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29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强，男，1992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裔汉，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道盛，男，1957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强，福建诚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依忠，福建诚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曾强与被上诉人王道盛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4民初5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强上诉请求：1、撤销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4民初510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王道盛对曾强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王道盛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王道盛违约在先，经曾强发函催告后仍不履行讼争合同义务，曾强已发函解除讼争合同。合同解除后，王道盛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重审认定王道盛未违约及未收到催告履行义务函和解除合同函，进而判决曾强继续履行合同并承担违约金，与客观事实不符，判决结果显失公正，应予以纠正。（一）因福州市海润万通房产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润万通公司）发生经营问题，仓山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于2016年6月20日发函暂停海润万通公司相关业务。为此曾强催促王道盛王道盛自行履行评估义务，王道盛拒绝履行合同约定义务已构成违约。根据《房屋买卖合同》第十四条第（一）款第1项的约定，经曾强发函催告仍拒绝履行，为此曾强再次发函解除合同，合同已经解除，不具备履行条件。（二）一审法院重审认定曾强发出的相关函件未送达王道盛，并以海润万通公司被暂停业务为由，认定王道盛未依约评估不构成违约，相关认定明显缺乏依据。1、曾强已根据双方约定的送达地址及王道盛自认的送达地址分别于2016年7月15日及8月1日寄送了履约催告函及解除讼争合同函。2、海润万通公司被有关部门暂停相关业务，不影响王道盛依约履行评估义务，王道盛未按期履行该义务已构成违约。（三）本案讼争的《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已经依法依约解除，王道盛无权在合同解除后再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前述合同及补充协议自曾强2016年8月1日发出送达解约通知函时，已经依法依约解除。王道盛收到该函件后亦未在合理期限内提出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当事人对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或者债务抵销虽有异议，但在约定的异议期限届满后才提出异议并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或者债务抵销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王道盛在合同已经解除后才于2017年4月23日发函要求曾强继续履行合同已经超过合理期限，其一审主张曾强继续履行合同亦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重审判决曾强继续履行合同并支付违约金，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 王道盛辩称，（一）王道盛积极履行合同，多次到福州市仓山房管局并多次发函给曾强以便继续履行合同，自愿承担20万元购房保证金的损失并实际付清约定的购房款2323000元，曾强也申请领取了该购房款。双方合同已履约完成并实现各自合同目的，王道盛不存在违约。曾强于2018年9月10日到仓山区法院执行局申请领取了该购房款（详见2018年9月10日执行笔录），为此双方合同履行完毕并实现各自签约目的。王道盛积极履行下合同履行完毕，其不存在违约。中介出现问题，双方均知情，并且也知道仓山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等政府部门介入处理，于2016年6月20日公告《关于暂停承接新的房产交易业务的函》；随后，制作《房屋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书》促进、便于买卖双方继续履行合同。期间，王道盛多次到仓山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领取了《房屋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书》，在仓山房管局多次致电曾强来趟房管局，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书》，以便双方继续履行合同，但是曾强在一审中也自认从来没有到过仓山房管局，从未与王道盛协商继续履行合同。况且，为了继续合同，王道盛发出五份履约催告函，一再表示合同继续履行，希望曾强出面。但是，曾强不理不睬。这些事实足以证实王道盛在积极履行合同，不存在违约。（二）“评估由中介负责办理”约定在王道盛、曾强以及中介三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交易服务合同》里。王道盛在评估事项上不存在违约，并且评估非合同主要义务，不影响双方合同目的。根据交易习惯，中介提供房产交易服务相关事宜，负责对房产进行评估。在政府主管部门介入的情形下，中介所涉的买卖订单要在仓山房管局主管、监督下进行，只有曾强配合评估，评估才能得以进行，但是曾强从未到福州市仓山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也从未配合评估，评估才无法进行。在评估事项上，曾强存在违约。（三）曾强所称的催告评估律师函，是其违约的表现。在多次庭审中，曾强承认知道中介出现问题。而且曾强在再审申请书里也提到“中介运营出现问题合同履行陷入僵局”。在此情形下而且王道盛已经缴纳了200000元的购房保证金（该款约定抵作部分购房款），根据诚实信用原则以及通常情理，曾强应当与王道盛在仓山区房管局协商继续履行合同事宜，通过签订由仓山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制作的《房屋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书》继续履行合同，由中介的员工办理评估事宜。而不是像曾强所称的催告明知已经陷入运营僵局的中介去评估，大费周折。所以，曾强所称的发送催告评估律师函，是其违约的表现。其不能以其违约想把合同予以解除。（四）曾强不按约定向抵押权人申请还款，也不提供委托授权的资料，也从未到仓山房管局与王道盛协商、配合继续履行合同，其存在诸多违约。1、房屋买卖合同第六条（一）Ｂ点里明确约定“甲方（即曾强）应在2016年6月17日前向抵押权人申请还款”。在前次再审二审以及本案庭审中，曾强承认其没有申请解押。曾强该自认证明其违反先履行合同义务。曾强申请解押之后才有评估以及解押事项等后续事项。补充协议不存在变更曾强应当在2016年6月17日前申请解押。2、房屋买卖合同补充条款第3点约定甲方应于合同签订后两个工作日内，提供委托授权的资料。但是曾强亦无证据证明其按照该约定履行提供委托授权的资料。3、曾强在前次再审二审以及本案当庭确认，知道中介出现问题，也知道仓山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接管并处理中介出现的问题，但是从未到仓山区房××道××配合继续履行合同事宜。而王道盛到仓山区房管局领取仓山区房管局制作的《房屋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书》《关于暂停承接新的房产交易业务的函》，多次在仓山区房管局致电曾强，希望曾强来仓山区房管局办理继续履行合同，但始终未见曾强身影。可见，是曾强在违约。（五）曾强所说的催促评估、解除通知的律师函没有送达给王道盛，并且该函特别声明“他人不能作为证据或者任何其他用途”。该两份函对他人无效。曾强所说的催告评估、解除通知的律师函，无证据证明有送达给王道盛，自然对王道盛没有任何效力。该函特别声明“本律师函仅供委托人使用，他人无权援引本律师函中的内容，无权将本律师函作任何法律诉讼、仲裁的证据或任何其他用途”。按照这样的特别声明，该函对他人没有效力。（六）在王道盛没有违约，而曾强存在诸多违约的情况下，依法曾强不享有解除权，其诉称的解除函不具有效力。（七）王道盛付清购房款且房屋已过户至其名下，曾强也主动申领了购房款。房屋买卖合同履行完毕且各自签约目的均已实现，曾强不能以非合同主要义务且与合同目的无关的评估迟延为由单方解除合同。为此，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曾强的上诉。 王道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道盛、曾强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继续履行，曾强协助办理房产评估及其贷款银行解押还款及房产抵押注销手续，曾强于王道盛为其偿还银行贷款并依约办理相应购房款资金银行托管手续情况下将福州市仓山区××镇××路××号××期××29＃楼1207单元以及地下室地下1层142车位产权过户给王道盛，王道盛、曾强依约交接房屋及附属配套设施；2、曾强向王道盛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照成交价2323000元日万分之五计算，从2016年12月22日开始计算至被告履约之日止，暂计算至2017年5月8日为159125.5元）；3、曾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及财产保全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0日，王道盛作为买方与曾强作为卖方，经海润万通公司居间服务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又于2016年6月15日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曾强将坐落于福州市仓山区××镇××路××号××期××地下室地下**142车位及**楼**房产卖给王道盛，补充协议确定成交价为2323000元。根据上述协议约定交易过程中，曾强应当协助办理房产评估及其贷款银行解押还款及注销手续，王道盛应当为曾强偿还银行贷款并办理购房款银行托管手续，曾强在收到银行托管的购房款两个工作日内将房屋及附属配套设施交接给王道盛。双方还约定了房屋所有权过户登记前的违约责任，自违约行为发生之日起，违约方应每日按本合同约定的成交价万分之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王道盛于2016年6月10日、2016年6月12日支付购房保证金共计200000元交由海润万通公司代管。2016年6月，交易服务方海润万通公司运营出现问题，不能提供正常的交易服务。为推动海润万通公司订单协调解决，仓山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拟定《房屋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书》为房产交易双方提供参考，以促进订单后续手续办理。王道盛要求曾强继续履行合同并向多方寻求解决未果后，遂于2016年12月22日至2017年5月3日期间多次向曾强发出履约催告函，其中2017年5月3日发出的催告函于2017年5月4日送达曾强。 一审法院认为，王道盛、曾强之间订立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曾强作为卖方的主要目的是取得所卖房屋款项，王道盛作为买方主要目的是取得房屋所有权。虽然海润万通公司不能提供正常的交易服务暂时影响交易进程，但王道盛于事发后愿意垫付购房保证金，又试图通过房管部门签订补充协议书以推进后续手续办理，并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申明愿意在房产过户时按照成交价格2323000元向曾强付清全部购房款，可见王道盛确有积极履行合同的意愿，曾强完全可以继续履行合同以实现其取得所卖房屋款项的合同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合同法的基本价值取向是鼓励和促进交易，维护合同的稳定和交易安全。海润万通公司不能提供正常的交易服务后，王道盛有过多次寻求对方履约的行为，双方可以继续通过其他途径解决问题，曾强并未配合的行为可以认定其具有怠于履行合同义务的违约行为存在。曾强应当继续履行合同，配合办理讼争产权的过户手续。鉴于海润万通公司对双方交易进程确实构成影响，负有过错，并非曾强单纯的违约行为所致，且曾强尚未收到王道盛购房款，王道盛主张按成交价日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显失公平，原审法院酌情予以调整，从王道盛有效催告之日起按成交价格2323000元的日万分之一标准计算违约金。王道盛在庭审过程中表示其在履行产权过户手续时支付完毕购房款2323000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合同约定，曾强在收到银行托管的购房款两个工作日内将房屋及附属配套设施交接给王道盛，该约定托管的购房款数额不明，不具有可执行性，其要求随后交付房屋及配套设施，一审法院现不予处理，王道盛可待取得产权登记后再行主张。一审法院判决：一、王道盛与曾强于2016年6月1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继续履行，曾强协助王道盛办理房产评估及其贷款银行解押还款、房产抵押登记注销手续；王道盛为曾强清偿银行贷款并办理购房款资金银行托管手续之后，曾强协助王道盛办理坐落于福州市仓山区××镇××路××号××期××29＃楼1207单元房产（权证号：Ｒ××7）及福州市仓山区××镇××路××号××期××地下室地;地下室地下**142车位Ｒ××6）过户登记至王道盛名下的手续，与此同时，曾强向王道盛支付完毕购房款2323000元。二、曾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道盛违约金（按成交价格2323000元的日万分之一标准计算，自2017年5月4日起计算至曾强办理房产产权交易受理手续之日止）。三、驳回王道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38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曾强负担。公告费（凭公告费收据），由曾强负担。 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曾强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1月19日作出（2018）闽01民申40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再审后于2019年7月23日作出（2019）闽01民再148民事裁定：一、撤销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7）闽0104民初2701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重审。 重审中，王道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道盛、曾强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继续履行，曾强协助办理房产评估及其贷款银行解押还款及房产抵押注销手续，曾强于王道盛为其偿还银行贷款并依约办理相应购房款资金银行托管手续情况下将福州市仓山区××镇××路××号××期××29＃楼1207单元以及地下室地下1层142车位产权过户给王道盛，王道盛、曾强依约交接房屋及附属配套设施；2、曾强向王道盛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照成交价2323000元日万分之五计算，从2016年12月22日开始计算至曾强履约之日止，暂计算至2017年5月8日为159125.5元）；3、曾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及财产保全费用。 一审法院重审认定事实：2016年6月10日，王道盛作为买方、曾强作为卖方，经海润万通公司居间服务，签订一份《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甲方（曾强）的房屋位于福州市仓山区××镇××路××号××期××地下室地;地下室地下**142车位及**楼**140.12㎡，车位面积30.16㎡；第六条第一款约定“存在抵押，甲方（曾强）应在2016年6月17日前向抵押权人申请还款”；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约定“自违约行为发生之日起，违约方应每日按本合同约定的成交价万分之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2016年6月15日，王道盛、曾强就上述《房屋买卖合同》达成《补充协议》，约定“乙方（王道盛）同意以成交价人民币贰佰叁拾贰万叁仟元整（￥2323000.00）购买上述房产”。根据上述协议约定，交易过程中曾强应当协助办理房产评估及其贷款银行解押还款及注销手续，王道盛应当为曾强偿还银行贷款并办理购房款银行托管手续，曾强在收到银行托管的购房款两个工作日内将房屋及附属配套设施交接给王道盛。2016年6月10日王道盛支付购房保证金10000元，2016年6月12日王道盛支付购房保证金190000元，共计200000元交由海润万通公司代管。2016年6月20日，仓山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出具《关于暂停承接新的房产交易业务的函》，载明因交易服务方海润万通公司法人代表失联，公司资金无法正常启动，公司运营出现危机，暂停原有涉及资金项目。2017年4月23日，王道盛向曾强发出《履约催告函》，曾强于庭审中确认收到上述函件。2018年8月17日，王道盛为案涉房产向中国光大银行还款667012.85元。2018年8月20日，王道盛为案涉房产向一审法院汇款1655987.15元。2018年9月10日，王道盛为案涉房产支付税费共计44920.59元。同日，曾强向一审法院申请领取王道盛汇入法院的购房余款。 一审法院重审认为，王道盛、曾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双方于2016年6月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后，交易服务方海润万通公司即发生经营问题影响案涉房屋交易。后王道盛于2017年4月23日向曾强发出《履约催告函》，曾强亦确认收到上述函件。但曾强收到上述函件后并未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曾强的行为确已违约。曾强主张其已发函要求王道盛办理房屋评估事宜并继续履行合同，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王道盛收到上述函件。且根据《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交易服务方海润万通公司应于2016年6月22日前代王道盛委托评估，但仓山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于2016年6月20日发函暂停海润万通公司相关业务，故曾强主张王道盛未依约评估构成违约不能成立。曾强主张其后向王道盛发函解除合同，已由王道盛妻子宋惠兰签收，但曾强未向一审法院提交ＥＭＳ签收原件，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不予采信。王道盛诉请房屋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继续履行，曾强协助办理房产评估及其贷款银行解押还款及房产抵押注销手续，曾强于王道盛为其偿还银行贷款并依约办理相应购房款资金银行托管手续情况下将福州市仓山区××镇××路××号××期××29＃楼1207单元以及地下室地下1层142车位产权过户给王道盛，王道盛、曾强依约交接房屋及附属配套设施。在案涉合同签订后，王道盛依约向海润万通公司交付购房保证金200000元，在海润万通公司不能提供正常的交易服务后，王道盛向曾强寄送《履约催告函》，曾强并未依约履行合同义务。王道盛诉请曾强继续履行合同，配合办理讼争产权的过户手续，合法有据，予以支持。王道盛诉请按成交价日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因海润万通公司在案涉合同签订后未能提供正常的交易服务，影响案涉房产的交易进程，根据公平合理原则，调整为自2017年5月9日起按成交价格2323000元的日万分之一标准计算违约金。一审法院重审判决：一、王道盛与曾强于2016年6月1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继续履行，曾强协助王道盛办理房产评估及其贷款银行解押还款、房产抵押登记注销手续；王道盛为曾强清偿银行贷款并办理购房款资金银行托管手续之后，曾强协助王道盛办理坐落于福州市仓山区××镇××路××号××期××29＃楼1207单元房产（权证号：Ｒ××7）及福州市仓山区××镇××路××号××期××地下室地下1层14;地下室地下**142车位es;×6）过户登记至王道盛名下的手续，王道盛、曾强于房屋过户后三日内交接房屋及附属配套设施；二、曾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道盛违约金（按成交价格2323000元的日万分之一标准计算，自2017年5月9日起计至曾强办理房产产权交易受理手续之日止）。（王道盛于2018年8月17日为曾强清偿案涉房屋银行贷款，并于2018年8月20日将购房款汇入本院账户，曾强于2018年9月10日向一审法院领取购房余款。）案件受理费2538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曾强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曾强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根据仓山区人民法院调查令（2019）闽0104民初5108号向福州市仓山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调取的编号为Ａ20160610-1（2）的《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复印件，以此证明双方合同约定的王道盛送达地址为南平市××路××＃××室；2、（2019）闽0104民初5108号民事判决书首页、（2017）闽0104民初2701号民事判决书首页、（2018）闽01民申401号民事裁定书首页，3、一审原告诉状，证据2、3均证明王道盛接受法院法律文书的送达地址为南平市延平区××路××号××幢××室。王道盛质证认为，曾强提供的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均不能证明曾强的证明对象。依曾强的申请，本院依法向福州市仓山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调取了编号为Ａ20160610-1（2）的《房屋买卖合同》的复印件及《补充协议》原件。曾强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王道盛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上的签名是王道盛签的，但地址不是王道盛书写的，地址也是错误的。本，地址也是错误的强提供的上述证据及本院依法调取的证据，其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应与案件其他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重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除了曾强主张一审法院重审认定事实部分遗漏了其已经向王道盛寄送催促履行合同和解除合同函件的事实，本院对一审法院重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王道盛与曾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应属合法有效的。双方签约后，买方王道盛依约向居间服务方海润万通公司支付了200000元购房保证金。根据曾强在再审中举证的（2016）闽理律函字第075-077号《律师函》、ＥＭＳ快递面单及送达回执、居间服务方提供的送达地址，结合本院依法调取由福州市仓山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代为保管的原由海润万通公司留存的编号为Ａ20160610-1（2）的《房屋买卖合同》的复印件及《补充协议》原件上载明的王道盛通讯地址，及王道盛在诉讼中自认的送达地址为南平市××路××号××幢××室，从邮政公司加盖公章原件的《ＥＭＳ签收影印件》上可以看出，宋惠兰（系王道盛的妻子）分别在2016年7月16日、2016年8月3日两份有记载内件品名为律师函（曾强）的国内标准快递面单上签收，但王道盛对此签名是否由宋惠兰本人所为予以否认，对此在缺乏证据可以证明该两份函件被邮政公司已退回寄件人的情况下，视为曾强向王道盛发函并敦促其办理房屋评估事宜及继续履行合同。一审重审认为曾强未提交证据证明王道盛收到上述函件，属认定事实错误。 鉴于仓山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于2016年6月20日发出《关于暂停承接新的房产交易业务的函》，公告通知因居间服务方海润万通公司法人代表失联，公司资金无法正常启用，公司经营出现危机，暂停原有的涉及资金项目并暂停承接新的房产交易业务。仓山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接管处理了居间服务方海润万通公司所涉订单，本案双方因继续履行合同事宜协商不成，之后房价又持续上涨，故王道盛于2017年4月23日向曾强发出《履约催告函》。因居间服务方的原因造成委托评估不能正常履行，在王道盛已交付给海润万通公司的购房保证金不能退还情况下，王道盛积极配合房管部门试图通过再签订补充协议书以推进后续手续办理，并在原一审中亦申明愿意在房产过户时按照成交价格2323000元向曾强付清全部购房款，由此可见王道盛确有积极履行合同的意愿。曾强在一审中并未提起反诉要求解除合同，王道盛诉请曾强继续履行合同，配合办理讼争产权的过户手续，合法有据，一审重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曾强举证其已向王道盛发函并敦促其办理房屋评估事宜及继续履行合同，考虑到居间服务方海润万通公司的原因且仓山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接管处理了其所涉订单，造成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未能继续履行并非曾强违约所为，王道盛诉请曾强向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照成交价2323000元日万分之五计算，从2016年12月22日开始计算至曾强履约之日止，暂计算至2017年5月8日为159125.5元），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纳。 综上，曾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4民初51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4民初51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王道盛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5384元，由王道盛负担12692元，由曾强负担1269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曾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384元，由王道盛负担12692元，由曾强负担1269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 蕤 审 判 员  邱 平 审 判 员  张 伟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黄东德 书 记 员  郭婧婧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