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12民初645号原告：淮安亿宁企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枚乘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811MA1MCRXQ0M。法定代表人：龚晓宁，该公司总经理。被告：金湖县青锋特种焊接机械厂，住所地淮安市金湖县利农南路**。投资人：冯桂秋，男，1962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金湖县。被告：冯桂秋，男，1962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金湖县。被告：张梅，女，1965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金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桂秋，男，1962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金湖县。原告淮安亿宁企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亿宁公司)与被告金湖县青锋特种焊接机械厂（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青锋机械厂）、冯桂秋、张梅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原告曾将江苏捷通电缆有限公司、江苏永发木制品有限公司列为本案被告，后向本院申请撤回对该两被告的起诉，因其申请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照准。原告亿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龚晓宁，被告冯桂秋并作为青锋机械厂的投资人以及被告张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亿宁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青锋机械厂归还原告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1842400元、复利996288.035元（计算至2019年11月30日，后以4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7.84%上浮50%的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被告冯桂秋、张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5年1月9日，被告青锋机械厂向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淮安分行（以下简称江苏银行）借款400万元，原告将全部金额转入了被告账户，借款期限自2015年1月9日至2016年1月7日。2014年1月3日，被告冯桂秋、张梅签订了最高额个人连带责任保证书。被告未按约偿还款项。2016年11月7日，江苏银行与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江苏银行将对各被告的全部到期债权转让给华融公司，并登报公告。2018年6月27日，华融公司与许雅劼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华融公司将对各被告的全部到期债权转让给许雅劼，并登报公告。2018年8月1日，许雅劼与原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许雅劼将对各被告的全部到期债权转让给原告，并登报公告。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被告青锋机械厂、冯桂秋、张梅辩称：1、被告于2020年1月23日收到法院传票后才得知江苏银行已将涉案债权转让给华融公司，华融公司又再次转让。2、“有约定从约定，无约定从法定”，这是民商法意思自治的一贯原则。原债权银行江苏银行转让涉案债权，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以书面形式发出”将债权转让的事实通知债务人，该债权转让对被告不发生效力。《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十五条第五款约定“本合同双方与本合同有关的任何通知、文件等均应以书面形式发出”。江苏银行在债权转让时，应当按照这一约定将债权转让的事实书面通知被告。这既是合同义务，也是合同法关于债权转让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债权人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通知义务”，从“可以”的字义理解，该规定不是关于债权转让通知的强制性或效力性规定。因此江苏银行与被告的合同约定应该不为法律所禁止而对合同当事人具有约束力。3、华融公司及其他受让人依次在报纸上公告和催收债权，不能起到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本案债权的起诉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1）由于江苏银行对涉案债权的转让对被告不发生效力，因此华融公司等不因受让债权而理所当然成为被告的合法债权人。本案的所有受让采用报纸公告，均属无效的单方民事法律行为，对被告不发生法律效力。即便是受让一般金融债权，报纸公告债权转让通知以及债权催收公告也只适用于2005年之前政策性贷款和半商业化贷款的剥离，本案债权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在2001年前后为此所作出的相关特殊政策规定。最高人民法院《海南会议纪要》特别指出，“受让人受让债权后，再行转让的，不适用上述规定”。（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债权转让的，应当认定诉讼时效从债权通知到达债务人之日起中断。”根据该规定，华融资产和其他受让人不能证明该报纸公告的消息一定能“到达”相对人。被告的通讯地址、居住地以及手机号码一直未有变动，接收邮件直至目前始终是通畅的。原告更无证据证明被告长期处于“下落不明”的情形而只能采用报纸公告的方式。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的规则以及该规定第24条规定，法释【2001】12号和法函【2002】3号关于债权转让通知效力等方面的规定已经不再适用，涉案所有报纸公告不具有法律效果及法律效力。4、根据《最高额个人连带责任保证书》第十五条第四款的约定，原告不应将冯桂秋、张梅列为本案被告。该款约定，“贵行授权的江苏银行其他机构有权行使本保证书下全部权利，有权就本保证书项下纠纷向法院提起诉讼或仲裁机构仲裁。”据此，江苏银行所有机构以外的任何组织或个人均无资格对冯桂秋、张梅提起诉讼或仲裁，原告这是滥用诉权。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月9日，江苏银行与青锋机械厂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1份，约定青锋机械厂向江苏银行借款4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1月9日至2016年1月7日，借款采用固定年利率7.84%，按月结息，2016年1月7日偿还本金400万元，借款人不能按时还清借款，贷款人有权自逾期之日起按合同借款利率加收50%计收罚息，对借款人逾期支付的利息按合同利率计收复利，借款逾期后按照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合同还约定项下全部债务由冯桂秋、张梅等与江苏银行另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提供担保。冯桂秋、张梅出具了《最高额个人连带责任保证书》，明确为青锋机械厂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承担的保证最高额为最高不超过500万元，此最高额系本金余额。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全部本金及全部利息（包括罚息和复利）、违约金、诉讼费等。保证期间从保证书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债务到期（包括提前到期、展期到期）后满两年之日止。2015年1月12日，江苏银行向青锋机械厂发放贷款400万元，借款借据载明年利率7.84%。2015年9月被告即停止支付利息，到期后亦未能偿还本金。2016年11月7日，江苏银行与华融公司签订《单户资产转让协议》，约定江苏银行将对青锋机械厂贷款合同项下的债权转让给华融公司，截至转让基准日2016年7月20日该债权为本金余额400万元及相应利息，与该债权有关的全部从权利，包括但不限于保证债权、抵押权、质押权（如有），也同时由江苏银行转移至华融公司。债权转让后，双方在2016年12月5日的江苏经济报上刊登了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载明江苏银行已将主债权及担保权转让给华融公司，债务人及其担保人自公告刊发之日起立即直接向受让方履行主债权合同及担保合同约定的还本付息义务。2018年6月27日，华融公司与许雅劼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华融公司将标的债权的全部所有权、权益和利益（主债权、从权利以及由此转化的其他相关权益）一次性转让给许雅劼，标的债权清单中载明债权包括青锋机械厂400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费用。债权转让后，双方在2018年7月10日的江苏经济报刊登了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载明华融公司已将主债权及担保权利转给许雅劼，债务人及其担保人自本公告刊发之日起直接向受让方履行主债权合同及担保合同约定的还本付息义务。2018年8月1日，许雅劼与亿宁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许雅劼将2018年6月27日的《债权转让协议》中的标的债权的全部所有权、权益和利益（主债权、从权利以及由此转化的其他相关权益）一次性转让给亿宁公司，标的债权清单载明包括青锋机械厂400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费用。债权转让后，双方在2018年8月10日的江苏经济报刊登了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被告对上述《单户资产转让协议》表示不予质证，因其只是附件，应该还有正本。因《单户资产转让协议》中对债权转让作了明确约定，转让方与受让方均在合同下方签字盖章确认，原告现亦持有上述转让协议中相关债权合同的原件材料，被告亦无其他证据否定其真实性及效力，故对该证据本院予以了确认。对《债权转让协议》，被告主张系概括性的转让，权利义务一并转让故转让无效。因涉案款项已发放被告，现系被告欠付款项，并无证据反映银行及受让方转让债权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对转让行为亦予以确认。另，原告主张的利息1842400元系从借款期满按罚息利率即年利率7.84%*1.5计算3年11个月、复利996288.035元系以前述1842400元为基数自借款期满计算3年11个月。双方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债权转让是否已履行了合法的通知义务；2、本案原告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原告起诉冯桂秋、张梅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1、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国有银行债权后，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债权人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第十条规定，“债务人在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上签章或者签收债务催收通知的，诉讼时效中断。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中，有催收债务内容的，该公告或通知可以作为诉讼时效中断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对的答复》中明确，“依据我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规定》）第十条规定，为了最大限度地保全国有资产，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全国或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有催收内容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所构成的诉讼时效中断，可以溯及至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原债权银行债权之日；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对已承接的债权，可以在上述报纸上以发布催收公告的方式取得诉讼时效中断（主张权利）的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处置银行不良资产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中亦明确，“国有商业银行（包括国有控股银行）向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转让不良贷款，或者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不良贷款后，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处置不良资产的，可以适用本院发布的上述规定”。上述规定中并无被告所述“只适用于2005年之前政策性贷款和半商业化贷款的剥离”的规定。本案中华融公司作为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从江苏银行受让不良贷款，符合上述规定的适用范围。现江苏银行、华融公司通告在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已履行了通知义务并对债务进行了催收。虽江苏银行与被告的合同中约定“应以书面形式发出”，但司法解释已对报纸公告通知的方式作了确认，我们并无法得出未以书面形式向被告地址邮寄通知、送达通知转让即不生效的结论。而许雅劼又将债权转让与亿宁公司，虽无材料反映许雅劼、亿宁公司以邮寄、当面告知等方式通知被告，向被告主张债权，但被告现已知悉，且从2018年7月10日华融公司与许雅劼发布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起亦未超过诉讼时效。故本院认为原告现有权向被告主张债权。关于争议焦点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处置银行不良资产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中明确，“国有商业银行（包括国有控股银行）向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转让不良贷款，或者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处置不良贷款的，担保债权同时转让，无须征得担保人的同意，担保人仍应在原担保范围内对受让人继续承担担保责任”。在债权转让协议中亦约定从权利一并转让。故原告有权向冯桂秋、张梅主张权利。本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原债权人江苏银行将其拥有的对青锋机械厂的债权转让给华融公司、华融公司将债权转让给许雅劼，许雅劼将债权转让给原告亿宁公司，原告取得对被告青锋机械厂的债权。现因被告未还款，故原告有权要求被告青锋机械厂偿还借款本息。关于利息，原告主张的利息1842400元实为罚息，其计算标准符合合同约定，但其系计算3年11个月，故应至2019年12月7日；其以借款期满后3年11个月的罚息为基数计算自借款期满日起的复利并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故对原告要求被告青锋机械厂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1842400元（计算至2019年12月7日，后按照年利率7.84%上浮50%的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的诉讼请求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其余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保证责任。三次债权转让均载明从权利一并转让。被告冯桂秋、张梅自愿为被告青锋机械厂的上述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现被告青锋机械厂并未履行还款义务，原告要求被告冯桂秋、张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转让协议约定以及法律规定，本院亦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金湖县青锋特种焊接机械厂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向原告淮安亿宁企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借款本金4000000元、利息1842400元（计算至2019年12月7日，后按照年利率7.84%上浮50%的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二、被告冯桂秋、张梅对被告金湖县青锋特种焊接机械厂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驳回原告淮安亿宁企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671元，由原告淮安亿宁企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8694元，被告冯桂秋、张梅、金湖县青锋特种焊接机械厂负担5097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薛爱丽人民陪审员  卢正慧人民陪审员  笪 旭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法官 助理  闵小立书 记 员  胡一帆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第八十一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本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