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1民终11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某1，女，1950年6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凌云，山东舜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晗，山东舜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某1，男，1981年3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某2，男，1982年4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光军，日照东港鲲鹏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某3，女，1977年9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沂市兰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某4，女，1979年2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开发区。上诉人苏某1因与被上诉人安某1、安某2、安某3、安某4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9）鲁1102民初3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涉案房屋系安玉信的遗产，应当按法定继承予以分割。涉案房屋系苏某1及其丈夫安玉信于1991年承建的，并依法取得房屋所有权，是涉案房屋的合法所有人。××××年安某2结婚时，由苏某1及安玉信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并加盖了东西南平房，花费均由苏某1及安玉信支付。当时苏某1及其丈夫并未对涉案房屋进行处分，只是让安某2在涉案房屋的三间正房结婚，2008年安某2离开涉案房屋到其岳父家居住，直至2014年得知涉案房屋有可能拆迁才搬回涉案房屋居住。2019年3月为达到完全霸占涉案房屋的目的，安某2将苏某1殴打赶出涉案房屋。一审法院仅根据乡村风俗和未出庭的证人证言就认定涉案房屋由安某2分家取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安某2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安某1、安某3、安某4未作答辩。苏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依法继承被继承人安玉信死亡后遗留的房屋一处，并确认各方对该房屋享有的份额；2.诉讼费由安某1、安某2、安某3、安某4承担。安某1辩称，××××年分家时，涉案房屋归我弟弟安某2所有。我弟弟安某2结婚较早，结婚前我父亲曾说过以后该处房屋属于我弟弟所有，以后老人在自家农地里盖一处房子养老。因此，我父亲生前筹备了许多石头砖头等盖房用的建材，亲自拉到了农地旁边准备盖房，但由于我父亲癌症去世，房子最终没有盖成。但我父亲准备的盖房用的石头等建材垒成的一堵石墙，仍然还在农地旁边，前几个月村委征地赔偿时，也将这些石头量价做了赔偿；我大姐安某3远嫁临沂，二姐安某4出嫁后长时间居住潍坊，老家里的事务大多由我弟弟出面处理，各项费用加水电费、修理费用等由我弟弟承担支付；我弟弟自结婚后就住在老家那处房子里，未曾变动，这也是事实。我母亲苏某1有居住的权利。在我父亲生前农地的房子没盖好之前，我父亲和母亲居住在房子东边两间，我弟弟一家住西边三间和南平房里。如今我父亲去世，我母亲仍有权利居住房屋东边两间至百年身后。我弟弟安某2应按照我母亲的意愿提供相应的居住条件。安某2辩称，请求依法驳回苏某1的诉讼请求。因为涉案房产在安某2结婚后于××××年分家分给安某2，同时在盖房欠付的饥荒26000多元由安某2的负责偿还，因此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于××××年就不再是父母所有。安某3辩称，我尊重我母亲的意见，我母亲说法庭怎么给判我就怎么给弄，我暂时没有意见。安某4辩称，尊重法庭的综合审判结果，对我母亲有一个交代，包括对我们每一个人。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苏某1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户口本复印件八页，证明双方之间的亲属关系，以及各方对于该处房屋均享有继承权的事实。证据二、火化证明原件一份，证明被继承人安玉信于2015年3月15日在日照市殡仪馆进行了火化。证据三户口注销证明和房屋地契。安某2、安某1对苏某1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为，苏某1提交证据一真实性有异议，安某1和安某2均不在同一户口本上，从户口登记来看，安某2、安某1其子女都没有在户口本上出现，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二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该房契有异议，房契明确的立契的日期，但是并没有截止日期，因此对于该立契的房契有瑕疵，况且该房契已作废，已经全部更换房屋权属证书，只有房屋权属证书才是房屋所有人的唯一合法凭证，即使房契仍然有效，只是证明该房契原所有人，或登记所有人，同现在事实来看事实的所有人是安某2，从日照的风俗习惯来看安某2分的该处房产也符合民乡民俗，况且该房契的西邻与实际的所有人不一致，因此该房契不能作为房屋的实际所有人。安某3、安某4对苏某1提供的证据无异议。安某2提供如下证据，提交证据一、-1-2-3-4安某2向电业部门缴纳的电费发票，证据二、-1-2-3陈长龙出具的证明，刘淑芹、姜娜出具的代收电费及水费的证明，以上两份证据证明涉案房产的水费及电费登记户头为被告安某2。证据三、-1-2-3-4-5-6-7-8的证人证言分别是苏某2（与苏某1是姐妹关系），安丰志、何玉霞、崔继红、安宝华、苏勋启（与苏某1是亲兄妹关系）、路永会、安玉金以上八份证据证明苏某1及其被继承人在与安某2分家时将涉案房产分家给安某2，也以次证明涉案房产归安某2所有。证据四、-1-2-3-4-5-6-7-8证人为尚磊、刘为锋、王斌、刘建华、任宗江、路永会、王西华、刘加德以上证人证明被告安某2分家后偿还当时的欠款26000元及其他款项。苏某1对安某2提供的质证意见为，对安某2提交的证据一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首先该组发票并非证据原件，从证据形式上来说苏某1不认可，另外即使该组发票为真实的，发票中显示的购买方为安某2地址为小陈家村，仅仅能够证明安某2曾经在山东省电力公司日照供电公司交纳过电费，但并不能证明这几个月的电费是为涉案房屋的电费。另外，也仅仅能证明交纳人是安某2，并不能证明涉案房屋电费登记户头为安某2，因此对该组证据不认可。对证据二真实性有异议，单从该三份证言来看无法核实这三个证明人的身份，也无法确认证言中所载明的“在我处交电费”是在何处，安某2应当进一步向法庭提供该三份证人的劳动合同、身份证复印件、社保缴纳证明以确认三证人的真实身份，对证据二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三、证据四两组证据真实性均不认可，首先苏某1无法核实该两组证据中证明人的真实身份以及与苏某1的关系，另外就证人证言中所提到的××××年被继承人安玉信在分家时将涉案房屋分给安某2这一事实，苏某1不认可，另外安某2所述其承担了涉案房屋的所有装修费用没有证据支持，安某2应当进一步向法庭提供其主张的当时进行装修时相应开支的发票以及其所述的借款的相应证据，也就是说借据以及还款的证明，否则单凭证人证言苏某1认为不足以证明涉案房屋在××××年已经进行了分家，并且将涉案房屋分给了安某2。并且苏某1认为即使分家的事实存在，在分家时一般情况应是兄弟姐妹等直系亲属在场，安某2提交的一系列身份不明的与苏某1没有直接关联的证人证言效力也是极低的，请法庭依法驳回依法不予采纳。安某3对安某2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所述事实并不是真实的，都是一方通过邻居去做工作暂时写下的证明。安某4对安某2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觉着这件事情不能听一面之词，应该听听我妈的意见，事实是否属实老人也有发言权。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其他证据在认定事实部分予以分析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苏某1与安玉信于××××年登记结婚，婚后分别生育安某3、安某4、安某1、安某2四个子女。苏某1与安玉信于1991年左右在日照市东港区秦楼街道小陈家村经批准自建五间房屋一处，1991年12月25日，安玉信取得山东省日照市人民政府颁发的自建印契，载明房屋正房五间，东至街，西至安丰海，南至小巷，北至街。房屋建成后一直由苏某1、安玉信及其子女居住，后安某3、安某4先后出嫁，安某1结婚后外出居住。安某2结婚后居住于诉争房屋西边三间及南平房，苏某1、安玉信夫妇居住诉争房屋东边两间。安某2没有其他房屋。安玉信于2015年去世，苏某1与安某2因发生纠纷，导致苏某1外出，苏某1提起本案诉讼，要求依法分割诉争房屋。安某2主张诉争房屋已经于××××年秋天一天分家时分给了安某2。安某2陈述分家时有安玉证、安玉金、安丰志、王为奉在场，当时还有我父母、我和我媳妇一家人共计八人在场，分家时说房屋分给我，由我承担装修房屋盖平房的饥荒（债务），手里头富裕了再盖平房，我父亲在世的时候把盖屋的建材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安某2对其主张提供了证人证言。本案第一次庭审时大部分证人到场，其中证人苏某2系苏某1妹妹，其陈述“安某2定亲的时候我二姐夫安玉信说这个房子归小儿子（安某2），大的不在家，还有外甥媳妇、外甥丈母娘、二姐夫在场”，苏某2陈述后因苏某1情绪激动，多次打断证人陈述，导致第一次庭审中止，证人未能到庭作证。一审法院庭后对证人进行了询问，并制作了调查笔录。王为奉陈述：苏某1是我二婆婆，安某2与我丈夫是堂兄弟，安某2是我弟弟。房子是我二叔健在的时候分家，说房子给安某2，分家的时候我在场，我对象也在场。房子分给安某2，东边两家给二叔家住着，西边三家安某2住着，还分了饥荒，好几万。刘芳陈述：我和苏某1、安某2都是邻居，一个村的。我经常去他家里串门，当时安玉信还活着，他说分开家了房子给安某2，老两口现在住东边两间，等有了钱再盖养老房再搬出去，分家时债务不到两万多元都是安某2还的。分家时我没在场。苏巧玲陈述：我是苏某1、安某2的邻居。当时他们家里挺累的，小儿子十六岁就下学挣钱盖房子，06结的婚，结婚拾掇房子是老汉用农用车拉土拾掇的房子，给安某2结婚用，07年分家的时候，我村里没有分老年房，先和孩子住一起。听说分家的把房子分给小儿子安某2了。路永会陈述：我与安某2系同学，我们是一个村的。2006年安某2向我借7000元，用来盖房子、装修用的，准备结婚，装修房子就是涉案房屋，婚后一直住在那里，钱是××××年年底安某2还的。我不清楚分家的事。相立香陈述，我和他们没有什么关系，就是安某2的媳妇是我介绍的。分家是听说的，分家的时候饥荒很多，还借了我的钱，分家时我没在场，具体怎么分的不知道。房子让出两间给他父母住，其余三间是安某2住。刘加德陈述：我和安某2是同事，当时安某2分家我去烧炕，后来谈论起房子的事情，当时听安某2的母亲说房子给安某2，安某2结婚以前问我借了8000元装修房子，没过多久就还我了。苏某2在随后的调查中除了陈述开庭时内容外，还陈述：分家时我没在现场，我知道他们分家了，房子给安某2，老两口住东边两间，安某2住西边三间还有平房。结婚后第二个八月十五左右我还去烧炕来。安玉金陈述：我与安玉信是堂兄弟关系。当时分家时我在场，他亲大爷家的哥哥和嫂子都在场，现在他亲大爷不在了，分家就是安某2父亲说都给安某2，他们出去盖两间养老房，当时料、石头基本备好了，后来安某2父亲去世了，别的也没有什么家产，房子欠的债也由安某2来还，具体欠了多少债不清楚，当时说安某2他父母住房子东边两间，然后盖两间养老房之后老两口搬过去。安某2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另提供了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安某2和父母分家夫妻安玉信、母亲苏某1二老说房屋给安某2，房屋拉下债归安某2，还暂住在一起，宽裕再盖养老房”，证明后有该村四五十人签字捺印。另安某2提供了数份证明，主要证明装修房屋、加盖平房的话费由安某2负责偿还及房屋电费名称为安某2。苏某1对上述证人证言等不予认可，苏某1陈述房子是我和老伴在孩子很小的时候盖的，我小儿提了两次要分家，第一次好像时刚结婚的时候提的，那时候还没有孩子，就我们老两口和小儿子两口在场，我老伴说先不分了。第二次也是小儿子提的分家，是什么时候我不记得了，当时小儿子已经有孩子了，当时还是我们四人在场，没有其他人在场，开始是我小儿子要自己做饭吃，想分家。我老伴说房子先不分，先住着，你们想自己做饭就自己去做，我小儿子就这么同意了，也没有协议。从第二次提出分家到现在就没有分成。一审法院认为，诉争房屋系由苏某1与安玉信建设完成，各方当事人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从当事人陈述和安某2提供的证人证言看，安某2在其婚前参与了房屋装修和平房建设等，故安某2对涉案房屋亦有部分权利。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安某2主张的分家时房屋已经分给安某2的事实是否存在。关于焦点问题，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按照日照市东港区秦楼街道的乡村风俗看，通常情况下，男方结婚要准备婚房一套，但安某2结婚时并没有新房，在苏某1、安玉信房屋内结婚，故苏某2陈述的结婚时安玉信说这个房子给小儿子安某2存在的可能性较大，存在分家时将房屋分给安某2的可能性较大；通过安某1陈述和证人证言可以看出，安玉信在生前已经准备了盖老年房的材料，能够间接证明存在分家的可能性；在诉争房屋所在地分家时，因分家一般在近亲属之间进行，双方之间没有书面的分家协议属于正常现象，分家时一般由分家人在场，找个有威信的人员简单主持下就完成了，结合安玉金、王为奉的证人证言及其他人员的证人证言，以及苏某1、安玉信一直居住于诉争房屋东边二间、安某2夫妇一直居住于诉争房屋西边三间的事实，能够证实分家事实的存在；房屋也一直以安某2的名义缴纳水电费。结合以上事实，一审法院能够认定安某2主张的分家事实存在。也就是说，诉争房屋在安玉信去世前已经通过分家的方式由安某2取得所有权，诉争房屋不属于安玉信遗产，苏某1要求对房屋予以分割并确认各方对该房屋享有的份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苏某1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通过安某2、安某1及证人证言看，虽然房屋分家时给了安某2，但苏某1、安玉信对诉争房屋东边两间有权利居住至其去世，安玉信去世后，苏某1仍有权居住于房屋东边两间，安某2应当保障苏某1的居住条件。苏某1与安某2系母子关系，亲情不因诉讼而隔断，安某2应当对苏某1的居住提供所有便利条件，并承担自己应当承担的赡养义务，不能让自己的母亲老无所居。安某1、安某3、安某4作为苏某1的子女，同样应当承担起赡养义务，保证苏某1的晚年生活。苏某1如不能得到很好的赡养，苏某1有权利提起诉讼，要求上述子女承担赡养义务，提供居住地方、支付赡养费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苏某1本案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苏某1负担。二审中，苏某1提交其于2019年3月21日被安某2殴打住院的照片一组及住院病历一份，该两份证据虽然不能作为审理案件的依据，但是能够间接的说明苏某1之所以提起本案的诉讼是因为安某2想霸占其合法的房屋。安某2质证认为，住院照片和病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况且苏某1与安某2发生争议，并不是因为涉案房的所有权问题，而是因为上诉人在此期间另找老伴，当日苏某1找的老伴在涉案房屋内吃饭，安某2知道后便与上诉人发生争吵，安某2已经喝了酒，并不是故意伤害上诉人。本院认证，苏某1二审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涉案房屋系由苏某1与安玉信建设完成，各方对该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双方争议的是安某2是否已通过分家的方式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苏某1长子安某1认可涉案房屋归安某2所有，其陈述安某2结婚较早，结婚前父亲曾说过以后该处房屋属于安某2所有，以后老人在自家农地里盖一处房子养老。结合本案其他证人证言及苏某1、安玉信一直居住于诉争房屋东边二间、安某2夫妇一直居住于诉争房屋西边三间的事实及农村习俗，一审认定诉争房屋在安玉信去世前已经通过分家的方式由安某2取得并无不当。同时，苏某1仍有权居住于涉案房屋东边两间，安某2应当保障苏某1的居住条件。苏某1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苏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苏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红审判员 王春燕审判员 刘丽艳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刘一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