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5民终12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艳楠，女，1986年1月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科尔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涛，内蒙古秉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毛艳秋，内蒙古秉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嘉妮，女，2009年5月22日出生，蒙古族，学生，现住自治区内蒙古通辽市科尔沁区。法定代理人：王忠宇，男，1985年8月24日出生，蒙古族，个体经营者，户籍所在地：内蒙古通辽市科尔沁区，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科尔沁区。系王嘉妮之父。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志强，内蒙古君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艳楠因与被上诉人王嘉妮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科尔沁区人民法院(2019)内0502民初10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艳楠上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科尔沁区(2019)内0502民初10223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给付义务；二、本案上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被上诉人并非适格的诉讼主体，依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8条之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当事人因离婚财产分割达成协议的，对男女双方有约束力。基于该规定，子女既不是权利人，也不是民事义务承受人，只是民事权利指向的对象，被上诉人王嘉妮在父母离婚时，仅仅是赠与条款的受益人，其作为原告起诉主体不适格。2.本案中，上诉人与王忠宇仅是在《离婚协议书》中对赠与车辆作出了意思表示，协议虽然对王嘉妮设定了利益，但该利益是否实现取决于上诉人与王忠宇是否现实履行赠与房产的产权过户义务及车辆交付义务。《离婚协议书》作出后，并未将车辆交付被上诉人，依然登记在上诉人名下，并由上诉人占有使用。对于本案中的车辆赠与而言，未将车辆赠与王嘉妮所有之前，赠与关系并未成立。上诉人系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对涉案车辆有处分的权利。3.上诉人与王忠宇于2018年6月12日签订离婚协约定将涉案车辆被上诉人所有。双方于2018年7月11日对财产重新进行分割并达成协议，约定将涉案车辆归上诉人所有，上诉人有权对涉案车辆进行处分，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车辆折价款4万元的判决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二、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离婚协议对财产赠与子女的条款中，对双方当事人有约束力，无欺诈、胁迫情形下，双方应全面完整地履行。双方当事人指离婚的双方即本案的上诉人与王忠宇，并非被上诉人王嘉妮。被上诉人王嘉妮作为诉讼主体起诉是错误的，突破的合同的相对性，本案不符合突破合同相对性的情况。上诉人与王忠宇于2018年7月11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该证据对于本案的审理结果有直接利害关系，具有实质性的影响，一审法院应对该证据进行严格。因证据的原件在王忠宇处，王忠宇作为控制书证的当事人，一审法院应责令王忠宇向人民法院提交该书证。王忠宇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上诉人主张的证据内容为真实。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违法，被上诉人提交的影视资料证据已过举证期限，且该证据对本案裁判结果没有实质的影响，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重新组织一次开庭审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给付义务，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王嘉妮辩称，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理由：1.诉讼主体上被上诉人有权依据离婚协议书提起诉讼；2.车辆已经交付给孙艳楠了，当时因为上诉人为监护人，监护人孙艳楠代王嘉妮占有、保管涉案车辆；3.双方对车辆折价4万元的价格均认可，并且已经处分给他人；4.我方不认可财产分割协议。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王嘉妮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被告将车辆变卖款60000元给付原告；二、请求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2日，原告王嘉妮的父亲王忠宇与被告孙艳楠协议离婚，约定：1.原告王嘉妮由被告孙艳楠抚养；2.家庭共同财产房屋一套和雪佛兰牌迈瑞宝轿车一辆(车牌号为蒙GNXX**)均归原告王嘉妮所有。离婚后，涉案车辆由被告孙艳楠负责管理使用。2019年3月8日，被告孙艳楠与他人登记结婚。2019年3月25日，原告的父亲王忠宇与被告孙艳楠经法院调解重新达成子女抚养协议，约定：原告变更由其父亲王忠宇抚养，涉案车辆仍由被告管理使用。2019年4月19日,被告孙艳楠将涉案车辆转让给他人。经询问，原、被告认可涉案车辆价值4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财产所有人对其个人财产享有处分的权利，这是财产所有人的意思自治原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离婚协议中的财产分割条款，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任何一方都不得随意变更或撤销。离婚协议中财产赠与条款作为财产处理的一种特殊形式，夫妻将财产赠与子女往往是因为考虑到子女年龄尚小或有其他的特殊情况，需要夫妻在财产方面给予子女特殊的照顾。这种赠与具有一定的道德性质，赠与条款对离婚双方当事人同样具有法律约束力，在无欺诈、胁迫等情形下，双方均应全面完整地履行。本案中，被告孙艳楠与原告的父亲在离婚时约定将夫妻共有的车辆赠与给未成年婚生女，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虽未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但在签订协议时不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亦不存在重大误解等情形，该协议中所涉及车辆赠与条款依法成立。由于被告将涉案车辆转让他人，造成无法返还原物，经双方确认涉案车辆价值40000元，被告应将车辆折价款返还给原告。因此，原告要求被告给付车辆折价款的诉讼请求成立。被告关于原告主体不适格、赠与合同未实际履行及原告的父母在离婚后又重新协议分割财产的答辩意见，无证据支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的部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判决：被告孙艳楠给付原告王嘉妮车辆折价款40000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履行；二、驳回原告王嘉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50元,由原告王嘉妮负担2550元，被告孙艳楠负担8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采信的证据与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离婚协议中约定的财产处置具有目的性、整体性、伦理性。夫妻离婚时将共同财产赠与未成年子女，是一种以解除双方身份关系为目的的赠与行为，这种发生在特定身份关系当事人之间有目的的赠与，具有一定道德性质，也属于一项诺成性的约定。在双方婚姻关系于离婚协议签订后已解除且离婚协议其他内容已经履行的情况下，应当视为赠与财产的目的已经实现，该赠与行为生效且不能随意撤销。王嘉妮作为案涉离婚协议约定的夫妻财产受赠与人诉讼主体适格。上诉人孙艳楠作为该赠与财产的实际控制人、管理人擅自将该财产转让他人有违案涉离婚协议的约定，因该赠与财产即车辆已转让他人且双方确认涉案车辆价值40000元，一审判决孙艳楠返还车辆折价款40000元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孙艳楠上诉主张被上诉人王嘉妮并非适格诉讼主体、赠与关系并未成立、孙艳楠与王忠宇重新达成协议对财产进行分割并约定涉案车辆归孙艳楠所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孙艳楠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孙艳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包永春审判员 朱秀峰审判员 刘景国二○二○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