民财保广州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其次，从产品质量和工程施工质量两方面看：案涉灭火器系统的控制模块和主机是2014年10月8日安装并验收合格，在2019年9月还成功扑灭火灾，而该灭火器系统已过一年保质期。退一步而言，即便根据2015年10月20日签订的《狮山仓冷库消防整改修复工程合同》，案涉灭火器系统尚在保质期内，但需结合以下内容进行考量：第一，从产品质量上看，根据广东省质量监督研究院作出的DJ-2017-076号质量鉴定报告的结论，未发现涉案冷库气体“灭火系统”的主机及2个模块有发生异常动作的故障现象，即产品质量合格。第二，从工程施工质量上看，南迅公司的施工工程已由广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验收合格且经佛山市南海区消防部门验收备案，即施工工程质量合格。第三，保质期内，质保的范围和内容仅限于其施工的质量有问题或有瑕疵，例如：接错线、线头松脱、接驳出现故障等问题，除此之外的责任与南迅公司无关，不能无限地扩大质保范围和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及相关规定和惯例，除却不能明确原因之外的一切事故责任恰恰是人民财保广州公司的承保范围。至此，人民财保广州公司一直未能证明此次事故因南迅公司的产品质量抑或施工工程质量问题引发，即南迅公司无过错，亦无责任。本次事故的一切责任应由人民财保广州公司在保险范围及期限内自行承担。人民财保广州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公司及南迅公司等各方于2016年8月15日和2016年9月9日举行了两次现场会议，共同确认本次事故非使用单位人为因素所引起，并排除了打雷天气所影响。原因分析为：1.模块故障；2.线路故障导致的误动。其次，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作出的JD-2017-076号质量鉴定报告不排除火灾是受设备的外围设备、线路等原因造成，并未发现案涉冷库气体“灭火系统”的主机及2个模板有发生异常动作的故障现象。鉴于广东产品质量检验研究院所非审判机构，其无法直接认定某方承担事故责任，但本案中，南迅公司负责整个消防系统的整改修复，且事故发生时处于保质期内，应就案涉事故承担侵权责任。青鸟公司答辩称，南迅公司、人民财保广州公司无权主张青鸟公司承担违约或赔偿责任。应驳回南迅公司关于青鸟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南迅公司、人民财保广州公司之间纠纷所涉及的《冷库消防整改修复工程合同》签署于2015年10月20日，而该修复工程并不涉及青鸟公司所生产的消防主机模块，故本案纠纷与青鸟公司无关。青鸟公司生产的消防主机模块由南迅公司2014年10月安装于**公司狮山仓库，而本案争议所涉消防系统，系原消防系统在2015年9月的火灾中启动后进而修复的工程，若消防系统发生故障并引起纠纷，都应基于该修复合同进行解决，与青鸟公司无关。二、经司法鉴定，未发现青鸟公司生产的消防主机模块存在缺陷，故青鸟公司不需承担任何产品质量责任。根据有关法律、法规，产品生产者只在产品存在缺陷而造成人身、缺陷产品以外的其他财产损害的情况下，才有可能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鉴定结论显示，未发现“灭火系统”的主机及2个模块有发生异常动作的故障现象，而消防系统启动的原因多重、复杂，因本案未有证据证明青鸟公司所产生的主机模块存在缺陷，故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权要求青鸟公司对保险事故承担责任。人民财保广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南迅公司、青鸟公司向人民财保广州公司赔偿损失816781.35元及利息14986.13元，合计831767.48元。一审法院经审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南迅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408390.68元给人民财保广州公司；二、驳回人民财保广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058.84元，由人民财保广州公司负担2345.91元，南迅公司负担3712.93元。二审中，南迅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受理凭证1份，拟证明南迅公司与**公司2013年建设施工工程验收合格的事实；2.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消防）1份，拟证明南迅公司与**公司2014年建设施工工程验收合格的事实；3.验收表1份，拟证明南迅公司与**公司2015年建设施工工程验收合格的事实；以上证据足以证明南迅公司与**公司建设施工工程一直都经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且**公司一直没有提出异议，在合理的期限内亦没有提出任何施工质量的瑕疵，并支付了工程全款，足以证明南迅公司建设施工质量合格的事实。人民财保广州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其仅是受理凭证，仅反映出其要求佛山市南海区**镇冷库验收，不能证明验收合格的事实，证据与涉案事故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首先，此份文件不代表委托方能够发现工程的潜在缺陷，建设单位验收仅仅是针对一些程序性的内容，比如是否进行备案、选用材料是否合格、验收不合格之前是否使用等，而实际上对施工质量的验收是由南迅公司来完成的；其次，从形式上看，该文件没有验收组组长签字，也没有副组长签字；再次，该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签订的时间是2014年10月25日，而本案事故是因为南迅公司提供的服务未达到2015年10月20日《改造工程委托承装合同书》约定的质量保障义务而造成的。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关联性，该验收表不能使南迅公司免责。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一条的规定，竣工验收完成后，建设工程在保修范围和保修期限内发生质量问题的，施工单位应当履行保修义务，并对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南迅公司在保质期出现产品质量问题，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青鸟公司质证认为，对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经审查，由于人民财保广州公司、青鸟公司均对证据1不予认可，且该份证据仅反映出**公司受理南迅公司关于案涉工程竣工验收的申请，未能反映出案涉工程是否通过验收的事实，本院不予采纳；证据2、3来源合法，且人民财保广州公司、青鸟公司均对证据2、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而该两份证据均反映出经南迅公司施工、整改后的案涉工程均已通过**公司的验收，建设质量合格的事实，本院予以采纳。人民财保广州公司、青鸟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1，狮山冷库消防灭火系统误动作沟通会议对案涉工程启动导致的事故原因进行了探讨，该次会议纪要记载如下：“1.与会人员一致认为事故非使用单位人为因素引起。2.厂家认为需进行检测后才能确定电子产品的故障原因。3.可能引发误动作的原因：（1）雷击影响；（2）有其他流的冲击（线路短路）。4.事故当天未发生打雷天气，并且库区已经安装好防雷措施。5.保险丝熔断是属于保护主机起作用的。6.事故后经常更换模块和主机测试，线路无问题”。另查明2,2015年11月9日**公司组织对狮山仓冷库消防整改工程进行验收，验收结果为南迅公司负责的该工程验收合格。另查明3，2019年11月5日，北大青鸟环宇消防设备股份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青鸟消防股份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本案系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青鸟公司的名称在诉讼期间已变更，本院在此迳予更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南迅公司应否向人民财保广州公司支付赔偿款。关于案涉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首先，案涉工程已经质量鉴定机构进行质量鉴定，鉴定结论显示未发现存在质量问题，即南迅公司的施工、整改修复行为未导致案涉工程设备产生质量问题。其次，南迅公司无论是在2014年的施工工程还是在2015年的整改修复工程中，均经**公司验收合格才交付使用，本案未有证据反映案涉工程的施工或整改导致案涉工程产生质量问题。再次，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规则，人民财保广州公司虽然主张南迅公司应对案涉工程发生的异动事故承担赔偿责任，但其提交的证据材料中，仅2016年8月15日厂家检测分析会会议纪要记载了案涉工程启动原存在模块故障或线路故障两个可能，2016年9月9日沟通会议明确记载“厂家认为需进行检测后才能确定电子产品的原因”，而会议纪要及会议讨论纪要在没有采用科学技术手段进行鉴定的前提下，仅以会议讨论的形式推断事故原因，且后续进行的质量鉴定报告亦已载明“未发现涉案冷库气体‘灭火系统’的主机及2模块有发生异常动作的故障现象”的结论，故不能以会议纪要内容确定案涉工程质量是否存在问题，即本案未有确切证据反映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案涉保险事故原因已无法查清，事故现场亦已无法还原，就此，本案无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发生保险事故与南迅公司有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人民财保广州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以证明南迅公司安装、整改修复的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南迅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关于：“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关于：“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保险人向第三人请求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前提，系第三人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发生保险事故，且第三人对保险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本案中，青鸟公司、人民财保广州公司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南迅公司在履约过程中存在过错或违约行为，更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发生保险事故是由于南迅公司的侵权损害行为所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关于南迅公司应承担保险事故赔偿责任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就此处理不当，应予改判。综上所述，南迅公司的上诉请求有理，本院予以支持。本案判决系因二审期间新证据改判，一审不属于裁判错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5民初1343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058.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25.86元，均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伟斌审 判 员 贾小平审 判 员 何希红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甘嘉亮书 记 员 潘舒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