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14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凡众，男，1969年5月27日生，汉族，住吉林省榆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吉林启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景佐，男，1962年11月12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柏松，吉林常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唯光，男，1957年8月21日生，蒙古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上诉人孟凡众、于景佐因与被上诉人石唯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6民初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凡众向原审法院提交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于景佐、石唯光连带偿还孟凡众320万元，自2018年5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二、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律师费由于景佐、石唯光承担。事实与理由:于景佐、石唯光多次向孟凡众借款，2018年5月23日于景佐、石唯光出具借据一枚，借款金额320万元，借款利率按月执行2%，在实现债权期间的劳务费、差旅费、律师费、评估费等费用由借款人承担。同日于景佐、石唯光出具还款计划书一份，约定2018年7月30日前本息全部还清。经孟凡众多次催要于景佐、石唯光均未还款，现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于景佐原审时辩称，我与石唯光是朋友关系，石唯光向孟凡众借贷，我本应在保证人处签字，但经孟凡众要求，签在借款人处，所借款项均由石唯光使用且偿还完毕，我已经履行完毕全部偿还义务。石唯光原审时辩称，借款已经全部偿还完毕，我通过于景佐向孟凡众分三次借款合计220多万元，钱是我用的，但已经偿还孟凡众400万左右，我认为已经偿还完毕。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26日，于景佐为孟凡众出具借条一份，写明“今借孟凡众人民币壹佰万用于南岭装饰装潢公司工程周转，借用期二个月（二零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六日至二零一五年一月二十五日），逾期不还按五分利算”，该份借条落款处写明“借款人于景佐”、“见证人石唯光”。当日孟凡众向石唯光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账人民币920000元。2015年1月26日，于景佐（甲方）与孟凡众（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借给甲方人民币100万元，期限二个月，自2015年1月26日起至2015年3月25日止，借款到期后如双方无异议，则本借款合同可顺延，顺延期限另行约定。甲方应按约定及时还清借款，逾期未还清，乙方按借款金额的5%收取日滞纳金。落款借款人处有于景佐签名，见证人处有石唯光签字。孟凡众（出借方：甲方）与于景佐（借款人：乙方）签订房屋抵押借款合同，房屋所有人写明为“于大伟”，甲、乙双方约定借款总金额为40万元，借款期限为3个月，自2015年1月29日起至2015年4月28日止。落款“乙方处”有于景佐签名、于大伟签名，见证人处有石唯光签名。2015年7月29日，于景佐（甲方：借款人）与孟凡众（乙方：出借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借给甲方人民币60万元，期限二个月，自2015年7月29日起至2015年9月28日止，借款到期后如双方无异议，则本借款合同可顺延，顺延期限另行约定。2018年5月23日，于景佐、石唯光出具借据、还款计划书、收条各一份。借据写明借款人借款人民币现金320万元，借款用途石唯光工程用，约定于2018年7月30日归还。借款利率按月执行2%，借款利率直至借款人本息结清之日止。还款计划书写明两名还款人多次向出借人孟凡众借款，出借人以现金及转账方式支付了所有款项，截止至2018年5月23日两名还款人尚欠出借人孟凡众人民币320万元，借款利率为月2%，该借款用于石唯光工程款。由于还款人经济困难，现提出如下还款计划。分期还款：2018年6月10日还款人向出借人还款50万元，2018年7月30日前本息全部还清。收条写明借款人于景佐、石唯光今收到借款320万元整。原审法院认为，孟凡众称于景佐向其借款、石唯光系实际借款人，主张于景佐、石唯光连带偿还借款，于景佐辩称其系代替石唯光向孟凡众借款不应承担还款义务，但于景佐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与出借人孟凡众之间签订2014年、2015年间签订的多份借条、借款合同中均写明于景佐系借款人,在2018年5月23日出具的借据、还款计划书、收条中于景佐、石唯光均为借款人，故孟凡众与于景佐、石唯光之间形成借款合同法律关系,于景佐、石唯光应承担连带还款义务。关于于景佐、石唯光应偿还孟凡众的数额，结合双方提供的银行账户明细账、证人证言等现有证据能够认定孟凡众实际支付借款本金为人民币226万元，石唯光通过转账方式偿还人民币1998950元，石唯光称现金偿还1840000元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不予认可。双方约定利息“五分利”，对于孟凡众主张的利息，保护以226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明确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截至于景佐、石唯光最后一次向孟凡众转账之日2017年3月20日，总共产生本金226万元、利息1274640元，于景佐还应向孟凡众偿还借款人民币本金1535690元及利息，利息以人民币153569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7年3月21日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关于孟凡众主张的律师费用，其未提供发票予以证明，对于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于景佐、石唯光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孟凡众借款本金1535690元及利息（利息以人民币153569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7年3月21日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二、驳回孟凡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4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孟凡众承担16200元，由于景佐、石唯光承担21200元。宣判后，孟凡众、于景佐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孟凡众的上诉请求是判令于景佐、石唯光偿还其借款本金增加72万元，即2255690元，并以2255690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2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律师费应于景佐、石唯光承担。主要上诉理由是，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不公，适用法律不当，裁判结果错误。第一，原审法院认定本案的借款本金数额、还款数额及利息错误，2018年5月23日于景佐、石唯光向孟凡众出具的还款计划书中明确孟凡众现金及转账方式支付了所有款项，于景佐、石唯光应按还款计划书中的数额偿还借款，房屋抵押价款合同写明房屋所有人为于大伟，该合同与本案无关，于景佐、石唯光举证于大伟转款40万元以证明孟凡众为职业放贷人，还款数额与本案无关，原审法院认定石唯光偿还1998650元是错误的，各方在还款计划书、借据中均约定了利息，原审法院判令利息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是错误的；第二，原审法院采信证据不公，适用法律不当，原审法院在于景佐、石唯光未提供证据证实于大伟还款的前提下认定此笔款项为于景佐、石唯光的还款实属不公，适用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亦错误，律师费已实际履行，是否提供发票与合同实际履行无关，一审未采信民事代理合同作为律师费的依据是错误的；另外，经进一步计算，尚欠借款本金数额应为2378010元，对于已经归还的利息原审系按年利率24%计算的，但应按年利息36%计算，还款数额应为1793950元，其中2015年5月15日转给孟凡众7.5万元、2015年11月30日转给孟凡众8万元、2017年3月20日转给孟凡众5万元系偿还其他款项，非案涉借款。于景佐针对孟凡众的上诉二审辩称，第一，孟凡众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参照时间节点与法律法规内容不符；第二，孟凡众要求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与最高院规定违背，债权人与债务人间的本金及利息的偿还是原审法院判决时才确定，不存在已支付36%利息的情况；第三，律师费的发票是判断律师费数额以及是否产生的真实性标准，没有律师费发票对律师费形成无法认定真实性，不予保护符合法律规定。石唯光针对孟凡众的上诉二审辩称，原审法院判决不正确，我都还完了，不同意孟凡众的上诉。于景佐的上诉请求是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孟凡众承担。主要上诉理由是，第一，本案所涉民间借贷行为已涉嫌刑事犯罪，依法不应予以保护，根据于景佐、石唯光的举证，能够反映孟凡众的出借对象均为不相识的不特定社会对象，采用砍头息、五分利及威胁恐吓等方式达到获取高利的目的，具有违法性，但原审判决未对该行为予以判断，却判令于景佐承担责任是错误的，于景佐在借条中的签字均是受到胁迫，其既非用款人，也无担保必需，在借款人签字无合理解释；第二，原审时，孟凡众出示证据时曾出现过与本案借条格式、内容、签字等一致的借条，但又当庭撤回，说明孟凡众手中持有多份格式借条，能够证明孟凡众要求于景佐重复出具多份借条并与转账记录无法对应等事实，孟凡众的违法行为已涉嫌非法经营罪；第三，石唯光已全部还清借款，石唯光以转账和现金方式偿还借款已达400余万元；第四，原审认定数额错误，借贷关系应为无效，只应偿还本金，不应按借贷关系计息，即使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准确，利息亦计算错误，利息应以实际出借款项时起算。孟凡众针对于景佐的上诉二审辩称，第一，孟凡众出借的资金系自己合法收入所得，不符合职业放贷人和非法经营罪的构成条件，孟凡众除案涉借款外无其他借款行为；第二，于景佐认为已经还完借款与实际情况不符，石唯光转款总额为1998950元，但其中三笔20.5万元系偿还其他款项，不应在本案中扣减利息；第三，关于本息的扣减方式，原审法院的计算方式在司法实践中被众多审判机关普遍采用，不存在问题。石唯光针对于景佐的上诉二审辩称，认可于景佐的上诉请求。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石唯光于2014年11月26日实收借款92万元、于2015年1月29日实收借款85万元、于2015年7月29日实收借款49万元。孟凡众与石唯光均认可借期内利息约定为月利五分，于景佐表示其不清楚是否约定借期内利息。于景佐在案涉借款中未偿还过借款。2015年5月15日石唯光向孟凡众转款7.5万元，同日孟凡众将该7.5万元又转给石唯光；2015年10月31日孟凡众向石唯光转款8万元，孟凡众称2015年11月30日石唯光向其转款8万元系偿还该笔临时借款；2017年3月7日孟凡众向石唯光转款5万元，孟凡众称2017年3月20日石唯光向其转款5万元系偿还该笔临时借款，上述款项均在石唯光原审时提交的银行流水中有所体现。再查明，随案材料中附有石唯光的上诉状，但石唯光在二审中表示其未缴纳上诉费。本院认为，孟凡众主张于景佐、石唯光向其借款320万元，并提交多份借据、还款计划、收条以及银行转款凭证等证据，石唯光认可其收到孟凡众出借的款项，于景佐在多份书面借据上以借款人的身份签字，故应认定孟凡众与于景佐、石唯光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于景佐称其在多份书面借据上的签字均系受到胁迫，孟凡众对此不予认可，于景佐亦未提供证据，且于景佐在原审时亦未表示其系受到胁迫签字，故对于景佐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借款本金的认定。根据孟凡众提交的银行转款凭证及石唯光提交的银行流水，可以认定孟凡众实际出借款项的时间和金额分别为2014年11月26日转款92万元、2015年1月29日转款85万元、于2015年7月29日转款49万元，故借款本金应认定为226万元。孟凡众上诉主张应按2018年5月23日出具的借据中载明的320万元认定借款本金，但其仅实际出借226万元，亦未提供现金出借款项的证据，故对孟凡众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数额。由于孟凡众与石唯光均认可借期内利息为月利五分，于景佐亦未对此持反对意见，故应认定各方对借期内利息有明确约定，且根据孟凡众原审时提交的多份借据，均对借款逾期利息有明确约定，但借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的约定均高于法律规定的限额，故已还部分的利息应按年利率36%计算，未还部分利息应按年利率24%计算。石唯光于2015年1月25日还款8万元、2015年3月26日还款40万元、2015年3月27日还款12.5万元、2015年6月2日还款31.595万元、2015年6月9日还款20.3万元、2015年10月9日还款8万元、2015年10月29日还款8万元、2016年10月28日还款20万元、2017年1月23日还款31万元，以上共计还款179.395万元。经计算，截至2016年10月28日，于景佐、石唯光尚欠孟凡众的借款本金1392734.59元及自2016年10月28日起以1392734.59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扣除918.17元。具体计算方式如下：2014年11月26日至2015年1月25日（2个月），以92万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为55200元（92万×3%×2个月）。2015年1月25日石唯光还款8万元，多出部分24800元抵扣本金，尚欠本金895200元，利息结清。2015年1月26日至2015年1月29日（4天），以895200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为3580.80元（895200元×3%÷30天×4天）。2015年1月29日孟凡众出借85万元，借款本金累计为1745200元，自2015年1月30日至2015年3月26日（1个月28天），以17452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为101221.60元，利息合计为104802.40元（3580.80元+101221.60元）。2015年3月26日石唯光还款40万元，多出部分295197.60元抵扣本金，尚欠本金1450002.40元，利息结清。2015年3月27日（1天），以1450002.40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为1450元。2015年3月27日石唯光还款12.5万元，多出部分123550元抵扣本金，尚欠本金1326452.40元，利息结清。2015年3月28日至2015年6月2日（2个月6天），以1326452.40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为87545.85元。2015年6月2日石唯光还款31.595万元，多出部分228404.15元抵扣本金，尚欠本金1098048.25元，利息结清。2015年6月3日至2015年6月9日（7天），以1098048.25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为7686.34元。2015年6月9日石唯光还款20.3万元，多出部分195313.66元抵扣本金，尚欠本金902734.59元，利息结清。2015年6月10日至2015年7月29日（1个月20天），以902734.59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为45136.73元。2015年7月29日孟凡众出借49万元，本金累计1392734.59元。自2015年7月30日之后，经计算，石唯光的还款均不涉及到抵扣本金，其还款数额总计67万（8万+8万+20万+31万），扣除2015年7月30日之前的利息45136.73元，利息总计624863.27元，该利息系偿还自2015年7月30日起至2016年10月27日（1年2个月28天）之间的利息，该利息以1392734.59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36%计算，剩余918.17元。虽然孟凡众起诉的利息起算点为2018年5月23日，但其诉请的本金为320万元，计算利息的基数亦为320万元，故判令于景佐、石唯光向孟凡众偿还借款本金1392734.59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10月28日起以1392734.59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扣除918.17元）并未超过孟凡众的诉讼请求。孟凡众称石唯光于2015年5月15日转款7.5万元、2015年11月30日转款8万元、2017年3月20日转款5万元系偿还非案涉借款，通过石唯光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2015年5月15日孟凡众向石唯光转款7.5万元、2015年10月31日孟凡众向石唯光转款8万元、2017年3月7日孟凡众向石唯光转款5万元，能够证实孟凡众主张的该三笔转款系返还或偿还2015年5月15日、2015年10月31日、2017年3月7日的款项，对孟凡众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石唯光辩称其以现金方式向孟凡众偿还借款184万元，但其对此并未提供充分证据，孟凡众对此亦不予确认，且按石唯光的自述，其于2018年5月23日前现金还款已高达178.5万元，但石唯光仍于2018年5月23日还向孟凡众出具320万元的借据，不符合常理，故对石唯光所述的现金还款不予认定。孟凡众上诉称其律师费应予保护，但其原审时并未提供律师费发票，故原审未保护其律师费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于景佐上诉称孟凡众的行为构成职业放贷人及涉嫌非法经营费，但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于景佐的该项上诉主张，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6民初8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6民初8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于景佐、被上诉人石唯光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上诉人孟凡众借款本金1392734.59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10月28日起以1392734.59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扣除918.17元）”；三、驳回上诉人孟凡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40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821元，由上诉人孟凡众负担35140.58元，由上诉人于景佐、被上诉人石唯光负担32080.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明审判员 梁欣华审判员 杨 洋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白雨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