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62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华越南方电子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石岩街道爱群路同富裕工业区**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48852828R。法定代表人：蔡元甫，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阳，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翠云，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嘉宏磁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沿江西街**（西南科技大学国家大学科技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03771680809K。法定代表人：冉奇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伏洪安，四川蜀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跃东，四川蜀兴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香港肯思考投资集团有限公司（ＨＯＮＧＫＯＮＧＫＳＫＩＮＶＥＳＴＭＥＮＴＧＲＯＵＰＣＯ，ＬＩＭＩＴＥＤ）。住。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湾仔轩尼诗道**华轩商业中心14字楼**/div>代代表人：齐召义，该公司董事。原审第三人：深圳华越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石岩街道上排社区爱群路同富裕工业区**厂房用代码：9144030069711789XX。法定代表人：蔡元甫。上诉人深圳华越南方电子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嘉宏磁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宏公司）、原审第三人香港肯思考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肯思考公司）、深圳华越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越诚公司）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8）粤0391民初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华越公司上诉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不解散公司。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司法干涉经济、破坏营商环境。二、一审审判程序不合法,社会影响大的疑难案件只有一名法官主导审判,应根据民诉法和民诉法司法解释的规定发回重审。三、一审法院遗漏了公司法第一条的规定，法律适用错误。四、一审法院错误地参照指导性案例，法律适用错误。五、一审法院错误地认为“董事会内部机制失灵”就等同于“经营管理困难”，法律适用错误。六、一审法院把必须同时符合的三个强制解散公司的法定条件当作只需要符合其中一个,一审判决无视第二个法定条件“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及第三个法定条件“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七、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错误,导致对第三个强制解散公司的法定条件误判,应当纠正。上诉人华越公司补充以下事实与理由:一、中外合资经营企业不适用《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五款及第一百八十二条，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中外合资经营合同纠纷案件如何清算企业问题的批复》中所确定的审判规则。涉及中外合资经营企业纠纷首先应当适用《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实施条例》、《公司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外商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适用《公司法》，但有关外商投资的法律另有规定的，适用其规定。对于相同事项，也就是公司解散，《合资企业法实施条例》有不同的规定，属于另有规定，在《合资企业法实施条例》中，没有关于合资企业被法院强制解散的。二、根据《合资企业法》，成立合资企业必须签订合资经营合同，同样，解散合资企业也必须先处理合资经营合同是否应当终止的问题，不能没有处理就直接判决解散公司。在最高人民法院的批复中明确了，合资经营企业一方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散合营企业，并追究对方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仅应对合营合同效力是否终止合营合同等作出判决。三、一审法院应当要求嘉宏公司明确是否变更诉讼请求，是否同意增加解除合资经营合同的诉讼请求，而且应当追加华越公司的两个股东为共同被告，而不是第三人。四、一审法院没有管辖权，违反了级别管辖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司法司法解释（二）规定了中级人民法院管辖地区、地级市以上的公、地级市以上的公司登记机关解散诉讼，华越公司是深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的中外合资企业，因此本案应当在中级法院进行一审，一审法院审理本案违反了级别管辖的规定。原审第三人应当被追加为本案的共同被告，理由是其与嘉宏公司之间存在合资经营合同。解散公司的同时，必须同时诉请解除合资经营合同，一审法院将他们追加为第三人，而不是共同被告，剥夺了原审第三人的诉讼权利，属于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嘉宏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二、针对华越公司当庭补充的意见，本案适用《公司法》的规定没有任何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法律是经全国人大和全国人大常委会颁布的才称为法律，《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实施条例》，不能对抗《公司法》。三、华越公司认为必须终止合资经营合同的理由不成立。人民法院判决解散公司，显然经营合同无法履行，这是法律上的不能，没有必要提起一个诉讼。事实上，双方也没有签订合资经营合同，因此该合同不存在。原审第三人华越诚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华越公司的另外两个股东华越诚公司、肯思考公司应该是本案的共同被告，一审法院错误的将他们追加为第三人，剥夺了他们本应作为被告享有的诉讼权利。1.中外合资经营企业与内资有限公司区别的一个重要特征，就是依法必须签订《合资经营合同》，且合同必须获得外资主管机关批准，这是成立中外合资经营企业的法定前提条件，合资经营合同生效后，在合资企业存续期间始终有效，并且效力优于企业章程。2.嘉宏公司诉请解散公司，虽然没有同时诉请解除合资经营合同，但在本质上，解散公司的请求等同于请求提前终止合资经营合同，因此，合资经营合同的其他当事人理应成为被告。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司法的司法解释，是针对内资有限公司的，没有对中外合资经营企业的司法强制解散该如何确定诉讼主体作出具体规定。综上，一审法院应当要求嘉宏公司补充提出解除合资经营合同的诉讼请求，并追加合资经营合同的其他两个当事人为共同被告。二、一审法院没有管辖权，一审法院受理本案违反了级别管辖的规定。1.一审法院集中管辖深圳市辖区内应由其他基层法院管辖的第一审涉外、涉港澳台商事案件。2.公司法司法解释（二）规定，中级人民法院管辖地区、地级市以上的公、地级市以上的公司登记机关核准登记公司的解散诉讼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授权原深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登记的外资企业，因此本案一审应当由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一审法院没有管辖权。原审第三人肯思考公司未答辩。嘉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散华越公司；2.判令华越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1.华越公司是原深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宝安分局于2003年5月19日登记成立的一家中外合资企业。2.2011年11月3日之前，华越公司的股权结构为：华立仪表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持股45%、华越诚公司持股30%、华宇投资（香港）有限公司持股16.67%、华成国际投资有限公司持股8.33%。3.2011年11月3日，嘉宏公司、蔡元甫和齐勇义签订《三方股权收购协议》，约定：嘉宏公司收购华立仪表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持有华越公司的45%股权，齐勇义以肯思考公司名义收购华宇投资（香港）有限公司持有华越公司的16.67%和华成国际投资有限公司持有华越公司的8.33%股权。4.股权收购完成后，华越公司的股权结构变更为：嘉宏公司持股45%、华越诚公司持股30%、肯思考公司持股25%。华越公司的上述股权结构至今未变。5.股权收购完成后，华越公司的三个股东嘉宏公司、肯思考公司和华越诚公司决议：公司成立新的董事会作为公司最高权力机构，董事会成员5名，嘉宏公司委派3名、肯思考公司委派1名、华越诚公司委派1名。嘉宏公司委派冉奇志担任董事长和法定代表人，肯思考公司委派齐勇义担任副董事长，华越诚公司委派蔡元甫担任董事和总经理。6.因嘉宏公司住所在四川省绵阳市、冉奇志长期在四川省绵阳市工作，肯思考公司住所在香港、齐勇义长期从事其他工作，股权收购后，华越公司实际由担任董事和总经理的蔡元甫经营管理。7.为方便蔡元甫经营管理华越公司，嘉宏公司和冉奇志于2011年11月25日将华越公司公章、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发票专用章、报关专用章以及法定代表人冉奇志的身份证及私章移交给蔡元甫保管使用。8.2015年1月19日，嘉宏公司、肯思考公司和华越诚公司制定《合资经营深圳华越南方电子技术有限公司章程》。该公司章程规定：合营企业设立董事会。董事会是合营企业的最高权力机构。董事会决定合营企业的一切重大事宜。董事会由5名董事组成，其中嘉宏公司委派3名、肯思考公司委派1名、华越诚公司委派1名。合营企业法定代表人由董事长担任。董事长由嘉宏公司委派，副董事长由肯思考公司委派。董事会例会每季度召开一次，经三分之一以上的董事提议，可以召开董事会临时会议。董事会会议由董事长召集并主持。董事长应在董事会会议召开前十五天发出召集会议的书面通知。出席董事会会议的法定人数为全体董事会的三分之二以上，不够三分之二以上人数时，其通过的决议无效。但如决议经由缺席董事的审阅追认，连同追认董事的人数超过有效人数2/3时，决议生效。董事会会议实行一人一票的表决制度。董事在表决时不得投弃权票。合营企业章程的修改、合营企业的中止解散、合营企业注册资本的增减转让、合营企业的资产抵押、合营企业与其他经济组织的合并、合营企业的分立或变更组织形式须经董事会一致通过，其他事项须经三分之二以上的董事会通过。9.2015年12月8日，华越公司和蔡元甫未经法定程序作出决定，免去冉奇志董事长和法定代表人职务，任命蔡元甫担任董事长和法定代表人，并于次日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10.2016年4月25日，嘉宏公司、肯思考公司、华越诚公司签订《关于的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约定，嘉宏公司委派董事的人数从3名减为2名，华越诚公司委派董事的人数从1名增为2名，董事长不再由嘉宏公司委派而改由华越诚公司委派，监事不再由华越诚公司委派而改由肯思考公司委派。11.2016年4月5日，蔡元甫、齐勇义、李璠、冉奇志和霍林敏5名董事全体出席召开《深圳华越南方电子技术有限公司第七届董事会第一次会议》，讨论修改《合资经营深圳华越南方电子技术有限公司章程》的相关条款，并全体一致同意：嘉宏公司委派董事的人数从3名减为2名，华越诚公司委派董事的人数从1名增为2名，董事长不再由嘉宏公司委派而改由华越诚公司委派，监事不再由华越诚公司委派而改由肯思考公司委派。12.2016年5月3日，深圳市宝安区经济促进局批复上述《关于的补充协议》《深圳华越南方电子技术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生效。13.华越公司章程修正之后，嘉宏公司委派冉奇志和李璠，华越诚公司委派蔡元甫和程静，肯思考公司委派齐勇义，组成了新的董事会，蔡元甫担任董事长。14.华越公司章程修正之后，华越公司未召开过股东会、未作出有效的股东会决议，新的董事会未召开董事会会议、也未作出有效的董事会决议。15.近几年，嘉宏公司、冉奇志与华越公司、蔡元甫就多起民事诉讼案件对簿公堂。嘉宏公司起诉华越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经一审二审，嘉宏公司胜诉，并经强制执行程序才实现知情权。嘉宏公司起诉华越公司、蔡元甫确认其于2015年12月8日作出的《深圳华越南方电子技术有限公司变更决定》决议无效纠纷一案，经一审二审，嘉宏公司因行使撤销权超过了法定期间和事后追认而判败诉。华越公司起诉冉奇志侵权责任纠纷一案，经一审二审，冉奇志被判赔偿损失。华越公司起诉嘉宏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一审二审，嘉宏公司被判返还借款本金14382347.41元及自2015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的利息。16.嘉宏公司持有华越公司45%的股权已在双方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被华越公司申请查封，该案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进入了强制执行程序，但执行案件自2018年1月26日立案后因股权评估价格存在争议一直未执行嘉宏公司的股权。嘉宏公司仍是华越公司45%股权的股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肯思考公司是香港特别行政区企业，故本案系涉港公司解散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之规定，本案应首先确定适用的法律。本案中，华越公司是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登记的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关于“法人及其分支机构的民事权利能力、民事行为能力、组织机构、股东权利义务等事项，适用登记地法律”的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框架下，调整公司司法解散的法律规范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前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后条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股东以知情权、利润分配请求权等权益受到损害，或者公司亏损、财产不足以偿还全部债务，以及公司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未进行清算等为由，提起解散公司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上述规定既是公司解散诉讼的立案受理条件，同时也是判决公司解散的实质审查条件。根据上述规定，公司司法解散应同时满足以下条件：（一）嘉宏公司在整个诉讼过程中须是公司股东，且持有表决权要达到百分之十以上；（二）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二）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三）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依据上述法律规范，结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嘉宏公司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本案是否存在司法解散的法定事由。对上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逐一分析评判。一、关于原告是否适格的问题嘉宏公司通过受让华立仪表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持有华越公司的45%股权而成为华越公司的股东。至本案一审开庭审理之日，华越公司章程和工商信息均记载嘉宏公司持有华越公司45%股权。因此，嘉宏公司具有原告资格，其提起本案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嘉宏公司持有华越公司的股权虽被司法查封和作为嘉宏公司的财产进入执行程序，但执行程序至今未对嘉宏公司持有华越公司的股权进行处理，嘉宏公司仍是持有华越公司10%股权以上的股东。华越诚公司主张嘉宏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本案是否存在司法解散的法定事由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虽规定解散公司，须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但对“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界定不够明确，导致司法实践对“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具体判断不统一。为适应审判实践的需要，统一法律适用，依法保护股东合法权益，规范公司治理结构，最高人民法院发布了第8号指导案例“林方清诉常熟市凯莱事业有限公司、戴小明公司解散纠纷案”。根据该指导案例的裁判观点，判断公司经营管理是否发生严重困难，应当从公司的股东会、董事会或监事会等组织机构的运行现态进行综合分析。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侧重点在于公司经营管理存在严重内部障碍，如股东会、董事会机制失灵、无法就公司的经营管理进行决策等，不应片面理解为公司资金缺乏、严重亏损等经营性困难。依照上述法律适用，结合本案具体案情，一审法院对此认为，华越公司经营管理存在严重的董事会机制失灵的内部障碍，应予解散。具体分析如下：1.华越公司是一家中外合资企业，且股东均为法人股东，有别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股东会是公司的权力机构”的规定，嘉宏公司与两原审第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实施条例》的有关规定，在华越公司的公司章程中约定董事会是公司的最高权力机构，决定公司的一切重大事项。因此，如华越公司的董事会机制失灵，将导致华越公司经营管理发生重大困难。2.华越公司章程修正案自2016年5月3日被批复生效之后，华越公司的董事会由蔡元甫、程静、冉奇志、李璠和齐勇义五名董事组成，其中蔡元甫、程静由第三人华越诚公司委派，冉奇志、李璠由嘉宏公司委派，齐勇义由第三人肯思考公司委派，蔡元甫和程静是一致行动的董事、冉奇志和李璠是一致行动的董事。蔡元甫与冉奇志两名董事长期冲突、无法解决，蔡元甫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华越公司和冉奇志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嘉宏公司多次争讼，而且蔡元甫、冉奇志个人也陷入诉讼中，蔡元甫和冉奇志之前的信任几乎消耗殆尽。然而华越公司的公司章程却规定，出席董事会会议的法定人数要求全体董事的三分之二以上，不足三分之二以上人数通过的决议无效。公司章程修改、公司中止解散、公司注册资本增减转让、公司资产抵押与公司合并、分立须由董事会一致通过，其他事项须经三分之二以上的董事通过。在华越公司的五名董事之中，嘉宏公司委派的董事占两名，两原审第三人委托的董事加起来占三名，即使两原审第三人委派的三名董事均出席董事会会议并一致行动，只要嘉宏公司委派的两名董事不出席，在双方长期冲突、互不信任的情况下，嘉宏公司委派的两名董事也不会出席，出席董事会会议的法定人数也达不到全体董事的三分之二以上即四名。因此，华越公司的董事会根本无法有效召开。3.事实上，自2016年4月25日起至今，华越公司已连续三年未有效召开过董事会，更未作出过任何有效的董事会决议。作为华越公司最高权力机构的董事会机制已经失灵，无法对华越公司的经营管理进行决策。4.华越公司长期不召开董事会会议，嘉宏公司无法通过董事会会议表达其作为股东的意志，严重损害了嘉宏公司参与公司重大决策等股东权利。5.嘉宏公司与华越公司之间发生多起诉讼，股东与公司长期冲突，且华越公司已申请执行嘉宏公司的股权，华越公司经营管理的严重困难没有其他解决途径。如上所述，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侧重点在于公司经营管理存在严重内部障碍，如股东会、董事会机制失灵、无法就公司的经营管理进行决策等，不应片面理解为公司资金缺乏、严重亏损等经营性困难。华越公司已存在董事会机制失灵的严重内部障碍。华越公司主张的公司经营管理正常运行，是排除了嘉宏公司、仅有两个原审第三人股东参与的公司治理，而不是包括嘉宏公司在内的三个股东共同参与情况下的共同治理。华越公司主张不存在经营管理困难，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中止诉讼。嘉宏公司持有华越公司的股权仅是（2018）粤0306执2270号案的执行标的物，该执行案仅在本案判决前已成功拍卖嘉宏公司持有华越公司的全部股权的情况下才对本案有影响，且该执行案是否拍卖、何时拍卖、是否拍卖嘉宏公司持有华越公司的全部股权不确定。至一审开庭审理之日，嘉宏公司仍是持有华越公司10%股权以上的股东，本案只须审查是否存在司法解散的法定事由。本案审理不须以上述执行案件的执行结果为依据。华越公司于2018年3月16日申请中止诉讼后，上述执行案件至今未拍卖嘉宏公司持有华越公司的股权，中止诉讼将导致本案审理期限延长，并严重损害嘉宏公司的诉讼权利。华越公司申请上述执行案件有执行结果后再审理本案，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一审判决解散华越公司后，如在二审判决前，嘉宏公司持有华越公司的全部股权被拍卖，可作为新的事实，并依据该新事实，依法裁判。综上，嘉宏公司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解散华越公司。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已由嘉宏公司预交）,由华越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各方对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但一审期间，上诉人并未对管辖权提出异议，且根据上诉人的工商注册登记资料，登记机关是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宝安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四条第二款，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四条，股东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应当以公司为被告，其他股东应当列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故上诉人请求将其他股东列为共同被告，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七条规定：“外商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适用本法；有关外商投资的法律另有规定的，适用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系股东通过司法途径请求解散公司，而《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及其实施条例规定的是报审批机构批准解散合营公司的情形，对司法解散公司并未作出规定，故被上诉人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应适用公司法的规定。关于解散公司的条件是否成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五条，人民法院审理解散公司诉讼案件，当事人协商同意，由公司或者股东收购股份或者以减资等方式，使公司存续，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根据另案生效判决，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返还借款本金14382347.41元及相应利息，被上诉人持有上诉人的45%股权，已被人民法院查封且进入强制执行程序，参照前述司法解释规定，双方可以在另案强制执行程序中合法解决被上诉人持有的公司股权退出问题，从而使公司存续，没有必要解散上诉人，故被上诉人请求解散上诉人，条件尚不成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8）粤0391民初24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四川嘉宏磁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100元，均由四川嘉宏磁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乐 乐审判员 李   原审判员 许 海 锚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吴佳（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