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民申380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山东绿茵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临淄大道**。 法定代表人：赵倩，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文，山东正大至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汉良，山东堃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殷伟伟，女，1980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褚文颖，山东德衡（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秋霞，山东德衡（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淄博绿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傅家镇营南路沿街商铺**/div> 法定代表人：陈静，执行董事兼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信信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北张家浜路****/div> 法定代表人：姜晓彤，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开伟，上海容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鹏翔，上海容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山东绿茵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绿茵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殷伟伟、淄博绿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淄博房地产）、中信信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信信诚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3民终4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山东绿茵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原判决否定中信信诚公司取得涉案股权，缺乏证据证明。《投资合作协议》明确约定股权要变更登记到中信信诚公司，在全部款项归还以后才可以返还股权，是附条件的股权转让；在股东会决议并变更登记以后，中信信诚公司已经完全取得涉案股权，不受是否存在担保动机的影响。股权让与担保是一种约定的担保方式，只能按照合同约定来确定其内容与性质。原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明显违反当合同约定。2.原判决认定山东绿茵公司没有提出异议，缺乏证据证明。山东绿茵公司一审开庭前就仲裁主管问题提出异议，二审判决将主管问题混同为管辖权异议。二、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1.2015年3月16日股权转让合同与股东会决议均系伪造。殷伟伟称上述文件上的公章于2015年3月16日加盖，但涉案公章于3月25日才刻制。上述文件上的赵倩的签字是殷伟伟利用赵倩作为淄博房地产的法定代表人期间签好的空白纸张变造的。涉案房地产项目利益巨大，殷伟伟仅用720万元就获得股权不合常理。2.2016年9月1日的《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和《章程》均是殷伟伟伪造，已经被鉴定意见确认。当日并未召开股东会，《股东会决议》和《章程》上的赵倩、中信信诚公司、山东绿茵公司签章均是伪造的。《股权转让协议》上的赵倩的签字是伪造的，赵倩的法定代表人章和山东绿茵公司的公章未经许可，当时的监管人也不知情。临淄公安机关已经立案侦查。张店区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因为上述造假行为撤销了此次登记。3.2016年9月2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与《股权会决议》是伪造的，已经确认和撤销。当日并未召开股东会，《股权会决议》与《股权转让协议》上加盖的山东绿茵公司公章和法定代表人章均未经山东绿茵公司同意，监管人也不知情。《股权转让协议》第一页没有赵倩签字确认，工商登记文档中的第一页与第二页字间距与行间距明显不同，且第二页有装订的孔，而第一页没有。《股权会决议》与《股权转让协议》赵倩的签字经公安机关鉴定，形成时间是2015年10月份左右，也是利用赵倩此前签署的空白纸张上变造的。公安机关已经立案侦查，工商机关撤销了此次工商登记。三、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原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是错误的。本案系附条件的股权转让，中信信诚公司已经取得涉案股权，与上述规定中的让与担保内容、性质不同。2.2015年3月16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已经被后来的协议取代，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是错误的。3.主管争议与管辖权异议不同，原判决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将主管争议混同为管辖权异议，是错误的。4.原判决将既判力混同于事实效力是错误的。殷伟伟和陈静代薛乐祥持股这一法律关系已经被北京仲裁委裁决书裁定为有效，产生既判力。原判决根据其他证据来否定代持关系，是将仲裁裁决书的既判力混同为事实效力。四、原判决遗漏诉讼请求。上诉请求驳回起诉的理由是履行《投资合作协议》的纠纷应当通过仲裁解决，一审超出法院审理范围，二审判决将主管争议混同为管辖权异议，未对驳回起诉的请求和理由进行审判。综上，山东绿茵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第十一项的规定请求再审本案。 殷伟伟提交意见称，一、本案所涉争议为股东资格确认纠纷，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六条、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二十二条及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原审法院有权审理本案。二、涉案股权转让合法有效，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程序问题。1.山东绿茵公司认为中信信诚公司持有涉案股权的观点是错误的。涉案协议约定的是股权让与担保，即使涉案股权登记在中信信诚公司名下，山东绿茵公司对原在其名下的股权转让也是合法有效的。殷伟伟从未替薛乐祥代持涉案股份。北京仲裁委没有确认殷伟伟是代持股份，相关内容只是摘抄《投资合作协议》的内容。北京仲裁委确认该协议有效，中信信诚公司应该在收回约定款项后，将股权返还给股东。淄博房地产承认殷伟伟是公司股东，且确认殷伟伟从未代持股份。薛乐祥也从未向殷伟伟和陈静主张过权利。2.原审法院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确认《投资合作协议》中的股权转让实为股权让与担保是正确的。原审法院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确认原审法院对案件的管辖，不存在法律适用错误。3.原判决没有遗漏诉讼请求，山东绿茵公司的上诉请求自相矛盾。 淄博房地产提交意见称，该公司股权结构为薛乐祥持股40%，殷伟伟持股40%，陈静持股20%。为进行项目融资，山东绿茵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倩及实际控制人薛乐祥（赵倩之夫）未经淄博房地产股东会决议同意，通过伪造证件、签名，与中信信诚公司签署《投资合作协议》，将淄博房地产全部股权转让给中信信诚公司作为资管计划的担保。山东绿茵公司因无力归还淄博房地产债务，于2015年3月16日，将其持有的淄博房地产股权分别转让给殷伟伟和陈静，不再是淄博房地产的股东。资管计划的资金清偿完毕后，中信信诚公司于2016年9月将股权回转手续寄至淄博房地产，并到登记机关办理了回转股权变更手续。殷伟伟、陈静是淄博房地产的实际出资人，并非代薛乐祥持股份，薛乐祥从来不是淄博房地产股东。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二审判决确定唯一有效的2015年3月16日的股权转让合同中，确认有效的依据是赵倩的签字是真实的。但是该股权转让合同的内容与各方认可、北京仲裁委确认有效、且已经实际履行的投资合作协议是冲突的。根据该转让合同约定，山东绿茵公司转让360万股权给殷伟伟并约定3日内办理完毕股权登记。而就在2015年3月13日，山东绿茵公司、殷伟伟、陈静等人刚刚签署了《投资合作协议》，将各方持有的淄博房地产的股权转让登记给了中信信诚公司。山东绿茵公司名下已经没有淄博房地产的股权，亦不可能在3日内办理完毕股权登记。该股权转让合同是无法履行的，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是明知的。该股权转让合同中的保证条款载明合同项下股权无担保，与之前签订的协议内容相矛盾。结合该转让合同上山东绿茵公司的公章早于公章刻制时间加盖，因此该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值得怀疑。二、《投资合作协议》在本质上是一个让与担保协议，即山东绿茵公司、淄博房地产以及各股东以让渡、质押股权的方式，从中信信诚公司获得借款、借款归还后中信信诚公司归还股权。根据担保法的相关规定，出质人山东绿茵公司在股权已经设定质押的情况下，未经中信信诚公司的同意，亦不得转让，不可能在3日内将股权变更登记到殷伟伟名下。另外，经山东绿茵公司、淄博房地产、各股东及中信信诚公司认可、且经北京仲裁委员会确认有效的案涉《投资合作协议》明确载明，殷伟伟、陈静系淄博房地产职工，代薛乐祥持股。本案在薛乐祥没有参加诉讼、未出具任何授权和说明的情况下，确认殷伟伟持有淄博房地产股权1080万股，存在侵害薛乐祥合法权益的重大风险。综上，本院认为，原判决认定2015年3月16日的股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证据不充分，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裁定如下： 一、指令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 审判长  王启江 审判员  于爱军 审判员  武 俐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权 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