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37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江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松陵镇笠泽路**。负责人：卢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慧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花。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系李明花女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玲系李明花女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志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江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吴江支公司）与李明花、吴志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上诉人平安保险吴江支公司不服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7民初5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平安保险吴江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当依法改判。一、上诉人对于误工费不予认可。李明花未提供任何证据材料证明其事故前有工作及因事故存在减少收入的情况，且社保记录也显示李明花未参加社会保险。因此，李明花事故前无工作，不存在事故后减少收入的情况，不存在误工费。另，事故发生于2018年2月12日，李明花已54周岁，离退休年龄仅82天。司法鉴定报告于2019年11月4日出具，从事发到定残日，相隔时间长，李明花早已到达法定退休年龄。因此，即便计算误工费，应计算至退休之日，而不应以定残日为准。二、上诉人对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认可。李明花仅提供鹤泾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无其他证据可以证明李宝兴与李明花的领养、收养关系及扶养与被扶养关系，不足以证明李宝兴系被扶养人、李宝兴是否有其他子女、李宝兴是否无经济来源等事实，因此，对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认可。另外，根据最新规定，被侵权人有被扶养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再作为单独的赔偿项目，不影响赔偿总额。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李明花辩称，一、一审中传票传唤、开庭通知书未有效送达，传票指定的开庭时间过后，一审用调查方式代替另行择期开庭，并径行作出判决，剥夺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原审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辩论等权利，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决认定公开开庭审理的时间节点事实不清，并对用以确定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判决产生了实质性影响。二、司法政策没有溯及力，二审不能依照一审判决后公布并实施的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认定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更不能以适用法律错误为由改判或变更原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处理不当。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原审原告李明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平安保险吴江支公司在交强险剩余范围内赔偿39444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赔偿）。2.剩余701195.45元（各项损失合计740639.45元）要求平安保险吴江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75%为525896.59元，扣除吴志明垫付的19468元，尚欠506428.59元由平安保险吴江支公司赔偿。吴志明的垫付款19468元自平安保险吴江支公司的理赔款予以直接返还。3.一审案件受理费由吴志明、平安保险吴江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2月12日18时06分许，吴志明驾驶苏Ｅ×××**小型轿车沿方桥路由南向北超速行驶至事发处，偏至道路左侧超越前方同方向行驶的车辆时，碰撞李明花驾驶的沿方桥路由北向南在机动车道内行驶至事发处的苏E0444***电动自行车，致两车受损，李明花受伤。后李明花被送至医院进行治疗。2018年3月22日，交警部门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志明负该起事故的主要责任，李明花负该起事故的次要责任。经鉴定，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1月4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被鉴定人李明花因车祸致左下肢毁损伤遗留左下肢膝关节以上缺失构成六级伤残；颅脑损伤遗留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轻度受限构成十级残疾；左侧尺神经损伤遗留相应肌群肌力4级构成十级残疾；双侧多发肋骨骨折构成十级残疾。2.被鉴定人李明花的误工期为，自受伤之3日起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止；护理期为九个月（其中第一次住院期间二人护理，余时间一人护理）；营养期为五个月。鉴定费4815元由李明花垫付。现李明花为赔偿事宜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另查，苏Ｅ×××**小型轿车登记所有人为吴志明。该车在平安保险吴江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100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期限内。一审再查，李明花曾就本次事故前期各项损失起诉至一审法院，经审理，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15日出具（2018）苏0507民初569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平安保险吴江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82236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70056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168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李明花116832.81元，扣除已付款项后判决如下：一、平安保险吴江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明花人民币189068.81元。二、驳回李明花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一审又查，吴志明为李明花垫付19468元。以上事实，由当事人提供的身份材料、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鉴定报告、（2018）苏0507民初5691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一审庭审中李明花明确其丈夫邵洪弟在苏州市华方精密模具有限公司工作二十几年，直致此次事故发生需要护理李明花而没法继续工作，故李明花的护理费应根据邵洪弟的平均工资计算。经一审法院调查后，苏州市华方精密模具有限公司（2017年1月10变更登记为速来福金属科技（苏州）有限公司）出具《关于邵洪弟离职的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邵洪弟原本是我公司一名职工，因2017年12月7日在上班时间和同事打架，严重违反了我公司的厂纪厂规，于是在12月份解除了劳动合同，所以工资发放到12月份。因为我公司平时有预留工资到年底一起发放，所以2月份发的两万多是平时的预留工资。以上情况属实，特此说明”。2020年1月10日，一审法院就邵洪弟的工作情况通过电话向李明花代理人核实，其在电话中确认父亲邵洪弟在2017年12月底与公司解除了劳动关系。经质证，李明花明确以法院调查的事实为准，依法判决。吴志明对该证据予以认可，平安保险吴江支公司对证据无异议，并明确庭审后吴志明陈述李明花配偶邵洪弟实际上在2017年年底时已被单位辞退。庭后我公司也联系了公司老板，称确有其事。故我公司认为李明花之前提供的邵洪弟银行流水用来证明其护理费，实际情况与主张不符，邵洪弟事发前已经没有工作，不存在减少收入的事实，我方认可护理费80元/天。一审审理中，平安保险吴江支公司辩称鉴定时未接到通知至现场，致无法核实李明花相关CT影像片，尤其是肋骨部分，故对鉴定结论中3个10级伤残均不予认可，对该部分申请重新鉴定，仅认可1个6级伤残。但此次鉴定系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亦具有对李明花伤残等级及三期期限鉴定的相应资质，该鉴定报告中就鉴定过程，包括阅片记录、检验方法及工具等均作出了明确记载及说明，结论亦符合规范。平安保险吴江支公司就其异议部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司法鉴定结论存在违法或违规情形，并不符合重新鉴定的情形，一审法院对于平安保险吴江支公司的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认定李明花的司法鉴定报告合法有效，鉴定结论应当作为本案认定李明花损失的依据。对于李明花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根据规定的赔偿项目、范围和标准计算，并结合当事人的意见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李明花提供的医疗费票据并结合李明花主张核定金额为25592.23元，平安保险吴江支公司认为要求扣除15%非医保用药部分，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交通费，根据李明花伤情及治疗经过，结合李明花提供的相应支付票据，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为500元。3.残疾辅助器具费，李明花主张的轮椅及拐杖虽没有相关医嘱，但根据李明花的伤残情况确为康复、生活之必需，系合理支出，一审法院根据李明花提供的发票认定为692元。4.误工费，事发时李明花为54周岁，未达法定退休年龄。事发前李明花无法举证其具体收入状况，但李明花主张的35921.93元低于按苏州市最低工资标准2020元/月计算629天的金额，一审法院予以认定。5.护理费，李明花明确事发后均由其丈夫邵洪弟护理，根据邵洪弟的银行流水月平均工资为5560.4元，故主张邵洪弟护理期间的护理费标准按5560.4元/月计算。但根据一审法院调查情况，事发前邵洪弟已与原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关系，李明花未能举证邵洪弟存有收入减少事实，亦未举证李明花由邵洪弟护理事实，故李明花主张护理费按5560.4元/月，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酌情参照本地护工劳务报酬标准100元/天，根据鉴定报告的护理期限及人数认定护理费为32400元（100元/天×2人×54天+100元/天×216天）。6.鉴定费根据票据为4815元。7.李明花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残疾赔偿金578394.3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29462元/年×5年×53%为78074.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6500元（该项费用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营养费7500元均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医疗费25592.23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692元、误工费35921.93元、护理费32400元、鉴定费48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残疾赔偿金578394.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6500元、营养费75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713065.46元。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根据已生效判决，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已用完；李明花损失中的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在剩余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39444元由保险公司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部分合计人民币673621.46元，本次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机动车一方负该起事故的主要责任。故对该673621.46元，应由机动车一方即平安保险吴江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75%的赔偿责任即505216.10元。综上，平安保险吴江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赔偿李明花损失合计人民币544660.10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26500元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另外，吴志明已支付李明花的19468元，李明花应予返还，扣除吴志明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诉讼费2199元，李明花尚应返还吴志明17269元。为减少诉累，上述款项可迳行自保险公司的赔偿款中予以扣除返还。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平安保险吴江支公司应赔偿李明花人民币544660.10元。二、李明花应返还吴志明人民币17269元。综合上述第一、第二项，平安保险吴江支公司支付李明花人民币527391.10元，支付吴志明人民币17269元，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一审案件受理费收取为2932元，由李明花负担733元，吴志明负担2199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0日印发了《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关于本案赔偿标准，平安保险吴江支公司要求适用该实施方案，李明花主张不予适用。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是：一、如何合理认定李明花的误工费损失；二、对李明花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认为一审对李明花的误工费认定有误。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李明花未到法定退休年龄，鉴于李明花无法举证事发前其具体收入状况，其主张的35921.93元低于按苏州市最低工资标准2020元/月计算629天的金额，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认为李明花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认为，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李明花所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与李宝兴之间的母女关系，李宝兴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李明花主张其对李宝兴具有扶养义务，于法有据，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李明花对一审判决提出异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李明花未提起上诉，其主张内容亦不属于上诉请求所涉及的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故不属二审审理范围。因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0日印发了《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该实施方案适用于实施方案施行后尚未审结的一审、二审案件，故本案中应当适用。根据该实施方案，残疾赔偿金应根据上一年度江苏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工资性收入与经营净收入之和乘以全省平均负担系数的标准，按照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自定残之日起计算二十年。被侵权人有被扶养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再作为单独的赔偿项目，不影响赔偿总额，但需在残疾赔偿金中列支，以保护被扶养人的生存权益。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侵权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上一年度江苏省居民人均消费性支付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全省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本案中，李明花经鉴定构成1个六级伤残，3个十级伤残，虽然一审公开开庭审理时间为2019年11月21日，但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18日组织当事人进行补充质证，为保护当事人的诉讼权利，将2020年3月18日定为一审庭审辩论终结时间更为合理，故李明花的残疾赔偿金应为556077.7元[（23836+5636）×1.78×20×0.53]。其中，李明花的被扶养人为其母亲李宝兴，李明花定残日为2019年11月4日，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为70747.05元。（26697元/年*5年*0.53）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损失金额及赔偿责任比例，当事人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李明花因本起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损失如下：医疗费25592.23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692元、误工费35921.93元、护理费32400元、鉴定费48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残疾赔偿金556077.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6500元、营养费75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690748.86元。由平安保险吴江支公司在剩余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39444元，超出交强险部分计人民币651304.86元，由平安保险吴江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75%的赔偿责任即488478.65元。故平安保险吴江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赔偿李明花损失合计人民币527922.65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26500元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吴志明垫付李明花19468元，由平安保险吴江支公司在理赔款中直接返还吴志明。综上，平安保险吴江支公司还需支付李明花赔偿款508454.65元。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本院对相关赔偿费用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7民初529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江支公司支付李明花赔偿款508454.65元。”。二、变更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7民初529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江支公司支付吴志明垫付款19468元。”。上述款项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当事人指定账户，户名：李明花，开户行：苏州银行黄埭支行，账号：62×××45；户名：吴志明，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黄埭支行，账号：62×××71。一审案件受理费3129元，由李明花负担214元，吴志明负担2915元。（吴志明负担之数已由李明花预交，一审法院不予退还，由吴志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向李明花支付。）二审案件受理费3129元，由李明花负担109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江支公司负担3020元。（李明花负担之数已由平安保险吴江支公司预交，本院不予退还，由李明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向平安保险吴江支公司支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蕾审判员 顾 平审判员 姜雨昊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殷晨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