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5民终3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负责人：蓝晓寒，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海，广东泛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笑莹，广东泛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汕头经济特区科信发展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法定代表人：魏伟强，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汕头经济特区新原发展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法定代表人：郑木荣，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广东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汕头经济特区科信发展总公司（以下简称科信公司）、汕头经济特区新原发展总公司（以下简称新原公司）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507民初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信达广东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海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科信公司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被上诉人新原公司经传票传唤均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信达广东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507民初2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利息部分的判决，改判支持信达广东分公司全部利息请求（暂计至2018年12月31日为36261766.76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和公告费由科信公司、新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九条，“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为由驳回信达广东分公司关于本案债权划转时点（2003年12月31日）之后的利息请求，是为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二条“不良债权已经剥离至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又被转让给受让人后”及第十二条“受让人是指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法人、自然人”，“受让人”是指不良债权已经剥离至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后，又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不良债权的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法人、自然人。而信达广东分公司是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中规定不可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的利息之主体。第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债务人逾期归还贷款，原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计算方法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的，该约定有效。没有约定或者不明的，依照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计算利息和复息。”故此，信达广东分公司有权依照相关合同约定主张2003年12月31日之后的利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中不支持信达广东分公司关于本案债权划转时点之后的利息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支持信达广东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科信公司、新原公司未作答辩。信达广东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科信公司付还信达广东分公司借款本金10000000元及利息，利息暂计至2018年12月31日为36261766.76元，2019年1月1日起的利息以10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2‰计至借款还清之日止；2、判令新原公司对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及公告费由科信公司、新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9月11日，中国银行汕头市分行与科信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编号980147），约定由该行向科信公司提供贷款5000000元；借款期限5个月，以借款借据确定的实际发放和偿还期限为准；月利率6.0225‰，以借款借据确定的利率为准，在合同履行期间，如遇国家利率调整，按有关规定执行；不按期归还利息的，贷方有权按日万分之四计收复息；不按期归还贷款的，贷方有权按日万分之四计收利息。同日，该行与科信公司、新原公司签订《保证合同》（编号980147），约定新原公司对980147号借款合同项下的本金及相应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有关费用提供保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有效期至借款人还清主合同项下借款本息及有关费用时止。同年10月7日，该行向科信公司发放上述合同贷款5000000元，借款借据载明偿还日期1999年2月8日，利率6.0225‰。1998年12月23日，中国银行汕头市分行与科信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编号980277），约定由该行向科信公司提供贷款5000000元；借款期限自1998年12月23日至1999年9月22日；月利率5.8575‰；计息基数为一年360天；贷款逾期的，贷方有权对逾期部分按日万分之四计收利息。同日，该行与新原公司签订《保证合同》（编号980277），约定新原公司对980277号借款合同的全部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自借款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间到期之日起两年。该行已向科信公司发放上述合同贷款5000000元。借款期限届满后，科信公司没有依约偿还上述两笔贷款的本金10000000元及相应利息（信达广东分公司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交欠息清单）。中国银行汕头市分行多次向科信公司、新原公司催讨，最后一次催讨在2003年9月12日，科信公司、新原公司当日均在该行《逾期贷款通知书》上盖章，新原公司确认“同意对上述逾期贷款承担连带责任，有效期自签章起二年”。2004年6月25日，该行与信达广东分公司的前身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编号第GSTP00179号），将上述两笔贷款债权转让给上述办事处，债权划转的时点为2003年12月31日，其中980147号《借款合同》截至该时点欠息2410317.48元，980277号《借款合同》截至该时点欠息2282348.03元。上述债权转让于2005年1月10日在《羊城晚报》刊登《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此后，债权人于2006年至2017年间多次在《南方日报》刊登债权催收公告向科信公司、新原公司催讨上述贷款债务。另查明，科信公司、新原公司为全民所有制企业。一审法院认为，信达广东分公司现为本案贷款的债权人，债务人应偿还信达广东分公司本金10000000元及利息。本案中信达广东分公司没有提交欠息清单，一审法院以5000000元为基数、按逾期贷款利率月12‰进行初算，2000年至2003年共4年的利息为2880000元，而《债权转让协议》载明的两笔欠息数额均不超过2880000元，科信公司、新原公司也未抗辩及对还款进行举证，故一审法院对《债权转让协议》载明的欠息数额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九条，“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债权划转的时点为2003年12月31日，信达广东分公司主张之后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处置银行不良资产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及上述《纪要》，国有商业银行向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转让不良贷款，或者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处置不良贷款的，担保债权同时转让无须征得担保人的同意，担保人仍应在原担保范围内对受让人继续承担担保责任，故新原公司应对本案贷款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可向科信公司追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汕头经济特区科信发展总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本金10000000元及利息4692665.51元；二、汕头经济特区新原发展总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判决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清偿责任后，可向汕头经济特区科信发展总公司追偿；三、驳回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3109元及公告费1000元，由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负担受理费186370元及公告费682元，由汕头经济特区科信发展总公司负担受理费86739元及公告费318元，汕头经济特区新原发展总公司对汕头经济特区科信发展总公司应负担的上述诉讼费用承担连带责任，汕头经济特区新原发展总公司、汕头经济特区科信发展总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应负担的受理费缴交一审法院，将应负担的公告费直接给付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二审期间，上诉人信达广东分公司向本院提交了科信公司利息计算明细表，拟证明本案两笔贷款起诉时主张的利息数额的计算方式。被上诉人科信公司、新原公司未到庭质证。本院认为，信达广东分公司提交的证据系其单方制作，其中的计息起始时间、复利计算方法与案涉《借款合同》《债权转让协议》的约定部分不一致，且科信公司、新原公司均未到庭质证确认，故对其所要证明的结欠利息总额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关于借款利息，案涉两份《借款合同》均约定按季付息。编号为980277的《借款合同》还约定每年3月20日、6月20日、9月20日和12月20日为付息日，借款人须于每一付息日当日付息，如借款合同未按时足额付息，且借款人存款帐户中余额不足以支付应付未付利息时，贷款人有权就到期未付利息额按每日万分之四计收违约金，或按相应利率加收20%的违约金。本院再查明，本案《债权转让协议》所附的债权转让清单载明本协议转让债权截至2004年5月31日，编号为980147的借款合同利息为2649893.74元，编号为980277的借款合同利息为2517787.02元，两项合计5167680.76元。本院还查明，新原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后，未在限定期间内缴纳上诉费，本院已依法裁定按其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院认为，本案系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信达广东分公司能否主张债权受让日之后的借款罚息、复利。因案涉两份借款合同对罚息、复利的计算标准均已作明确约定，且相关约定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的规定，“债务人逾期归还贷款，原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计算方法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的，该约定有效。”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十二条已明确该纪要中的“受让人是指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法人、自然人”，并不包括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故一审法院依据纪要第九条关于“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判决对信达广东分公司就本案债权受让日之后的利息主张不予支持，属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至于信达广东分公司可主张的利息金额具体应如何认定的问题。①中国银行汕头市分行将案涉贷款本金10000000元的债权转让给信达广东分公司时，已将该贷款本金的表内利息（即截至2004年5月31日总额为5167680.76元）一并转让，该金额未超过案涉两笔贷款在借款期内产生的利息和截至2004年5月31日产生的逾期罚息之和，信达广东分公司主张本案借款未归还过任何利息，科信公司、新原公司亦未到庭提出抗辩，故案涉10000000元借款截至2004年5月31日尚欠的利息应以5167680.76元为准。②关于2004年6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罚息、复利。首先，因本案两份《借款合同》均未就罚息计收复利作出明确约定，故信达广东分公司仅能主张逾期贷款在该时段产生的罚息和借期内应付未付利息在该时段产生的复利，对贷款本金逾期产生的罚息再计收复利则缺乏合同依据，应不予支持。其次，本案两份《借款合同》虽约定按日万分之四计收罚息、复利，但信达广东分公司起诉仅请求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该时段的罚息、复利，应视为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照准。依此计算，案涉两笔贷款在该时段产生的罚息为10000000元×0.21‰×30日×175个月=11025000元；复利应以两笔贷款在各自借款期限内每一计息周期（按季）应付未付利息为基数，按季6.3‰计算。③自2019年1月1日起的利息，信达广东分公司请求以尚欠本金10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2‰计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即仅请求依约收取案涉贷款的逾期罚息，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科信公司、新原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信达广东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507民初2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汕头经济特区科信发展总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本金10000000元、利息16192680.8元、自2004年6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以两笔贷款在各自借款期限内每一计息周期的应付未付利息（具体数额见附表）为基数，按季6.3‰计算的复利及自2019年1月1日起以10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2‰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二、变更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507民初2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汕头经济特区新原发展总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判决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汕头经济特区新原发展总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上诉人汕头经济特区科信发展总公司追偿；三、驳回上诉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3109元，公告费1000元，由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负担93799元，汕头经济特区科信发展总公司负担1793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3108.83元，公告费600元，由上诉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负担97496.72元，被上诉人汕头经济特区科信发展总公司负担126212.11元。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已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和公告费超过部分1793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超过部分126212.11元，均予以退回。汕头经济特区科信发展总公司应负担的一审案件受理费和公告费合共1793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和公告费合共126212.11元，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分别向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和本院交纳。汕头经济特区新原发展总公司对汕头经济特区科信发展总公司应负担的诉讼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拒不交纳的，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汕头经济特区新原发展总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汕头经济特区科信发展总公司追偿。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介志审判员  庄晓燕审判员  林 喆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黄彦华附表：合同编号本金（万元）借期内利率（月‰）计息周期应付未付利息（元）复利利率（季‰）9801475006.022598.10.7-98.12.2074277.56.398.12.21-99.2.849183.759802775005.857598.12.23-99.3.2083957.599.3.21-99.6.2087862.599.6.21-99.9.2087862.599.9.21-99.9.22195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