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永修县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赣0425行初61号原告许红波，女，汉族，1977年2月5日生，住江西省九江市武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明锋，男，1972年6月22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宜春市靖安县，系原告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放，江西一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靖安县公安局，地址江西省靖安县双溪镇建设社区北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0832014751462B。法定代表人黄任平，系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秀国，系该局法制大队教导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潜少锋，江西双峰律师事务所律师。本院在审理原告许红波与被告靖安县公安局治安行政处罚及行政赔偿一案中，原告于2019年5月22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立案后，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2019年6月10日，被告靖安县公安局向本院依法提交管辖异议书。2019年6月19日，永修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赣0425行初61号行政裁定书，裁定本案移送靖安县人民法院审理。原告不服，上诉至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11月20日，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赣04行辖终2号行政裁定书，裁定撤销永修县人民法院（2019）赣0425行初61号行政裁定。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许红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明峰、罗放，被告靖安县公安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秀国、潜少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4月30日，被告靖安县公安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对许红波作出靖公（双）决字【2019】0186号行政处罚决定，决定对许红波处以拘留十日的处罚，已执行完毕。原告诉称，2019年4月30日，被告以原告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项为由，非法作出行政拘留决定，对原告行政拘留10日，并在此之前的2019年4月29日被告下属的双溪派出所对原告非法采取强制措施限制人身自由非法拘禁1天，原告认为自己的行为并未违法，被告作出的行政拘留决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且被告作出的行政拘留决定程序违法，应予撤销，被告还应当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失。故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决：1.依法确认被告对原告作出的执行靖公（双）决字【2019】0186号行政拘留处罚决定行为违法；2.撤销被告对原告作出的执行靖公（双）决字【2019】0186号行政拘留处罚决定；3.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其非法拘禁原告11天的经济损失（按《国家赔偿法》行政赔偿有关法律规定）及精神损失赔偿费8000元；4.依法要求被告对原告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原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视频、音频录像，拟证明许红波没有殴打他人。证据二：易明峰与郑正洲、张清余、徐智勇、双溪派出所民警刘学良等人的通话记录，拟证明：1.刘学良于2019年5月2日邮寄一份XA22759543136挂号信，邮寄内容是家属通知书，而不是2019年4月30日寄的；2.被告派出所对原告有逼供情形；3.张清余是靖安县棚改办第九网格负责人，不是负责当天拆迁现场的负责人。证据三：拆迁现场照片和现场图片，拟证明许红波没有破坏拆迁秩序。证据四：被告邮寄行政处罚决定书XA22759537436单号一份，拟证明被告的单号未寄出，原告方自始至终没有收到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据五：2019年5月2日拘留通知书，拟证明被告4月30日邮寄的东西没有收到，2019年5月4日我们收到了拘留执行通知书。被告靖安县公安局辩称：2019年4月29日11时50分许，我局双溪派出所接到电话报警称，在靖安县的拆迁工地上有人被打。接警后，处理民警立即赶往现场，到达现场后发现有很多群众围观，报警人钟福斌现场指认一女子（许红波）打了他。出警民警对许红波表明身份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将其传唤到双溪派出所接受调查。双溪派出所受案后，及时依法进行了调查取证工作。经调查，案件事实如下：2019年4月29日11时许，靖安县棚户区改造项目指挥部办公室工作人员杜必海、钟福斌等人根据工作安排，在靖安县危房拆迁工地上维护秩序时，许红波来到拆迁现场，拿出手机拍摄，工作人员劝其不要拍摄，但许红波不听劝阻，与工作人员钟福斌发生争吵，在此过程中许红波情绪激动，辱骂现场工作人员，并用手和雨伞殴打钟福斌的手臂等处，后自行坐地撒泼，无理取闹、无事生非，引起围观群众的误解，扰乱了拆迁现场的秩序。我局办案民警于2019年4月30日0时59分将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告知了许红波（拒绝签字），我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作出靖公（双）决字【2019】018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许红波处以行政拘留十日的处罚。办案民警于2019年4月30日1时30分将行政处罚决定书直接送达许红波（拒绝签字），后由办案民警于2019年4月30日5时许将其送至宜春市拘留所执行。原告诉称我局非法采取强制措施限制人身自由非法拘禁一天，这纯属无稽之谈。打击违法犯罪是公安机关的职责，依法采取强制措施是法律赋予公安机关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三条之规定，我局从2019年4月29日12时传唤违法嫌疑人许红波至2019年4月30日1时许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未超过规定的询问查证时间，不存在非法采取强制措施限制人身自由的问题。综上，恳请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原告许红波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靖安县公安局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处罚告知笔录、行政处罚审批表、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拘留执行回执、送达回执，拟证明程序规范合法。证据二：许红波询问笔录、钟福斌询问笔录、周家宇询问笔录、杜必海询问笔录、张亮询问笔录、易明峰询问笔录、视频资料（周家宇提供）、身份证明、办案说明，拟证明被告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证据三：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条、二十六条、八十二条、八十三条、九十一条、九十四条、一百零三条，拟证明被告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四：靖安县人民政府靖府字【2019】16号文件、靖安县委办公室靖办字【2018】32号文件，拟证明本案涉及的钟福斌同志为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局长、钟福斌属于拆迁指挥部成员。证据五：宜春市拘留所出具的证明，拟证明2019年4月30日上午5点15分，被告将许红波送至宜春市拘留所。证据六：郑正洲警官证复印件和被告的证明，证明涂甜宇、晏元伟是合同制民警，拟证明民警身份。证据七：2019年4月29日晚上许红波在办案区接受询问的同步视频，即2019年4月29日16时41分至17时13分在靖安县公安局双溪派出所接受询问时的同步录音、录像视频，拟证明被告询问合法。经质证，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原告质证意见如下：证据一受案登记表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登记表没有注明报案人采取何种方式报案，被告受案依据不充分；告知笔录三性均有异议，原告没有看到过这份笔录，且被告也不能提供同步视频证明，这是伪造的，我们都没有看到过；受案回执无法确认真实性，受案回执做出后，原告已经被拘留了；审批表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审批表认定原告殴打他人的事实不属实，案件承办人没有签名，审核部门负责人也没有签名，对承办人的办案资格有异议；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告至今没有收到，该行政处罚决定存在重大违法事实，做出的行政处罚期限是拘留10日，但是拘留时间则是11天，该证据没有依法送达原告；送达回执只有寄出的凭证没有送达的回执，这份文书并没有送达；没有看到行政拘留执行通知书，合法性关联性都有异议；证据二许红波的询问笔录是受到了刑讯逼供的情况下作的笔录，该笔录不是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没有殴打事实，询问人员的身份存疑，没有看到相应证件，笔录中记载是口头传唤原告，但是没有依法传唤，是强行将原告带走；钟福斌、周家宇、杜必海、张亮的笔录可以看出公安机关认定许红波寻衅滋事是没有事实依据的，许红波陈述是相互矛盾的，且笔录是一个民警在的时候做出的，没有两个人。视频资料应当提交原始载体，从视频资料里，可能有剪辑。许红波身份信息无异议；电话查询记录表三性均有异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三份证明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单位出具证明的形式要件要求，没有经办人签名，只有印章，钟福斌、周家宇、杜必海、张亮是不是拆迁工作人员应有任命文件；调查处理经过是被告单方制作的文书，没有承办人签字，不属实；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完整。只是实体上的依据，没有程序合法的依据。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只能证明钟福斌一个人的身份情况；证据五郑正洲身份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是复印件，也没有单位盖章予以确认，对合同制民警要提交民警的聘用合同及身份证复印件，不予认可；证据六，许红波实际被拘留了十一天。证据七视频不完整，多处存在黑屏无声音等不正常画面，故被告提交的这份视频资料不能证明被告工作人员对原告的询问不存在刑讯逼供、诱供、指供等违法行为，该询问笔录原告虽然签字确认，也应当作为非法证据而不予采信。对原告许红波提交的证据，被告靖安县公安局质证意见如下：证据一视频中与我方一致的内容无异议；证据二，电话录音没有经过本人同意，所谓电话记录不予认可，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反而是原告提供的电话录音里面告诉了易明峰他的妻子许红波情绪很激动，要易明峰给予安慰，不能因为许红波情绪激动，就断定是公安机关所导致的。张清余电话录音不能证明本案行政诉讼中的行政处罚来源于行政权利的干预，更不能证明本案的行政处罚存在违法，张清余的行为与我公安局无关；证据三图示位置没有错，但是原告所添加的内容与事实不符，事情发生有个移动的过程，案发现场并不是原告所标注的位置；证据四，行政处罚决定书当时就直接送达给了当事人许红波，是许红波拒绝签字，邮寄给其父母的，是对被处罚人家属的一个通知；证据五无异议。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证据四，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五，被告无异议，本院亦予以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系列案件材料，本案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三，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亦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四、证据五、证据六，证据七可以证明被告的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29日11时50分许，在靖安县危房拆迁工地上，原告许红波在现场围观并进行手机拍照，遭工作人员制止，原告许红波遂与拆迁工作人员钟福斌发生争执。靖安县公安局双溪派出所接到报案后，经多方调查询问后，于4月30日零时59分对许红波作了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告知：“你的行为已经构成寻衅滋事。公安机关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对你进行行政拘留十日处罚。”并告知原告有提出陈述、申辩的权利。该告知笔录载明“嫌疑人拒绝签字，2019年4月30日0时59分”，办案民警刘学良、舒敏豫在告知笔录上签名。2019年4月30日，被告靖安县公安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对许红波作出靖公（双）决字【2019】0186号行政处罚决定，查明许红波于2019年4月29日11时50分许，在靖安县危房拆迁工地上对现场维护秩序的工作人员钟福斌的劝导不理会，同时对钟福斌进行殴打，大声辱骂、污蔑钟福斌，扰乱拆迁工地秩序。决定对许红波处以拘留十日的处罚（自2019年4月30日至2019年5月10日）。被告称于2019年4月30日1时30分向原告送达该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告拒绝签字。原告于庭审中否认收到行政处罚告知及行政处罚决定书。此后，靖安县公安局作出靖公（双）行拘通字【2019】第0186号行政拘留家属通知书，通知许红波家属熊爱东，告知许红波被拘留的事实。原告在庭审中亦承认于2019年5月4日收到了该行政拘留家属通知书。2020年4月30日上午5时15分，被告将原告送至宜春市拘留所执行拘留。2019年5月10日，宜春市拘留所作出宜市拘解（2019）659号解除拘留证明书，对被拘留人许红波解除拘留。庭审中，被告称送达行政处罚告知书及行政处罚决定书时的监控视频因保存期限超50天，已被自动覆盖，无法向法院提供。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的行政拘留行为是否合法。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有权陈述和申辩。公安机关必须充分听取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的意见，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复核”之规定，公安机关应当向当事人告知作出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听取当事人陈述、申辩，否则，构成违反治安管理处罚的法定程序。行政处罚告知笔录是否向当事人送达，或者说当事人是否知道笔录的内容，关系到拟作出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是否被依法告知，关系到当事人的陈述权和申辩权是否得到保障。参照《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三十六条的规定，送达法律文书应当首先采用直接送达方式，交给受送达人本人，受送达人拒绝签名和捺手印的，送达人可以邀请其邻居或者其他见证人到场，说明情况，也可以对拒绝情况进行录音录像，把文书留在受送达人处。本案中，行政处罚告知笔录的告知环节只注明“嫌疑人拒绝签字”和办案民警的签名，没有其他见证人在场见证，也没有对拒绝情况进行录音录像或者提供其他能够证明原告知道告知内容的相关证据，显然不足以证明被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向被处罚人许红波充分履行了告知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本案中被告在庭审中陈述其向原告制作了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并告知原告有陈述申辩的权利，原告当场拒绝签字，但是没有提供相应的音视频资料及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原告对此予以否认，被告不能证明其向原告履行了告知义务，故被告行政处罚的程序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三十三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违法拘留或者违法采取限制公民人身自由的行政强制措施的。侵犯公民人身自由的，每日赔偿金按照国家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几个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赔偿法第二十六条关于“侵犯公民人身自由的，每日的赔偿金按照国家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中规定的上年度，应为赔偿义务机关、复议机关或者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作出赔偿决定时的上年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作出国家赔偿决定时适用2019年度全国职工日平均工资标准的通知》的规定，作出国家赔偿决定时，对侵犯公民人身自由的，每日赔偿金标准为346.75元。本案中，被告靖安县公安局对原告许红波作出拘留十日的行政处罚，对许红波的人身自由造成了侵犯。按照上述规定，原告许红波有获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许红波被拘留10日，应获得的赔偿金为3467.5元。因为执行拘留的时间以日为单位计算，从收拘当日到第2日为1日。本案行政拘留期限从2019年4月30日至2019年5月10日，拘留时间为十日，故原告称其被拘留11日之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原告许红波没有提交因行政拘留致其精神损害及造成其严重后果的证据，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的规定，对原告许红波提出的要求靖安县公安局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及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靖安县公安局对原告许红波作出的拘留十日的行政处罚因不能证明其履行了处罚前的告知义务，属程序违法。因行政拘留已执行完毕，无撤销的内容，应确认行政处罚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靖安县公安局对原告许红波做出的十日的行政拘留行为违法；二、判令被告靖安县公安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的十日内，支付原告许红波人身自由赔偿金3467.5元；三、驳回原告许红波的其他诉讼请求。诉讼费50元，由被告靖安县公安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孙春春审 判 员  谈 黎人民陪审员  戴小菊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书 记 员  彭楚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