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晋民申53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康某，住山西省临汾市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某，山西华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朱某，住山西省临汾市。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周某，住山西省临汾市。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中心支公司。负责人：刘某。再审申请人康某因与被申请人朱某、二审上诉人周某、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3日作出的（2019）晋10民终1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由审判员姬芳担任审判长并主审本案，审判员刘志刚、孙成宇参加评议，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康某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10民终1461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再审申请人向周某履行赔偿责任33656.43元；3.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本案并非“无法确定二被告责任大小”。（1）根据北京中机车辆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和事故视频／视频截图照片，再审申请人车辆行驶速度约为16km/h，从经验法则和常识逻辑均可判断，车辆低速行驶中碾压周某左小腿部位之后因遇障碍物车速大幅减缓，碾压会造成周某左胫腓骨骨折，不会造成周某头部各部位伤害甚至骨折和残疾。（2）《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申请人朱某夜间超速行驶，造成周某第一次碰撞，再审申请人夜间驾车注意安全不够，二次碾压倒在路上的周某，《临汾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补充鉴定书》第三部分对该两次伤害进行了详细的鉴定论证，厘清了两次致害行为分别造成的不同部位的伤害，周某受伤致双侧颞骨、右侧额骨骨折、右侧颌面部多发骨折、双侧视神经管骨折、颈动脉海绵窦漏、右视神经萎缩，排除车轮碾压形成，符合车辆碰撞后摔跌形成，周某受伤致左侧胫腓骨下段骨折，排除车辆碰撞后摔跌形成，符合车轮碾压形成。从行为和结果之间是否具有相当的因果关系和必然性的角度来讲，车轮碾压周某左小腿不会造成其头部各器官的严重损伤。（3）周某的五次住院治疗病历材料可以区分治疗头部各器官伤害和左小腿伤害。2.应根据责任大小确定赔偿责任。再审申请人只应承担周某的各项损失476775元扣减治疗头部各器官损害及伤残赔偿后的部分损失。第二次交通事故对周某造成的人身损害仅为车轮辗压其左小腿造成左胫腓骨开放性骨折，再审申请人对周某的损害赔偿范围仅应限定于对其左胫腓骨开放性骨折以及左胫骨骨折闭合复位髓内针固定术及左腓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后的相关治疗和赔偿。对于朱某第一次交通事故给周某造成的颅部损伤、右眼视神经损伤以及两处残疾等伤害的赔偿费用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于无法界定清楚该两次治疗是具体治疗受害人哪部分损伤的情况，同意与朱某平均分担此范围内的赔偿责任。再审申请人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包括：医疗费22528.4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50元、营养费1225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395元、误工费12673元、护理费9450元、交通费735元，共计52456.43元，扣减再审申请人已支付的18800元，还应赔偿周某33656.43元，对于被申请人朱某第一次交通事故致周某颅部损伤、视神经损伤、颈动脉损伤等所产生的赔偿费用，不应由再审申请人承担或者分担。退一步讲，即使无法确定责任大小，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及其他证据，应在总赔偿金额476775元中先扣减朱某超速行驶、碰撞受害人后再摔跌致电动车损坏、人身残疾所造成的270431元后（残疾赔偿金18061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71313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财产损失1500元、鉴定费2000元），剩余赔偿费用206344元由再审申请人和朱某平均分担。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判决认定“无法确定二人责任大小”，但二审判决同时引用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和第十二条的规定，该两条分别是对连带责任和按份责任的规定，同时适用明显不当。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关于“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是基于保护侵权案件中的受害人，在穷尽司法审判手段仍无法查清数个侵权行为的具体责任时，为兼顾裁判结果的公平而对于数个侵权行为之间如何承担责任时才适用。而再审申请人与朱某之间的赔偿责任分担问题，符合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前半部分关于按份责任的规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的按份责任和第三条第二款中的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的规定，再审申请人只应在交通事故造成被害人周某左胫腓骨开放性骨折及其相关治疗的范围内承担相应的按份赔偿责任。2.二审法院未严格依法作出判决。二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没有新的说理评判，不符合《人民法院民事裁判文书制作规范》和《关于加强和规范裁判文书释法说理的指导意见》的规定，且错误引用法律否定和混淆本案伤害结果的可分性，错误认定无法确定责任大小，未对上诉请求作出分析。3.二审法院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围绕焦点和上诉请求进行针对性审理和查明，也未对上诉请求中提到的关键证据进行复查和认定。被申请人朱某提交书面意见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依法有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再审申请人和答辩人分别对第一、二次事故负全责，不存在主次之分，周某受伤系由二人共同所致。2.《临汾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补充鉴定书》系公安局内部单方委托论证，并非法院审理期间的司法鉴定结论，不能作为认定承担责任的依据。3.因对本次交通事故再审申请人和答辩人均存在过失，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4.即使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也不存在减轻再审申请人责任的情形。5.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认定事故责任，存在混合过错及混合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再审申请人主张的责任划分缺乏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康某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2018年4月11日23时许，被申请人朱某驾驶×××号“大众”轿车由北向南行驶至迎春街六中门前路段时，将相对方向行驶的周某驾驶的“赛克”二轮电动车撞倒，造成周某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朱某未在现场做好防护，约15分钟后再审申请人康某驾驶×××号“奥拓”轿车由北向南行至此处，将倒在道路上的周某碾压，造成车辆损坏，周某受伤的交通事故。临汾市交警支队北城大队事故中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朱某夜间超速行驶，发生事故后未在现场做好防护驾车逃离事故现场，造成周某第一次碰撞；康某夜间驾车注意安全不够，碾压倒在路上的周某，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弃车离开现场，康某与朱某分别对两次事故承担全部责任。康某再审主张事故当时其车辆行驶速度缓慢，周某头部及右面部器官的伤害排除碾压形成，符合碰撞后摔跌形成，但北京中机车辆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号微型轿车车底前部与受害人接触碰撞后前轮又辗轧受害人”，康某的车辆与周某系发生接触碰撞后前轮又碾压，不能排除康某第二次接触碰撞导致周某头面部伤害结果的扩大，也无法割裂两次侵权行为对周某造成的损害，故原审判决依此认定康某和朱某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康某再审主张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同时引用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和第十二条的规定，以及二审法院未围绕焦点和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问题。经本院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二审判决是认定“周某的损害系朱某与康某共同造成，因无法确定二人责任大小，但可以确认每一辆车的碾压行为均足以造成周某受伤的后果。”并未认定每一辆车的碾压行为均足以造成周某全部损害。二审判决是适用上述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的规定进行的裁判，并未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的规定。且本院查阅二审庭审笔录，二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围绕案件焦点展开庭审调查，并根据庭审调查情况对本案进行的裁判。再审申请人康某主张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和未严格依法裁判，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康某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康某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姬 芳审 判 员 刘志刚审 判 员 孙成宇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丁 妮书 记 员 张静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