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黑行终2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名东。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鹤岗市向阳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鹤岗市向阳区向阳路**。法定代表人高德军，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姜洪臣，该区法律顾问。上诉人刘名东因诉鹤岗市向阳区人民政府（下称向阳区政府）确认强拆行为违法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鹤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4行初4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刘名东于2010年1月8日与胡继东签定房屋买卖协议，购买胡继东名下房屋一户，该房屋未办理所有权变更，该房屋房屋所有权证上注明房屋所有权人胡继东，房屋坐落向阳区35委4组，产别私有房产，结构砖木，建筑面积58.5平方米，设计用途住宅。该房屋于2018年12月4日被向阳区政府组织拆除。2019年8月12日，刘名东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向阳区政府擅自拆除其房屋的行为违法，赔偿房屋及相关损失共计90万元。原审法院认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以下简称《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实施房屋征收应当先补偿、后搬迁”。该案向阳区政府将刘名东实际使用的案涉房屋纳入征收范围后，即应按照《征收与补偿条例》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依法进行征收并实施补偿。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的，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照条例的规定，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作出补偿决定。被征收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不提起行政诉讼，在补偿决定规定的期限内又不搬迁的，由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向阳区政府将案涉房屋拆除的行为不符合《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的“先补偿、后搬迁”的原则应确认为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征收补偿条例》第十五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对房屋征收范围内房屋的权属、区位、用途、建筑面积等情况组织调查登记，被征收人应当予以配合。调查结果应当在房屋征收范围内向被征收人公布。该案中向阳区政府未向法院提交证据，根据上述规定向阳区政府应对被拆除房屋的权属、区位、用途、建筑面积等情况组织调查登记，该调查登记的结果可以作为该案赔偿的事实依据。《征收补偿条例》第十九条规定，对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不得低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市场价格。被征收房屋的价值，由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按照房屋征收评估办法评估确定。对评估确定的被征收房屋价值有异议的，可以向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对复核结果有异议的，可以向房地产价格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第十四条规定，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评估应当考虑被征收房屋的区位、用途、建筑结构、新旧程度、建筑面积以及占地面积，土地使用权等影响被征收房屋价值的因素。被征收房屋内装饰装修价值、机器设备、物资等搬迁费用，以及停产停业损失等补偿，由征收当事人协商确定，协商不成的，可以委托房地产价格评估机关通过评估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就违法强拆行政赔偿而言，如果没有违法强拆行为的介入，被拆迁人可以通过拆迁安置补偿程序获得相应补偿，这意味着对上述“直接损失”之理解，不仅包括因违法强拆行为对被拆除房屋、附属物、被损坏的室内物品等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还应包括被拆迁人可能享有的全部拆迁安置补偿权益，如拆迁安置房、搬迁补助费、临时安置补助费等，如此才符合国家赔偿法的立法精神。该案中，刘名东一直未获得补偿和安置，则案涉房屋以及附属物、搬迁补助费、临时安置补助费等损失均应纳入行政赔偿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对被拆迁人的财产损失以支付赔偿金的方式赔偿符合客观实际和法律规定。同时，从切实保障被拆迁人居住权益和补偿权益的角度出发，如果被拆迁人未获得安置,行政机关还有提供拆迁安置房的义务，以保障被拆迁人的赔偿方式选择权。面对违法强拆，行政机关在承担赔偿责任时应当秉持全面赔偿和公平合理的原则。首先，为体现对违法拆除行为的惩戒，充分保护被拆迁人的合法权益，对被拆迁人的损失赔偿不应低于其原应得的相关拆迁安置补偿权益。其次，要兼顾其他被拆迁人的合法权益，综合考量其他被拆迁人以及当地其他项目的类似补偿方式与标准、安置情况，全面考虑法律、行政法规以及相关政策规定的连续性、一致性和公平性。向阳区政府应依据职责查明被拆除房屋的面积、用途、室内物品等事项作为赔偿的依据。向阳区政府在确定行政赔偿标准与额度的过程中，在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的情况下，对刘名东的损失赔偿，要填平补齐其受损的财产权利，确保其在同等条件下获得不低于其他被拆迁人所享受的拆迁安置补偿利益。同时还要考虑到刘名东自房屋被强拆后未获得补偿、赔偿的客观情况，切实弥补因违法拆迁所造成的各项损失，对刘名东作出公平合理的赔偿。对于搬迁补助费、临时安置补助费等损失赔偿问题，向阳区政府应当按照当地拆迁补偿安置政策并结合该案实际情况确定合理的赔偿数额。鉴于有关赔偿事项和赔偿数额问题仍需要向阳区政府进一步审查核实，同时考虑到从实质解决争议、减少当事人讼累、节约国家司法和行政资源以及警示赔偿义务机关及其工作人员严格公正文明执法角度出发，该案在损失赔偿处理问题上宜按照全面赔偿原则，由向阳区政府对刘名东的合法权益全面及时、一次性地赔偿救济到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条之规定，人民法院针对赔偿案件可以组织调解，审理期间因刘名东不同意调解，故未组织双方调解。判决之后，向阳区政府仍应积极协调当事人，切实履行好行政赔偿义务，尽可能协调化解争议，如仍难以达成一致意见，应当及时作出赔偿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确认向阳区政府强制拆除刘名东所购胡继东名下房屋的行为违法，责令向阳区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对刘名东依法予以全面赔偿。刘名东上诉称，原审法院只是对向阳区政府拆除行为违法作出判决，没有对赔偿作出判决，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确认向阳区政府拆除行为违法的同时，一并对赔偿作出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因刘名东认为向阳区政府于2018年12月4日强制拆除案涉房屋而引发，争议的焦点是原审法院责令向阳区政府对刘名东予以全面赔偿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依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实施房屋征收应当先补偿、后搬迁”、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被征收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不提起行政诉讼，在补偿决定规定的期限内又不搬迁的，由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规定，向阳区政府在强行将刘名东房屋拆除前，既未就房屋征收补偿问题与刘名东达成征收补偿协议，亦未对刘名东作出征收补偿决定并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故向阳区政府强制拆除案涉房屋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确认向阳区政府拆除刘名东所有的房屋行为违法正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因向阳区政府实施了违法拆除行为，故刘名东诉请判令向阳区政府赔偿因违法拆除造成的相应损失，依法有据。人民法院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通过行政赔偿程序，径行判决行政机关承担行政赔偿责任，一并解决相关拆迁补偿问题，符合诉讼经济原则，有利于行政争议的实质性化解，也是对赔偿义务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违法拆除行为的惩戒。就本案而言，无论此前的拆迁补偿还是实施强拆行为被法院确认违法之后的拆迁赔偿，相关责任主体都是向阳区政府。向阳区政府此前与此后都无法规避行政法上的补偿或赔偿义务。对此，原审认为刘名东所主张的案涉房屋以及附属物、搬迁补助费、临时安置补助费等损失均应纳入行政赔偿范围，可采用支付赔偿金或者提供拆迁安置房等方式保障刘名东居住权益和补偿权益，应当秉持全面赔偿和公平合理的原则等观点，论述详尽，并判决责令向阳区政府九十日内对刘名东予以全面赔偿，依法有据，本院予以认可。综上，刘名东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刘名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鹏跃审判员  吕 行审判员  冷 慧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法官助理王腾野书记员吴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