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华蓥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81民初837号 原告：黄辉平，男，1964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原告：谭雪梅，女，1966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财产代管人：黄乔，女，住四川省岳池县。 原告：唐云，男，1986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华蓥市。 原告：唐某1，男，2006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华蓥市。 原告：唐某2，男，2011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华蓥市。 原告唐某1、唐某2法定代理人：唐云（系唐某1、唐某2的父亲），住四川省华蓥市。 原告黄辉平、谭雪梅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云（系黄辉平、谭雪梅亲属），住四川省华蓥市。 原告唐云、唐某1、唐某2、黄辉平、谭雪梅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朝斌，四川明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佳县永昌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佳县佳芦镇屈家庄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828093942805J。 法定代表人：马永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艳荣，陕西海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斌斌，男，1979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榆林市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忠，男，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 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市榆阳支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榆阳中路汇优时代星座**第一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800MA703KYX76。 负责人:屈惠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祥，陕西新仓律师事务律师。 原告唐云、唐某1、唐某2、黄辉平、谭雪梅与被告佳县永昌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昌公司”）、刘斌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市榆阳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榆阳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20年6月29日、2020年7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唐云及五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朝斌、被告永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艳荣、被告人寿保险榆阳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祥到庭参加了两次庭审，被告刘斌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忠到庭参加了第二次庭审，原告唐某1、唐某2、黄辉平、谭雪梅及被告刘斌斌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唐云、唐某1、唐某2、黄辉平、谭雪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黄琳死亡的丧葬费34633.5元、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93869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误工费968元、交通费4093元、车辆损失2716元、殡仪馆守护费142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1012530元，由被告人寿保险榆阳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中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超出保险责任限额损失由被告永昌公司、刘斌斌连带赔付。事实与理由：2018年11月5日，雷永峰驾驶陕ＫＢ70**号东风牌牵引车牵引陕Ｋ××××半挂车从重庆市合川区三汇镇返回陕西省途中，14时许，当车行驶至华蓥市××处与黄琳骑行的超标电动自行车相撞，致黄琳坠入水沟内当场死亡及车辆受损。案发后，雷永峰停车查看后驶离现场。华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雷永峰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黄琳不承担事故责任。陕ＫＢ70**号东风牌牵引车及陕Ｋ××××半挂车登记车主为被告永昌公司，系被告刘斌斌购买后挂靠在被告永昌公司经营，在被告人寿保险榆阳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原、被告就赔偿问题协商未果，原告诉请支持其诉讼请求。 被告永昌公司辩称，刘斌斌与我公司不是挂靠合同关系，是保留所有权买卖关系。我公司就本案的涉案车辆投保了商业险和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保险公司承保时对于商业险免责条款未尽到告知义务，保险公司应该在保险范围进行赔偿，超出保险责任部分应当由刘斌斌赔偿，我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刘斌斌辩称，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永昌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人寿保险榆阳支公司辩称，对于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及责任认定不持异议。关于承保情况属实，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6刑终119号刑事裁定书，认定了所承保车辆驾驶员存在交通肇事后逃逸的情节，肇事后逃逸属于商业险免责的情形，保险公司在承保时已经针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保险公司应就商业险免责。原告的赔偿费用应结合证据进行认定。 本院经审理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经过及致黄琳死亡、公安交警部门认定驾驶人雷永峰负事故全部责任的事实予以确认。查明原告黄辉平、谭雪梅系黄琳的父母，原告唐云系黄琳的丈夫，原告唐某1、唐某2系黄琳的儿子。黄琳生**籍登记为农村居民，由四川民生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派遣到四川省有线广播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华蓥分公司工作，广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8年12月29日作出广安人社工决10164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黄琳2018年11月5日之死亡性质为工伤死亡。雷永峰事故发生时驾驶的陕ＫＢ70**号东风牌牵引车及陕Ｋ××××半挂车登记车主为被告永昌公司，被告刘斌斌系该车的实际车主。陕ＫＢ70**号东风牌牵引车在被告人寿保险榆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责任限额15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陕Ｋ××××半挂车在被告人寿保险榆阳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责任限额5万元）及不计免赔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限内。华蓥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1681刑初16号刑事判决书（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6刑终119号刑事裁定书裁定维持原判）认定雷永峰在道路上驾驶机动车造成死亡一人的重大交通事故后逃逸。雷永峰系被告刘斌斌雇请的驾驶员，事故发生时系从事被告刘斌斌指派工作。事故发生后，为查明事故责任，死者黄琳遗体停放于殡仪馆，五原告支付了遗体守护费用1420元。事故发生后，被告刘斌斌向五原告支付了20000元。 本院认为，五原告的亲属因交通事故死亡，其要求侵权人赔偿各项损失的主张，应予支持。公安交警部门作出雷永峰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的事故责任认定，事实清楚，各方均无异议，予以采信。驾驶人雷永峰系提供劳务过程中造成他人死亡，其赔偿责任应由接受劳务方，即被告刘斌斌承担。案涉车辆在被告人寿保险榆阳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且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限内，故五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首先由被告人寿保险榆阳支公司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五原告要求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支付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对各方争议的其他焦点问题，本院分别评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被告人寿保险榆阳支公司是否对投保人尽到了免责条款的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其主张的商业险免责条款是否生效的问题。被告人寿保险榆阳支公司主张所承保车辆驾驶员雷永峰事故后发生后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即驶离现场，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规定，被告人寿保险榆阳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负责赔偿。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由此可知，尽到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义务是免责条款产生效力的必要条件。本案中，被告人寿保险榆阳支公司为证明其对于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出示了由被告永昌公司加盖公章的投保单及投保人申明，被告永昌公司对被告人寿保险榆阳支公司提交的投保单及投保人申明上所加盖的印章系被告永昌公司的印章并不否认，但投保单及投保人申明上仅加盖了被告永昌公司的印章，而无被告永昌公司投保经办人员的签名。被告永昌公司主张双方在建立保险合同之时，基于双方的长期合作关系，被告人寿保险榆阳支公司直接将投保单及投保人申明等文件交被告永昌公司签章，并未将所投保险种的保险条款送交被告永昌公司，也未对免责条款作出提示或说明，被告人寿保险榆阳支公司对被告永昌公司主张未举出相应证据予以反驳。该投保单及投保人申明系被告人寿保险榆阳支公司预先拟定并以固定格式列出，无法排除投保人在不知晓或真正明白免责条款内容的情形下为完善保险合同而予以盖章的可能。被告人寿保险榆阳支公司不能说明向被告永昌公司送达了保险条款，以及向被告永昌公司何人、以何种方式就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或说明，且其当庭承认投保人申明上应由投保人亲笔填写的“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的法律后果”的内容系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填写，而非投保人永昌公司经办人员填写。故虽然本次事故中，被保险车辆驾驶员存在事故发生后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即驶离现场的情形，但由于被告人寿保险榆阳支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已就案涉保险合同中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在订立合同时对投保人作出了提示或说明，故该免责条款不生效，被告人寿保险榆阳支公司应当承担所承保商业三者险相应的保险赔付责任。 二、关于被告刘斌斌与被告永昌公司之间是否是挂靠关系，被告永昌公司是否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被告永昌公司提交了与被告刘斌斌签订的《消费贷款担保购车合同》、刘斌斌书写的申明及仅有刘斌斌签名的收款白条，以证明被告永昌公司与刘斌斌之间系保留车辆所有权买卖的关系而非挂靠关系。《消费贷款担保购车合同》第三条约定，刘斌斌应分两期向永昌公司支付购车款，但被告永昌公司申请的出庭证人当庭陈述，被告永昌公司并未收取刘斌斌的任何一笔购车款，被告刘斌斌的购车款均交付给东风财务公司购车。《消费贷款担保购车合同》同时约定刘斌斌在2017年8月9日还清款项后，该车辆就应过户至刘斌斌名下，而该车辆直至2018年11月5日，即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仍登记在被告永昌公司名下。被告永昌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之间相互矛盾，不能佐证待证事实，被告永昌公司主张与刘斌斌之间系保留车辆所有权买卖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虽然被告永昌公司否认向刘斌斌收取了挂靠费用，但本案案涉车辆的实际车主为被告刘斌斌，该车辆的行驶证、营运证等相关运输手续均登记在被告永昌公司名下，被告永昌公司作为名义车主，并不具备该车辆所有权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权，车辆的运输权由被告刘斌斌掌握，被告永昌公司不参与刘斌斌车辆的经营活动，以上外在的表现形式均能判定被告刘斌斌与永昌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被告永昌公司应对原告主张的黄琳因交通事故死亡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原告主张因交通事故导致黄琳死亡的损失，依法认定为：1.丧葬费34633.5元（69267元／年÷2）；2.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所举的证据能够证明死者黄琳生前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其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标准计算。被告对原告唐某1、唐某2系黄琳生前的被抚养人无异议，原告唐某1、唐某2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予支持。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合并计算为938699.5元（其中死亡赔偿金为723080元，即36154元／年ｘ20年；被抚养人唐某1的生活费为76101元，即25367元／年ｘ6年÷2人；被抚养人唐某2的生活费为139518.5元，即25367元／年ｘ11年÷2人）；3.原告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968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及被告与原告协商认可的车辆损失1500元，予以支持；4.交通费根据本案的情形酌定为2500元；5.殡仪馆尸体停放费1420元，属于公安机关为查明交通事故责任而停放于殡仪馆所产生的停放损失，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关于“人身伤亡”的范围，指的是《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项损失，没有包括尸体停放损失，故不属于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该费用应由侵权人赔偿。上述费用合计1009721元，由被告人寿保险榆阳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111500元，在商业三责险责任限额内赔付896801元，由被告刘斌斌赔付1420元（被告永昌公司对被告刘斌斌赔付费用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刘斌斌已支付费用20000元，从原告应获赔费用中予以扣减，由被告人寿保险榆阳支公司将超额垫付费用直接返还给被告刘斌斌。扣减品迭后，被告人寿保险榆阳支公司实际应向五原告赔付989721元,向被告刘斌斌返还超额垫付费用18580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市榆阳支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唐云、唐某1、唐某2、黄辉平、谭雪梅赔偿989721元； 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市榆阳支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被告刘斌斌返还超额垫付费用18,58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912元，减半收取6,956元，及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1,956元，由被告刘斌斌及被告佳县永昌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石华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蒋敏 书 记 员 刘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