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3民终2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吉安亿通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青原区。 法定代表人：尹小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宗森，江西文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治华，男，1963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志萍，萍乡市安源区高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万建，男，1960年1月13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青原区。 上诉人吉安亿通实业有限公司（下文简称“亿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治华、邓万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法院（2019）赣0302民初2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亿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宗森，被上诉人刘治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志萍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邓万建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亿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萍乡市深安混凝土有限公司、李建萍、李国辉、萍乡市苍龙混凝土有限公司四债权人转让债权给被上诉人，并未通知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80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该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规定，该转让对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判决以本次起诉即视为债权转让通知缺乏法律依据。2.根据刘治华自述，本案债权系由被上诉人邓万建与李建萍结算形成，但被上诉人邓万建并未到庭质证，上诉人也不认可债权凭证，一审判决认定这些结算凭证的证据三性，并确认债权成立，证据不足。3.邓万建挂靠上诉人承包施工安设工程，系实际施工人，具有独立的权利主体资格，上诉人并未授权邓万建向李建萍采购材料，且刘治华认可债权债务关系发生于邓万建、李建萍个人之间。一审判决邓万建无需担责，适用法律确有错误，该判决难以规避邓万建、刘治华互相串通，造成高度的道德风险。4.深安公司、李国辉、苍龙公司的货款债权实际是李建萍的债权，即案涉债权人只有李建萍。李建萍因进货周转需要资金，向邓万建、叶坻雄借款，二人基于向李建萍购买材料的考虑同意出借本金126万元给李建萍，故李建萍对邓万建、叶坻雄负有借款债务，货款债权与借款债权同为到期债权，同为货币给付，根据法律规定，无论李建萍的债权转让让与与否，邓万建、叶坻雄均有权主张抵消债务，一审判决以债权转让在先为由，认定债务抵消不产生法律效力，与法律相悖。5.本案债权转让未在诉前通知债务人，债务人又不认可债权转让，故债权让与人与刘治华之间的法律关系同本诉争议的法律关系有牵连，一审判决没有通知债权让与人李建萍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程序不当。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上诉。 刘治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程序合法，无不妥之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一个上诉理由是债权转让不发生法律效力。上诉理由与当今的审判实践和法律规定是不相符合的，一审对债权转让的法律效力，判决是得当的。第二项，邓万建是吉安亿通公司的员工，也是吉安亿通公司在萍乡工地的负责人，项目负责人它具有实施该项目的权限。邓万建是代表吉安亿通公司实施的行为，吉安亿通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三，李建萍的债权转让是有效的。其与叶坻雄的借款是属于他们之间的借贷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第四点，上诉人提出的李建萍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因为第三人的债权已经通过书面的债权转让协议进行转让，他们之间的债务已经完全转给刘治华了，他没有参加。他们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失了，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判决事实清楚、判决得当，希望法庭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理由。 邓万建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刘治华在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亿通公司、邓万建支付刘治华预拌混凝土材料款计366580元，商品砼材料货款计314860元，水泥款计人民币14250元，碎石款计人民币3432元，共计人民币699122元。2、本案诉讼费由亿通公司、邓万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5日，亿通公司与萍乡市银鑫科技有限公司、江西铭金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亿通公司承建萍乡市银鑫科技有限公司、江西铭金科技有限公司的工程项目，项目内容为萍乡市安源开发区及上栗赤山工业园的办公楼、科技楼、厂房车间、宿舍食堂、绿化等工程。2016年4月16日，亿通公司出示授权委托书，委托邓万建等二人为公司代理人，以公司名义参与银鑫科技有限公司厂房、办公楼及附属工程的投标活动，其所签署的一切文件和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物，亿通公司均予认可。2016年4月19日，亿通公司与邓万建、案外人叶坻雄签订一份亿通公司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协议约定，亿通公司将其承建萍乡市银鑫科技和铭金科技的办公楼、科研楼、厂房车间、宿舍食堂、绿化、亮化等工程，以包工包料发包给邓万建及案外人叶坻雄，工程地点为萍乡市安源开发区、上栗工业园。合同签订后，邓万建担任萍乡市银鑫科技和铭金科技工程项目负责人，负责工程建设，工地工作人员均由邓万建聘请，案外人叶坻雄未参与管理。2016年4月29日，邓万建与深安公司签订一份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亿通公司购买深安公司的商品砼，双方对价格及供货时间均作了约定，合同由邓万建签字并加盖了亿通公司萍乡项目部公章。合同签订后，深安公司于2016年5月至7月供给亿通公司在赤山工业园商品砼257立方米、安源工业园商品砼1045立方米，共计货款366580元，并由邓万建聘请的材料检验员万龙文和彭裕勇在预拌混凝土发货单上签字验收。亿通公司收取深安公司的商品砼后，未付款给深安公司，2019年4月27日，深安公司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了刘治华，双方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2016年4月29日，邓万建与李建萍签订一份水泥买卖合同，约定邓万建购买李建萍销售的江西日江水泥，双方约定了水泥价格，交货地点在安源工业园和上栗赤山工业园，合同签订后，李建萍垫付资金销售日江牌水泥50吨，计货款14250元给邓万建，并由邓万建聘请的验收员万文龙、彭裕勇在销售出库单上签字验收；亿通公司收取李建萍的水泥后，未付款给李建萍，2019年4月20日，李建萍将该债权转让给刘治华，双方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2016年5月2日，邓万建与李国辉签订一份碎石销售合同，约定邓万建购买李国辉的碎石，双方约定了碎石的规格及价格。合同签订后，李国辉依照合同约定供给邓万建73.66吨碎石，计货款3432元，并由邓万建聘请的验收员彭裕勇在过磅单上签字验收。邓万建收取李国辉的碎石后，未付款给李国辉，2019年4月22日，李国辉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刘治华，双方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2016年7月至9月，亿通公司购买苍龙公司商品砼1124.5立方米，计款314860元，用于萍乡银鑫科技有限公司和江西铭金科技有限在赤山工业园和安源区工业园工地工程建设，并由邓万建聘请的验收员万文龙、彭裕勇在苍龙公司的送货单上签字验收。亿通公司收取上述建筑材料后，未付款给苍龙公司，2019年6月4日，苍龙公司将此债权转让给了刘治华，双方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上述债权人将亿通公司的债权转让给刘治华后，均未通知亿通公司。2019年6月4日，邓万建与工地供货方代表李建萍对亿通公司在安源工业园、赤山工业园的所购混凝土、混凝土材料进行结算，确认亿通公司购买了日江水泥计款14250元，河沙计款2684元，石渣计款3432元，商品砼计款681440元，合计701806元，邓万建在混凝土、混凝土材料结算汇总单购方代表一栏签字，并注明以上总数我没有核准，但是可以以工地收数人员收据为准，李建萍在供货方代表一栏中签字。因亿通公司未付款给刘治华，刘治华遂向一审法院起诉。2018年8月9日，亿通公司以萍乡市银鑫科技有限公司、江西铭金科技有限公司经营状况存在恶化情况，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情形，向萍乡市中级人员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建筑施工合同，由萍乡市银鑫科技有限公司、江西铭金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019年4月12日经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解除了双方于2016年4月15日签订的建筑施工合同，由萍乡市银鑫科技有限公司、江西铭金科技有限公司在2019年5月22日前支付400万元给亿通公司，余款1181548.34元在2019年8月22日前付清给亿通公司。萍乡市银鑫科技有限公司、江西铭金科技有限公司未付工程款给邓万建。 一审法院认为，亿通公司在承建萍乡市银鑫科技有限公司、江西铭金科技有限公司的办公楼、科技楼、厂房车间、宿舍食堂、绿化等工程后，以内部承包的方式委托邓万建担任工程的项目负责人，负责工程的建设施工，邓万建在施工建设中，购买了深安公司和苍龙公司的商品砼、李建萍的水泥、李国辉的碎石等建筑材料，用于亿通公司承建的施工工地建设后，未付款给上述债权人，上述债权人将其对亿通公司的债权转让给刘治华，双方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现因亿通公司未付款给刘治华，引起本案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一、刘治华与债权人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对亿通公司是否有效，亿通公司提出，刘治华与深安公司、苍龙公司、李建萍、李国辉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后，未履行通知义务，其债权转让协议对亿通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依据该法律规定，债权人深安公司、苍龙公司、李建萍、李国辉与刘治华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其对亿通公司的债权全部转让给刘治华并无不当；现刘治华未提供债权人深安公司、苍龙公司、李建萍、李国辉已通知了亿通公司债权转让的证据；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但法律并未对通知的形式、主体作出明确的规定，刘治华以债权人的身份提起诉讼，亿通公司签收了刘治华的诉讼状副本及债权转让协议等相关证据，应视为亿通公司已知晓了深安公司、苍龙公司、李建萍、李国辉与刘治华的债权转让事实，刘治华在法庭辩论终结前已通过诉讼的形式完成了通知义务，因此刘治华该债权转让协议对亿通公司具有法律效力，刘治华要求亿通公司支付工程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二、亿通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货款给刘治华，亿通公司提出，涉案工程是由邓万建和案外人叶坻雄合伙承包，债权人的供货代表李建萍向叶坻雄借款126万元，叶坻雄同意冲抵刘治华的货款，李建萍方的货款即从叶坻雄借款中冲抵，抵扣后李建萍方的货款债务消灭，亿通公司不再欠货款，四供货人即李建萍已无债权可转让，故刘治华的诉请应予驳回。本案中，亿通公司承建萍乡市银鑫科技有限公司、江西铭金科技有限公司的办公楼、科技楼、厂房车间、宿舍食堂、绿化等工程后，其项目经理邓万建购买了深安公司、苍龙公司、李建萍、李国辉的建筑材料用于亿通公司承建的工地建设，并由邓万建聘请的验收员予以了验收，邓万建已与供方代表李建萍对所购建筑材料进行了结算并签字认可，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已成立。因亿通公司未付款给债权人，债权人深安公司、苍龙公司、李建萍、李国辉将其对亿通公司的债权转让给刘治华并无不当。虽然亿通公司将其承建的工程内部承包给邓万建及案外人叶坻雄，但亿通公司对工程的承包行为是其公司的内部管理行为，邓万建对外所实施的民事行为依法应由亿通公司承担。债权人的供方代表李建萍向叶坻雄个人借款，叶坻雄通过其妻子及朋友向李建萍支付了借款，并由李建萍办理了借款手续，约定了还款时间，双方借款时并未明确可以冲抵亿通公司的货款，李建萍与叶坻雄之间是个人民间借贷行为，与本案系不同的法律关系，虽然叶坻雄当庭表示可以用其借款冲抵亿通公司所欠货款，但刘治华已与债权人深安公司、苍龙公司、李建萍、李国辉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依法受让了债权人对亿通公司的债权，叶坻雄当庭表示可以冲抵亿通公司所欠货款，对刘治华不产生法律效力，叶坻雄与李建萍之间的民间借贷行为可由叶坻雄另行解决。故亿通公司认为未欠债权人的货款的抗辩理由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邓万建系亿通公司在萍乡市银鑫科技有限公司、江西铭金科技有限公司的办公楼、科技楼、厂房车间、宿舍食堂、绿化等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其所实施的民事行为依法应由亿通公司承担；且萍乡市银鑫科技有限公司、江西铭金科技有限公司所欠工程款已由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民事调解书确认支付给亿通公司，邓万建未收取该工程的款项，刘治华要求邓万建承担偿还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治华的债权转让款应由亿通公司承担。邓万建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行放弃诉讼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吉安亿通实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混凝土商品砼材料款681440元，水泥款14250元，碎石款3432元，共计699122元给刘治华。二、驳回刘治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91元，由吉安亿通实业有限公司承担。 在二审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开庭审理及审查一审案卷材料，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1.深安公司、苍龙公司、李建萍、李国辉四债权人将债权转让给刘治华是否对邓万建发生法律效力；2.邓万建、亿通公司是否应向刘治华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关于深安公司、苍龙公司、李建萍、李国辉将各自的债权转让给刘治华，是否对邓万建产生法律效力的问题。《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该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涉案转让债权共计四笔，债权人分别为深安公司、苍龙公司、李建萍、李国辉，2019年4月至6月期间，四位债权人各自将对邓万建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刘治华，但并无证据证明四位债权人将债权转让的事实通知邓万建或是亿通公司。故深安公司、苍龙公司、李建萍、李国辉向刘治华转让债权并未对邓万建、亿通公司产生法律效力。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在2019年6月4日李建萍与邓万建在核对邓万建购买商品砼、水泥等货款数额的时候，李建萍已经将其债权转让给刘治华，但李建萍在核对货款时，亦没有将其债权转让给刘治华的事宜通知邓万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该法第八十三条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时，债务人对让与人享受债权，并且债务人的债权先于转让的债权到期或者同时到期的，债务人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抵销。该二条法律规定了债务人的抗辩权和抵销权。在邓万建与李建萍对其购买商品砼等货款数额时，邓万建在混凝土、混凝土材料结算汇总单购方代表一栏签字，并注明以上总数我没有核准，但是可以以工地收数人员收据为准；此外，本案一审法院也查明与邓万建共同承包银鑫公司工程的叶坻雄，与债权人之一的李建萍存在借贷关系，叶坻雄作为出借人，在一审庭审出庭作证时也明确表示，同意工地与李建萍结算货款后，货款可以从其借给李建萍的借款及利息中抵扣。现因四债权人并未有效通知邓万建债权已转让给刘治华，导致邓万建也无法对其债务向债权人进行抗辩权和抵销权。综上，因李建萍等四位债权人将债权转让给刘治华均未通知邓万建及亿通公司，故该债权转让行为未对邓万建、亿通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刘治华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亿通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法院（2019）赣0302民初281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刘治华的诉讼请求。 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1582元，由刘治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彪 审判员  易康 审判员  黄薇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曾娜 书记员李瑜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