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民终368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陆宁，男，1978年5月2日出生，壮族，住所地：广西凭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蓝中华，广西凯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小梅，广西凯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苏月英，女，1971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南宁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雯，广西欣和律师事务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魁，广西欣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一审被告：苏子珍，女，1984年5月21日出生，壮族，住所地：南宁市良庆区。 上诉人陆宁因与被上诉人苏月英、一审被告苏子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9）桂0107民初7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审理。因新冠肺炎疫情原因，本院决定对本案采取书面方式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陆宁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桂0107民初782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改判驳回苏月英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苏月英负担。事实和理由：本案苏月英提供的货物种类、数量处于不确定状态，双方并未实际清算对账，陆宁与苏月英之间并未约定货物的单价和价格。陆宁在与苏月英的聊天记录中也提出第三方需要核对货物的要求。苏月英提供的所谓“清单”并非是确定货物数量、价款的依据。从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货物品种一直存在多种变化，最终的货物种类和数量没有查清。而且，苏月英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 苏月英书面答辩称：一、苏月英与陆宁存在真实有效的货物买卖合同关系，苏月英已按照陆宁要求交付涉案货物，陆宁应向苏月英支付货款。首先，2018年10月29日，陆宁通过微信向苏月英发出“订货单D半成品”的电子文档，该电子文档载明拟采购商品的项目、数量、规格。2018年12月10日，苏子珍（系陆宁的雇员）在苏月英制作的货物清单上签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本案中，订货单和货物签收单能够确定当事人姓名、标的和数量，货物单价、总价不确定不影响买卖合同的成立。苏月英交付货物后，苏子珍在货物清单上签字，这表明苏月英与陆宁已就前述货物买卖达成买卖合意，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买卖合同成立且有效。二、一审判决认定陆宁应当向苏月英支付184457元货款是完全正确的，与事实相符。首先，陆宁已经按照苏月英的要约向苏月英交付相应货物，且苏月英雇员已签收，签收后无论是货物数量及质量均未提出任何异议，就上述签收的货物而言，品种和数量是确定的，苏月英也正是据此要求陆宁支付货款。其次，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苏月英已经按照陆宁的要约向陆宁交付相应货物，陆宁应当依法或者按约向苏月英支付货款，无权以第三方的行为抗辩。陆宁签收前述货物后从未提出质量异议，且陆宁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前述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再者，苏月英已于2018年12月12日通过微信将结算清单发给陆宁的雇员苏子珍，之后也时常向陆宁及苏子珍催收货款，苏子珍及陆宁对结算单上记载的货款均未提出异议，仅以没有履行能力为由拖延履行付款义务，由此也可以证明苏月英与陆宁对货款总额达成一致合意。最后，结算单记载的货款总额为190633元，由184456元＋6177元（上次美丽南方买膜5427元＋车费750元＝6177元）组成，苏月英在本诉中仅主张其中的184456.67元并不影响本案的事实认定以及法律适用。综上所述，陆宁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并驳回陆宁的上诉。 苏月英的诉讼请求是：一、苏子珍向苏月英支付购买装修材料货款共154456.67元；二、苏子珍向苏月英支付逾期货款的利息3861.4元（逾期利息的计算，以购买装修材料货款154456.67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12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付清货款完毕之日止）；三、陆宁对苏子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陆宁、苏子珍负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苏子珍系陆宁雇佣的工人。2018年10月29日，陆宁通过微信向苏月英发出“订货单D半成品”的电子文档。该电子文档载明项目“墙板”，数量1389平方米，规格600*3000；“欧式地板”，数量223平方米，规格200*1200；“线条”，数量258米，规格3.5公分；“墙裙线”，数量195米，规格7公分；“顶角线”，数量531米，规格9.5公分；“踢脚线”，数量535米，规格10公分。2018年12月10日，苏子珍在苏月英制作的两张货物清单上签字。2018年12月12日，苏月英制作了类似于结算单的清单，该清单载明总货款合计190634元。苏月英将该清单拍照后通过微信发给苏子珍。2019年1月17日，苏月英通过微信向陆宁发出“陆总好，在哪里忙？货款帮忙安排一下哦，现在快过年了个个在催货款”。陆宁回复称“不好意思了，下午开会到现在，手机被收了。我一直在催呢，老板说25号给钱”2019年1月25日，苏月英又通过微信向陆宁发出内容为“陆总你好！吃饭没有？货款今天真的要帮忙安排过来，我被催的没办法了，谢谢你的理解！”“上次美丽南宁买膜5427元+车费750元＝6177元”“184456+6177＝190633”陆宁回复称“我给他电话了，他说在算账，晚一点”。2019年1月13日，陆宁向苏月英支付了3万元货款。2019年4月3日，苏月英向南宁市公安局大沙田派出所报案。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称涉案货物的总货款为184457元。 一审法院认为：陆宁通过微信向苏月英发出采购货物的清单后，苏月英依约将货物交付给陆宁的雇员苏子珍，苏子珍亦签收了货物，且陆宁亦支付给苏月英3万元的货款，故陆宁辩称其与苏月英不存在涉案货物的买卖合同关系，该院不予采信。双方在订购货物时均未明确各项货物的单价，但苏月英通过微信告知陆宁货款总价为190633元时陆宁并没有表示异议，后苏月英在派出所作的询问笔录中称涉案货物的货款为184457元，两次陈述的货款相差不大，故对苏月英主张总货款为184457元，该院予以采信。陆宁辩称苏月英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未能举证证明，同时陆宁收到货物后均未提出异议，故对陆宁的抗辩，该院不予采信。陆宁已支付苏月英3万元货款，故陆宁应支付苏月英货款154457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本案中，苏月英与陆宁未约定付款时间，故陆宁应当在收到货物的同时支付货款。陆宁逾期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规定，陆宁应支付苏月英逾期付款损失。逾期付款损失的计算方式为以154457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2日起至陆宁付清货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苏子珍系陆宁的雇员，非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或担保人，故苏月英要求苏子珍对陆宁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一、陆宁支付苏月英货款154457元及逾期付款损失（逾期付款损失的计算方式：以154457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2日起至陆宁付清货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二、驳回苏月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33元，由陆宁负担。 陆宁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证据2.苏月英与陆宁、苏子珍之间的微信对话记录，用以证明双方交易的货物品种存在变化，且至今未对货物种类、数量、价款进行确定的事实；证据3.广西崇左建业美嘉科技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用以证明陆宁向苏月英购买的是该公司的产品，但其提供的产品与订单约定不符的事实；证据4.2019年4月2日陆宁与苏月英的电话录音，用以证明苏月英明知其所交付的货物与订单不符却不与陆宁、第三方进行清点结算的事实；证据5.订货单、货物现状照片和视频，证据6.《询问笔录》，均用以证明苏月英交付的货物与订单不符的事实。 苏月英质证认为：一、陆宁二审举证的行为已经构成逾期举证。二、苏月英对于陆宁所举的证据1、证据2、证据3、证据4、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1.证据1和证据2微信对话记录中，苏月英按照陆宁发出的订货单交付货物后，便将结算单发送给陆宁，向陆宁催款，陆宁收到苏月英发出的结算单以及陆宁发出的多条货款微信后从未对此提出异议。2018年12月29日，陆宁发出的微信：“刚才过境，我去越南两天，尽快帮你安排货款。”由此可以证实，本案的交付的货物数量、价款已经确定，不存在陆宁所称多种变化的情形，应当以交货清单及结算单作为本案货款的结算依据。2019年3月29日陆宁发出的微信：“所以你们后面的电话我是故意不接的，就是要气你们一段时间。”正好证明了陆宁故意不支付货款的违约行为。苏月英与苏子珍的微信对话记录时间是在苏月英交付货物之前，即2018年12月10日之前，在交付货物之前，双方对货物的规格、材质、颜色等事宜进行了充分的沟通，苏月英按照陆宁的要求交付货物，不能以苏月英交付货物之前的沟通记录作为涉案货物不确定拒绝支付货款的抗辩理由。2.证据3广西崇左建业美嘉科技有限公司查询信息仅是一份工商登记信息，并没有载明交付货物的标准或依据。3.2018年12月10日苏月英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后，陆宁的工作人员进行详细的清点验货后在交货单上签字确认，此后长达五个多月的时间里，陆宁从未对货物提出过任何异议，在订货及收货时也未向苏月英提出以案外人的意见作为验收货物标准。证据4电话录音正好体现了陆宁故意拖延拒不付款的违约行为。4.证据6《询问笔录》记载的陆宁将货物卖给戴锋的事实属于另案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陆宁不能证明苏月英交付的货物不符合约定。三、证据5中的订货单是真实的，但其中的照片及视频不真实。经苏月英与陆宁的工作人员梁天确认，苏月英交付的货物已经安装使用，该组照片及视频的货物存放地点既不是苏月英交付货物的地点，也不是苏月英交付的货物。 本院认证认为：一、证据1和证据4真实、合法，且待证事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为本案证据；二、证据2苏子珍与苏月英之间的微信对话记录发生在2018年12月10日苏子珍在货物清单上签字之前，无法证实陆宁关于双方在交易过程中一直对货物的种类、数量、价款等信息进行确定的主张，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三、证据3仅为案外人的工商登记信息，与陆宁所主张的苏月英交付的货物与订单内容不符的待证事实之间没有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四、证据5中的照片和视频并未能反映影像内容与订单内容的待证事实之间的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五、证据6为陆宁的单方陈述，不具备客观性，且其中关于案外人戴峰对货物提出异议、陆宁将戴峰的意见转告给苏月英、苏月英承诺退货等事实均无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该证据亦不予采纳。 本院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法律事实。 本院另查明： 2018年12月12日，苏月英首次在微信中向陆宁主张货款，该次所主张的货款为“美丽南宁买膜5427元+车费750元=6177元”；2018年12月29日，苏月英首次在微信中向陆宁主张货款，该次所主张的货款为“184456+前面帮你买膜和车费6177元=190633元”。此后苏月英一直在微信中向陆宁追索货款。 2019年1月31日，陆宁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苏月英支付了6177元货款，并经案外人转款3万元到苏月英的农行账户。转账支付3万元时，陆宁在微信中称“他转3万过来了，转你（苏月英）这个账号是吗？”苏月英回复“是的”。 2019年4月2日，陆宁在与苏月英通话时称收货人提出“货不对板”、且“地板有5个颜色，只给了4个颜色”，但苏月英拒绝了陆宁关于现场清点货物的要求。当日，苏月英还在与陆宁的微信对话中称：“你自己看一下地板是不是5个颜色，怎么说4个颜色这种假话都说的出来”，并同时发送了2018年12月10日由苏月英手写、苏子珍签字确认的地板收货单照片。 此前，未见陆宁在微信中就苏月英所交付的货物种类、数量、价款和质量提出过异议。此后的微信对话情况双方当事人均未继续举证。 本院认为：本案为口头的买卖合同纠纷，陆宁通过苏月英向案外人戴峰供货，并委托苏子珍与苏月英对接办理货物交接手续，故陆宁和苏月英是案涉买卖合同的当事人，苏子珍在交易过程中实施的行为所引发的法律后果，应由陆宁承担。 现有的微信对话显示：2018年12月10日，苏子珍在苏月英书写的四张收货单上签字确认了双方交易的货物品名和规格、数量等内容；12月12日，苏月英将结算清单的照片发送给苏子珍，主张货款190634元，其中包括184457元货款、“美丽南宁”的膜款5427元和车费750元合计6177元，12月29日苏月英又再次向陆宁主张上述货款；2019年1月31日，陆宁通过微信转账向苏月英支付6177元，通过案外人银行转账支付给苏月英3万元。期间，未见陆宁就货物的种类、数量、价款和质量问题向苏月英提出过异议，直至2019年4月2日双方才在电话和微信中就地板颜色发生争议。 关于结算的问题。苏子珍于2018年12月10日在收货单上签字的行为即表明陆宁业已实际收到单中所列货物。陆宁收到苏月英据以主张货款金额的清单之后，在没有向苏月英提出进行结算要求的情况下即支付了部分货款。已支付的货款中，既有陆宁本人支付的，也有案外人转账支付给苏月英的。根据陆宁提出的交易货物的实际买受人为案外人的主张，该付款人应当为实际买受人。同时，陆宁并无证据证实实际买受人确实提出过与苏月英进行结算的要求。综合上述交易行为可以认定实际买受人业已认可了苏月英所主张的货款总金额，陆宁提出的结算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质量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具体认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合理期间’时，应当综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性质、交易目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标的物的种类、数量、性质、安装和使用情况、瑕疵的性质、买受人应尽的合理注意义务、检验方法和难易程度、买受人或者检验人所处的具体环境、自身技能以及其他合理因素，依据诚实信用原则进行判断。”因此，买受人有义务在合理期限内对交易标的物进行检验并通知出卖人，否则应自行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的现有证据反映陆宁仅就地板颜色的缺失问题向苏月英提出过异议，且提出异议的时间是在地板交付的四个月之后。鉴于标的物的颜色差异属于开箱目测和简单清点即可发现的外观瑕疵，实际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时当场、或在数日内即完成检验并提出异议。现陆宁在四个月之后才代实际买受人向苏月英提出异议，该行为已超出合理的期限范围，苏月英有权予以拒绝。此外，陆宁亦无证据证实实际买受人确实提出了相关异议。故本院认定苏月英所交付的地板颜色符合双方的约定，其所交付的其他货物也不存在不符合约定的种类、数量、价款和质量等问题。 综上所述，陆宁的上诉主张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其应向苏月英支付货款余款154457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和处理正确，但对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表述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9）桂0107民初782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 二、变更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9）桂0107民初782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上诉人陆宁支付被上诉人苏月英货款15445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计算方式：以154457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付）。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1733元，由上诉人陆宁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466元，由上诉人陆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仇彬彬 审 判 员 陈 健 审 判 员 陆 敏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雷 平 书 记 员 李星达 书 记 员 金 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