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02民初887号 原告：李同兵，男，1981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强，四川智见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浩，四川智见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千海农林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眉山市东坡区二环东路**万景国际商业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400353638202B。 法定代表人：鲜明杰。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勤，四川必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鲜明杰，男，1971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洪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勤，四川必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博，男，1984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毅，四川清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静，女，1991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成建，四川怀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同兵与被告四川千海农林发展有限公司、鲜明杰、杨博、王静合同纠纷、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同兵及其诉讼代理人李玉强和齐浩、被告四川千海农林发展有限公司和鲜明杰的诉讼代理人李晓勤、被告杨博及其诉讼代理人王毅、被告王静及其诉讼代理人邵成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同兵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原告李同兵与四川千海农林发展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2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2.请求判令被告四川千海农林发展有限公司退还保证金人民币700，000元；3.请求判令鲜明杰、杨博、王静就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请求判令被告四川千海农林发展有限公司、鲜明杰、杨博、王静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李同兵与四川千海农林发展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28日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四川千海农林发展有限公司对绵阳市鑫海实业有限公司破产重组项目中农业项目进行投标，中标后将农林项目中的沙石在40，000，000元规模内以低于市场价的12%的价格出售给李同兵，李同兵先支付四川千海农林发展有限公司1，600，000元作为保证金，如果操作不成功四川千海农林发展有限公司退还李同兵前期支付的费用，杨博对上述债务作连带责任担保。李同兵按约定向四川千海农林发展有限公司陆续支付了700，000元，但四川千海农林发展有限公司未提供任何工作进展情况，原告要求现场核实无果的情形下，原告多次要求被告方退还保证金，被告方均没有有效回应，李同兵以诈骗为理由向公安机关报案，报案后公安机关建议向人民法院起诉解决。原告认为，依据《合作协议》约定合同法规定，原告享有解除权，四川千海农林发展有限公司应当按合同履行义务退还保证金，鲜明杰作为本次合作的实际操作人，鲜明杰和王静为四川千海农林发展有限公司的法人和大股东，且没有足额实缴出资并且与公司财产混同，应当就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杨博为担保人，应当对原告债权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起诉。 被告四川千海农林发展有限公司辩称，被告四川千海农林发展有限公司与原告于2019年1月2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乙方（李同兵）投资4000万元，购买农业项目工程开挖的砂石料。前期经费一百六十万元（用于标的物取得保证金、农业项目的规划、设计、立项）。农业项目的工程规划、设计、施工、报批。工程沙石料的销售批复，以及具备所有开工条件。第四条约定：资金使用：双方公司签合同支付前期费用（可分两次），签合同支付一百万……”。合同签订后，原告只分期零星支付了共计70万元前期费用。四川千海农林发展有限公司为了能够继续履行与原告的合作协议，应政府有关部门验资要求，于2019年10月14日与案外人签订协议，筹款4000万元，约定按日千分之一利息结算，50天（亮资时间）利息共计200万元，造成四川千海农林发展有限公司直接经济损失200万元，且四川千海农林发展有限公司仍在积极履行《合作协议》，协议不应解除。从合同约定不难看出，李同兵与四川千海农林发展有限公司合作投资资金总额是4000万元，应当支付的前期费用是160万元，并非原告起诉状所陈述的保证金70万元。可见，原告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按时足额支付前期费用已经构成严重违约，且给四川千海农林发展有限公司造成200万元直接经济损失，该损失系原告违约造成，应由原告承担，原告无权要求四川千海农林发展有限公司返还70万元，同时还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四川千海农林发展有限公司保留追究原告违约责任的权利。 被告鲜明杰辩称，鲜明杰仅是公司股东，合同约定将70万元转入鲜明杰个人账户系基于合同约定，是公司行为，合同具有相对性，鲜明杰不是适格主体；公司工商登记档案材料明确股东认缴出资时间为2020年12月31日前，同时鲜明杰亦无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出资人有限责任损害法人的债权人利益的行为。综上，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请。 被告杨博辩称，被告杨博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理由是《合作协议》约定的担保条件并未成就，原告与四川千海农林发展有限公司并未实际履行《合作协议》，该70万元保证金应是原告与鲜明杰之间的私人借款。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请。 被告王静辩称，1.被告主体不适格，应驳回李同兵对王静的起诉。理由是，王静已于2020年5月7日将四川千海农林发展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鲜明杰，王静已不再是公司股东，不应承担责任。即使是原告认为应承担股东责任，按照《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13条的规定，也应是在公司不能清偿后，即应由法院作出相应的裁定、判决后，才能起诉股东，而不应是在本案中起诉。2.即使原告或法院认为王静主体适格，原告对王静的诉讼请求也不应支持，依法应予驳回。理由是，王静与杨博已于2016年1月18日离婚，非夫妻关系；即使是夫妻关系，对于杨博的担保行为，王静也不应承担责任。按照《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13条的规定，股东承担的应是补充赔偿责任，而非连带清偿责任。本案案涉的事宜，在王静任股东期间并不知晓，且并非公司的业务范围，系控股股东鲜明杰滥用公章所致，且案涉款项全部转入的是鲜明杰个人账户，所以责任应由鲜明杰个人承担，公司不应承担责任。综上，应驳回原告对其的诉请。 本院组织到庭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真实性无异议的原告和被告身份信息、原告转账支付被告鲜明杰的转账凭证及其附件、原告签订的《合作协议》、被告四川千海农林发展有限公司工商查询档案材料，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被告四川千海农林发展有限公司和鲜明杰提交的《永河农场项目情况说明》、《关于绵阳市鑫海实业有限公司相关信息的告知书》、《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原告有异议，该证据系复印件，且未当庭提供原件核对，亦无制作者签名、盖章或捺印，本院不予采纳；对被告四川千海农林发展有限公司和鲜明杰提交的被告四川千海农林发展有限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合作协议书》2份、《法人授权委托书》、《收条》、存款对账单、个人账户交易明细、《个人资信证明》、收款收据、收条，原告有异议，虽系与原件核对一致的复印件，但均是被告四川千海农林发展有限公司和鲜明杰与案外人之间的民事法律行为，且非其参与绵阳市安川区鑫海实业有限公司破产重整实施农业项目一事的直接证据，与本案判决结果无关，本院对其真实性均不予评判并不予采纳。对被告提交的离婚证与本案判决结果无关，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评判并不予采纳。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载明的内容，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经被告杨博介绍，2019年1月28日，原告（乙方）与被告四川千海农林发展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关于甲方在绵阳市安川区鑫海实业有限公司破产重整一事，甲方投标实施农业项目一事，乙方进行投资、分配方案一事，达成如下条文。一、甲方公司负责投标进行农业项目规划、立项，进行农业工程规划报批，工程建设报批、工程砂石报批。农业项目的运营、自负盈亏、自主经营、独立核算，面积1200亩。二、乙方投资4000万元，购买农业项目工程开挖的沙石料。前期经费一百六十万元（用于标的取得保证金、农业项目的规划设计、立项）…。三、甲方以沙石市场价格下浮12%作为回报。沙石卖给乙方作为投资回报…。四、资金使用：双方公司签合同支付前期费用（可分两次），签合同支付一百万，拿到标的，农业规划设计、批复下来再支付第二次六十万。其余三千八百四十万，待拿到工程沙石销售许可时支付税金和标的款项。然后乙方进场开挖。所垫的四千万在沙石中扣回成本（前期经费160万全额担保人：杨博）。五、甲方负责工程沙石的销售许可，报批临时沙石加工场等手续，保障乙方的开挖工作进行。六、乙方前期经费由甲方公司股权担保，或以法人私人林地担保。手续办理时定为六个月。如果甲方操作不成功，则在三个月内归还乙方的前期费用。（不承担利息费用）七、本协议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如有异议则另行协议，作为本协议的补充协议，补充协议双方签字盖章生效…卡号：62×××49。2019年1月30日，原告转账支付被告鲜明杰（卡号：62×××49）300000元；2019年2月21日，原告转账支付被告鲜明杰（卡号：62×××49）200000元；2019年3月26日，原告转账支付被告鲜明杰100000元；2019年4月17日，原告转账支付被告鲜明杰（卡号：62×××49）10000元；2019年4月23日，原告转账支付被告鲜明杰（卡号：62×××49）60000元；2019年5月18日，原告转账支付被告鲜明杰（卡号：62×××49）30000元；合计，原告转账支付被告鲜明杰700000元。至今，被告四川千海农林发展有限公司并未取得绵阳市安川区鑫海实业有限公司破产重整实施农业项目，亦未取得相应的《合作协议》约定的相关手续。 四川千海农林发展有限公司于2015年8月11日登记设立，股东鲜明杰认缴货币出资额2100万元，占注册资本70%，股东王静认缴货币出资额900万元，占注册资本30%，出资时间均为2020年12月31日前。2017年6月28日，四川千海农林发展有限公司申请变更登记，股东鲜明杰认缴出资额2610万元，占注册资本87%，股东王静认缴出资额390万元，占注册资本13%。四川千海农林发展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均未约定王静系有偿转让股权。 本院认为，1.《合作协议》的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合作协议》明确约定：被告四川千海农林发展有限公司在六个月内未拿到标的、办理保障原告的开挖工作需要的工程沙石的销售许可、报批临时沙石加工场等手续的，则在三个月内归还原告的前期费用而无需支付利息。据此应当认定该约定系终止《合作协议》的明确约定，双方均可以据此解除《合作协议》。因此，原告提起诉讼主张解除《合作协议》符合合同的约定，本院应予支持，解除的时间依法应确定为2020年4月29日。2.关于700，000元的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被告方抗辩原告转账支付被告鲜明杰700，000元系鲜明杰的个人行为，但双方均系基于《合作协议》的明确约定转账，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四川千海农林发展有限公司抗辩原告未按照约定足额支付前期费用，虽系事实，但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原告未按照约定足额支付前期费用并非被告拿到项目的必要条件，相反被告四川千海农林发展有限公司在未拿到开采沙石的标的的情形下，原告享有不安抗辩权，且《合作协议》一方面未约定原告未足额支付前期费用的违约责任，另一方面亦未约定被告不能完全履行该协议的违约责任，仅约定六个月内操作不成功的，被告无息返还原告前期费用，是双方自由意志对各方权利义务的衡平。因此，被告四川千海农林发展有限公司应当按照《合作协议》明确约定返还原告支付的前期费用700，000元。3.关于被告杨博的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合作协议》明确约定：“…四、资金使用：双方公司签合同支付前期费用（可分两次），签合同支付一百万，拿到标的，农业规划设计、批复下来再支付第二次六十万。其余三千八百四十万，待拿到工程沙石销售许可时支付税金和标的款项。然后乙方进场开挖。所垫的四千万在沙石中扣回成本（前期经费160万全额担保人：杨博）。…”。依法应当确认，被告杨博对原告支付的前期经费在1，600，000元范围内的履行或者返还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此，原告主张被告杨博对被告四川千海农林发展有限公司返还原告支付的前期费用700，000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院应当依法支持。4.关于被告鲜明杰、王静的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营利法人的出资人不得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出资人有限责任损害法人的债权人利益。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出资人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法人的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法人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本案中，首先，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应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同时，登记的被告鲜明杰、王静认缴出资时限未到，原告据此主张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否认公司独立人格，由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常见的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情形有人格混同、过度支配与控制、资本显著不足等。公司人格否认不是全面、彻底、永久地否定公司的法人资格，而只是在具体案件中依据特定的法律事实、法律关系，突破股东对公司债务不承担责任的一般规则，例外地判令其承担连带责任。在具体案件中，只有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行为的股东才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王静并未参与《合作协议》的签订、履行等，因此，原告据此主张被告王静承担本案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而被告鲜明杰作为法定代表人，在明知股东未实缴出资情形下，亦未在庭审中提交公司财务资料，亲自签订《合作协议》并通过其个人账户收取前期费用，导致公司资产与本案经营所隐含的风险相比明显不匹配，可能导致公司不能清偿原告的债权，可以推定其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本案债权权益。因此，原告据此主张被告鲜明杰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依法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李同兵与被告四川千海农林发展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2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于2020年4月29日解除； 二、被告四川千海农林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返还原告李同兵700，000元； 三、被告杨博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四、被告鲜明杰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五、驳回原告李同兵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400元、保全费4020元，合计9420元，由被告四川千海农林发展有限公司、鲜明杰、杨博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沈志全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杨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