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民终10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雅霜，女，197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方，北京地平线（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颜期煌，男，1963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长基，福建泉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蔡文芳，男，1973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上诉人王雅霜因与被上诉人颜期煌及原审被告蔡文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5民初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雅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颜期煌对王雅霜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均由颜期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仅凭颜期煌提交的六份《借条》径自“推定”王雅霜已实际收到涉案520万元借款属认定事实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债务人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款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虽然债务人出具的借条是关键的债权凭证，但如果根据案件审理情况，发现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存在疑问，则必须结合上述事实和因素并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后，才能确定借条是否具有债权凭证效力。1.颜期煌在原一二审、重审一审中均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实际交付借款本金520万元的事实。六张“借条”无法证明讼争借款已经交付。2.案涉《借条》均无关于借款用途、本金支付方式、利息、借款期限、还款时间的约定，这在自然人之间的借贷活动中比较罕见。3.王雅霜作为家庭主妇，为何在短期内向颜期煌多次借款，后三份借条载明2012年5月至11月借款金额达410万元。如此频繁借款是何用途，一审法院未予查明。4.在前次借款“均未偿还”的情况下，颜期煌为何仍多次出借更大额的款项给王雅霜？且未约定利息、借款期限和还款时间。这些事实细节对借贷事实是否实际发生至关重要，但一审法院均未调查。5.后三份借条除署名日期外，其他内容均一致，难以排除王雅霜主张的“四份借条系受胁迫在同一时间签署”的可能性，而一审法院却未启动鉴定程序。（二）一审判决违背认证和举证责任分配原则。1.一审法院对颜期煌的未尽举证义务证明的事实大量使用经验法则进行推论：针对颜期煌具备向王雅霜出借大额款项的经济能力这一事实，颜期煌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只是提供了非常抽象、含糊的解释。但一审法院却认为“基于社会生活的多样性，虽然颜期煌未能在出借款项前事先保留其从事相关经营活动的有关证据，并不必然违背生活常理。”2.一审法院对颜期煌的未尽举证义务证明的事实大量使用“推论”。针对颜期煌是否实际履行了向王雅霜支付借款的事实，颜期煌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但一审法院却径自推定“如果王雅霜未实际收到颜期煌主张的借条出具当天及多次合并以现金方式交付的相应借款，则不可能前后多次向颜期煌出具相应借条”。（三）一审判决以王雅霜多次向颜期煌出具借条这一事实推定王雅霜实际收到借款，存在逻辑错误。“出具借条”并非“借贷关系成立”的充分且必要条件。即使王雅霜向颜期煌出具了“借条”，也不能必然推导出颜期煌向王雅霜支付了借款，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况且，还存在后四张借条可能系同一时间签署的合理疑问未予排除。综上所述，颜期煌并未向王雅霜实际支付涉案借款，一审法院判决王雅霜返还涉案借款及支付利息，明显违法且有失公正，明显属于错判。 颜期煌辩称：（一）一审法院根据涉案借条系多次分别出具、颜期煌与王雅霜之间的朋友关系、颜期煌对出借能力、出借情形的具体描述，根据生活经验法则及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标准，作出双方存在真实民间借贷关系的认定，于法有据。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王雅霜应当对为何在“颜期煌没有实际交付借款的情况下出具借条并签名及捺手印确认借款事实”作出合理解释。只有在王雅霜作出合理解释的前提下，法院才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一审庭审中，王雅霜并未作出相关合理解释，仅简单描述为借条系受胁迫出具，对于所谓受胁迫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供任何足以引起受胁迫合理怀疑的线索或情况，更未向公安机关报案或控告。如果这样的抗辩理由可以成立，那么所有以现金交付借款的借款人均可以“无法证明实际交付及受到胁迫出具借条”为由逃避债务。本案中的520万元借款并非一次而是多次借款形成，借款时间跨度长达2年，相对应的6张借条也是由王雅霜分别于借款时出具或于结算时出具。任何一个正常理性的借款人均不可能在出借人未实际交付前次借款的情况下，又陆续在不同时间出具后续借条，并且这样的借条多达6张。因此一审法院根据交易常识判断并作出的认定完全符合生活经验法则，符合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认定标准，于法有据。2.一审法院也并非仅根据6张《借条》即认定讼争借款实际交付，其仍将借款实际交付的举证责任分配给颜期煌，不存在王雅霜所称的“严重违背证据认证及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基于现金交付情况下证据保存的困难性以及出于对借贷双方的朋友关系的信任，颜期煌作为出借人未预先保存款项交付的证据在情理之中。在一审中颜期煌也对自己具备出借能力、出借款项的来源等作出了合理说明。因此，一审法院明确将借款实际交付的举证责任分配给颜期煌并未违反举证责任分配原则。（二）王雅霜上诉称有大量事实证明借贷事实发生存在疑问，其所谓的大量事实属王雅霜单方臆想，并不能否定双方之间存在真实民间借贷关系。1.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因多属熟人借贷且借贷当事人多欠缺法律意识，借条内容往往十分简单，多数仅简单写明借款金额，关于借款用途、本金支付方式、利息、借款期限、还款时间等内容往往并未涉及，甚至利息也是口头约定。因此，不能以专业法律人的思维要求普通民众按专业要求书写借条，不能以借条未约定借款用途、本金支付方式、利息、借款期限、还款时间等否定借贷事实的真实存在。2.王雅霜并非简单的家庭主妇，在向颜期煌借款期间，王雅霜经营多家公司且投资多个项目，包括晋江美旗城展览馆等等。况且，王雅霜的借款用途如何，属于王雅霜的内心主观意志，颜期煌无法深究并明确得知。在民间借贷基本事实得以确认的情况下，借款用途不属于必须审查的事项，法院也没有必要深究王雅霜的借款用途。3.双方是关系较好的朋友，出于对多年好友的信任而多次借款符合正常的人际关系。在现实生活中，个人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基于当事人的文化程度、生活经验等因素，借条格式并不相同，有简有繁，有书面约定利息、借款期限、还款时间，而有的仅一张简单的借条，这在自然人之间的借贷活动中并不罕见。4.在多次借款的情况下，借贷当事人采用预先打印借条主要内容，再由借款人签字的形式形成借条，仅是当事人为了便利而采用的方法。如依照王雅霜主张的逻辑，银行贷款格式合同也成了借款系受胁迫出具的依据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有据，应予维持。 颜期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王雅霜、蔡文芳立即偿还颜期煌借款520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二）王雅霜、蔡文芳承担颜期煌因本案而支出的律师费30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王雅霜、蔡文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27日，王雅霜向颜期煌出具一份《借条》，内容载明：“兹于2012年11月27日，王雅霜向颜期煌借人民币贰拾万元正。借款人：王雅霜，日期：2010年11月27日”。2010年12月7日，王雅霜向颜期煌出具一份《借条》，内容载明：“兹今向颜期煌借人民币拾万元整（￥100000）以兹证明。借款人：王雅霜，日期：2010年12月7日”。2012年2月1日，王雅霜向颜期煌出具一份《借条》，内容载明：“今向颜期煌借人民币800000元（捌拾万元整）。借款人：王雅霜，2012年2月1日”。2012年5月16日，王雅霜向颜期煌出具一份《借条》，内容载明：“兹有本人王雅霜向颜期煌借款人民币200万元（大写：人民币贰佰万元整）。如双方因借款发生纠纷，由颜期煌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解决纠纷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评估费、拍卖费、财产保管费、执行费、差旅费等）均由借款人王雅霜承担。附借款人的身份情况：王雅霜，性别：女，1974年10月15日出生，身份证号码：350524197410××××，住址：晋江市××镇××开发区先锋精细化工公司。借款人：王雅霜，2012年5月16日”。2012年8月15日，王雅霜向颜期煌出具一份《借条》，内容载明：“兹有本人王雅霜向颜期煌借款人民币110万元（大写：人民币壹佰壹拾万元整）。如双方因借款发生纠纷，由颜期煌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解决纠纷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评估费、拍卖费、财产保管费、执行费、差旅费等）均由借款人王雅霜承担。附借款人的身份情况：王雅霜，性别：女，1974年10月15日出生，身份证号码：350524197410××××，住址：晋江市××镇××开发区先锋精细化工公司。借款人：王雅霜，2012年8月15日”。2012年11月9日，王雅霜向颜期煌出具一份《借条》，内容载明：“兹有本人王雅霜向颜期煌借款人民币100万元（大写：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如双方因借款发生纠纷，由颜期煌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解决纠纷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评估费、拍卖费、财产保管费、执行费、差旅费等）均由借款人王雅霜承担。附借款人的身份情况：王雅霜，性别：女，1974年10月15日出生，身份证号码：350524197410××××，住址：晋江市××镇××开发区先锋精细化工公司。借款人：王雅霜，2012年11月9日”。颜期煌因本案支付律师代理费人民币3万元。王雅霜与蔡文芳于1995年9月1日登记结婚。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王雅霜是否有实际向颜期煌借款520万元问题。如前所述，王雅霜所出具的本案六份借条的真实性，依法应予确认。虽然颜期煌作为款项出借人在借条之外未能另行提供其将出借款项以现金方式交付给王雅霜的有关证据，但是，颜期煌已对其款项来源作出系从其从事相关经营活动所得而来，其具有出借款项的相应经济能力的解释，基于社会生活的复杂多样性，颜期煌未能在出借款项前事先保留其从事相关经营活动的有关证据，并不必然违背生活常理。而从本案六份借条载明的内容来看，均已明确体现王雅霜已确认相应的借款事实。在王雅霜未能就其主张的本案六份借条存在受胁迫出具的事实举证加以证明的情况下，王雅霜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清楚知悉其出具借条所可能产生的相应法律后果，其主张未实际收到颜期煌现金交付的出借款项，但其却前后共六次分别向颜期煌出借相应的借条，明确确认相应的借款事实，从交易常识判断，如果其未实际收到颜期煌主张的借条出具当天及多次合并以现金方式交付的相应借款，则不可能前后多次向颜期煌出具相应的借条。因此，根据交易常识，结合本案前后多次出具借条的实际情况，应当认定王雅霜已实际收到颜期煌交付的本案讼争借款本金520万元，颜期煌与王雅霜之间所形成的本案借贷关系依法应确认为有效。双方未约定借款的还款期限及借款利息，颜期煌可以随时请求王雅霜返还，颜期煌请求王雅霜偿还借款本金520万元以及自起诉之日即2014年12月24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付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但利息的计付标准依法应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一审法院依法应予支持。其次，关于王雅霜应否支付给颜期煌因本案诉讼所支出的律师代理费3万元问题。颜期煌对于其因本案诉讼已支付律师代理费3万元的主张，已提供委托代理合同及相应的发票加以证明。但因本案六份借条中仅有其中三份借条有对包括律师代理费等在内的因解决相应借款纠纷所产生的费用应由王雅霜承担作出约定，故一审法院根据上述三份借条体现的合计借款金额410万元及其利息，酌情确定由王雅霜承担颜期煌主张的律师代理费23654元。第三，关于蔡文芳应否对王雅霜所负本案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问题。虽然本案借款发生在王雅霜与蔡文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因本案六份借条所载借款数额均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合理支出，且颜期煌未能举证证明王雅霜所借本案款项系用于其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系基于其夫妻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故蔡文芳依法无需对王雅霜所负本案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综上所述，颜期煌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王雅霜经一审法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 一审法院判决：一、王雅霜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颜期煌借款本金52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12月24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付，但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二、王雅霜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颜期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23654元；三、驳回颜期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8410元，由王雅霜负担48360元，颜期煌负担50元。 本院二审期间，颜期煌提交其与案外人王素秋的结婚证、晋江市环宇汽车出租行营业执照等相关资料及记账凭证等拟作为新证据，以证明颜期煌与其妻王素秋从事汽车出租及开采矿石经营，具备出借款项的能力。王雅霜经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只能证明颜期煌有经营活动，不能证明颜期煌有出借能力。本院经审查认为，颜期煌能够提供其与王素秋的结婚证、营业执照原件供核对，可以认定结婚证、营业执照的真实性；其他材料系颜期煌单方制作或由案外人出具，难以认定真实性。上述材料能够证明颜期煌及其妻从事个体工商经营等活动，但不影响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不予认定为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王雅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原一审庭审中陈述，2014年7月或8月间，颜期煌称要带王雅霜去看店面，在车上时强行要王雅霜签下已准备好的借条。王雅霜对落款时间为2012年2月、5月、8月、11月的4张借条是同时签署的印象很深，另外2张借条是否同一天签署的没有印象，因为当时是晚上天黑，无法确定签的是4张还是6张。在本院询问中，王雅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2011年春节之前的一天，颜期煌打电话给欲从青阳回家的王雅霜说要接她回家，而后将王雅霜载到安海肯德基旁的树下，颜期煌跟我说今天你必须把签条写给我，颜期煌说不写的话，我就把你们家超亡，你也是有儿子有女儿的人，我被别人逼的快不行了，颜期煌说他调来的钱，一天滚一倍，下午四点就开始滚了，我说那你假使到了法院，你也要有实际登记的水单，颜期煌说你帮我签一下借条，我拿给朋友看，那他们就不会这么逼我了，然后就这样了，他说他也不会拿去法院，他说拿去法院也没有用，所以放心去签，他说签这个是给朋友一个交代。”“（在场的）有三四个人，王雅霜只认识颜期煌一个人。” 本院询问中向王雅霜的诉讼代理人调查颜期煌因何胁迫王雅霜，其陈述：“因为王雅霜说颜期煌是担保人，资金方是案外其他很多人，实际出借人颜金标等人，颜期煌无法忍受催讨压力，才胁迫王雅霜。”“颜金标不认识王雅霜”“（颜期煌）是王雅霜借款25万元的担保人，王雅霜确实借过25万元，但是还了33万。”“实际借款人也不是王雅霜，是替陈秀楼借的，后来就找到颜期煌，颜期煌再找颜金标借款。当时没有写借条，这25万元没有借条，6张借条是给胁迫的。”“（还钱）是通过美旗公司蔡志刚和蔡鹏志，通过这两人还的，有一部分是转账有一部分是现金，转账部分是本金加利息，利息不清楚是多少。”“（被胁迫没有报警）因为王雅霜认为她身上没有伤也没有其他证据。”“（为何借25万元却被胁迫写500多万的6张借条）是因为颜期煌当时的借款是利滚利。中间计算的过程只有王雅霜和颜期煌到庭才说得清楚。”王雅霜于本院询问后提交了书面陈述：向颜金标借的25万元利滚利，“实际上是他们把利息写成本金，他们按利滚利一天翻一倍，就写了520万，我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算的。”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颜期煌与王雅霜是否存在520万元的合法借贷关系。 颜期煌依据案涉6张《借条》主张其向王雅霜出借了520万元款项。借条作为自然人之间实施民间借贷的债权凭证，在一定程度上能够证明借贷款项的交付。王雅霜主张借贷行为未实际发生，则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作出合理说明。王雅霜抗辩称其受胁迫出具6张《借条》，但其对受胁迫的时间陈述不一，在原一审庭审中陈述是2014年7月或8月间，在本院询问中则陈述是2011年春节前，且其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受胁迫的原因和过程，况且若胁迫属实，案涉《借条》由颜期煌持有，王雅霜始终没有采取报警或索回借条等救济措施，亦于常理不合。因此不能认定王雅霜对其出具借条却未实际发生借贷行为作出了合理解释。颜期煌主张向王雅霜交付了现金借款，说明了520万元分多次交付、借条出具的经过、借款原因、其从业情况及其与王雅霜之间的关系，结合当地民间借贷并不排除有现金给付的交易习惯，在没有充分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案涉《借条》及颜期煌的主张的情况下，原判认定王雅霜已经实际收到颜期煌借款520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王雅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410元由王雅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晓文 审判员  高晓嵘 审判员  林峥峥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陈建珍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