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2民终18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国祥，男，1966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胜，安徽皖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锦春，男，1980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家双，男，1974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台县。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多如，安徽竟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阜阳市同济路桥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中市办慧湖路中央豪景小区****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0731687686P。 法定代表人：王仿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卫锋，安徽坤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国祥与被上诉人万锦春、尹家双、阜阳市同济路桥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济路桥）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颍上县人民法院（2020）皖1226民初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国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万锦春、尹家双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其只是介绍人，并不是转包人，不应承担责任；涉案工程的承包人不仅是万锦春、尹家双，还有其他承包人，一审以《竣工验收表》，载明的工程量认定涉案工程错误；一审判决同济路桥不承担责任错误。 万锦春、尹家双辩称：黄国祥是转包人或非法分包人，其二人是从黄国祥手中承包工程；涉案工程的面积及价格都是与黄国祥协商一致的；同济路桥应承担连带责任。 同济路桥辩称：其公司承包涉案工程后与张善友签订《工程项目内部管理承包协议书》，将工程交给张善友施工；其受到发包人36万元，扣除管理费1万元，将35万元交给张善友，其公司是工程承包方，欠不欠工程款，其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万锦春、尹家双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黄国祥、阜阳市同济路桥建筑有限公司连带支付工程款213,480元，逾期利息损失32,022元（自2017年6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按年利率6%计算），合计245,502元；2．判令黄国祥、阜阳市同济路桥建筑有限公司连带支付2019年11月1日以后工程款逾期利息损失（至工程款支付完毕，按年利率6%计算）：3．判令黄国祥、阜阳市同济路桥建筑有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同济路桥系通过招标方式取得颍上县教育系统黄坝乡中心学校“六小工程”（黄坝乡中心学校粉刷）工程，并于2017年4月8日和颍上县黄坝乡中心学校签订《合同协议书》，双方约定：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颍上县教育系统黄坝乡中心学校“六小工程”（黄坝乡中心学校粉刷）”；资金来源上级资金及县级财政资金；工程内容围墙粉刷6032㎡，内墙粉刷12808㎡，外墙粉刷3600㎡。二、合同工期，计划开工日期2017.4.10．计划竣工日期2017.5.29。同济路桥将该工程进行转包，经转手后转包至黄国祥手中。黄国祥与万锦春、尹家双就工程价格等进行了协商，双方约定，将同济路桥招标取得的黄坝乡中心学校粉刷工程以外墙粉刷16元/㎡、内墙8元/㎡、围墙8元/㎡的价格转包给万锦春、尹家双。嗣后，万锦春、尹家双即组织工人进行施工直至该工程完工。2017年8月28日，案涉工程经相关单位验收合格并交付。该《竣工验收表》载明：颍上县教育系统黄坝乡中心学校“六小工程”（黄坝乡中心学校粉刷）围墙粉刷6032㎡、内墙粉刷12808㎡、外墙粉刷3600㎡，符合图纸及设计要求、验收合格。由于黄国祥与万锦春、尹家双就涉案工程一直未进行结算，万锦春、尹家双即向黄国祥催要工程款，黄国祥电话告知万锦春、尹家双，称该工程还未审计结束、其也在天天打电话催，并承诺其不能让他们干白活，年底办好。因黄国祥一直未能兑现，万锦春、尹家双起诉来院。 一审另查明，万锦春、尹家双在组织工人施工期间，黄国祥两次分别支付给万锦春、尹家双各10,000元，共计20,000元，竣工后经催要，黄国祥又分别支付给万锦春、尹家双40,000元和20,000元，黄国祥共支付万锦春、尹家双8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万锦春、尹家双要求黄国祥、同济路桥连带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关于涉案合同当事人及合同效力。同济路桥系《合同协议书》项下建设工程的合法承包人，其将涉案工程经碾转转包至不具备法定施工资质的自然人黄国祥，最终转包给同样不具备法定施工资质的自然人万锦春、尹家双。虽然黄国祥与万锦春、尹家双未签订书面转包合同，且黄国祥也否认是其将案涉工程转包给万锦春、尹家双。但庭审中，黄国祥始终认可案涉工程万锦春、尹家双系实际施工人，也认可是其与万锦春、尹家双协商的、且认可万锦春、尹家双主张的价格是外墙粉刷16元/㎡、内墙8元/㎡、围墙8元/㎡。同时，黄国祥承认在施工期间其不但支付万锦春、尹家双20,000元，而且在该工程竣工后经万锦春、尹家双向其催要时，其两次又支付给万锦春、尹家双60,000元，总计80,000元。故，黄国祥称其是受他人委托找的万锦春、尹家双，但又称不认识委托人，支付的80,000元是其垫付，该抗辩理由有悖常理，且黄国祥又作不出合理解释。根据高度盖然性证据规则，可以认定黄国祥与万锦春、尹家双形成事实上的转包合同关系，且该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二、关于涉案工程款。黄国祥与万锦春、尹家双形成的事实转包合同关系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因涉案工程系万锦春、尹家双实际施工，其虽未与黄国祥结算，但庭审中，黄国祥认可万锦春、尹家双主张的工程价格计算标准。鉴于万锦春、尹家双同意按《竣工验收表》载明的围墙粉刷6032㎡、内墙粉刷12808㎡、外墙粉刷3600㎡计算，且小于万锦春、尹家双单方测量的面积，予以确认。案涉工程款应为，围墙48,256元（6032㎡×8元/㎡）、内墙102,464元（12808㎡×8元/㎡）、外墙粉刷57,600元（3600㎡×16元/㎡），合计208,320元，扣除黄国祥已经支付的80,000元，其还应支付给万锦春、尹家双工程款128,320元。法律规定，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的，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本案对付款时间、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均未约定，交付之日应为竣工验收之日，即2017年8月28日。鉴于中国人民银行已取消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利息应自2017年8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履行完毕止。三、关于同济路桥是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万锦春、尹家双的合同相对方是黄国祥，万锦春、尹家双理应向黄国祥主张欠付工程款；而同济路桥并非本案发包人，而是承包人。万锦春、尹家双要求同济路桥承担连带责任，既违背了合同相对性原则，亦无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万锦春、尹家双要求黄国祥支付工程款及逾期利息损失合计245,502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其要求同济路桥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无合同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一项、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黄国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万锦春、尹家双工程款128,320元并支付利息（以128,320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履行完毕时止）；二、驳回万锦春、尹家双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83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491.5元，由万锦春、尹家双负担1,061.5元，黄国祥负担1,430元。 二审中，黄国祥向本院提供证明一份，并申请证人郭某出庭作证，证明涉案工程的施工人除了万锦春、尹家双外还有其他施工人。 万锦春、尹家双质证意见：上述证明内容不明确，且无原始凭证，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人证言虚假，涉案工程于2017年已经竣工验收，应当不予采信。 同济路桥质证意见：内容不明确，且与同济路桥无关；证人证言虚假，涉案工程已于2017年竣工验收。 本院认证意见：上述证据缺乏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不能达到证明目的。 万锦春、尹家双向本院提交书面证人证言一份，证明涉案工程是由万锦春、尹家双二人实际施工。 黄国祥的质证意见：证人未出庭，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且该证言与其提供的证明内容并不矛盾。 同济路桥质证意见：证人未出庭，无法核实证真实性。 本院认证意见：证人未出庭，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认定。 同济路桥向本举证如下证据： 证据一、阜阳市同济路桥建筑有限公司工程项目内部管理承包协议书，证明：同济路桥中标涉案工程后与张善友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书，将工程交给张善友施工。 证据二、颍上县教育系统黄坝乡中心学校“六小工程”（黄坝中心校粉刷）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证明涉案工程的合同价为455633.79元，发包方审核核减的价款为339124.92元。 证据三、发票一张，银行转账凭证一张，证明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向同济路桥支付工程款36万元。 证据四、工程用款申请单一张，阜阳市同济路桥建筑有限公司银行转款凭证一张，证明同济路桥向张善友支付工程款35万元。 黄国祥质证意见：对证据一有异议，对该情况不了解；对证据二有异议，其他情况不了解；对证据三、四，由法院核实。 万锦春、尹家双的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请法院核实，该组证据证明了同济路桥是承包人和违法分包人，应该对本案工程款承担责任。 本院认证意见：上述证据涉及案外人张善友，对同济路桥所要证明的事实无法核实，本院不予认证。 双方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认证意见同于一审。 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认定。 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审理争议的焦点为：黄国祥是否为涉案工程的转包人；一审判决认定的工程量是否正确；同济路桥是否应对涉案工程款承担责任。 本院认为：万锦春、尹家双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二人以黄国祥是转包人为由起诉要求黄国祥支付工程款，并提供录音资料及证人证言予以证明，黄国祥上诉称其并不是转包人，仅受他人委托将涉案工程介绍给万锦春、尹家双，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委托方是谁，亦未对其支付工程款的事实作出合理的解释，结合一、二审庭审查明情况，一审法院根据高度盖然性证据规则认定黄国祥是涉案工程转包人并无不当，黄国祥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黄国祥上诉主张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除万锦春、尹家双外还有其他人，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按照涉案《竣工验收表》载明的工程量认定涉案工程量亦无不当，黄国祥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同济路桥公司是涉案工程的承包人，不是发包人，该公司亦不是万锦春、尹家双的合同相对人，万锦春、尹家双要求同济路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黄国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汝佺 审判员  罗亚敏 审判员  姚 莉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李情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