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刑初54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男，1957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定州市南城区，系被害人张某2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康某，女，1960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定州市南城区，系被害人张某2之母。 诉讼代理人田志强，河北党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辛雅芳，曾用名辛芳，女，1981年9月2日出生，蒙古族，大专文化，群众，定州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户籍所在地河北省定州市，捕前住定州市北城区。2019年9月19日被定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经定州市人民检察院批准，当日由定州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押于保定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刚，河北颂和安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以冀保检一部刑诉（2020）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辛雅芳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4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保定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聂红伟出庭支持公诉，诉讼代理人田志强，被告人辛雅芳及辩护人刘刚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辛雅芳与被害人张某2原系夫妻，二人虽办理离婚登记，仍在一起共同居住。2019年9月18日16时许，被告人辛雅芳与张某2因家庭琐事发生矛盾争执，辛雅芳遂至张某2工作地点即位于河北省定州市的定州市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营业厅附近，等候张某2归来。当日16时28分许，张某2归来后，二人遂发生争执并厮打，其间，辛雅芳持随身携带的水果刀将张某2刺伤，张某2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法医检验，张某2系肝脏破裂大出血死亡。同日，辛雅芳投案。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关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辛雅芳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康某要求以故意杀人罪对被告人辛雅芳定罪并从重处罚，并判令其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失费、交通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905757元。诉讼代理人提出，应以故意杀人罪对辛雅芳从重处罚。 被告人辛雅芳供认犯罪事实，辩解提出案发时是被害人张某2先打其，其持刀是为了防卫。辩护人提出：（1）辛雅芳的行为属防卫过当，应以过失致人死亡罪处罚；（2）辛雅芳构成自首；（3）张某2对引发本案有过错；（4）本案起因于家庭矛盾。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辛雅芳与被害人张某2原系夫妻，二人虽办理离婚登记，仍在一起共同生活。2019年9月18日16时许，辛雅芳与张某2在电话中因家庭琐事发生争吵，辛雅芳到张某2工作地点，即位于定州市的定州市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营业厅附近等候张某2归来。16时28分许，张某2回来后与辛雅芳发生争执并厮打，辛雅芳持随身携带的水果刀刺伤张某2，张某2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辛雅芳于同日投案。 因被告人辛雅芳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康某造成经济损失人民币37887.5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辛雅芳供述，其和张某22015年办理离婚手续，但仍一起生活。2019年9月18日中午，其下班到家发现父亲胆囊炎犯了，就把父亲送到医院急诊，其给张某2打电话让他来看看，张某2不来，还说刺激其的话。其就说去他单位让单位的人知道他的嘴脸，他说让其去。其怕张某2欺负其，就在他公司南边一个便利店里买了一把最短的水果刀放在屁兜里，其在微信上对张某2说其准备了刀。其到张某2公司给张某2打电话，张某2接了电话张口就骂，其说你要再这个态度我就砸你的车，张某2说你有种你就砸。其捡块石头就把张某2的车后挡风玻璃砸了,石头把其手也划破了。其往他们公司那边走，一直给张某2打电话，希望他不要把事情激化，张某2说马上到，让其在那儿等着。这时，其把水果刀的盒拆了，把刀拿出来装在左屁兜里。张某2同事劝其时，张某2从公司的南边过来，他同事上前拦不住他，其站起来往张某2那边走，张某2冲过来用拳头打其太阳穴，张某2的同事拉住他，他又拿一个包砸其头。其感觉张某2要揪其头发，想把其甩在地上，因为他之前喝多了就经常这样打其，所以其就从左屁兜拿出刀，左手举着刀冲着张某2，一是想吓唬他，二是他再打其，其就防卫。张某2又冲过来，其拿刀冲着张某2乱比划，其感到刀扎到东西了，但不确定扎到什么。张某2绕过同事从其右边冲过来时其见张某2右腹部扎着水果刀，张某2低头看见刀后就把刀拔出来扔在地上，向其过来，没走两步就蹲下了，时间不长张某2就躺下了。他同事围过去，有人打了120,其打了110报警。后来警察到了，其被带到了北城派出所。水果刀是不锈钢单刃，刀刃约5厘米。其买刀是想吓唬他，其不想杀人。 2、证人辛某证言及定州市君悦华府底商京东便利店监控录像证实，2019年9月18日15时50分，辛雅芳在辛某开办的便利店购买过一把水果刀。 3、扣押清单等载明，案发后，依法扣押黄色塑料刀柄、不锈钢刀身、单刃水果刀1把。 4、经被告人辛雅芳当庭辨认扣押在案的水果刀，确认系其作案凶器。 5、中华联合保险公司门前监控录像证实，2019年9月18日16时28分，辛雅芳与张某2在定州市中华联合保险公司门前发生争执，辛雅芳手中持刀，张某2用书包打中辛雅芳，张某2中刀后将刀拔出扔在地上。 6、证人张某3证言，2019年9月18日16时许，其在公司听见张某2的媳妇辛雅芳骂街，一会儿其见辛雅芳搬一块石头把张某2汽车的后玻璃砸了。其往一边拽她，见她的手指流血了。其公司的郭某、刘某从公司出来，一块劝辛雅芳，还有人给辛雅芳包扎手指。在劝辛雅芳时，有人示意辛雅芳裤子后兜装着刀，其见辛雅芳裤子后兜装着一把水果刀，辛雅芳的情绪一直很激动，没人敢把刀子拿走。过了一会儿，张某2开着公司的车回来了，辛雅芳看见张某2就站起来朝张某2方向走，张某2也冲着辛雅芳过来了。当时其去拽张某2，也有人拽辛雅芳，紧接着他俩就凑到一块了，然后其见张某2蹲在地下，张某2用手捂着右胸口的位置，血流出来。后有人打了120120救护车到了，医生让把刀也拿上，其看了眼刀子，刀上都是血。其跟着救护车拉着张某2去人民医院急诊，抢救了一会儿医生说张某2不行了。 7、证人刘某证言，2019年9月18日16时许，其在公司办公室听见辛芳骂街，其出去，见到同事张某3、王某、许某正在劝她，其也过去劝。辛芳在其公司门口前边两辆汽车中间后边一点蹲着，她一个手指破了，许某、张某3给她包好了。其在这劝辛芳有十几分钟，张某2和同事办事回来，郭某过去拉张某2不让他回公司，辛芳一回头看见张某2就想找张某2，其和王某等人就拽辛芳，张某2走过来说辛芳你还来公司闹腾，辛芳骂张某2，然后张某2和辛芳撕扯，张某2用随身背的书包打辛芳，打到王某身上了，书包掉了。其和王某、张某3等把辛芳拽开，其他同事拉张某2。拉开辛芳后其一回头看见张某2蹲在地上，张某2右手捂着右胸下边一点，有人说有血，其松开了辛芳就去看张某2，田某打的120。120来后把张某2拉走了。辛芳和张某2打架地点在其单位正门口北边一点的门口停车位附近，现场有张某2的血。其劝辛芳时没见她身上带着刀子。张某2被扎后其没见辛芳手里拿刀，其见刀时刀在地上，是一把水果刀，塑料刀把，刃长10厘米左右，刀被120医生拿走了。 8、证人王某证言,2019年9月18日15时许，辛雅芳到公司问前台张某2在哪，前台说张某2不在。辛雅芳出了公司到外边。十分钟后其听见“咣当”一声，前台说辛雅芳在砸张某2的车。又过了5分钟，其听见辛雅芳骂街，其和张某3、许某、郭某就出去劝她，有人帮辛雅芳包扎。下午16时10分左右，张某2开单位的车回来。辛雅芳见张某2回来就向张某2靠近，其和刘某拉辛雅芳的胳膊，还有几个女同事拉着张某2。这时其见地上有血，同时见张某2蹲在地上捂着肚子。其在张某2那看见一把水果刀，刀上有血。其见张某2靠在刘某身上，已经喘不过气来了，脸色蜡黄，嘴唇发白，呼吸相当困难，掐张某2的人中穴也不顶事，拍张某2脸也没什么反应。后120来了把张某2拉走了，警察到了也把辛雅芳带走了。扎张某2的是一把水果刀，刃长10厘米。 9、证人许某、郭某、田某证言,均证实案发过程，与在场其他证人证言相一致。 10、证人高某证言证实，案发后医护人员对张某2进行救治，张某2经抢救无效死亡，并证实将现场带血水果刀转交给办案人员的过程。 11、现场勘查笔录载明，现场位于定州市北城区中华联合保险营业厅门前人行道。营业厅门口北侧人行道停放一辆红色雪佛莱轿车，轿车后挡风玻璃破碎。棉签沾取位于轿车东北距营业厅5.6米处人行道地面的1.7米×1.7米范围的血迹、棉签沾取位于轿车东侧距营业厅4.3米处人行道地面的1米×2.7米范围的血迹、棉签沾取位于轿车南侧距营业厅4.3米处人行道地面的1.2米×2.1米范围的血迹、棉签沾取位于轿车东侧路距营业厅8米处人行道地面的1.2米×0.9米范围的血迹、棉签沾取位于营业厅东侧公路西侧路边一块0.21米×0.27米×0.13米的石块上的血迹。 12、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载明，根据尸体检验所见胸部创口的形态特征、严重程度，符合刺器刺击形成损伤。根据尸体检验见死者胸部创口、左胸腔积血、膈肌破裂、肝脏破裂、腹腔积血及凝血块，分析死者张某2系肝脏破裂大出血死亡。鉴定意见为，死者张某2系肝脏破裂大出血死亡。 13、提取笔录载明，案发后，依法提取辛雅芳、康某、张某1血样。 14、物证鉴定书载明，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送检的“轿车东北距营业厅5.6米处人行道地面的1.7米×1.7米范围的血迹”、“轿车东侧距营业厅4.3米处人行道地面的1米×2.7米范围的血迹”、“轿车南侧距营业厅4.3米处人行道地面的1.2米×2.1米范围的血迹”、水果刀上血迹检出的ＳＴＲ分型与“张某2”血样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6.10×1017；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送检的“轿车东侧路距营业厅8米处人行道地面的1.2米×0.9米范围的血迹”、“营业厅东侧公路西侧路边一块0.21米×0.27米×0.13米的石块上的血迹”检出的ＳＴＲ分型与“辛雅芳”血样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88×1016；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张某1、康某是张某2生物学父、母亲，亲权指数为7.27×1010。 15、微信聊天记录载明，2019年9月18日15时39分，辛雅芳向张某2表示自己买了把刀子。 16、定州市婚姻登记处调取的电子档案载明，2009年4月15日张某2、辛雅芳登记结婚；2015年11月23日张某2、辛雅芳登记离婚。 17、受案登记表、破案经过等载明，2019年9月18日16时29分，辛雅芳报警称自己因纠纷手持刀具把自己老公捅伤了，伤者已被120拉走，希望民警帮忙处理。北城派出所民警到达现场将辛雅芳控制并带回北城派出所，后指挥中心反馈伤者张某2经救治无效死亡，遂决定对张某2被杀害案立案侦查。经讯问，犯罪嫌疑人辛雅芳对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此案告破。 18、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张某2、被害人辛雅芳各自身份情况。 19、本案附带民事诉讼方面的证据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康某身份证明，与上列情况相一致。 本院认为，被告人辛雅芳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被害人张某2经抢救无效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案中，被告人辛雅芳事先准备刀具，在与被害人张某2发生争执中持刀刺伤张某2，张某2经抢救无效死亡，辛雅芳伤害他人身体健康的主观故意明显，诉讼代理人提出应以故意杀人罪对辛雅芳定罪处罚的意见，辛雅芳提出其持刀是为了防卫的意见，辩护人提出辛雅芳的行为属防卫过当、应以过失致人死亡罪处罚的意见，均不予采纳。纵观案发过程，被告人辛雅芳和被害人张某2因家庭琐事在电话中发生争吵，辛雅芳到张某2单位叫骂并砸坏张某2车辆，张某2回来后殴打辛雅芳，辛雅芳持刀刺伤张某2，双方对案件发生均负有责任。案发后，被告人辛雅芳及时拨打电话报警并在现场等候，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构成自首，辩护人提出辛雅芳构成自首的意见予以采纳。综合全案事实、情节与社会危害性，依法对被告人辛雅芳予以从轻处罚。因被告人辛雅芳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康某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受经济损失为张某2丧葬费37887.5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不属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交通费、误工费等损失因未提交相关证据，亦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辛雅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辛雅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康某经济损失人民币37887.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给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米周良 审判员  张晨平 审判员  林 森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张旭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