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大安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882刑初244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大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文海，男，1967年11月2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2223041967********,汉族，吉林省大安市人，小学文化，农民，现住吉林省大安市乐胜乡永建村荆岗屯。因涉嫌故意伤害，于2019年9月21日被大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故意伤害罪，经大安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9年9月29日被大安市公安局执行逮捕；于2019年11月5日被大安市公安局取保候审。后经本院决定于2019年2月24日继续对其取保候审。 辩护人刘艳峰，吉林诚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大安市人民检察院以大检刑检刑诉〔2019〕20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文海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4日立案受理，后建议公诉机关补充侦查，延期审理一个月，后因疫情原因无法对本案开庭审理，本院于2020年4月6日对本案中止审理，后于2020年7月17日恢复审理，认为符合法定开庭条件，决定开庭审判，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大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洁兵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文海及其辩护人刘艳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2020年第12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大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8月21日15时许，在大安市乐胜乡永建村荆岗屯被告人刘文海的家中，因被害人张学民电话通知被告人刘文海缴电费一事，双方在电话中发生争吵，后在该屯车春刚家院内被告人刘文海见到被害人张学民就声称“我今天就杀你”，遂用随身携带的刀具扎被害人张学民数刀，被害人张学民向院外跑，被告人刘文海持刀在后面追，被村民王艳军拽住。经大安市公安局司法中心鉴定，被害人张学民损失程度构成轻伤二级。案发后，被告人刘文海已赔偿了被害人全部经济损失，并得到被害人民的谅解。 吉林省大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述犯罪事实所列举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的陈述，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 吉林省大安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刘文海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刘文海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属犯罪未遂。 被告人刘文海辩称其没有想要杀害被害人，是被害人用铁锹打他后，他为了自保而实施的伤害行为，并供述刀是在院内捡的。 辩护人认为：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文海犯故意杀人罪与事实严重不符，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刘文海不具有杀人的主观动机和故意：本案因拖欠电费的生活小事引发，此前双方无积怨，被告人无密谋策划；被告人所使用的工具是其临时捡起的一把破旧生锈的刀具，打击力度和部位并非是要剥夺被害人生命；被告人的伤害行为是有节制的；犯罪后被告人自行离开，回家后表现平常，没有再次去伤害被害人；2.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故意杀人罪证据不足，证人王艳军的证言不具有真实性、稳定性，且与被害人张学民的陈述相矛盾，不能作为认定和判断被告人主观故意内容的有效证据；3.被告人刘文海犯罪后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可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在开庭审理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书证。 1.受案及采取强制措施材料。 2.被告人常住人口信息。 3.到案经过。 4.被告人现实表现证明。 5.谅解书、收据。 （二）鉴定意见。 大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鉴定书，鉴定意见：张学民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 （三）现场勘查笔录。 （四）证人证言。 1.证人王艳军的证言。 2019年14点30分我到车春刚家帮着张学民去给安广镇修水管的两个工人送钱，进院七八分钟左右，刘文海进院了，他问我自来水咋坏的、归谁管。维修工告诉我三通管道没修上，我就给张学民打电话，我与张学民在电话里大约说了能有一分钟，张学民就从外面进到车春刚家院内。张学民进大门连向里走连对刘文海说：“你咋在这哪？”，刘文海看见张学民就说：“张学民我今天就整死你”，然后就向张学民处走，在修井的坑边他们两个人就抱一起厮打，我上去从中间把他俩人拉开，当时我看张学民左侧肋骨处衣服全是血，后背有血。张学民说：“刘四（刘文海）你拿刀了”，然后他就向右侧修井的坑跑，刘文海就追张学民，张学民在修井坑边上捡起一把铁锹后用铁锹打了刘文海一下，铁锹落地后他俩又厮打在一起，这功夫刘文海好像又刺了张学民几刀。我上去拉架，但是拉不开，我告诉张学民：“你还不跑”，张学民就向车春刚家院外跑，刘文海从后面追张学民，张学民向王立军家院子跑，刘文海在车春刚家大门外被我拽住。然后我看见张学民从王立军家院里拿出一把镐头，我对刘文海说：“刘四你脑袋都打坏了，赶紧回家包一下”，刘文海就往西边走了，我就到张学民身边把镐头抢了下来。之后我和车春峰送张学民去的安广镇医院。刘文海进院时没看见他拿刀，和他说话时也没看见他捡没捡刀。刘文海在向张学民走去的时候没捡刀。我和刘文海说话的时候刘文海挺好的，还乐和的。他俩第一次厮打在一起时我没看见刘文海手里有刀，他们分开后我看见刘文海右手里拿着刀。刀刃大约有10厘米左右，很窄，刀身有点弧度，看着好像生锈了。车春刚家院子里我没注意什么位置有刀。 2.证人王立强的证言。 证实其案发当天下午在永建村荆家岗屯的一家院内和其妻子接管道。后来张学民找一个人来给他送钱，这个人到以后姓刘的也进入院里。当时姓刘的这个人还对我说快点修，又过了几分钟，我听见姓刘这个人骂：“操你妈你来了，你还敢来啊”，我回头见张二进到院里，姓刘的这个人连说连向张二走，上去打张二，张二用手拦了一下就从姓刘的东侧向院里跑，姓刘的转身后他看见他手里拿着刀，当时张二跑到修水管这家房屋的东南角窗户前面拿起铁锹回来打姓刘的，我就抓着我妻子向后院跑，我跑到房子后面回头看见张二开大门跑了出去，姓刘的从后面追了出去，出大门以后张二向东侧跑了。我没看见姓刘是何时来的，他来到以后没有在院子里捡刀。姓刘的向张二走过去的时候没有捡刀。姓刘的用的刀大约20厘米左右，刀刃大约10多厘米，刀应该用很久了，磨的已经很窄了，他应该是右手拿着刀。我没看清姓刘的如何用刀刺的张二，没看见张二身体什么位置受伤了。我没看见姓刘的在向张二走过去的时候从兜里掏什么，但是我走的时候在院子里看见了一个手机。我记不清是否听到姓刘的说：“张学民，我整死你”这句话。 3.证人王苹证实的内容与王立强证实的内容基本一致。 4.证人车显伍的证言。 证实2019年8月21日10点多他和刘文海在一起喝酒了，中间张学民给刘文海打电话了，刘文海在电话里和张学民骂起来了，后来张学民把刘文海的电话拉黑了，刘文海又去外面给供电所长打电话，说什么他没听见，打完电话后，刘文海说：“一会非得找张学民理论理论”，他没听见刘文海给张学民打电话说：“整死你”这种话。吃完饭，他给张学民打电话：“我在刘文海这，刘文海很愤怒，要找你理论理论，你注点意吧”,当时刘文海听他给张学民打电话，还过来抢电话说：“你在哪那，我找你去”。他从刘文海家离开是11点多，刘文海喝了大约二两白酒，一瓶多啤酒。张学民管自来水井，他们村自来水坏了，张学民有义务修。 （五）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张学民的陈述。 当天（2019年8月21日）11点左右我给刘文海打电话向他要电费，刘文海说：“不交，交不交和你啥关系”，我们在电话里吵了起来，刘文海就一直给我打电话说要杀了我，问我在哪里，后我就将他的电话拉黑了。大约三点多，我去车春刚家去看看修自来水管的事，进院时我看见修水管的一个人在院落的东侧水坑边站着，刘文海好像是在院落中间面向南站着，后我看见刘文海迎面向我走来，我还问他：“你在这哪？”,当时他连用手掏裤子兜连说：“操你妈，我今天就杀你”，我看见他手机都掉地上还在用手在兜里掏，我就对他说：“你带刀来的啊”，然后我转身向西侧跑，在我转身的一瞬间刘文海用刀刺在我身体右侧肋骨处，我当时就跑到车春刚家房屋西侧墙处抓起一把铁锹，回身抡起铁锹打刘文海，之后我们两人就抱在一起，这个过程中我用牙咬刘文海额头处，刘文海用刀刺我后背，我就向车春刚家院外跑，我跑到王立军家院内，取了一把镐头，我出来时看见刘文海向西侧走，王艳军将我抱住，之后我被他找人送到医院。我右侧肋骨后方处被刺伤，左胸斜下方被刺伤，后背左侧背部被刺伤，左腿上方腹股沟处被刺伤，右侧的肋骨折断一根了，右侧小臂被划伤了，左侧大臂被划伤了。我记不清他刺了我几刀，我当时没有看清他第一刀是如何刺的，我转身的时候感觉到自己被刺了。我后背左侧位置应该是我抢铁锹打他后我们两人抱在一起他用刀刺的，其余的两处伤我就不记得他是如何刺的。我没看清他用的刀什么样。在当天12点46左右和13点3分，车显伍给我打过电话，当时他应该和刘文海在一起，在电话里车显伍告诉我刘文海要杀我。 （六）被告人的供述。 被告人刘文海的供述。 2019年8月21日中午张学民给我打电话让我交电费，我告诉他我微信红包没钱了想晚两天交，张学民就在电话里骂我，我们两人就在电话里骂了起来，后来我给他打电话他就不接了。中吃完饭后我去车刚家，不一会张学民开车来了，张学民下车进院就开始骂我：“操你妈的你想咋的”，我说：“咋的，你能咋的？”然后还吵了几句，张学民就在院子里拿起一把铁锹向我头部戗过来，铁锹打在我脑袋上，当时脑袋就出血了，我就在院里转圈跑，我在院子里捡了一把刀子，张学民追上我用嘴咬我后，我就用刀刺他，之后张学民就起身开始向院外跑，他跑后我就回家了，不一会派出所的人就来了。我和车显伍在我家喝了两缸白酒，又喝了几瓶啤酒，我去车刚家就是溜达，想看看他们修自来水管。张学民用来打我的铁锹就在车刚家院子里拿的，可能是工人用于修自来水挖土用的，铁锹头后侧部位打到我，打了几下记不清了。张学民咬我头顶左侧的位置。我用刀刺在张学民身体什么部位记不清了，刺了几刀记不清了。发生冲突时现场有王艳军，还有两个修水管的工人。我没有想过到车春刚家会碰到张学民，我当时用刀刺张学民，也没想刺他身体什么位置，就用刀胡乱的刺，没考虑过会刺到致命的位置。我为了逃命才用刀刺张学民，我没看见张学民身体出血。张学民在被刺伤后向车春刚家院外跑，我没有追他。我没有对张学民说过“我今天整死你”这句话。我当时蒙了，我个头比他小，我就用刀向他下半身划了，我想吓唬他，让张学民松开手，也没有用全力去扎他，我从来没想过杀张学民。 本院对控辩双方就有关犯罪事实和证据提出的控辩意见进行审查后认为： 一、关于本案中作案刀具是被告人随身携带，还是在现场捡的。经查，被告人供述是被害人用铁锹打完他之后，他在现场捡的刀，而被害人陈述在被告人向其走过来的时候，从兜里往出掏东西，手机都掉地上了，他转身后被被告人用刀扎伤，之后他拿铁锹打的被告人，证人王艳军、王立强、王苹均证实没有看见被告人刘文海在现场捡刀，故被告人辩称其在现场捡的刀，只有被告人供述，无其他证据予以支持，应认定该刀系被告人随身携带到犯罪地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用随身携带的刀将被害人扎伤的事实，本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认为被告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意见。经查：1.从犯罪动机来看。本案被告人与被害人因生活琐事产生口角，且依据被告人的供述及被害人的陈述来看，二人之前素无积怨，证人车显伍亦证实“刘文海说要找张学民理论理论”，可以看出被告人没有故意杀人的动机和理由，被告人在情绪激愤状态下的语言表达不能作为其具有杀人故意的直接证据；2.从犯罪的时间、环境、地点来看。被告人选择在白天且有其他人在场的情况下对被害人实施伤害行为，可以看出其追求被害人死亡的主观意图不明显；3.从打击部位和伤害后果来看。被告人实施打击的部位具有随意性，在被害人转身后将被害人右侧肋骨部位扎伤，后来被害人拿铁锹打被告人后，双方厮打到一起，被告人又将被害人身体多处扎伤，但是均非致命伤，仅造成被害人轻伤二级的后果，依据认定犯罪时主客观相一致的原则，认定被告人犯故意伤害罪更为准确。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文海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轻伤，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故意杀人罪，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及辩护人认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刘文海辩称被害人用铁锹打他后，他为了自保而实施的伤害行为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案发后被告人赔偿了被害人，并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可依法从轻处罚。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文海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孙志峰 审 判 员  张桂晶 人民陪审员  陈亚秋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高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