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01民终18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美都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玉沙路**玉沙广场京华城地下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00055278136XY。   法定代表人：张少玲，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余，海南德赛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毓杰，海南德赛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齐战役，男，1958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公民身份号码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义和，海南维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海南美都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齐战役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6民初12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美都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判决撤销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6民初12792号民事判决,驳回齐战役的诉讼请求。二、请求二审判决责令齐战役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美都公司在自营范围内经营,齐战役脚走偏道所致损害,依法不存在和不构成《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1款所述安全保障义务。美都公司在自营范围内依法不存在保障非消费者的齐战役安全义务。本案中:其一,美都公司在自营范围内设置路障轨道是防止外来车辆未经许可进入该场所,是阻止通行地点,其目的是保障公共安全,非人行通道;其二,京华城开业多年且路障轨道设置已久即众所周知和由来已久,齐战役应当知道。任何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和正常人均知晓该处不是人行道,不该走的路你偏要走!即使偏要走偏道,任何正常人定将谨慎小心通过。其三,据现场查看发现事故地点并非未设警示标志,该处路障轨道表面明确粘附黄色圆环警示标志且另设有专门行人通道。不仅不具有隐蔽性,且明指引行人该走人行道;其四,京华城营业多年来未发生路障轨道绊伤事件,不存在危险性系数高特征。终其原因在于该处不是人行通道,行人会自行绕道。而本案齐战役过于相信自己,不能走的路偏要走。对此损害应由行为人自负其责。设置警示标志,主要在于提醒行人注意隐蔽性高、危险性系数大和部分设置不合理公共设施,避免损害。美都公司自营范围内的路障轨道不存在设置不合理、隐蔽性高、危险性系数大等特征,且通过粘附黄色圆环警示标志警示。依法不存在或不构成《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所述安全保障的义务。美都公司不对齐战役损害负责。原判以此对美都公司强加安全保障义务,与法不符、于理不合。(二)根据《海南省国家公务员医疗补助办法》第二、四条等规定,齐战役所述医疗费符合医疗补助对象和报销标准,应予扣除。《海南省国家公务员医疗补助办法》第二、四条所述医疗补助对象范围和医疗费报销的比例标准等适用于齐战役,齐战役虽退休但符合该办法医疗补助对象范围的条件,齐战役主张支出医疗费17979.03元应予扣除。对齐战役诉前诉中是否已按该规定报销该医疗费,美都公司请求法庭继续查明。社会医疗保险事业关乎着公共利益,侵权人和被侵权人都不能从中获取额外的利益。人身损害赔偿是赔偿受害人的损失,具有填补性。退一万步讲,就算本案人身损害事实构成侵权:当因侵权行为发生医疗费从医保中已得到部分或全部报销时,实际已减轻受害人损失,依法不能重复主张。若继续要求侵权人承担,则受害人得到双重赔偿,与损害赔偿的填补功能相悖,并有违诚信和人伦。对此,全国法院类案较多。综上所述,美都公司在自营范围设路障轨道不存在危险性且明确以粘附黄色圆环警示标志该处不是人行通道。本案齐战役对该处不能走的路偏要走。故齐战役对其损害应自负其责。美都公司不存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1款所述安全保障义务,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为公平适用法律和正确引导社会认知,对涉嫌挑战规则和脚走偏道等行为予以否定,美都公司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撤销原判和驳回齐战役的诉讼请求。   齐战役辩称，一、齐战役认为美都公司在上诉状中陈述的事实是不符合实际情况的。美都公司在上诉状中说齐战役在美都公司经营的工作场所内摔伤是因为齐战役不小心，这是不正确的。美都公司在其经营范围之内设立了路障，这路障主要是防止车辆进入京华城内部一个步行区，但路障关闭时京城华内部的步行区就是没有车辆经过的，完全是行人使用的，在路障的外面就是车辆和人都可以通行的，其是没有专门设置人行的通道的。二、请法庭注意齐战役摔伤是晚上9点左右，而且美都公司在其经营范围之内也没有设置灯光，路障的轨道是高出路面6公分左右，因此我们认为美都公司对齐战役的摔伤应当承担完全的责任。三、美都公司引用了《海南省国家公务员医疗补助办法》，虽然这是海南省的规定，但与本案没有关系的，另外医疗补助办法没有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美都公司的侵权责任，不光这个办法没有这样的规定，而且其他的法律也没有限制齐战役向美都公司请求承担责任的权利。   齐战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美都公司向齐战役赔偿医疗费损失18429.03元；2.判令美都公司向齐战役赔付其他损失计94030元（其中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误工费60000元、护理费22680元、营养费9450元、交通费1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美都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5日21时许，齐战役步行路过美都公司经营管理的海口市国贸三横路京华城西门通道处，被美都公司在路面设置的车辆路障轨道绊倒摔伤，导致右股骨颈骨折。为此，齐战役在海口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9天（2016年12月25日至2017年1月3日），出院医嘱要求患肢避免负重至少6个月，根据X线复查情况决定负重时间。齐战役共支出120急救中心门诊130元、海口市人民医院门诊检查费175.8元、住院费16493.08元、出院后药费1033.65（298.3元+735.35元）、复诊检查费146.5元。以上全部医疗费合计为17979.03元。另查，齐战役于2015年10月8日退休，退休前身份为公务员。庭审中，美都公司自认涉案事故发生时，美都公司对其设置的路障未设立警示标志，也未标明事故发生通道系车辆通道、禁止行人通行。   一审法院认为，齐战役已经明确陈述其发生事故的具体地点及致其绊倒摔伤的设施，结合120出诊记录所载明的呼救地点，能够证明齐战役系在美都公司管理的场所及因美都公司设置的设施发生的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事故发生地点所在的京华城系一个开业多年的商城，绊倒齐战役的路障轨道并非突然设置，而是长久存在的，齐战役亦非第一次从此处路过，理应对此处有路障轨道引起足够的注意，且根据齐战役提供的图片可以看出，该路障轨道设有可以让行人通过的出口，旁边亦设有专门的行人通道，齐战役完全可以选择更为安全的通道通行，故造成齐战役本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在于齐战役自身的疏忽大意，齐战役应对其遭受的损害承担主要责任。但美都公司作为该公共区域的经营管理者，理应为其设置的路障轨道设立能够引起行人注意的警示标志，最大限度的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但美都公司在本次事故发生之前并未设立任何警示标志，也未采用其他方式对该障碍物进行提示，存在一定的过错，故美都公司应对齐战役的损害承担次要的侵权责任。综上，酌情判令美都公司对齐战役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具体赔偿数额如下：一、医疗费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根据齐战役提供的病历、住院费用清单、票据等凭证，能够认定齐战役因此次事故共支付医疗费17979.03元。齐战役主张的其出院后购买药物费450元的部分，因并非为医院开具的发票，亦无医院的处方佐证，无法证明系因本次事故治疗所支出的医疗费，故对该部分的费用不予支持。二、住院伙食补助费。齐战役住院治疗9天，齐战役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按100元/天×9天=900元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三、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齐战役系退休人员，其退休金的发放不受其是否受伤治疗影响，齐战役认为本次事故造成其劳务收入损失，但未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齐战役主张其误工损失的诉求，不予支持。四、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齐战役在2016年12月25日至2017年1月3日期间住院治疗，且根据出院医嘱的要求，齐战役的患肢应避免负重至少6个月，故齐战役主张护理费按照120元/天/人×189天（2016年12月25日至2017年7月3日）计算为22680元，有事实和法律规定，予以认定。五、营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齐战役未提供医疗机构关于其需要加强营养及营养期限的证明，故齐战役主张营养费无事实根据，不予支持。六、交通费。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齐战役虽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根据其前往医院检查治疗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交通费为500元。综上所述，齐战役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包括医疗费17979.0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护理费22680元、交通费500元，共计42059.03元。美都公司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美都公司应向齐战役赔偿12617.7元，齐战役主张美都公司承担责任超过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海南美都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齐战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损失合计12617.7元；二、驳回齐战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49.18元，由齐战役负担2263.18元，海南美都投资有限公司负担286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及双方陈述，齐战役绊倒摔伤之处为美都公司管理的场地即设置设施的所在地。齐战役作为成年人，且经常在此区域内进行活动，理应对自身安全保障引起足够的重视，选择更为安全的通行通道，但其由于疏忽大意导致损害的发生，应该承担主要责任。美都公司作为该场地及设施的管理经营者，对其管理经营的场地及设施理应设置必要的警示标志，但是从现有证据看，美都公司在齐战役发生损害时对该场地及设施并未设置能够引起行人注意的警示标志，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存在一定过错，对齐战役的损害应承担次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判令美都公司对齐战役的人身损害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美都公司上诉主张不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的“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一审法院认定美都公司按照30%的责任承担齐战役人身损害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因此，齐战役是否符合医疗补助对象和报销标准，并未能够减轻或免除美都公司的赔偿责任，美都公司的此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美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6元，由海南美都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端明   审判员 王小杰   审判员 范 晨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   书记员 谭文姬   速录员 李 萍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