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33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贵清，男，1967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三亚市吉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明，福建通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魏丽忠，女，1970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古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凌珊，福建通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良，福建通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雪梅，女，1965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东，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萍，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阙光景，男，1971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古田县。 原审第三人：陈某2，女，1974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古田县。 原审第三人：阙聪聪，男，1992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古田县。 上诉人魏丽忠、黄贵清因与被上诉人胡雪梅、原审第三人阙光景、陈某2、阙聪聪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1民初1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贵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胡雪梅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胡雪梅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现有新证据能够证明阙光景并未向黄贵清实际支付50万元借款，双方的借款合同并未生效，不存在借贷关系。二审新证据（黄贵清与阙光景的录音）充分证明阙光景并未实际支付50万元借款给黄贵清，且因害怕胡雪梅的配偶（古田县公安局拘留所副所长陈德辉）的打击报复，故在一审中做了虚假陈述，谎称向黄贵清支付了上述款项。2、一审未查清案外人陈某（魏友明的配偶）向魏丽忠账户转账60万元的性质。该笔转账没有陈某或魏友明对款项性质的说明，数额也与黄贵清向阙光景出具的50万元借条的数额存在明显出入。2015年2月12日，黄贵清向阙光景转账60万元，2015年2月16日陈某向魏丽忠账户转账的60万元系替阙光景偿还黄贵清的欠款，而非阙光景出借给黄贵清的借款。2015年2月16日，陈某向魏丽忠的账户转账12笔合计60万元。一审截取其中10笔共计50万元，以此认定系阙光景向黄贵清支付50万元借款错误。3、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明显不合常理且有违一般交易习惯。若2015年2月16日的60万元中确实有50万元是阙光景出借的款项，2016年8月27日阙光景收到黄贵清的40万元汇款后，不可能在4天后转回给黄贵清40.6万元（6000元是利息），还本并付息。二、一审判决依据不足。1、阙光景无法举证已经向黄贵清支付借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一审判决仅以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书、录音来认定黄贵清欠阙光景50万元借款的事实，明显证据不足。三、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书是黄贵清在重大误解的情况下签署，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请求法院撤销该份协议。 被上诉人胡雪梅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正确。阙光景与黄贵清之间的借贷关系真实存在。1、阙光景在一审中陈述其与黄贵清之间50万元的借贷关系真实存在，且提供了相应的银行流水予以证明。黄贵清二审提供的与阙光景的录音，系阙光景害怕黄贵清频繁的电话打扰，迫于压力才顺应黄贵清谎称不存在借贷关系，有胡雪梅与阙光景的录音为证。2、黄贵清一审中主张陈某向魏丽忠转账的60万元与阙光景无关，系黄贵清与案外人陈某、魏友明的经济往来。现黄贵清又主张该60万元转账系陈某代阙光景偿还2015年2月12日阙光景向黄贵清的借款，与其一审陈述自相矛盾，不应采信。二、一审判决依据的证据确实充分。借条、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书、录音、银行流水、当事人的自认等证据材料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三、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书系黄贵清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主张对该协议书存在重大误解不能成立，且二审中主张撤销亦不符合法律规定。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书对于案涉债权债务转移约定是清楚明确的，不存在引人误解的内容。黄贵清清楚了解并认可该协议的内容。在胡雪梅之后多次催讨款项过程中，黄贵清亦多次表示会安排偿还债务，且实际偿还过20万元。黄贵清的上述行为表明，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书的签署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重大误解。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魏丽忠认可黄贵清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 阙光景陈述意见称，2015、2016年黄贵清有向其支付利息，债权债务转移后，黄贵清也有实际还款。50万元应当是有借给黄贵清，不然不会收到利息，也不可能后来三方签订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书。黄贵清叫阙光景打出借款50万元的银行流水，但是时间太久，已经打不出来了。按照银行流水看，是没有借的。当初确实是黄贵清向阙光景先打了60万元，之后没几天黄贵清向阙光景出具了案涉借条，然后阙光景就通过陈某账户转了60万元到魏丽忠账户。这样阙光景就和黄贵清扯平了。阙光景一直以为黄贵清前面借给他的是10万元，所以把要还给黄贵清的10万元加上根据借条要借给黄贵清的50万元共计60万元一起转账过去。 陈某2、阙聪聪未陈述意见。 上诉人魏丽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胡雪梅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胡雪梅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魏丽忠在债权债务协议书上签字，并非对夫妻共同债务追认的意思表示，仅是在对方一再逼迫要求下，对黄贵清在该协议上签字的确认，表示其知道存在借款这一情况。二、魏丽忠从未知晓并同意该笔借款，且该笔借款并未实际发生。阙光景无法证明已经向黄贵清履行了支付借款的义务，黄贵清与阙光景的50万元借款合同并未生效，也未实际发生，进而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书无效，该协议是黄贵清因重大误解而签署，应予撤销。三、即使该借款发生，也未用于家庭日常生活支出，不属于正常的家庭借款，系黄贵清的个人借款。 被上诉人胡雪梅辩称，一、魏丽忠在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书上签字，完全出于自愿，系对夫妻共同债务追认的真实意思表示。1、从胡雪梅提供的2018年5月24日的录音内容可知，魏丽忠在经胡雪梅解释后，明确表示理解并再三声明愿意偿还。魏丽忠是认可该笔借款的存在，且愿意承担还款义务。2、谈话中，胡雪梅及其他人员仅是对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书的内容进行解释说明，未有任何胁迫的情形。魏丽忠经一审法院释明若对录音证据有异议可以申请鉴定，但未在指定期间内提出鉴定申请，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二、案涉借款真实存在，且魏丽忠知晓并认可该借款的存在。前述录音谈话内容可以证实魏丽忠知道借款存在、同意借款转移、愿意偿还借款，其对案涉借款是清楚知晓并且认可的。黄贵清向阙光景出具借条是2015年2月16日，同日，阙光景即通过陈某账户向魏丽忠转账60万元。相关银行流水与借条所载的内容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案涉借款真实存在。签订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书后，黄贵清多次确认该笔借款、表示愿意偿还借款并实际向胡雪梅偿还了20万元，亦可以印证其不存在重大误解。三、案涉借款真实存在，即使该借款未用于家庭日常生活，亦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魏丽忠在了解事实的基础上，自愿在三方签订好的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书上签名，系对案涉借款追认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案涉借款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魏丽忠应与黄贵清共同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四、债务的抵销也需要双方明确的意思表示。一审中黄贵清、魏丽忠均认为陈某转账的60万元与本案无关，且60万元至今未偿还。也就是双方并未达成债权债务抵销的意思表示。在后续签字成为担保人以及签署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书，都是明确将2月16日的60万元借贷关系进行债权债务的转让，现在二审又提出是用于抵销2015年2月12日的转账。截至目前，双方都没有达成2015年2月16日的款项与2015年2月12日的款项抵销的一致意思表示。 黄贵清认可魏丽忠的上诉意见。 阙光景、陈某2、阙聪聪未陈述意见。 胡雪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阙光景、魏丽忠向胡雪梅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及截至2019年1月5日的利息65857元，合计565857元；2．阙光景、魏丽忠向胡雪梅支付2019年1月6日起至实际还清全部借款之日止的利息（以借款本金5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6%计算，利息暂计至2019年2月6日为8000元）；3．阙光景、魏丽忠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公告费、财产保全费、财产保全担保保险费等一切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胡雪梅变更第3项诉讼请求为：判令阙光景、魏丽忠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9539元、财产保全费334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4月2日，以阙光景、陈某2、阙聪聪为借款人出具一份《借条》，载明：“兹向胡雪梅借到人民币伍拾万元正（500000元）。月利息按1.6%计算（每月8000元），一年还息。”同日，胡雪梅向阙光景、陈某2、阙聪聪交付上述500000元借款。2017年6月2日，黄贵清作为担保人在上述《借条》上签字。2015年2月16日，以黄贵清作为借款人出具一份《借条》【以下简称《借条》（黄贵清出具）】，载明：“兹向阙光景借到人民币伍拾万元正（500000元）。月利息2%。”当日，案外人陈某向魏丽忠账户分12笔各50000元共计转入600000元。2018年4月7日，以阙光景、陈某2作为甲方，黄贵清作为乙方，胡雪梅作为丙方，共同签订一份《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书》，载明：“基于甲方曾于2013年4月2日向丙方借款人民币50万元（乙方于2017年6月2日为该笔债务作担保），并约定月利率按1.6%计，且至今未偿还丙方借款本金和2016年4月2日以后的利息。乙方曾于2015年2月16日向甲方借款人民币50万元，并约定月利率按2%计，且至今未偿还甲方借款本金，利息算至2018年2月16日止计36万元，乙方多次向甲方支付利息款合计18万元。现经甲、乙、丙三方友好协商一致，愿意通过相互债权转让方式，统筹平衡各方利益，现就相关事宜达成以下协约。一、甲、乙、丙三方共同确认，截至2018年2月16日止，甲方欠丙方借款人民币本金50万元，利息18万元；乙方结欠甲方借款本金人民币50万元，利息18万元。二、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甲方自愿将其对乙方所有的上述债权转让于丙方，由乙方直接向丙方偿还其所负甲方上述债务借款本金人民币50万元和利息18万元，及2018年2月16日以后的利息（按月利率1.6%计），直至本息全部还清为止。三、本协议书如有其他未尽事宜，由甲、乙、丙三方另行友好协商补充。四、本协议书一式三份。由甲、乙、丙三方各执一份。五、本协议书经甲、乙、丙三方签字后生效。”一审中，胡雪梅提供一份时间为2018年5月24日、地点为福建省宁德市古田县城西街道恒福华府小区**的《录音文字整理》（含录音光盘），黄贵清、魏丽忠于第一次庭审时曾提出录音内容有经剪辑及当日黄贵清不在场的主张，一审法院向其释明若要申请对胡雪梅提交的录音是否经剪辑进行鉴定，应于庭后10日内提交书面申请，二人均未提交申请，视为其放弃申请，对案涉录音的三性予以确认。案涉录音显示为胡雪梅及其丈夫陈德辉、阙光景、黄贵清与魏丽忠的谈话内容：胡雪梅：“……我已经在你门口了，我有事情跟你谈一谈……”、“你老婆有没有在家”，黄贵清：“有在家”，胡雪梅：“我问你一下，你是文清（黄贵清）老婆吗？上次景子（阙光景）那笔钱他说拨给我，你知道吗”，魏丽忠：“我知道，上次说的时候大家都在场”，胡雪梅：“你会不会同意这个钱拨给我”，魏丽忠：“会哦”、“文清不是说9月份还”、“文清答应9月份还给你400000”、“我自己周转不过来”，胡雪梅：“……你上回说香蕉卖出去的钱全部还给我们，即使你香蕉少卖一点，卖的钱还点给我们也好，有没有叫你全部还钱”，魏丽忠：“不止少卖一点，少卖很多”，陈德辉：“光景，你过来一下”，阙光景：“你们都讲好的事，我一直在听，做什么”，胡雪梅：“你问他一下，这笔钱，光景也是现金钱借给你，打到你的户头”，阙光景：“她已经承认了，我在这里做什么”，黄贵清：“我一直讲9月份还你钱，8月、9月还你”，胡雪梅：“……你当时答应15号还钱，15号没还，然后又答应20号还，20号又没有还”，魏丽忠：“……安排不过来”、“这样也不差几个月，不要一直说，就9月份还”，胡雪梅：“不是差几个月的问题，到时候你又说情况变化了”，阙光景：“条子写好放那了，还会那样吗”，胡雪梅：“跟条子不相干。那我就相信你，你字签一下，说9月份还钱，我就相信你……”，魏丽忠：“文清写给景子的单单呢”，胡雪梅：“已经到我这里了，哪里还有在景子那里，当时黄总（黄贵清）就是怕景子再向他要钱。那这张协议书让你老婆看一下……”，陈德辉：“我当时就是怕这个问题，所以转过去时，景子借条才会给我们……”，胡雪梅：“景子借条已经到我这里，景子都签字备注这借条在我这里保管了，背面都签过字了”，魏丽忠：“不是担保吗”，胡雪梅：“原来是，债权债务转移后，景子才会把借条原件交给我”、“……当时是说文清向阙光景借500000钱，我拿500000借光景，等于说你文清欠景子钱，景子欠我钱，就是这样子转过来了”，魏丽忠：“哦，哦，就是这样转过来。文清说是担保，说来说去，单单收回来了没有”，胡雪梅：“黄贵清向光景借500000，利息这么多都写在这，转移到我这里来了，你看这里”，陈德辉：“根据4月7日三方所签订的债权债务转移协议，黄贵清向本人借的500000元以及利息180000元的债务已经转移给胡雪梅享有债权，所以说本借条原件移交胡雪梅收执为凭，下面声明人阙光景。要的话，明天我会把原件拿过来给你看。原来是签担保，因为黄总会担心，到时候钱还了，景子还会向他要钱。（此时魏丽忠称：我就是也担心这个）。这个手续4月7号已经给你做的很清楚了，三方字都签好了。为什么说360000、180000是利息，因为景子借你500000，你听我解释下（此时魏丽忠称：“这个我知道，黄贵清回家有说。”），你借的500000是15年2月16号借的，到18年2月16号是三年，利息是360000”，魏丽忠：“9月份还400000，利息怎么算法”、“9月份先拿一部分，先拿三、四十万给你们，剩下的钱到过年还”、“卖了地我就把钱还你”，胡雪梅：“不然你给我签下名字了，我就认你。那也行。你给我签下名字，你说9月份还，就9月份还……”，魏丽忠：“我签字就那么有用吗”、“文清你什么意思？你要声明一下”，黄贵清：“我就是说8、9月份还钱”，魏丽忠：“自家人，要到9月1号”，胡雪梅：“那你协议签下，不要说9月20号，9月30号都行”，魏丽忠：“我意思是说，我9月份还400000给你，剩下的利钱怎么算……”，陈德辉：“本身这680000是要还给景子的钱”，魏丽忠：“这680000没错。我意思是还了400000给你，但利息呢……”、“不要说了，可以了，协议拿出来给我签”，陈德辉：“我那张协议没带来，你那张先拿出来签下给我”，黄贵清：“我那张藏哪里不知道”，陈德辉：“景子那张先拿过来签一下，明天我家里那张再给他”等等。2018年10月10日、2019年1月5日，黄贵清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别向胡雪梅转账100000元，共计200000元，其中2019年1月5日两笔各50000元的转账摘要备注为还阙光景借款。2018年10月9日、2018年12月24日、2018年12月30日、2019年1月4日，胡雪梅通过发短信向黄贵清催还款。2019年1月5日，胡雪梅也发短信给魏丽忠。 一审另查明，黄贵清与魏丽忠于2002年12月9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11月4日登记离婚。黄贵清与案外人黎祥琴于2017年8月11日登记结婚。案外人陈某与案外人魏某系夫妻关系。黄贵清与案外人魏某从2012年至2019年期间有多笔银行资金往来。 黄贵清提出其虽向阙光景出具了案涉《借条》（黄贵清出具），但阙光景并未将500000元借款借给他，此节为本案的事实争点。另，黄贵清向一审法院提供一份《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书》，其内容与胡雪梅提供的《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书》不同之处在于：1、甲方签字处，黄贵清版本，仅有阙光景、陈某2、阙聪聪签字及捺手印；胡雪梅版本，除了有阙光景、陈某2、阙聪聪签字及捺手印外，还多了一处“陈某2（代签）”。2、乙方签字处至签约时间空白处，黄贵清版本，仅有黄贵清签字及捺手印；胡雪梅版本，除了有黄贵清签字及捺手印外，还多了一处“魏丽忠”并捺手印。 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胡雪梅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对黄贵清、魏丽忠所有的价值573857元的财产予以保全，为此支付保全费3340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2日作出（2019）闽0211民初1822号保全裁定书。古田县不动产登记中心于2019年4月30日收到协助执行通知书、执行裁定书，查封了魏丽忠位于福建省宁德市古田县××街道××小区××号幢的房产，查封期限为三年。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债权债务转让纠纷。在案件审理过程中，重点审查了下述争议问题：一、黄贵清与阙光景的讼争借款合同是否生效？二、案涉《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三、黄贵清、魏丽忠是否需要向胡雪梅偿还讼争借款并支付利息？ 一、黄贵清与阙光景的讼争借款合同是否生效？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针对阙光景是否有将案涉500000元借给黄贵清的事实，双方各执一词，需结合各方提供的证据进行综合判断：2015年2月16日，黄贵清向阙光景出具案涉《借条》（黄贵清出具），载明：“兹向阙光景借到人民币伍拾万元正（500000元）。月利息2%。”后又于2018年4月7日，以阙光景、陈某2作为甲方，黄贵清作为乙方，胡雪梅作为丙方，共同签订案涉《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书》，载明：“……乙方曾于2015年2月16日向甲方借款人民币50万元，并约定月利率按2%计，且至今未偿还甲方借款本金，利息算至2018年2月16日止计36万元，乙方多次向甲方支付利息款合计18万元。……一、甲、乙、丙三方共同确认，截至2018年2月16日止，甲方欠丙方借款人民币本金50万元，利息18万元；乙方结欠甲方借款人民币本金50万元，利息18万元……”，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在案涉《借条》（黄贵清出具）签订的三年多后，黄贵清又在案涉《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书》签字确认其2015年2月16日向阙光景借款500000元并约定利息的事实。并分别于2018年10月10日、2019年1月5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共向胡雪梅转账200000元，其中2019年1月5日两笔各50000元的转账摘要备注为还阙光景借款。且，根据案涉录音内容显示，阙光景已将案涉借款支付给黄贵清，黄贵清、魏丽忠同意偿案涉借款及利息（因阙光景的债权转移至胡雪梅，转为向胡雪梅偿还）。案外人陈某夫妻虽与黄贵清、魏丽忠有其他银行资金往来，但并不能以此否认2015年2月16日阙光景通过案外人陈某将案涉500000元转至魏丽忠账户的事实。案涉《借条》（黄贵清出具）、《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书》、录音及案外人陈某转账给魏丽忠的《存款明细账》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共同证明黄贵清向阙光景借款500000元之事实，黄贵清与阙光景的讼争借款合同成立且生效，黄贵清、魏丽忠之相关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二、案涉《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 根据《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关于案涉《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书》胡雪梅版本与黄贵清版本的不同之处，黄贵清、魏丽忠提出质证意见认为，签订案涉《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书》时魏丽忠不在场，其并非乙方，魏丽忠签字是被迫的，魏丽忠事后在黄贵清签名的下方签名是见证人的性质，案涉《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书》未生效或无效。对于胡雪梅版本多出的“陈某2（代签）”的原因，第三人当庭陈述为“陈某2（代签）”系阙光景代签的，因胡雪梅认为不行，当天晚上让陈某2、阙聪聪在上面签字。对于胡雪梅版本亦多出的“魏丽忠”并捺手印的缘由，结合魏丽忠的陈述及案涉录音可以证明，2018年5月24日，魏丽忠在案涉《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书》签字。黄贵清、魏丽忠虽主张魏丽忠系被迫签字的，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案涉《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黄贵清、魏丽忠的相关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案涉《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书》不存在未生效或《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合同无效之情形，案涉《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书》合法有效。 三、黄贵清、魏丽忠是否需要向胡雪梅偿还讼争借款并支付利息？ 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关于“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之规定及案涉《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书》约定，由黄贵清直接向胡雪梅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180000元。胡雪梅主张黄贵清分别于2018年10月10日、2019年1月5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共支付利息200000元，对此黄贵清、魏丽忠认为此系偿还黄贵清担保阙光景欠胡雪梅借款之本金，但黄贵清又于第二次庭审时陈述“我认为我有欠阙光景钱，所以我打200000元给胡雪梅”，黄贵清关于此节之陈述前后不一致，但未有相应证据及合理理由，对黄贵清、魏丽忠辩称偿还担保阙光景欠胡雪梅借款之主张不予采信。上述转账中，2019年1月5日两笔各50000元的转账摘要备注为还阙光景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胡雪梅要求黄贵清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分两部分，第一部分截至2019年1月5日的利息为64953.42元【180000（截至2018年2月16日的利息）+500000＊（2019年1月5日-2018年2月17日）＊1.6%＊12/365-200000】；第二部分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6%计算，自2019年1月6日起计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主张，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魏丽忠是否应偿还讼争借款本金及利息的部分，2015年2月16日，黄贵清向阙光景借款500000元系发生在黄贵清与魏丽忠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结合案涉录音内容，魏丽忠知道黄贵清向阙光景所借案涉500000元之事宜，并同意偿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黄贵清向阙光景所借案涉500000元为黄贵清与魏丽忠夫妻共同债务，且魏丽忠在案涉《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书》签字，应视为对黄贵清偿还胡雪梅案涉500000元的债务的加入，因此胡雪梅要求魏丽忠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并支付利息的主张，合法有据，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八条、第八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黄贵清、魏丽忠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胡雪梅借款本金5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分两部分，第一部分利息截至2019年1月5日，被告尚欠原告借款利息64953.42元；第二部分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6%计算，自2019年1月6日起计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二、黄贵清、魏丽忠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雪梅案件保全费3340元；三、驳回胡雪梅的其他诉讼请求。 除黄贵清、魏丽忠对胡雪梅提供的2018年5月24日的录音内容有异议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黄贵清提交如下证据：1、阙光景与黄贵清的对话录音，拟证明阙光景未按照借条实际支付50万元；之所以在一审庭审中称自己支付了50万元，是因为害怕胡雪梅的配偶陈德辉作为当地公安机关干部，会打击报复自己，也是因为自己无力偿还胡雪梅的欠款，想让黄贵清替自己偿还，见黄贵清没记清楚款项是否支付，而想出来这一办法。阙光景与黄贵清的借款合同未生效，进而三方《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书》随之未生效。2、黄贵清向阙光景转账40万元的转账记录、魏丽忠向阙光景转账60万元的转账记录；3、陈某的账户向魏丽忠的账户转账60万元的转账记录；4、阙光景向黄贵清转账40.6万元的转账记录。证据2、3、4结合证据1的录音，拟证明黄贵清未欠阙光景50万元，阙光景未实际支付50万元借款。5、阙光景书写的事实情况一份，拟证明黄贵清向阙光景出具50万元的《借条》系双方在重大误会的情况下做出，实际上双方并不存在50万元的借贷关系。6、转账说明，拟证明2016年8月27日，阙光景向黄贵清借40万元用于还贷，阙光景于2016年8月31日返还40万元及6000元利息。2015年2月12日，阙光景向黄贵清借款60万元周转还贷，后于2015年2月16日通过案外人魏某妻子陈某账户向黄贵清还款60万元。7、事件经过，拟证明黄贵清于2017年6月2日在阙光景出具给胡雪梅的借条签字担保，系受到被上诉人胡雪梅及其丈夫陈德辉的威胁下签订，不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该担保无效。 胡雪梅质证如下：对二审中黄贵清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以认可，对证明内容及对象亦不予认可。黄贵清录音文本对实际通话内容有所删改。录音中，黄贵清一再以“死”相逼，阙光景亦多次说到“我让你杀了吧”、“我会让你逼死啊”、“没载了（受不了了）”、“干嘛又打电话给我”、“干嘛一直骚扰我”等话语，足见黄贵清频繁电话骚扰阙光景，阙光景迫于压力才作出50万元借款不存在的虚假陈述。证据2、3、4不属于新证据，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明内容及对象不予认可。不能以阙光景与黄贵清、魏丽忠有其他经济往来否认阙光景与黄贵清之间存在案涉50万元债权债务关系的事实，更无法与不具有真实性、关联性的前述录音证据结合起来。案外人陈某的账户向上诉人魏丽忠账户分12笔转账60万元的日期与上诉人黄贵清出具50万元借条给阙光景系同日，在一审庭审中，阙光景已陈述该笔转账系其通过案外人陈某转给上诉人黄贵清的借款，结合上诉人黄贵清前后的行为表现，如出具借条、签订担保、签订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书、向胡雪梅保证还款、向胡雪梅履行一小部分债务等，均可说明上诉人黄贵清与阙光景之间的50万元借款真实存在。对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前面都详细描述了50万元借贷关系的事实，后面三行是讲到打流水，阙光景才认为是债权债务的抵销，但债权债务的抵销是要双方共同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而非到二审再来主张当时的意思表示是债权债务抵销。对证据6转账记录表面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合法性关联性证明对象均不予认可。2015年2月12日60万元的转账，没有备注是借款，该60万元的款项是借款、还款或另案的法律关系，尚不明确。债权债务的抵销需要双方共同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不是凭银行流水在内心主观认为就是抵销。对证据7事件经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与黄贵清、阙光景的一审陈述相悖。 魏丽忠对黄贵清二审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 阙光景对黄贵清二审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称2016年2月16日，其让陈某向魏丽忠转账60万元，是以为欠黄贵清10万元，所以是还款10万元加上借款50万元。陈某转账后，阙光景没有再向黄贵清特别说明这60万元的性质，但是黄贵清向阙光景出具借条时，黄贵清也是这个意思，不然不会给阙光景写借条。直到诉讼中经过核对流水，才发现不是这样的。 胡雪梅二审提交如下证据：1、照片，拟证明2018年4月7日，黄贵清（左）、胡雪梅、阙光景签订《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书》时三方均在场，是在黄贵清和阙光景共同的朋友的家具店里，且黄贵清系在阅读协议书后基于自愿平等原则签署的，不存在所谓的欺诈胁迫与重大误解。2、录音，拟证明2018年5月20日，黄贵清在与胡雪梅的通话中对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直认不讳，且承诺于前期先偿还30万元，余下的40万元左右的借款于2018年8月、9月份偿还。甚至表示若走诉讼程序，其届时亦会依照法院判决履行还款义务。3、录音，拟证明2020年5月19日，阙光景在与胡雪梅的通话中表示其是迫于黄贵清给其的巨大精神压力才谎称二者不存在借贷关系。 黄贵清质证如下：对二审中胡雪梅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与案涉事实没有直接关联，无法体现时间地点和事件。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债权债务的真实存在。黄贵清之前确实是误以为有欠阙光景款，但不能证明借款真实存在。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阙光景在与黄贵清的录音中也提到是畏惧胡雪梅一方的压力。 魏丽忠认可黄贵清的质证意见，并认为证据2可以佐证魏丽忠始终不清楚案涉借款情况。 阙光景对胡雪梅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照片是三方在其朋友庄建清的家具店里签的债权债务转移协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发表意见，是胡雪梅和黄贵清之间的录音。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 本院认证如下，阙光景系本案当事人之一，与债权债务转移的其余各方均存在利害关系，对其在诉讼过程中单独与某一方的通话、单独向某一方出具的材料均不予采信，以其在法庭的陈述为准。对双方举证的转账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及证明内容将结合其他事实进行认定。对胡雪梅举证的照片、胡雪梅与黄贵清通话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对关联性及证明内容将结合其他事实进行认定。 另查明，2020年4月7日一审法院第三次开庭的法庭笔录载明：黄贵清陈述“60万元是2015年2月12日借给阙光景60万元，阙光景至今还未偿还”。二审审理中，审判人员询问“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协议时，有无人威胁、胁迫你们？”，阙光景回答：“没有。都有录音、拍照，都是很高兴的在那边做。”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阙光景是否实际向黄贵清支付了《借条》（黄贵清出具）对应的50万元的借款，双方是否实际发生该笔借贷关系；二、黄贵清、魏丽忠、阙光景等人就案涉债权债务转移协议的签字是否存在重大误解和受胁迫等情形；三、案涉债务是否属于黄贵清、魏丽忠的夫妻共同债务。对此，分析如下： 一、黄贵清、阙光景对以下事实均无异议：1、2015年2月12日，黄贵清向阙光景出借60万元；2、2015年2月16日，黄贵清作为借款人向阙光景出具讼争《借条》；3、2015年2月16日，阙光景通过陈某的账户向黄贵清当时的配偶魏丽忠账户转账60万元。各方就阙光景与黄贵清之间讼争借贷是否成立的争议焦点，在于陈某转至魏丽忠的60万元款项的性质。黄贵清、阙光景主张，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双方核对银行流水之前，阙光景一直认为该60万元是包括阙光景偿还黄贵清的借款10万元加上阙光景依据《借条》要出借给黄贵清的50万元，黄贵清也认为其尚欠阙光景50万元，核对流水后发现双方相互转账60万元，故实际应当是抵销了。胡雪梅认为，阙光景已经实际向黄贵清出借相应的款项，黄贵清、阙光景一直不存在债务抵销的意思表示，二审中主张债务抵销缺乏依据。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 就本案而言，黄贵清与阙光景主张债务抵销应当符合以下条件：1、黄贵清、阙光景互负到期的借款债务；2、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可以抵销；3、债务抵销的通知到达对方。 双方互负借款债务，意味着黄贵清享有对阙光景的债权，阙光景也享有对黄贵清的债权，即阙光景实际向黄贵清出借了50万元。双方当事人多年来亦一致认为阙光景确实向黄贵清出借了50万元款项，只是直至本案诉讼过程中才发现双方对黄贵清出借给阙光景的款项数额记忆错误。综上，本院认为，阙光景已经履行了向黄贵清交付《借条》（黄贵清出具）对应的50万元借款的义务，双方基于黄贵清出具的《借条》的借贷关系成立。 根据黄贵清在一审第三次开庭时主张的阙光景至今未向其偿还60万元借款的陈述，可以证实直至本案一审第三次开庭时，双方并未作出债务抵销的意思表示。2018年各方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后，阙光景享有的债权已经转移给胡雪梅享有，黄贵清向阙光景负有的还款义务已经变更为黄贵清单方向胡雪梅负有还款义务。黄贵清与阙光景在本案二审诉讼过程中主张抵销债务，缺乏依据，对其主张不予支持。黄贵清对阙光景享有的债权，可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根据本案相关证据，应认定黄贵清与阙光景的真实意思表示系阙光景已实际向黄贵清支付了《借条》项下对应的50万元借款，阙光景亦已将上述50万元的债权转让给胡雪梅。 二、阙光景在庭审中自认其签署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书时未受到胁迫。黄贵清、魏丽忠主张因畏惧胡雪梅配偶的身份而被迫在担保书、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书上签字，但其未能提交胡雪梅一方胁迫其签字的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主张不予采信。 根据黄贵清在一审第三次开庭时主张的阙光景至今未向其偿还60万元借款的陈述，可以证实直至本案一审第三次开庭时，双方并未作出债务抵销的意思表示。2018年三方签订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书时，黄贵清、阙光景并未抵销债务，阙光景享有对黄贵清50万元的债权，三方共同协商概括转移案涉债权债务，不存在重大误解。 黄贵清、魏丽忠虽对胡雪梅一审提交的录音证据有异议，但经一审法院释明后，未依法提交书面鉴定申请，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采信前述录音证据并无不当，录音内容可以证实魏丽忠知悉前述50万元借款事宜并同意偿还，亦未存在重大误解。 三、黄贵清向阙光景借款50万元发生于黄贵清、魏丽忠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于2016年11月即登记离婚。但2018年，胡雪梅等人找魏丽忠释明案涉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书的内容并要求魏丽忠签字过程中，魏丽忠并未抗辩案涉借款与其无关，反而多次承诺会予以偿还。魏丽忠承诺还款并在债权债务协议书上签字的行为，是对前述债务的事后追认，一审认定案涉债务为黄贵清、魏丽忠的夫妻共同债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黄贵清、魏丽忠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39元，由黄贵清、魏丽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柯雅玲） 审 判 员 （孙 仲） 审 判 员 （苏 鑫）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龚 妍 ）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