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3民终2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湘乡市洋潭银河砂石场，经营场所湘乡市洋潭河段。 经营者：谭美亮。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恒、汤璟莹，湖南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赛怡，男，1973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献峰，湖南玉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湘清，男，1964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参，湖南湘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湘乡市洋潭银河砂石场（以下简称银河砂石场）因与被上诉人杨赛怡、原审第三人李湘清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381民初2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银河砂石场的经营者谭美亮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恒、汤璟莹，被上诉人杨赛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献峰，原审第三人李湘清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参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银河砂石场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19）湘0381民初2999号民事判决，改判杨赛怡向银河砂石场赔偿停工期间的收益损失、机器设备维修费用共计820084元；二、本案诉讼费、评估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情况下，故意偏袒被上诉人，曲解本案证据，认定赔偿数额存在明显错误，应当予以改判。首先，一审法院虽然认可上诉人开采权的合法性，但未说明上诉人于2014年12月办理了工商营业执照和组织机构代码证，上诉人的经营范围是砂石销售。开采权和经营权是不同的权利内容，无论开采权是否到期，上诉人的经营权利应当受到法律保护。被上诉人非法堵门堵路，实质上不仅是妨碍开采权的问题，而且是破坏企业生产经营活动的侵权行为。一审判决忽视了上诉人的经营权利。其次，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的销售收入每天有30000元，却不认定上诉人日平均利润有28100.32元。现被上诉人并未申请重新鉴定，一审判决却对评估报告全盘否定不予采纳，明显程序违法导致判决错误。再次，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的采砂权早在2017年4月28日到期，所以不存在减少开采砂石的损失，这是典型的曲解事实。上诉人的砂石，无论是否还要开采，其堆放在农田里的砂石不影响销售，政府要求限期退耕复绿，所以上诉人抓紧将砂石对外销售。如果不是被上诉人长时间非法堵门堵路，上诉人的砂石就会如期销售，剩余砂石不会被政府丢到河里。因此，尽管上诉人的采砂权已经到期，但上诉人的损失依然存在。最后，一审判决以延迟外运和销售利息来计算损失存在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对于财产权造成损害的，应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而不是承担利息损失。对于本案而言，既然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每天3万元的销售收入，未予销售36天，减少销售收入108万元，这就是银河砂石场的实际损失，与评估报告认定的82万元（含机械维修费用）基本一致，本案应按银河砂石场的实际损失来计算。二、一审判决将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的维修费用和评估费用予以驳回，不公正、不合理，应当改判。三、如果被上诉人在二审中对财产损失有异议可另行聘请专业的评估机构进行认定，否则应以合法权威的评估机构作出的结论为依据，以切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杨赛怡答辩称，一、杨赛怡的堵路行为虽不合法，但事出有因，因为银河砂石场的股东之一李湘清长期拖欠杨赛怡的巨额借款，拒不归还。李湘清同意杨赛怡到银河砂石场拖砂以列抵借款，后又反悔。杨赛怡在进行堵路前，实际上已取得该砂石场另一股东谭美亮的默许和同意，因为该砂石场的生产已处于停产状态，堵路对其生产不会造成损失。二、银河砂石场一直没有取得采砂许可证，其采砂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其采砂生产所获利益属于非法所得，不应受法律保护。且在杨赛怡堵路前，由于无砂开采且政府相关部门已采取执法措施，该砂场已完全处于停产状态。三、上诉人的所谓经济损失没有任何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其诉前委托评估机构所作的评估意见完全是根据上诉人的单方陈述进行推断和计算而得出的结论，严重缺乏事实依据，根本不能作为有效的证据予以采信。四、一审法院仅凭上诉人单方提出的所谓证人证言就认定和支持上诉人的损失赔偿请求，有违公平公正。五、杨赛怡堵路的手段就是在砂石场的门口停了三辆小车，虽然对进出有所影响，但仍有通行的余地，其堵路行为没有给上诉人的通行造成实质性的影响。事实上，银河砂石场的生产行为一直没有停止过。七、银河砂石场强调其开采虽然未取得采砂许可证，但办理了营业执照，销售是合法的，销售的前提必须是有已开采的砂石，如果没有砂石就不存在可供销售的砂石。八、银河砂石场并未提交证据证实政府有关部门给予了一定的宽限期，也没有证据证实其砂石被执法部门推到河里。即使存在砂石被执法部门推到河里的事实，也与杨赛怡没有因果关系。 原审第三人李湘清陈述称，本人向杨赛怡借了35万元，后来杨赛怡通过各种手段，把欠条上的金额增加到300余万元。杨赛怡威胁我，一定要我将银河砂石场的股份给他。我跟他说我在银河砂石场没有股份。杨赛怡堵了银河砂石场几十天后，强迫我签了协议。杨赛怡究竟要赔多少钱，请法院依法判决。另外，李湘清与杨赛怡的经济纠纷已经通过正当途径解决，不能成为杨赛怡违法堵门的借口。李湘清没有指使和同意杨赛怡的堵门行为，杨赛怡的非法堵门行为是其个人行为，与李湘清无关。 银河砂石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赛怡赔偿银河砂石场停工期间收益损失及机械设备维修费用，共计820084元；2、本案诉讼费用、评估费以及相关诉讼费用由杨赛怡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0日，案外人谭启华、彭野战分别通过招投标的方式获得湘乡市涟水河虞唐段洋潭坝下第一标段、第二标段的河道砂石开采权，出让期限为3年。两人各自签订的《湘乡市涟水河虞唐段河道砂石开采权有偿出让合同》中第六条第（四）项载明“（湘乡市水利局）协助乙方（谭启华、彭野战）办理《河道采砂许可证》”。2013年12月15日，谭启华、彭野战与银河砂石场实际经营者谭美亮签订《河道砂石开采权转让书》，将涟水河虞唐段一标段、二标段的河道砂石开采权转让给谭美亮。2014年4月28日，湘乡市水利局对谭美亮（通知中表明谭美亮为一标段、二标段负责人）下发《关于涟水河虞唐段河道砂石开采权一标段/二标段开工生产的通知》，内容为“……现依法发出砂场开工，同时开采权出让期限从通知发出之日算起，即从2014年4月28日到2017年4月28日止，开采期限3年”，后银河砂石场进行采砂、加工、销售等工作，但一直未办理河道采砂许可证。2017年4月28日，银河砂石场河道砂石开采权到期，相关政府部门给予银河砂石场六个月时间处理已开采的砂石并复耕复地。2017年5月至7月期间，银河砂石场每天销售（向外运出）砂石价值金额约2至3万元。2017年8月12日至2017年9月5日，杨赛怡以与李湘清有经济纠纷为由，派人、车堵住银河砂石场砂石外运的通道，导致银河砂石场被迫停工停产，停工停产时间为25天。后杨赛怡与李湘清于2017年9月5日签订《关于李湘清和杨赛怡经济纠纷的协商》，杨赛怡同意不再堵路，银河砂石场在协议上签署如下意见：“所属纠纷一事与谭美亮无关，所有损失谭美亮有权索赔”。银河砂石场因停工时间较久，生产机械设备不能启动，于2017年9月6日至2017年9月16日进行生产机械设备维修，维修时间11天，花费维修人工费用13200元。之后银河砂石场砂石恢复外运。后政府再次给了银河砂石场四个月的时间腾空堆放砂石的耕地，复耕复垦。2018年3月9日，湘乡市虞唐镇人民政府对银河砂石场下发通知，因银河砂石场未按照承诺复垦复耕，责令砂石场停止采、洗砂行为。后银河砂石场按照相关政府要求停止采砂行为，终止经营。银河砂石场认为经营期间，杨赛怡派人派车非法堵住银河砂石场道路，造成银河砂石场被迫停工停产，构成侵权，遂委托湖南锦湘价格评估事务所对停工期间的收益损失和机械维修价格进行评估，2019年9月25日，该事务所评估认定银河砂石场该部分损失为820084元，之后银河砂石场提起诉讼，要求杨赛怡承担侵权责任和赔偿损失。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银河砂石场诉请保护的利益是否合法；2、杨赛怡的行为到底给银河砂石场造成了多大损失；3、杨赛怡是否应对银河砂石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1、关于银河砂石场诉请保护的利益是否合法问题，本案中，案外人通过正规合法的程序即招投标取得涟水河虞唐段第一标段、第二标段河道砂石开采权，后又依法转让该开采权给银河砂石场实际经营者谭美亮，且在湘乡市水利局2014年4月28日下发的开工生产通知中，明确列明谭美亮为一标段、二标段的负责人，通知其依法开工生产，由此可见，银河砂石场依法取得河道砂石开采权，有权实施采砂作业。虽然银河砂石场一直未取得《河道采砂许可证》，但相关政府部门并未以此为由制止银河砂石场采砂。《河道采砂许可证》的缺失，并不能否认银河砂石场对其所开采砂石的所有权。2017年4月28日银河砂石场的河道砂石开采权到期后，相关政府部门分两次给予银河砂石场10个月的期限处理已开采的砂石，腾空耕地，复耕复绿，这段时间银河砂石场加工、销售、外运砂石的行为也是合法的。杨赛怡提出银河砂石场没有依法取得《河道采砂许可证》，且被相关政府部门多次下发处罚通知，其采砂生产行为属于非法经营行为，生产经营所得是非法利益，不应受到法律保护，该项答辩意见与事实不符，对杨赛怡该项答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2、关于杨赛怡的行为到底给银河砂石场造成了多大损失的问题，银河砂石场提交锦湘所评【2019】第630号《湖南省锦湘价格评估事务所价格评估报告书》，用于证明银河砂石场停工期间收益损失及机械设备维修费用合计820084元。杨赛怡提出该评估书是依据银河砂石场提供的有关资料作出的事实认证，相关依据材料不真实、不客观，不能作为损失评估依据，以此作出的评估书无法证明银河砂石场的收益损失等相关费用。经原审法院核实，锦湘所评【2019】第630号评估书在第（二）项价格评估1、停工收益损失价格评估中提到“因停工停产期间，无产量和销售记录，故评估人员以该砂石场停工前三个月销售收益的平均数值为基础，参考当地该类企业收益情况进行综合分析比对，作为停工期间收益损失的评估参考值”，因银河砂石场没有正规的财务制度，销售表是谭美亮自行制作，是否客观、真实无法确定，鉴于银河砂石场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停工期间收益损失，且该报告认定银河砂石场的日均利润与证人杨某证实的每日销售收入明显矛盾，因此原审法院对该价格评估的停工收益损失不予认可。根据庭审中证人杨某陈述2017年5月至7月砂场销售收入每天约2-3万元，结合谭美亮本人陈述，原审法院认定银河砂石场砂场的销售收入为每天3万元。银河砂石场因堵路停工25天，机械设备维修无法生产11天，共计停工停产36天，造成银河砂石场减少销售收入108万元。但银河砂石场的采砂权早在2017年4月28日到期，所以银河砂石场不存在减少开采砂石的损失。银河砂石场这36天中减少的销售收入108万元并不是一种实际的、绝对的损失，因为银河砂石场之前开采出来的砂石依旧摆放在银河砂石场的场地上，砂场道路恢复后，银河砂石场可以继续销售，因此杨赛怡堵路行为只是导致银河砂石场已开采的砂石延迟外运和销售，并没有导致无法销售，据此，杨赛怡的堵路行为导致的实际收入损失相当于购买方延迟付款导致的银河砂石场利息损失，原审法院以月利率5‰计算银河砂石场的该项利息损失为：3330元［30000元×5‰÷30×（36＋35＋34＋33＋……＋2＋1）］。锦湘所评【2019】第630号评估书第（二）项2、机械维修价格评估，是根据银河砂石场提供的《销售信誉卡》《收条》等资料作出，庭审中银河砂石场并未提供《收条》复印件，而提交的《销售信誉卡》反而盖有银河砂石场公章，足以认为系银河砂石场自行出具，缺乏信服力，且轴承、滚筒等相关大型配件是消耗品，可能因长时间工作磨损而需更换，而非因停工导致生产设备无法启动进行更换，该部分配件更换与常理不符，因此原审法院对评估书中机械维修内容不予认可。虽然对银河砂石场提供的报告书中该部分费用不予认可，但鉴于设备长时间不运行确需检修才能动工，且证人证实确实存在维修事实，因此原审法院对更换配件的费用酌情认定为5000元。另外，维修工人钱某陈述设备维修花费人工费13200元，且有维修协议相佐证，因此原审法院对此费用予以支持。考虑到银河砂石场因杨赛怡堵路行为被迫停工，仍需要雇请日常管理人员对砂场进行现场管理、经营等，因此原审法院对停工期间的人工成本费用酌情认定为1万元，因杨赛怡堵路行为导致银河砂石场支付了该笔费用但未有收益，此费用应认定为银河砂石场的停工损失，由杨赛怡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杨赛怡堵路行为给银河砂石场造成的损失合计为31530元（3330元＋5000元＋13200元＋10000元）。 3、关于杨赛怡是否应对银河砂石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受到法律保护，侵犯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杨赛怡以与李湘清有经济纠纷为由派人派车堵住银河砂石场砂石运出的道路，且杨赛怡未能举证证明银河砂石场对杨赛怡与李湘清的经济纠纷应承担责任，杨赛怡的堵路行为构成侵权，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判决：一、由杨赛怡赔偿银河砂石场损失31530元；二、驳回银河砂石场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义务，限杨赛怡在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00元，由银河砂石场负担11000元，由杨赛怡负担1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银河砂石场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一，评估费收据，拟证明银河砂石场因本案委托评估已产生评估费15000元。 证据二，照片三张，拟证明银河砂石场被堵导致停工停产。 证据三，情况反映，拟证明银河砂石场被堵不能生产。 证据四，报告，拟证明银河砂石场于2017年8月12日被堵，请求湘乡市虞唐镇长青村村民委员会出面协调解决并减免相关费用。 证据五，通知，拟证明湘乡市虞唐镇长青村村民委员会于2017年5月26日向银河砂石场发出通知，限期复耕复绿，这段时期银河砂石场被堵。 证据六，完税证明，拟证明银河砂石场于2017年8月12日起未交纳税至2017年12月，银河砂石场因为被堵而处于停工停产状态。 证据七，湘乡市虞唐镇人民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银河砂石场要在政府限定的宽限期内处置堆放的砂石，但由于杨赛怡非法堵门致使银河砂石场不能正常经营，以至砂石全部被丢弃和荒废且不允许加工销售。 证据八，湘乡市虞唐镇长青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大青村与苏坡村交界处防洪堤外至涟水河边荒地租给谭美亮同志堆放砂石使用的协议，拟证明银河砂石场租赁了长青村场地经营砂石生意，2017年底政府要求银河砂石场将其租用长青村的15亩和石排洲的约11亩土地上堆放的砂石予以移除，并责令其不允许加工销售。 证据九，现场勘察记录，拟证明堆放的砂石已经荒废，不具备继续销售的可能性。 证据十，照片五张，拟证明堆放的砂石已与水泥混杂且长满杂草，不具备继续销售的可能性。 证据十一，证人朱某、杨某的证言，拟证明：1、银河砂石场支付工人工资及由证人经手财务的事实；2、银河砂石场每天收入2至3万元的事实，与评估报告认定的2.8万元利润相吻合；3、原堆放在田里的砂石被政府强制推到河边，且不允许加工销售。 被上诉人杨赛怡对上诉人银河砂石场提交的证据经质证后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这不是合法的税务票据，实际上就是一张白条，而且由于评估报告不具备法律效力，即使产生了该项费用，也应当由上诉人自付。对证据二的三性不予认可，拍摄时间与拍摄地点都无法确认。对证据三、四、五的三性不予认可，该情况反映是2020年3月30日上诉人的单方陈述，虽然有湘乡市虞唐镇市长青村村民委员会证明情况属实，但是村委会的证明不符合单位证明的法律要件。对证据六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于证据七，湘乡市虞唐镇人民政府即使要求银河砂石场在四个月内复耕复绿，也不说明该砂石场的生产就是合法的，因为这四个月是复耕复绿的时间，并不是允许其生产的时间。证据八不具备单位证明的形式要件，而且该情况说明的主文与谭健民的签字有明显的差别，说明并非谭健民亲笔出具，但是该证据证明2017年底开始政府不允许上诉人在农田堆放砂石并责令其不允许加工销售，与两位证人的证言不符，说明两位证人的证言存在虚假。对证据九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十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该四张图片所反映的地理位置不清楚，所体现的内容也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证据十一，两位证人对银河砂石场每天收入的陈述是虚假的，两位证人所证明的银河砂石场停止生产的时间是2017年9月底也不属实，银河砂石场实际上停止生产的时间是2018年3月29日，这一时间与刚才证人杨某所陈述的政府执法时间相吻合，证人的其他证言也都是虚假的。 原审第三人李湘清对上诉人银河砂石场提交的证据经质证后认为，上述证据与原审第三人无关。 被上诉人杨赛怡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一，电话录音，拟证明：1、上诉人的生产没有因被上诉人的拦路行为而受到影响，否则上诉人生产出来的砂子不可能堆积如山；2、被上诉人拦路并未妨碍上诉人除运出砂子之外的进出；3、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拦路实际上是默许的。 证据二，关于虞唐镇长青村（原苏坡村）“银河砂场”工作情况汇报，拟证明：1、在上诉人的开采权到期后，湘乡市虞唐镇人民政府、湘乡市水利局、湘乡市国土局等部门多次责令银河砂石场停止生产，拆除采、洗砂设备，恢复耕地，因此上诉人的生产是非法的；2、早在2017年5月5日湘乡市虞唐镇人民政府就对银河砂石场违规越界采砂行为进行了制止，并对相关设备进行了取缔、拆除，由于银河砂石场继续开采洗沙，湘乡市虞唐镇人民政府于2017年7月28日再次组织打击行动，对银河砂石场占地洗沙行为进行了制止，对相关设备进行查封、强制断电，责令限期恢复耕地，但银河砂石场继续违法进行开采洗沙，在2017年11月17日由湘乡市人民政府治砂办牵头、市水利局、国土部门参加，在虞唐镇召开了现场办公会，对银河砂石场占耕地一事提出整改建议，要求银河砂石场限期恢复耕地；3、银河砂石场在2018年3月29日才停产复耕。 上诉人银河砂石场对被上诉人杨赛怡提交的证据经质证后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恰恰证明了谭美亮作为银河砂石场的经营者还要求被上诉人打开通道的事实，也恰恰反映银河砂石场的经营受到了影响，被上诉人存在侵权行为的事实。证据二是复印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是一个工作情况汇报，并不是湘乡市虞唐镇人民政府的决定或者文件，但该证据与上诉人提供的湘乡市虞唐镇人民政府的情况说明的内容相吻合，政府在2017年5月5日对银河砂石场进行了整治，但之所以银河砂石场还在继续开采洗沙，是因为政府给予了四个月的宽限期。上诉人提交的情况说明提到了这一问题，而该证据没有谈到。另外，该证据显示政府是在2018年才对银河砂石场进行的强制清理，与情况汇报中2018年3月29日复耕到位的要求是一致的，综上，该证据除没有注明政府给予银河砂石场四个月的宽限期外，其余与上诉人提交的情况说明是一致的。 原审第三人李湘清对被上诉人杨赛怡提交的证据经质证后认为，证据一与原审第三人无关，对证据二无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银河砂石场提交的证据一系评估费的收款收据，鉴于评估机构未向上诉人开具评估费发票，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二系照片，拍摄时间与拍摄地点均不明确，且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三、四、五是客观实在的，本院予以确认。证据六是真实的，能够证明银河砂石场被堵路期间未生产的事实。证据七、八是真实的，能够证明政府于2017年要求银河砂石场限期复耕复绿，后于2018年上半年对银河砂石场的砂石进行了强制清理。证据九是真实的，但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十系照片，拍摄时间与拍摄地点均不明确，且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十一系证人证言，该证据不能证明银河砂石场的日利润有两万多元，只能证明：1、2017年5-7月，银河砂石场每天销售砂石收入为二至三万元；2、原堆放在田里的砂石被政府强制推到河边。被上诉人杨赛怡提交的证据一是真实的，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二虽是复印件，但与本案其余证据相吻合，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可以达到被上诉人主张的第一、二项证明目的。 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杨赛怡对湖南锦湘价格评估事务所作出的价格评估报告书提出异议，本院依职权通知了湖南锦湘价格评估事务所价格评估人员金胜昔出庭接受当事人质询。其陈述了鉴定的过程，并称其根据银河砂石场停工前三个月销售收益的平均数为基础，参考当地该类企业收益情况进行综合分析比对，作为银河砂石场停工期间收益损失的评估参考值。鉴定人在接受委托后，对彭野战制作了询问笔录，另外询问了一个砂石场的老板、打电话给在一个砂石场做过账的朋友，但均未制作调查笔录。经审查，该价格评估报告中关于银河砂石场停工收益损失价格的鉴定依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该价格评估报告中关于银河砂石场机械维修价格，本院予以部分认定。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2017年9月6日至2017年9月16日，银河砂石场进行生产机械设备维修，更换了相关配件。2017年9月16日之后，银河砂石场继续对砂石进行生产、加工、销售，一直持续至2018年。 除上述事实外，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余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银河砂石场的停工收益损失是否能够认定；二、银河砂石场的机械设备维修费用损失是否能够认定。 关于焦点一，本案中，银河砂石场为证明其停工期间存在收益损失，提交了湖南锦湘价格评估事务所出具的价格评估报告以及证人杨某、朱某的证言。对此，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湖南锦湘价格评估事务所出具的价格评估报告中涉及的停工收益损失能否认定的问题。一方面，对于银河砂石场停工期间的收益损失，鉴定机构以该砂石场停工前三个月销售收益的平均数值为基础，参考当地该类企业收益情况进行综合分析比对，作为停工期间收益损失的评估参考值。而鉴定机构认定该砂石场停工前三个月销售收益的唯一证据是委托方提供的《银河砂石场5月份至7月销售收入及费用表》。经审查，银河砂石场没有正规的财务制度，该销售表系银河砂石场自行制作，真实性无法确定。根据证人杨某、朱某的陈述，2017年5月至7月银河砂石场销售收入为每日2-3万元，而根据该销售表载明的该时间段利润计算出银河砂石场日平均利润为28100.32元，明显不符合常理。另外，鉴定机构通过市场调查将上述日平均利润下调20%，但鉴定机构所做市场调查的调查对象身份不明确，调查程序不合法。因此，鉴定机构认定银河砂石场的停工收益损失的鉴定依据不足。二、证人朱某、杨某的证言只能证明银河砂石场2017年5-7月的日均收入情况，而对于该时间段银河砂石场的平均利润陈述得并不清楚，因此根据杨某、朱某的证言亦无法确定银河砂石场停工期间的收益损失。综上，银河砂石场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实其停工收益损失的具体金额。原审法院未支持银河砂石场要求杨赛怡向其赔偿停工期间收益损失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上诉人提出“在被上诉人未申请重新评估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对评估报告全盘否定不予采纳，明显程序违法导致判决错误”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申请重新评估的情况下依职权对评估报告直接审查并作出评判，虽未违反法定程序，但对该评估报告予以全盘否定存在不妥，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焦点二，对于机械设备维修费用损失，首先，银河砂石场为证明其存在更换配件费用损失，提交了湖南锦湘价格评估事务所出具的价格评估报告、证人钱某的证言以及销售信誉卡。销售信誉卡与证人钱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能够证明银河砂石场在2017年9月确实支出了更换配件费用。鉴定机构以银河砂石场提供的销售信誉卡为依据，参考部分通用设备市场价格，认定更换配件的费用为33640元，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予以采信。其次，对于维修工人工资，根据银河砂石场提交的维修协议、条据、证人钱某的证言，能够证实银河砂石场为维修设备花费人工费13200元的事实。据此，本院依法认定银河砂石场因杨赛怡的堵路行为造成机械设备维修费用损失为33640元＋13200元＝46840元。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将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的维修费用予以驳回，不公正、不合理。经审查，对于上诉人所主张的维修费损失，原审判决认定存在错误，应予纠正。 另外，对于原审判决认定的砂石延迟外运和销售的利息损失3330元、更换配件费用5000元、停工期间人工成本费用10000元，因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认定。上诉人提出“一审判决以延迟外运和销售利息来计算损失存在错误”的上诉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上诉人还认为评估费用15000元应由杨赛怡承担。对此，本院认为，银河砂石场未提交评估费发票证明15000元评估费已经实际支付，故不能确定15000元评估费已经实际发生并支付。上诉人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杨赛怡堵路行为给银河砂石场造成的损失合计为46840元。 上诉人银河砂石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19）湘0381民初2999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杨赛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上诉人湘乡市洋潭银河砂石场损失46840元； 三、驳回上诉人湘乡市洋潭银河砂石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2000元，由上诉人湘乡市洋潭银河砂石场负担9600元，被上诉人杨赛怡负担2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0元，由上诉人湘乡市洋潭银河砂石场负担9600元，被上诉人杨赛怡负担2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东妮 审 判 员  陶 玲 审 判 员  贺振中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 代理书记员  罗春艳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 （六）赔偿损失； …… 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