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16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坦，女，汉族，1975年4月25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罗萃，男，汉族，1974年3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仁华，男，1973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永修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刚，广东赛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世龙，广东格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罗昂，男，汉族，1976年12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上诉人林坦、上诉人罗萃因与被上诉人胡仁华、原审被告罗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3民初25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林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起诉或移交公安机关侦查。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借款合同无效。被上诉人胡仁华为一职业放贷人，根据《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可知，被上诉人的行为已严重违反该法的强制性规定，故应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作否定评价。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以及合同法解释二第十四条关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应认定案涉《借款合同》无效。金融业务活动系国家特许经营业务，故依照上述规定也应认定案涉《借款合同》无效。二、该案涉及刑事诉讼，在刑事案件未处理完毕之前,不应当对涉案的民事案件作出判决。据了解，一审法院并未致函给宝安公安机关，而非一审法院所称致函公安未获回复，可见一审法院在未落实清楚是否涉及刑事案件之前就下了该判决，违反先刑后民的审判原则，而且被告罗昂与胡仁华之前只有一笔借款，却引出在一审法院三单诉讼，其中涉及套路贷犯罪，经一审被告再三提醒，一审法院也未能给予重视，草率判决。三、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的律师费不合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借贷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借贷规定》明确了逾期利率、违约金、其他费用总计不超过年利率24%，律师费属于该条款中的“其他费用”，也应当受此限制。在最新的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9)最高法民申1938号】里在确认了这一点，而且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款合同里面也清楚约定律师费是按律师行业规定标准执行，而一审法院认定的八十万律师费也远超律师行业规定标准五十余万。四、一审法院认定出借人本金有误。被上诉人向原审被告发放了八笔款项，每放一笔就直接要求罗昂立刻转回该笔借款利息，而且被上诉人所提供的借款合同里面也清楚规定了每笔借款的利息，而一审法院却未按被上诉人实际借款本金进行计算。五、一审被告罗昂已经结清欠款。一审被告罗昂提交给一审法院的流水可以看出，罗昂与胡仁华之间的借贷关系已经结清，在一审法院受理的（2018)粤0303民初21107号案件里原告林上明所提供的借款合同和流水可以清楚看出，罗昂通过向林上明借新还旧，已经还清被上诉人胡仁华的借款，至于还给胡仁华的款项从何而来，并不影响已经还清胡仁华欠款的事实，新的借贷关系是另外一个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上诉人罗萃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3民初2556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仁华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中止对本案的审理，移送公安机关依刑事程序处理；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胡仁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对空白《保证合同》的签署过程没有查清，对法律性质认定错误。该保证合同签署时系空白合同，主债权并未明确，上诉人并不清楚要担保的具体事宜，而是借款合同双方当事人（被上诉人胡仁华与原审被告罗昂）串通，欺骗上诉人“用于银行贷款过桥，目的仅是为争取增加银行贷款额度”而签署的多份空白合同，并非为胡仁华、罗昂之间的非法高利贷提供担保（这些事实，在公安机关的刑事讯问中均应有所体现）。被上诉人胡仁华在空白保证合同上填写具体债权后，并未与上诉人确认，其补填内容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理应无效。根据《担保法》第三十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一）主合同当事人双方串通，骗取保证人提供保证的”，上诉人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二、一审对原债务己经清偿过的事实认定不清，对该事实的法律后果判断错误。对于原审被告罗昂于2018年6月21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上诉人胡仁华偿还的1000万元，银行附言有明确备注“归还本金”，虽然被上诉人胡仁华认为该款项与本案借款无关，但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为何与本案借款无关；虽然原审被告罗昂确认该1000万并非其本人偿还被上诉人，但无论该资金的来源如何，是否是向他人再次借款用于偿还，都否认不了该1000万的支付用途：“归还本金”，而且是归还本案借款的本金，因为除此之外，原审被告罗昂与被上诉人胡仁华并无其他的债权债务。既然该债务己经清偿，即使上诉人负有保证责任，该责任也在债务清偿的那一刹那得以终结。即便原审被告罗昂与被上诉人胡仁华双方决定对该偿还行为推倒重来，那也是他们之间再次串通的结果，对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即使认可他们的行为，那也是“他们双方”之间形成的新的债权债务，在没有得到上诉人的重新确认前，不能再次让上诉人承担担保责任。三、本案涉及到被上诉人对原审被告罗昂的套路贷的诈骗行为和对上诉人的诈骗行为，上诉人己经向公安机关报案，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己经立案处理，根据先刑后民的法律原则，请求二审法院中止对本案的审理，依法移送公安机关。被上诉人胡仁华答辩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被上诉人罗昂未发表意见。胡仁华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罗昂、林坦共同向胡仁华偿还借款本金800万元及逾期利息192万元，（逾期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暂自2017年11月28日起计算至起诉日，实际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日止）；2、判令罗萃对上述债务其中400万元及其利息96万元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判令罗昂、林坦、罗萃承担胡仁华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80万元、担保费9500元；4、由罗昂、林坦、罗萃承担因本案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等。一审法院查明、认定事实：一、2017年9月20日，胡仁华（贷款人）与罗昂、林坦(借款人）签订了《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罗昂、林坦向胡仁华借款50万元；借款期限为3个月，从2017年9月20日至2017年12月19日止；借款月利率为7%即35000元；胡仁华根据合同约定追索借款本息以及追究罗昂、林坦违约责任而产生的全部费用均由罗昂、林坦承担，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按照律师行业收费标准执行）、诉讼担保费（因财产保全需要担保公司提供担保的费用）、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执行费等。同日，胡仁华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罗昂50万元，罗昂、林坦出具借据，确认向胡仁华借款50万元。2017年10月9日，胡仁华（贷款人）与罗昂、林坦（借款人）签订了《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罗昂、林坦向胡仁华借款80万元；借款期限为3个月，从2017年10月9日至2018年1月8日止；借款月利率为7%即56000元；胡仁华根据合同约定追索借款本息以及追究罗昂、林坦违约责任而产生的全部费用均由罗昂、林坦承担，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按照律师行业收费标准执行）、诉讼担保费（因财产保全需要担保公司提供担保的费用）、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执行费等。同日，胡仁华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罗昂80万元，罗昂、林坦出具借据，确认向胡仁华借款80万元。2017年10月27日，胡仁华（贷款人）与罗昂、林坦（借款人）签订了《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罗昂、林坦向胡仁华借款50万元；借款期限为3个月，从2017年10月27日至2018年1月26日止；借款月利率为7%即35000元；胡仁华根据合同约定追索借款本息以及追究罗昂、林坦违约责任而产生的全部费用均由罗昂、林坦承担，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按照律师行业收费标准执行）、诉讼担保费（因财产保全需要担保公司提供担保的费用）、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执行费等。同日，胡仁华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罗昂50万元，罗昂、林坦出具借据，确认向胡仁华借款50万元。2017年11月11日，胡仁华(贷款人）与罗昂、林坦（借款人）签订了《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罗昂、林坦向胡仁华借款70万元；借款期限2个月，从2017年11月11日至2018年1月10日止；借款月利率为8%即56000元；胡仁华根据合同约定追索借款本息以及追究罗昂、林坦违约责任而产生的全部费用均由罗昂、林坦承担，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按照律师行业收费标准执行）、诉讼担保费（因财产保全需要担保公司提供担保的费用）、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执行费等。胡仁华于2017年11月10日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罗昂20万元，于2017年11月11日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罗昂50万元，罗昂、林坦出具借据，确认向胡仁华借款70万元。2017年11月17日，胡仁华（贷款人）与罗昂、林坦（借款人）签订了《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罗昂、林坦向胡仁华借款50万元；借款期限为2个月，从2017年11月17日至2018年1月16日止；借款月利率为8%即40000元；胡仁华根据合同约定追索借款本息以及追究罗昂、林坦违约责任而产生的全部费用均由罗昂、林坦承担，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按照律师行业收费标准执行）、诉讼担保费（因财产保全需要担保公司提供担保的费用）、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执行费等。同日，胡仁华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罗昂50万元，罗昂、林坦出具借据，确认向胡仁华借款50万元。2017年11月21日，胡仁华（贷款人）与罗昂、林坦（借款人）签订了《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罗昂、林坦向胡仁华借款150万元；借款期限为1个月，从2017年11月21日至2017年12月20日止;借款月利率为8%即120000元;胡仁华根据合同约定追索借款本息以及追究罗昂、林坦违约责任而产生的全部费用均由罗昂、林坦承担，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按照律师行业收费标准执行）、诉讼担保费（因财产保全需要担保公司提供担保的费用）、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执行费等。同日，胡仁华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罗昂150万元，罗昂、林坦出具借据，确认向胡仁华借款150万元。2017年11月26日，胡仁华（贷款人）与罗昂、林坦（借款人）签订了《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罗昂、林坦向胡仁华借款250万元；借款期限为1个月，从2017年11月26日至2017年12月25日止；借款月利率为8%即20万元；胡仁华根据合同约定追索借款本息以及追究罗昂、林坦违约责任而产生的全部费用均由罗昂、林坦承担，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按照律师行业收费标准执行）、诉讼担保费（因财产保全需要担保公司提供担保的费用）、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执行费等。同日，胡仁华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罗昂250万元，罗昂、林坦出具借据，确认向胡仁华借款250万元。2017年11月28日，胡仁华（贷款人）与罗昂、林坦（借款人）签订了《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罗昂、林坦向胡仁华借款50万元；借款期限为1个月，从2017年11月28日至2017年12月27日止；借款月利率为8%即4万元；胡仁华根据合同约定追索借款本息以及追究罗昂、林坦违约责任而产生的全部费用均由罗昂、林坦承担，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按照律师行业收费标准执行）、诉讼担保费（因财产保全需要担保公司提供担保的费用）、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执行费等。同日，胡仁华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罗昂50万元，罗昂、林坦出具借据，确认向胡仁华借款50万。二、2017年11月21日，胡仁华与罗萃签订《保证合同》。合同约定，为保障胡仁华与债务人所签订的《借款合同》项下的债权向胡仁华提供保证担保；罗萃所担保的主债权为债务人在胡仁华办理主合同项下贷款所形成的债权，本金数额为150万元，期限从2017年11月21日始至2017年12月20日止；罗萃保证担保的范围主债权本金150万元及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胡仁华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评估费、鉴定费、拍卖费、差旅费、电讯费、律师费等）以及其他所有主合同债务人的应付费用；罗萃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2017年11月26日，胡仁华与罗萃签订《保证合同》。合同约定，为保障胡仁华与债务人所签订的《借款合同》项下的债权向胡仁华提供保证担保；罗萃所担保的主债权为债务人在胡仁华办理主合同项下贷款所形成的债权，本金数额为250万元，期限从2017年11月26日始至2017年12月25日止；罗萃保证担保的范围主债权本金250万元及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胡仁华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评估费、鉴定费、拍卖费、差旅费、电讯费、律师费等）以及其他所有主合同债务人的应付费用；罗萃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三、罗昂主张其已偿还胡仁华1342.1万元，并提供银行账户明细佐证。胡仁华对罗昂提交的银行账户明细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主张罗昂于2018年6月21日支付的1000万元与本案借款无关，确认罗昂偿还款项297.5万元。罗萃主张涉案保证合同系根据罗昂的要求签名的空白合同，其不知晓该保证合同系作为本案借款担保之用。四、罗昂确认2018年6月21日支付的1000万元并非其本人偿还胡仁华的。五、胡仁华为本案诉讼与广东赛维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律师费为80万元，并于2019年1月11日转账支付广东赛维律师事务所80万元。六、胡仁华为本案诉讼支付担保费9500元。七、罗萃主张其就涉案借款涉嫌套路贷已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已立案侦查，并提交告知书，该告知书加盖“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字样印章，日起为2018年10月26日，其内容为“罗萃等人被诈骗案一案，我局认为有犯罪事实发生，需要追究刑事责任，且属于管辖范围，现立诈骗案进行侦查”。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该院就刑事案件情况致函公安机关，但未获回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胡仁华与罗昂、林坦通过借款的形式形成债权债务关系，该债权债务关系主要内容（除利息约定外)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性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胡仁华履行了出借800万元的义务，罗昂、林坦应按约定偿还胡仁华款项。关于罗昂、林坦尚欠的借款本息，因胡仁华与罗昂、林坦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利息超出法律规定的最高标准即年利率24%，且罗昂在2017年9月20日至2018年6月20日期间偿还款项共计2975000元，故该院根据罗昂的还款情况，对罗昂、林坦所欠利息部分，按照年利率24%计算，但对罗昂、林坦已支付的超过24%未超过36%的利息部分，不得请求返还。超过36%的部分，予以抵扣本金，综合计算得出罗昂、林坦至2018年6月20日尚欠胡仁华借款本金6069710元及利息96835元(计算金额、方式详见附表），自2018年6月21日起，罗昂、林坦应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关于律师费及担保费，因胡仁华与罗昂、林坦在合同中约定胡仁华追索借款本息以及违约责任而产生的全部费用均由罗昂、林坦承担，而胡仁华亦为诉讼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并支付律师费80万元，支付担保费9500元，故罗昂、林坦应支付胡仁华律师费80万元及担保费9500元。关于罗萃的责任问题，罗萃确认其在保证合同中签名的真实性，亦确认该合同系在罗昂的要求下签名，故涉案保证合同中虽未明确所担保的主债权，但在胡仁华持有保证合同原件的情况下，可以认为罗萃系为涉案借款提供的连带责任保证，保证金额为400万元。罗萃作为涉案借款的担保人，应在其担保金额400万元范围内，对罗昂、林坦的上述偿付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林坦、罗萃抗辩所签合同系空白合同的主张，因该抗辩理由并非法律规定的免除责任的事由，且胡仁华已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借款关系成立，故该院对林坦、罗萃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罗萃主张涉案借款的报案已被公安机关受理，并提交立案告知书，但仅依据立案告知书的内容，不能证明立案告知书载明的案件与涉案借款存在关联性，故该院认为罗萃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罗昂、林坦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胡仁华借款本金6069710元及利息（利息包括2018年6月20日前的欠息96835元及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8年6月21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罗昂、林坦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仁华律师费800000元。三、罗昂、林坦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仁华担保费9500元。四、罗萃对罗昂、林坦的上述偿付义务在4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胡仁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177元，由胡仁华承担20794元，由罗昂、林坦负担65383元；保全费5000元，由罗昂、林坦负担；上述费用胡仁华已预付，罗昂、林坦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胡仁华。本院经审理查明，案外人林上明以罗昂、林坦、罗萃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29日受理，案号为（2018）粤0303民初21107号。在该案中，林上明持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诉请三人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以及相应利息，罗昂、林坦与罗萃否认与林上明之间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并主张罗昂账上收到的1000万元系欧阳玉坚受胡仁华的指使，于2018年6月21日用200万元倒了5次造成1000万元流水账。林上明于2018年11月20日以其将采取其他方式解决纠纷为由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已裁定准许撤诉。案外人欧阳玉坚曾以罗昂、林坦、罗萃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1日受理，案号为（2018）粤0303民初25568号。在该案中，欧阳玉坚以双方于2018年6月27日签订的《借款合同》，诉请三人共同偿还借款本金60万元以及相应利息，罗昂、林坦与罗萃否认与欧阳玉坚之间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一审判令罗昂、林坦与罗萃共同向欧阳玉坚偿还借款本金51万元以及相应利息。罗萃、林坦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经审理后（2019）粤03民终12242号作出（2019）粤03民终12242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撤销一审判决中关于罗萃、林坦应向欧阳玉坚承担民事责任的内容；二、驳回欧阳玉坚对罗萃、林坦的起诉。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的（2019）粤03民终12242号民事裁定中载明：在案件的过程中，本院向深圳市公安局翻身派出所调取了犯罪嫌疑人为胡仁华的“罗萃被诈骗案”刑事案卷材料，1.公安机关对胡仁华的询问记录。深圳市公安局翻身派出所2018年11月2日下午《询问笔录》记载：（1）经办案人员询问，胡仁华称其是深圳市往来投资有限公司持股60%的股东，欧阳玉坚是该公司持股10%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并称：大概在6月25日或者26日中午左右，其安排杨军华带了空白借款合同，和罗昂一起找罗萃签借款合同，在宝安区罗萃住所马路边上由罗萃签字，随后又去罗湖区百仕达花园找林坦在空白借款合同上签了字，罗昂、杨军华回到胡仁华办公室后，等罗昂签完字，胡仁华就将“借款1000万元人民币利息2分息”补填上去了。（2）办案人员询问：“罗昂最后一次找你借款60万元是怎么回事？”胡仁华答：“是因为罗昂在外面又欠别人钱了，他的房产被人查封了，所以就向我借款解封房产。”（3）经办案人员出示卖方为罗昂、买方为林上明，标的物为深圳横岗一小产权别墅的《二手房买卖合同》，胡仁华称：“这个就是罗昂当时还不起款的时候，就说如果还不起款时就把这个小产权别墅抵给林上明。当时这份合同是于2018年6月21日至26日之间在我办公室签订的。”深圳市公安局翻身派出所2018年11月2日晚《询问笔录》记载，办案人员询问：“罗昂，林坦，罗萃与林上明签订的借款1000万合同，一共有几份？你有无将该合同给罗昂，林坦，罗萃？”胡仁华答：“只有一份，我也没有给罗昂，林坦，罗萃与林上明。合同由我一直保管。”深圳市公安局翻身派出所2019年5月13日晚《询问笔录》记载，办案人员询问：“起诉罗昂60万元人民币是谁起诉的？”胡仁华答：“是我同事欧阳一（玉）坚借给他的。这个钱罗萃和罗昂是共同借款的。这个钱法院已经判了。”办案人员询问：“罗萃有无找你借过钱？”胡仁华答：“罗萃没有找过我都是罗昂找我，他罗萃是他哥，说他哥可以给他做担保。”2.公安机关对欧阳玉坚的询问记录。深圳市公安局翻身派出所2018年11月2日晚《询问笔录》记载：（1）经办案人员询问，欧阳玉坚称其在2018年4月得知胡仁华先后借给罗昂大概500万元左右，因罗昂不能还款，胡仁华要求罗昂将其在横岗的别墅作为抵押，结果发现该别墅不是罗昂一人产权，且没有产权证，不能做抵押，在这种情况下，胡仁华要求欧阳玉坚把借贷关系转到林上明名下，以便于到法院起诉罗昂，欧阳玉坚则在2018年8、9月使用胡仁华交给其的罗昂、胡仁华及林上明的身份证、银行卡，到平安银行罗湖支行进行了5次每次200万元的循环转账操作。大概一个月后，欧阳玉坚听胡仁华说已经以林上明的名义起诉罗昂，标的是1000万元。（2）办案人员询问：“罗昂欠胡仁华的钱和你有什么关系？”欧阳玉坚答：“和我没有什么关系，那些钱是胡仁华以私人的名义借给他的。”（3）经公安办案人员询问是否知道胡仁华以林上明名义起诉的被告对象，欧阳玉坚答：“知道，被告的对象有罗昂两夫妻和罗昂的哥哥（具体姓名我不知道）…因为罗昂的负债比较高，需要一名共借人，而罗昂自己提出了他哥哥可以作为共借人。”办案人员询问：“罗昂向胡仁华借钱的是否有将他哥哥作为共借人？”欧阳玉坚答：“我不清楚，我没有看过罗昂的哥哥在借款协议上签字，具体的情况我不知道。”3.公安机关对罗昂的询问记录。深圳市公安局翻身派出所2018年10月16日中午《询问笔录》记载：（1）经办案人员询问，罗昂称：2018年6月24日左右，因其欠他人60万元，其房产被宝安法院查封，解封要50万元左右，其想向胡仁华借款60万元解封，当时胡仁华称如果罗萃肯签名，借100万元也可以，罗昂就和胡仁华说要以横岗小产权别墅买卖为由，骗罗萃的签字，胡仁华也愿意配合罗昂的说辞。随后，罗昂在深圳市往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内和胡仁华一起做了一份虚假的二手房买卖合同，合同买方是林上明，销售金额为430万元左右，罗昂接着把虚假合同拍照发给罗萃，并称其要卖房，因小产权房过户具有不确定性，所以林上明会先给100万元订金，因罗昂经济状况差，林上明有担心，所以要找罗萃担保。2018年6月26日，胡仁华排其公司男性员工和罗昂一起，罗萃在罗昂的指引下在胡仁华员工提供的一份空白借款合同签了字，罗萃后来打电话问为什么签空白合同，罗昂称具体以银行流水为准。罗昂回到家中，称是银行过桥赎楼资金，让林坦在罗萃签字的空白合同上签字，林坦没有多问直接签字了。罗昂最后签字后将合同交给胡仁华员工拿走，次日胡仁华通过欧阳玉坚的账号向罗昂转账60万元，后来又让罗昂转回9万元，实际借款51万元。（2）办案人员询问：“你与林上明是否有买卖横岗的小产权房别墅的事实？”罗昂答：“没有，只是当时我和胡仁华商量借款后，我想出此理由骗取罗萃签名，并让胡仁华配合我确实有这个买卖的事实。”4.公安机关对罗萃的询问记录。深圳市公安局翻身派出所2018年12月4日上午《询问笔录》记载，罗萃向公安机关反映称：胡仁华、罗昂制造了虚假的1000万元交易流水，后以卖罗昂小产权别墅要对100万元订金提供担保的虚假理由，骗取罗萃在两份空白借款合同签字，其中一份被胡仁华填写为1000万元的合同，第二份被胡仁华写成2018年6月27日借款60万元的合同。林坦在二审庭审时陈述，其是被罗昂骗取签署借款空白合同的，以为是向银行借款，根本没想到是拿去借高利贷。罗萃在二审庭审时陈述，其在之前也有为罗昂借款提供过担保，但基本都是正常的借款担保。这次罗昂找其签订多份空白担保合同，以为其去银行借款所用，并不知情是罗昂为向胡仁华高利息借款所用，罗昂找其签订空白担保合同也未告知实情，否则也不可能签字；而且胡仁华也恰恰是利用罗昂与其存在亲人关系，担保人有房产等还款能力，诱骗罗昂找其签订空白担保合同，胡仁华存在违法的事实。另，林坦、罗萃在二审庭审时均主张罗昂已归还了胡仁华1000万元，有罗昂银行账户的转账记录，是由罗昂、胡仁华他们之间处理完成的，而且明明白白说是归还本金，涉案800万元的借贷法律关系已经清偿完毕，而且本案发生之前案外人林上明还就此起诉过追偿上述1000万元。罗昂陈述胡仁华要把本案债务转给案外人（林上明），连本带利息算出1000万元，让其借新还旧，这1000万元是胡仁华拿其身份证和银行卡去银行柜台转账的。胡仁华代理人陈述，罗昂一审已承认这1000万元不是其本人偿还给胡仁华的，不清楚罗昂提到的转债问题，关于1000万元那案件好像撤诉了。胡仁华代理人在二审还提交了有关胡仁华的《释放证明书》、《取保候审决定书》，以证明胡仁华未被检察院批捕，已被公安机关予以释放的事实。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准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借款纠纷。关于林坦、罗萃认为胡仁华属职业放贷人，本案涉及套路贷犯罪，主张中止对本案的审理，移送公安机关依刑事程序处理问题。首先，根据《释放证明书》、《取保候审决定书》及公安机关的侦查笔录显示，胡仁华系因诈骗被公安机关立案调查，笔录内容也是针对胡仁华、林上明关于涉嫌诈骗贷款1000万元方面的事实，胡仁华非因涉案借款纠纷被公安机关立案调查，且胡仁华现已被作出检察院不批捕，予以释放处理。其次，根据罗昂的陈述及相关证据显示，罗昂之前也发生过各种类型的借款行为，其也清楚涉案借款利率，但其仍然坚持向胡仁华借款，应充分知晓该高风险借款的法律后果，其作为实际借款人并未就涉案借款的相关约定提出异议并提起诉讼，也侧面反映了这一基本事实，导致本案发生纠纷的更多原因是因为罗昂生意困难，资金周转不灵所致。第三，林坦与罗昂当时为夫妻关系，林坦与罗昂共同在借款合同上签字符合常理，而且，林坦关于所签合同系空白合同的抗辩理由亦非法律规定的免除责任事由。第四，对于胡仁华与罗昂、林坦、罗萃之间在2017年期间签订的数份借款合同、保证合同的真实性和是否涉及刑事犯罪的问题，无论是罗萃，还是罗昂，在公安机关调查时均未就此主张权利，且罗萃在二审中亦承认其曾为罗昂的借款提供过担保。综上，本案实际借款人罗昂并未对涉案借款合同的法律效力提出异议，亦无证据证明借款人罗昂与出借人胡仁华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在无其他有效证据的情况下，林坦、罗萃主张先刑后民，对本案中止审理，移送公安机关依刑事程序处理，本院不予采纳。另，林坦以胡仁华系职业放贷人为由主张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缺乏明确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林坦以胡仁华系职业放贷人为由主张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缺乏明确认定标准，本院亦不予采纳。关于涉案借款剩余金额。首先，因罗萃的报案，胡仁华曾就该1000万元涉嫌诈骗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罗萃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胡仁华、罗昂制造了1000万流水”。其次，罗昂确认没有向胡仁华实际还款1000万元并称该1000万元是胡仁华拿罗昂的身份证和银行卡去银行柜台转账的。第三，案外人欧阳玉坚在公安机关调查时已陈述了其如何制造罗昂向胡仁华账户支付1000万流水的过程。故此，林坦、罗萃在本案中主张罗昂已归还涉案借款了1000万元并结清涉案借款法律关系，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涉案借款合同及债权人胡仁华提交的转账记录，足以印证胡仁华已向罗昂、林坦出借800万元的基本事实。鉴于双方约定的利息明显超出法律规定标准，一审法院已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相关规定，对双方约定利息作出相关调整，并无不当。经核算，罗昂在2017年9月20日至2018年6月20日期间已偿还借款共计2975000元，故涉案借款剩余本金为6069710元，一审认定无误。罗昂、林坦作为借款人应对此承担清偿义务，并需支付一审判决作出调整后的利息。关于律师费、担保费问题。本院认为，本案涉及的律师费、担保费是出借人向案外人支付的费用，其实质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规定的“其他费用”，且涉案合同亦明确约定胡仁华追索借款本息以及违约责任而产生的全部费用均由罗昂、林坦承担；但参照涉案标的，胡仁华主张罗昂等人支付律师费80万元明显不合理，本院酌定罗昂、林坦对该律师费的承担责任调整为30万元，超出合理部分由胡仁华自行承担。另一审判决关于担保费9500元认定并无不当。关于罗萃应否对本案债务承担担保责任问题。罗萃主张所签保证合同系根据罗昂要求签名的空白合同，其不知晓该保证合同系作为本案借款担保所用。本院认为，罗萃没有证据证明罗昂与出借人存在串通的事实，罗萃确认其在保证合同中签名的真实性，罗萃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晓保证合同上签字的法律后果，其未尽审慎注意义务，应视为其放弃审查担保债务相关信息，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本案中，胡仁华提供了借款合同证明涉案借款关系已成立，其以罗萃签字的担保合同主张罗萃为涉案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金额为400万元，依法应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林坦、罗萃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对于不成立部分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遗漏，处理结果部分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3民初25566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3民初25566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3民初255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原审被告罗昂、上诉人林坦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胡仁华律师费300000元；四、驳回胡仁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6177元（已由胡仁华预付），由胡仁华负担26794元，由罗昂、林坦负担59383元；保全费5000元（已由胡仁华预付），由罗昂、林坦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7600元（已由林坦、罗萃各预付38800元），由胡仁华负担8000元，由林坦、罗萃各负担34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冼  朝  暾审判员 徐  玉  婵审判员 张  永  彬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梁上军（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