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5民终4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炳祥，男，1959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戚贤海，男，1958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铁山港区。 上述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思方，广西中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喜，女，1976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雄，广西先导联合（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建，男，1965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 原审被告：吴鸿洁，女，1965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世锋，广西唐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黄凤明，女，1961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铁山港区。 原审被告：黄**影，女，1964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 上诉人张炳祥、戚贤海因与被上诉人陈喜、原审被告陈建、吴鸿洁、黄凤明、黄**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9）桂0502民初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张炳祥、戚贤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思方，陈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雄，吴鸿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世锋到庭参加诉讼。陈建、黄**影、黄凤明经本院公告传唤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炳祥、戚贤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陈喜对张炳祥、戚贤海的诉讼请求。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为张炳祥、戚贤海与陈建共同向陈喜借款30万元，是错误的。事实上，当时签署《借据》时，是三人计划分别向陈喜各借款10万元，虽然三人是在同一张借据上签字的，但不是共同借款，三人不存在任何合伙关系。2.一审判决认为张炳祥、戚贤海同意陈喜将借款汇入陈建银行卡，认定共同借款28.2万元，这是错误的。张炳祥、戚贤海计划向陈喜的借款，应当支付到张炳祥、戚贤海的银行卡或将现金交付张炳祥、戚贤海，才能认定陈喜履行了交付借款的义务。支付到陈建银行号的钱是陈建的个人借款，与张炳祥、戚贤海无关。二、一审判决偏袒陈喜和证人。1.一审庭审中，陈喜确认已经收取过陈建归还的18000元，但一审判决置之不理。2.本案涉嫌非法经营，应当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一审判决适用民事诉讼法处理涉及刑事违法行为的案件，存在适用法律不当。该案在第一次庭审过程中，已经查明陈喜和证人在法庭上作虚假陈述，在法院即将启动委托司法鉴定程序后，匆忙撤诉逃避法律责任。三、一审判决存在程序违法。张炳祥、戚贤海和陈建是三人计划分别向陈喜借款，不是共同借款，陈喜在同一个案件中起诉张炳祥、戚贤海和陈建共同还款是不当的，只能分别向借款人主张。从李清秀、姚某名下账户支付给陈建的款项，应当是李清秀和姚某分别与陈建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 陈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张炳祥、戚贤海主张各自借款10万元的事实，没有证据予以证实。关于收取借款的账号是在借条上标注的，张炳祥、戚贤海也没有在上面标注其他账号。1.8万元利息也确实在30万元本金中扣除了，一审判决已经扣除，所以借款本金实际是282,000元。张炳祥、戚贤海主张陈喜非法经营，可以另行报案，且与本案无关，至于张炳祥、戚贤海主张的分案处理等程序问题应当由法院依法处理。综上，张炳祥、戚贤海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请求法院驳回。 吴鸿洁述称，一审判决是正确的，请求维持。 陈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炳祥、戚贤海、陈建、吴鸿洁、黄凤明、黄**影共同归还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216,000元给陈喜（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5年11月12日暂计至2018年11月12日，以后另计至还清本息为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炳祥、黄**影系夫妻关系，陈建、吴鸿洁于2017年4月5日登记离婚。案外人李清秀与陈喜系母女关系，案外人姚某与陈喜系朋友关系。 2015年8月12日，张炳祥、戚贤海、陈建向陈喜出具《借据》一张，载明：“今借到陈喜人民币叁拾万元正，定于2015年11月12日还清。汇入账号：62×××79，见证人，张某、陈建”。2015年8月13日，案外人李清秀向陈建转账20万元，同日，案外人姚某向陈建转账8.2万元。 庭审中，陈喜述称涉案借款双方约定月利率为6％，转账时已扣减一个月的利息18,000元。 证人姚某述称不认识张炳祥、戚贤海、陈建、吴鸿洁、黄凤明、黄**影，与陈建亦无债权债务关系。涉案借款8.2万元系陈喜向姚某借款，再转账给陈建。张炳祥、戚贤海、黄**影、黄凤明认为上述证人证言不属实，证人姚某转账给陈建的款项系姚某与陈喜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借款无关。吴鸿洁认为上述证人证言不属实。 证人李清秀述称不认识张炳祥、戚贤海、陈建、吴鸿洁、黄凤明、黄**影，与陈建亦无债权债务关系。涉案转账银行卡里的钱是其女儿陈喜的，该银行卡一直由陈喜持有，对于从其银行卡转账20万元给陈建的事宜不知情。张炳祥、戚贤海、黄**影、黄凤明认为上述证人证言不属实，陈喜无证据证实涉案转账银行卡里的钱是陈喜的，且陈喜并未授权李清秀转账给陈建，李清秀与陈建有经济往来关系。吴鸿洁的质证意见与张炳祥、戚贤海、黄**影、黄凤明的质证意见一致。 证人张某庭审时陈述《借据》载明的：“见证人，张某、陈建”中的“陈建”是陈建本人所写，后又更正为“见证人，张某、陈建”中的“陈建”是张某所写。《借据》内容均系张某所写，只有“借款人：张炳祥、戚贤海、陈建”中的签名“张炳祥、戚贤海、陈建”是他们本人所签。《借据》上的内容均是出具《借据》当天所写。涉案借款是张某介绍张炳祥、戚贤海、陈建向陈喜借款，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为6％，转账时已扣除第一期的利息18000元。张炳祥、戚贤海、黄**影、黄凤明辩称《借据》载明的“汇入账号：62×××79，见证人，张某、陈建”系陈喜事后添加，不是出具《借据》当天所写。涉案借款30万元是张炳祥、戚贤海、陈建各自借款10万元，但陈喜未将涉案借款交付给张炳祥、戚贤海。 吴鸿洁在北海市地方税务局工作，2017年度的月收入为9,028元。吴鸿洁、陈建之子陈旭海自2013年8月一直在南宁吴圩国际机场公安局工作，月平均收入为5,3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张炳祥、戚贤海、陈建向陈喜借款28.2万元，有《借据》、银行转账凭证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张炳祥、戚贤海虽抗辩涉案借款是各自借款10万元，涉案借款未实际交付，《借据》载明的“汇入账号：62×××79，见证人，张某、陈建”系陈喜事后添加，但均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根据张炳祥、戚贤海、陈建均在《借据》的“借款人”一栏签名并捺印，且陈喜确已按《借据》记载将借款汇入陈建账户，陈喜已完成借款交付义务，故一审法院对张炳祥、戚贤海未收到借款的抗辩不予采信。关于涉案借款的利息问题。陈喜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为6％，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涉案借款约定了还款期限未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张炳祥、戚贤海、陈建应共同偿还借款本金28.2万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以28.2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借款逾期之日即2015年11月13日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给陈喜。关于黄**影、吴鸿洁、黄凤明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陈喜主张张炳祥、黄**影系夫妻关系，黄**影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陈喜借款给张炳祥，庭审中，黄**影称对涉案借款不知情，亦未参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陈喜未能举证证实涉案借款属于上述司法解释的“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情形，故陈喜主张黄**影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喜主张陈建、吴鸿洁系夫妻关系，吴鸿洁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陈喜借款给陈建，庭审中，吴鸿洁称对涉案借款不知情，亦未参与。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吴鸿洁及其子陈旭海有均固定收入，且陈喜未能举证证实涉案借款属于上述司法解释的“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情形，故陈喜主张吴鸿洁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喜主张戚贤海、黄凤明系夫妻关系，黄凤明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陈喜未能举证证实戚贤海、黄凤明系夫妻关系及黄凤明有借款合意，黄凤明亦未在涉案《借据》上签名确认，陈喜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陈喜主张黄凤明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炳祥、戚贤海、陈建共同偿还借款本金28.2万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以28.2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5年11月13日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给陈喜；二、驳回陈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60元，诉讼保全费3100元，公告费260元，三项合计12320元，由陈喜负担2668.60元，张炳祥、戚贤海、陈建共同负担9651.40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一审查明《借据》中汇入账号下方载明的“陈建”为见证人不当，该名字是张某所写，应为上述汇入账号的户名。本院二审查明其他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证人张某述称，借款第二个月，陈建给其18000元去还给陈喜，其交了15000元给陈喜。在一审庭审中，陈喜亦承认打款后陈建还了一个月利息，张某给其15000元，张某自己得了3000元。 本院认为，张炳祥、戚贤海、陈建于2015年8月12日向陈喜出具借据，载明：今借到陈喜30万元，张炳祥、戚贤海、陈建均在借款人处签名捺手印。借据下方见证人“张某”备注了汇入账号及户名。次日，案外人李清秀、姚某向陈建的上述账号共计汇入28.2万元。案外人李清秀、姚某已在一审时出庭表示上述款项系经陈喜向其借款或者款项系陈喜本人的，实际出借人是陈喜。现张炳祥、戚贤海上诉主张上述借据中的款项为三人各自借款10万元，其未收到上述款项，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上述借据中未反映出三人分别借款的意思表示，亦无将款项分别转账给三人的表述，张炳祥、戚贤海、陈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出具借条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三人以借款人的身份在借据中签字确认，应当对上述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至于三人内部如何对借款进行约定，不能对抗出借人，共同还款人履行了还款义务后，其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他应当承担的份额。本案涉案借款本金实为282000元，因上述借据中未约定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喜的利息主张，仅支持6%的逾期利息，陈喜对此未提出上诉，视为其认可该利息计算标准，本院予以确认。根据陈喜的自认及证人张某的证言，可以证实陈建在借款后已归还18000元，故应直接冲抵本金，张炳祥、戚贤海、陈建尚欠陈喜借款本金264000元。据此，张炳祥、戚贤海、陈建应归还陈喜借款本金2640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264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5年11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借款之日止）。 综上所述，张炳祥、戚贤海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理由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对其理由不成立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未扣除已归还款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9）桂0502民初592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张炳祥、戚贤海、原审被告陈建共同偿还借款本金264,0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以264,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5年11月13日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给被上诉人陈喜； 三、驳回被上诉人陈喜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960元、诉讼保全费3,100元、公告费260元，三项合计12,320元(被上诉人陈喜已预交)，由上诉人张炳祥、戚贤海、原审被告陈建共同负担7,592.56元，被上诉人陈喜负担4,727.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60元、公告费560元(上诉人张炳祥、戚贤海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8,960元、公告费260元，被上诉人陈喜已预交公告费300元)，由上诉人张炳祥、戚贤海负担5,866.68元，被上诉人陈喜负担3,653.32元。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未履行，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书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   玉   芳 审 判 员  赵   海   洲 审 判 员  侯   远   婕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包蓉书记员庞芳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