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17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赤峰市松山区大夫营子乡涝泡子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赤峰市松山区大夫营子乡涝泡子村。法定代表人：薛焕文，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志文，赤峰市松山区玉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国辉，男，1971年10月9日出生，住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鹏，内蒙古法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赤峰市松山区大夫营子乡人民政府。住所地：赤峰市松山区大夫营子乡大夫营子村。法定代表人：李显付，乡长。上诉人赤峰市松山区大夫营子乡涝泡子村民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刘国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18）内0404民初2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赤峰市松山区大夫营子乡涝泡子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撤销（2018）内0404民初246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所公开的“原告刘国辉收取地租系为维护赤峰市松山区大夫营子乡涝泡子村集体合法权益而使自己受到人身损害，其单方发生交通事故，没有侵权人，被告赤峰市松山区大夫营子乡涝泡子村民委员会作为受益人应当给予适当补偿”的判断理由和结果错误，显属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刘国辉并不是在2017年3月11日收取地租时被摔伤的，而是在收取完地租后，在同事家吃饭时，接到被上诉人妻子电话得知自家的牛要生牛犊，急于赶回家的途中被摔伤。可见，被上诉人刘国辉赶回家中是为了自家的牛生犊子的事宜，不属于履行其职务行为，一审法院判决认为“原告刘国辉收取地租系维护赤峰市松山区大夫营子乡涝泡子村民委员会合法权益而使自己受到人身损害，……被告赤峰市松山区大夫营子乡涝泡子村民委员会作为受益人应当给予适当补偿”显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一条分别规定，村民委员会是村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村民委员会主任、副主任和委员由村民直接选举产生；对村民委员会成员，根据工作情况，给予适当补贴。由此可见，如果被上诉人刘国辉在从事与其职务相关的工作过程中受到伤害的，属于履行职务行为。然而恰恰相反，在被上诉人刘国辉与其他同事收完地租后，恰逢中午，在同事家中吃饭与其履行职务行为无关。且在被上诉人刘国辉通过妻子电话得知自家牛要生牛犊，骑摩托车急于赶回家中，目的是为了自家的牛生犊子的事宜，不能说是为维护上诉人村集体合法权益。还需要强调说明的是，被上诉人刘国辉收取地租的行为，是其的职务责任所在，国家和涝泡子村民已经给予了适当补贴。可见，被上诉人刘国辉为了自己牛生犊子的事宜赶回家中，受益的是上诉人刘国辉自家的利益，不能等同于“因保护他人民事权益使自己受到损害的”情形。可见，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给予被上诉人刘国辉51809.75元的补偿显属认定事实错误，必然导致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刘国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是村书记，因收取地租履行职务过程中摔伤的，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审被告赤峰市松山区大夫营子乡人民政府未发表答辩意见。刘国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赤峰市松山区大夫营子乡涝泡子村民委员会、赤峰市松山区大夫营子乡人民政府立即赔偿刘国辉医疗费96000元，误工费58873元，护理费6518.40元，营养费600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6000元，残疾赔偿金11325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4881.90元，交通费2000元，合计人民币323529.30元的70%即226470.51元；2.案件受理费和鉴定费由赤峰市松山区大夫营子乡涝泡子村民委员会和赤峰市松山区大夫营子乡人民政府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刘国辉被赤峰市松山区大夫营子乡涝泡子村村民选举为该村村民委员会主任，2015年8月14日，赤峰市松山区民政局和赤峰市松山区大夫营子乡人民政府为刘国辉颁发了当选证书。2017年3月8日，赤峰松山医院为刘国辉出具影像学报告单，印象为：右侧基底节软化灶，多发脑白质病变。2017年3月11日上午，刘国辉与时任村党支部书记的松山区大夫营子乡涝泡子村小东梁为赤峰市××区民委员会收取土地租金，在村民委员会会计刘九虎家里结账至当日下午1时许，刘国辉和秦凤祥、曹凤军、刘九军、程书荣、刘显桂在刘九虎家中就餐，刘国辉酒后骑摩托车回家途中单方发生交通事故被摔伤。刘国辉当日被送往赤峰松山医院治疗，经诊断为：脑梗死、高血压、胸6.7.9椎体骨折、胸7.8间盘损伤、鼻骨骨折、左上颌骨额突骨折、左眶下壁及眶内壁骨折、头面部软组织开放伤、颅内闭合性损伤。住院治疗10天，支付医疗费13101.93元。2017年3月21日，刘国辉前往赤峰市医院治疗，经诊断为：脑梗死、高血压III、胸椎骨折、鼻骨骨折、上颌骨骨折、眶骨骨折。住院治疗21天，支付医疗费23438.43元。2017年4月17日，刘国辉返回赤峰松山医院治疗，经诊断为：脑梗死后遗症、高血压III、高脂血症。住院治疗12天，支付医疗费7102.38元，统筹支付4378.19元。2017年5月11日至2017年9月20日期间，刘国辉在赤峰松山医院支付门诊治疗费6042.68元。2017年10月7日，刘国辉又到赤峰松山医院治疗，经诊断为：脑梗死后遗症、脑梗死、高血压、低蛋白血症。住院治疗11天，支付医疗费6033.87元，统筹支付3810.60元。2018年1月15日，刘国辉经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在意外险限额内赔付12620元。2018年3月19日，刘国辉再次到赤峰松山医院治疗，经诊断为：脑梗死后遗症、脑梗死、高血压III、窦性心动过缓。住院治疗8天，支付医疗费3607.55元，统筹支付2067.61元。2018年3月12日和2018年5月3日，刘国辉在辽宁省血栓病中西医结合医疗中心门诊支付医疗费3569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刘国辉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其伤残等级、护理期和营养期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赤峰学院附属医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8年8月15日，赤峰学院附属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赤附医司法鉴定中心[2018]临鉴字第45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刘国辉颅脑损伤，应评定为VII级伤残；脊柱损伤，应评定为VIII级伤残。护理期为60日左右，营养期为60日左右。刘国辉支付鉴定费1870元。另查明，刘国辉的母亲孙立兰出生于1938年2月24日，其生育刘国辉、刘国文、刘国正、刘国华、刘国祥、刘国富、刘国芬七名子女；刘国辉的长子刘旭东出生于2002年4月20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刘国辉所受伤害是否构成工伤？刘国辉与赤峰市松山区大夫营子乡涝泡子村民委员会和赤峰市松山区大夫营子乡人民政府是否系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刘国辉、赤峰市松山区大夫营子乡涝泡子村民委员会和赤峰市松山区大夫营子乡人民政府在本案中是否有过错？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刘国辉在履行村民委员会主任职务过程中因酒后驾驶摩托车单方发生交通事故受到伤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此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当选证书、证人证言、诊断书、病历、医疗费收据、保险理赔单、鉴定意见书、常住人口登记卡及村民委员会的证明在卷佐证，足以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条“村民委员会是村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实行民主选举、民主决策、民主管理、民主监督。”第五条“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对村民委员会的工作给予指导、支持和帮助，但是不得干预依法属于村民自治范围内的事项。”第六条“对村民委员会成员，根据工作情况，给予适当补贴。”第十一条“村民委员会主任、副主任和委员，由村民直接选举产生。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指定、委派或者撤换村民委员会成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民办非企业单位等组织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适用本法。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和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的劳动者，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适用本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三条“依法成立的会计师事务所、律师事务所等合伙组织和基金会，属于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用人单位。”可见，用人单位主要包括：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民办非企业单位、基金会、律师事务所、会计师事务所等组织和有雇工的个体工商户及国家机关。根据上述规定，用人单位不包括村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组成人员与村民委员会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调整，村民委员会与其工作人员不成立劳动关系，刘国辉所受伤害不构成工伤，且工伤确认系劳动行政主管部门的职权；劳务合同是指当事人各方在平等协商的情况下达成的就某一项劳务及劳务成果的协议即一方提供劳务，另一方必须为提供劳务的当事人支付相应的劳动报酬。而村民委员会成员与村民委员会之间不存在劳务合同，亦不支付劳动报酬，只是根据村民委员会成员的工作情况给予适当补贴，刘国辉作为村民委员会主任与被告赤峰市松山区大夫营子乡涝泡子村民委员会和赤峰市松山区大夫营子乡人民政府之间亦不成立劳务合同关系；刘国辉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意识到醉酒后驾驶机动车具有高度危险性，过于自信放任事故发生，造成交通事故，一方面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等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另一方面酒后驾驶机动车不仅是对其生命不尊重，也是对他人生命的漠视，其行为危害公共安全，其自身对损害事实和后果的发生具有严重过错，对其自身造成的损害应当承担全部责任。赤峰市松山区大夫营子乡涝泡子村民委员会对刘国辉遭受伤害不存在过错，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鉴于刘国辉系履行其职务行为在回家的途中受到伤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三条“因保护他人民事权益使自己受到损害的，由侵权人承担民事责任，受益人可以给予适当补偿。没有侵权人、侵权人逃逸或者无力承担民事责任，受害人请求补偿的，受益人应当给予适当补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为维护国家、集体或者他人的合法权益而使自己受到人身损害，因没有侵权人、不能确定侵权人或者侵权人没有赔偿能力，赔偿权利人，请求受益人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42条“为了维护国家、集体或者他人合法权益而使自己受到损害，在侵权人无力赔偿或者没有侵权人的情况下，如果受害人提出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受益人受益的多少及其经济状况，责令受益人给予适当补偿”的规定，刘国辉收取地租系为维护赤峰市松山区大夫营子乡涝泡子村集体合法权益而是自己受到人身损害，其单方发生交通事故，没有侵权人，赤峰市松山区大夫营子乡涝泡子村民委员会作为受益人应当给予适当补偿；依照法律规定，赤峰市松山区大夫营子乡人民政府与赤峰市松山区大夫营子乡涝泡子村民委员会之间系指导、支持和帮助的关系，其与刘国辉之间既无劳动关系，亦无劳务关系，赤峰市松山区大夫营子乡人民政府在本案中不存在任何过错，刘国辉要求赤峰市松山区大夫营子乡人民政府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刘国辉请求的误工费58873元、陪护费6518.4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6000元、营养费6000元、残疾赔偿金11325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881.90元在法律规定的合理范围内，该院予以支持；刘国辉请求医疗费96000元，其向该院提交的证据证明其总计应支付医疗费65104.94元，但人川大药房迎金路门店的617.60元、赤峰市神康药店的431.50元药费，北京慧慈假肢医疗用品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1160元辅助器具费不是正式收据，该院不予认定。扣除经医疗保险统筹支付10256.40元，经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在意外险限额内赔付12620元，尚有医疗费40019.44元。刘国辉庭审中称其有部分医疗费票据交给了平安保险公司，一审法院庭审中要求刘国辉庭后十日内向该院提交其复印件，逾期不提交由其承担不利后果，但刘国辉至今未提交，况且，从其住院病例、医疗费收据，结合住院次数，没有发现缺失住院期间的医疗费收据，故该院对有效证据佐证的医疗费予以认定；其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过高，该院在合理范围内保护12000元为宜；刘国辉虽未提交交通费票据，但其自受伤之日往返于各医疗机构，确需支付相应的交通费，但刘国辉请求2000元交通费过高，该院依法在合理范围内予以保护1500元；本案的法律关系虽尚无明确法律规定，这类案件既不是劳动关系，亦不是劳务合同关系，故不应按合同纠纷处理，应按最基础法律关系即人身损害赔偿进行审理，本案案由应变更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判决：一、赤峰市松山区大夫营子乡涝泡子村民委员会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原告刘国辉医疗费40019.44元、误工费58873元、护理费6518.40元（108.64元×6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6000元、营养费6000元（100元×60天）、残疾赔偿金113256元（12584元×20年×45％）、被扶养人生活费14881.90元（12184元×5年÷7人+12184元×4年÷2人×45％）、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交通费1500元，合计259048.74元的20％计人民币51809.75元；二、驳回刘国辉对赤峰市松山区大夫营子乡人民政府的诉讼请求和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赤峰市××区民委员会是否应对刘国辉进行补偿。上诉人上诉主张刘国辉并非是在从事与其职务相关的工作过程中受伤害，而是因自家牛生牛犊事宜赶回家途中受伤，故上诉人不应进行补偿。经查，刘国辉与时任村党支部书记的松山区大夫营子乡涝泡子村小东梁为赤峰市××区民委员会收取土地租金，工作到下午1时许，在刘九虎家就餐返回途中摔伤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上诉人主张刘国辉是为自己的事赶回家途中受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赤峰市松山区大夫营子乡涝泡子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5.0元，由上诉人赤峰市松山区大夫营子乡涝泡子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杰审判员 董燕洪审判员 牛占龙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岳子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