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民终2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谭连文，男，汉族，1968年8月28日出生，住湖南省涟源市。公民身份号码：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成章，湖南大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学哲，湖南真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桐木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枫林二路望麓桥桐木建设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000712194907N。   法定代表人：王志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多菲，海南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小翔，海南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桐木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海垦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10090132423X5。   负责人：刘启洪，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忠，广东深天成（文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佳瑶，广东深天成（文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联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海，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琼山区滨江路**联华·翡翠水城**综合楼信用代码：91460000793116010J。   法定代表人：朱万禄，该公司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琼章，海南阳光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谭连文因与上诉人长沙桐木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桐木公司）、长沙桐木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以下简称桐木海南分公司）、被上诉人海南联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琼01民初549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谭连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成章、吕学哲，上诉人桐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多菲、甘小翔，上诉人桐木海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忠，被上诉人联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琼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谭连文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桐木公司、桐木海南分公司立即支付谭连文工程款26544338.37元（总工程欠款为39106118.37元，扣除以房抵工程款12561780元）及工程款利息（以26544338.37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三倍计算）；2.请求依法改判联华公司在欠付桐木公司工程款41141552.37元的范围内以及一审判决第一项的利息部分对谭连文承担清偿责任；3.判令桐木公司、桐木海南分公司立即支付谭连文《项目施工经济责任承包协议》约定的“罚款”1063825元（以联华公司拨付的工程款3500万元为基数，5%的比例乘以谭连文占整项目工程造价比例60.79%计算，实为谭连文的损失）；4.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桐木公司、桐木海南分公司、联华公司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认定谭连文与桐木公司、桐木海南分公司以房抵扣工程款的事实。谭连文多次明确主张桐木公司、桐木海南分公司所欠谭连文工程总欠款为39106118.37元，本次诉请之所以要求两公司支付26544338.37元，系因为谭连文与两公司之前已达成以房抵扣工程款的协议。后因两公司拒不履行，谭连文于2019年5月向海口市琼山区法院起诉，要求两公司交付以房抵工程款的14套房产（冲抵工程款12561780元）。该案审理因涉及到两公司欠付谭连文总工程款认定，与本案有直接关联，目前已中止审理。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只字不提，无疑会影响琼山区法院案件的审理。   二、桐木公司、桐木海南分公司欠付谭连文的总工程款应为39106118.37元。一审法院认定桐木公司、桐木海南分公司应付工程款数额为37397264.08元，与谭连文认为的金额相差1708854.29元。主要原因：1、谭连文主张管理费为3%，一审法院认定管理费为4%。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谭连文与桐木海南分公司签订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因此，谭连文依法无需交管理费。(2018)琼0107民初7079号(陈宇丹)判决书中认定管理费按1%计算，(2018)琼01民终4419号(杨平)判决书中认定管理费按3%计算。而谭连文与陈宇丹和杨平均属同一工程项目，在同一工程项目也不宜出现尺度不一的认定。2、一审法院认为税金按5.57%收取，与事实不符。桐木公司、桐木海南分公司的发票开票金额为358139479.95元，实缴税费16803236.14元，平均税率只有4.692%（358139479.95/16803236.14）。(2018)琼0107民初7079号(陈宇丹)判决书中认定税金按5.0922%收取，(2018)琼0107民初163号(杨平)判决书中认定扣税税率按5.06%计算。   三、桐木公司、桐木海南分公司欠付谭连文的总工程款的利息应当参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三倍予以计算。桐木海南分公司与联华公司签订的建筑施工合同中约定拖欠工程款利息最高可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5倍计算。谭连文与桐木公司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也明确约定谭连文有代位权。因此，谭连文可以参照上述合同约定追究拖欠工程款的利息。联华公司中标涉案项目工程，但未直接施工建设该项目，而是将项目承包给谭连文等其他工程部，均是垫资予以施工建设的。谭连文为了项目施工向案外人借款，年利率为19.44%和22.2%。通过一审双方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联华公司借给谭连文的借款月利息为3%。桐木公司拖欠工程款，导致谭连文工程部的班组、材料商起诉谭连文，各法院判决都是按年利息的24%支付所拖欠的工程款。   四、一审判决认定联华公司只在欠付2291827.16元范围内对谭连文承担清偿责任是错误的。1、2017年11月25日，谭连文申请了诉前财产保全，2017年12月26日，海口市中院作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联华公司不得向桐木公司清偿债务26392730.27元。2018年5月28日，联华公司代桐木公司缴了税费2086272.93元，2018年6月1日，联华公司以代扣税款的名义直接付款给桐木公司1763452.28元，但桐木公司从未向法院提交过上述交税的完税凭证。在海口市中院已下达止付裁定的情况下，联华公司仍以上述名义进行所谓的代扣税以及直接付款，进而要求确认最后的欠款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以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工程款利息属于法定孳息，因此联华公司作为发包人也应予以支付。3、2017年6月29日，联华公司支付3500万元到桐木公司陈兰英个人账户；但陈兰英并没有将此款转付桐木公司，而是在4天之内全部挪用。综上，一审法院少认定了上述四笔款项，联华公司实际欠付工程款为2291827.16+35000000+2086272.93+1763452.28=41141552.37元。   五、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桐木公司、桐木海南分公司未专款专用，仍然未支持谭连文主张对3500万工程款部分利息损失请求，是错误的。桐木公司、桐木海南分公司未专款专用给谭连文造成了融资利息损失，且致使谭连文至今无法归还对外借款。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支持谭连文的上诉请求。   桐木公司及桐木海南分公司共同辩称：一、谭连文要求一审判决确认其与海南分公司以房抵扣工程款的事实，违反了“不诉不理”的民事诉讼基本原则。谭连文所谓以涉诉项目14套房冲抵工程款12561780元，其已经另案向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在本次诉讼主张的工程款中自行扣减前述12561780元，一审判决也对一审诉讼费进行相应核减，当然不能就谭连文未诉的法律关系及事实予以审理确认。至于以房抵债的法律关系能否成立应由另案处理，与本案无关。   二、谭连文对管理费及代扣税款的比例提出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1、海南分公司对涉案工程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进行了实际管理，并支付高额利息对外借贷建设资金，一审判决参照《项目施工承包协议》中4%的约定计付管理费，完全正确。（2019）琼01民终4419号判决书为杨平施工的桐木公司总包范围以外工程的判决，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且海南分公司未就管理费比例与杨平进行书面约定，所以法官行使自由裁量权，酌情认定管理费。此外，各施工人签订的合同不一样，合同履行情况也不一样，不能简单的“照此办理”。2、桐木公司及其海南分公司认为代扣税款的比例也应参照《项目施工承包协议》中6.26%的约定，对一审判决调整为5.57%也不予认可。谭连文一方面认为《分配表》即是双方结算的依据性文件，一方面又对《分配表》中5.57%的代扣税款比例不认可，显然是没有任何依据的。此外，（2018）琼0107民初163号案系二审调解结案，该一审判决并未发生法律效力，其中认定的代缴税率按5.06%计算，并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代缴税率的依据。   三、谭连文主张由桐木公司及其海南分公司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3倍给谭连文计付工程款利息，纯属主观臆断。1、谭连文与桐木公司及其海南分公司未就逾期付款的利率标准有过任何约定。2、即使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利息标准没有约定的，只能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3、桐木公司或海南分公司至今未与谭连文进行工程价款结算，且因谭连文未及时支付农民工工资及材料款，桐木公司必须对此概括承担责任，并已有生效判决判令桐木公司及其海南分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谭连文没有提供任何桐木公司或海南分公司收到联华公司拨付的工程款，无故不予支付的证据，谭连文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没有依据。   四、谭连文主张桐木公司及其海南分公司应给其支付利息损失1063825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1、《项目施工承包协议》无效，该协议关于罚款5%的违约条款显然也是无效的。2、逾期付款利息及所谓利息损失，就其本质均是逾期付款给谭连文造成的资金利息损失的补偿，谭连文的工程款利息及利息损失这两项诉讼请求属于重复主张。3、桐木公司并未挪用任何工程款，陈兰英个人账户是桐木公司在非常时期为公司正常经营所设立的公司支付账户，给该账户的支付行为并非挪用工程款，也没有改变账户内资金属于涉诉项目工程款的属性。   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   上诉人桐木公司及桐木海南分公司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驳回谭连文对桐木公司及桐木海南分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谭连文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桐木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一审判决判令桐木公司直接向谭连文承担付款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桐木公司不是《承包协议》当事人，桐木海南分公司独立经营，独立承担责任，且现无任何证据证明桐木海南分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承担民事责任，同时亦并无任何证据证明桐木公司就案涉工程参与利润分配。   二、一审判决对于涉案工程结算款金额以及已付款金额认定错误。（一）2017年8月30日《分配表》不能作为1500万元工程款的分配依据，据此认定的谭连文应分得1500万元争议部分的950万元亦缺乏事实依据。1500万元系案涉工程五个工程部针对漏记漏算工程部分由上诉人与联华公司协商的结果，应当以五个工程部协商统一的意见进行分配，但最终没有达成一致分配方案。因此，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二）一审法院认定桐木公司海南分公司负责人刘启洪在2017年8月30日《分配表》文件上签字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没有事实依据。桐木公司早在2015年6月11日就已经将桐木海南分公司的所有印章收回，与项目有关的一切事项均由桐木公司确认，刘启洪不再具有确认款项及分配的职权，其仅仅是桐木海南分公司在工商登记资料中显示的挂名负责人而已。（三）2017年8月30日《分配表》不能单独作为上诉人已付款的依据，一审法院认定谭连文截止到2017年8月30日已收工程款仅为158523493.08元，系事实认定错误，进而结合谭连文自认后续收到的1410120元和1990310元，合计已收工程款仅为161923923.08元，亦属事实认定错误，实际已收金额应不少于166711827.08元。1、2017年6月30日之前，已付工程款数额应当以上诉人提交的2017年7月25日谭连文签收的《对账单》所载数据为准，谭连文签收《对账单》后一直未提出异议，同时谭连文在对2017年8月3日的《汇总表》进行签收时，亦同样未提出异议。《汇总表》与《对账单》确认第一工程部已收2017年6月30日前的工程款完全一致，即为161847055.08元。反观2017年8月30日《分配表》，该表列明一部已收工程款仅为158523493.08元，但上诉人持有的多份该《分配表》却明确记载“已付款最终以双方财务及负责人核对确认为准”，谭连文对此承诺并在旁签名确认。关于已付款金额158523493.08元与161847055.08元的差异问题。谭连文认为应在161847055.08元的基础上扣减1119131元、1510431元、694000元：①关于1119131元，一是谭连文的工程借款及利息应充抵工程款；二是因工程一部施工质量不合格而返工、修补产生的费用，该部分费用应计入已支付工程款；三是由桐木海南分公司统一对外支出，但应由各部摊销的费用。②关于1510431元，一是谭连文的工程借款本金及利息应充抵工程款；二是桐木海南分公司依据谭连文的委托支付朱联明、胡军强的款项。③关于694000元，沈瑛、陈春晖、陈强的材料款均已由上诉人代付，谭连文不持异议。2、关于2017年6月30日之后的付款问题。除谭连文自认收到的两笔款项1410120元和1990310元外，尚有2017年8月4日支付鑫海材料尾款17321元，2018年1月23日支付谢金洪模板木方款143000元，及2018年2月1日支付谭见清案被执行扣划217500元和2019年何世贵案被执行扣划1076831元，以上各款项合计支付达4864772元。   三、一审判决按2017年8月30日《分配表》将谭连文承担的工程税款比例由6.26%调整为5.57%，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如前所述，该表格上5.57%的税负比例仅为暂定数额。《承包协议》约定税率为6.26%，同时亦约定若有国家税率调整，以国家调整为准。上诉人已按照6.5%的标准缴纳税费。   四、一审法院认定工程款利息自2014年7月10日开始计算与当事人约定不符。谭连文承接了建邦公司在《承包协议》项下全部权利义务，而《承包协议》明确约定桐木海南分公司收到联华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后再支付给施工方，一审判决却认定桐木海南分公司与谭连文未约定工程款的具体支付时间，缺乏事实依据。上诉人与谭连文并非发包方与施工方的关系，本案不应适用《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桐木公司与联华公司于2017年6月29日才结算并支付3500万，但因各工程部未达成一致分配意见，同时谭连文与桐木海南分公司至今未进行最终结算，且双方对“以房抵债”问题亦存在严重的分歧。因此因非上诉人一方原因所引起的延期。退一步来讲，即使按照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8月30日是上诉人与谭连文最终结算日期的观点，作为附随义务的利息理当从此刻予以计算才对。谭连文于2018年1月29日才提起本案诉讼，其在诉讼时效期间内的利息主张只能往前推两年，也就是说2016年1月29日之前的利息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却对2014年7月10日至2016年1月29日这段明显超过诉讼时效的利息予以支持，显然是错误的。   五、一审判决对于上诉人提供的应在支付工程款时直接抵扣的相关费用的证据不予认可。施工过程中，上诉人垫付的各项成本费用包括：项目检测费318027元、资料费450000元、保险费245229元、临时设施费1138078.4元、措施费200849元、扫尾工作办公室工资13200000元、水务费200000元、诉讼费及律师费（涉及整个项目的共担部分）1588053.08元、借款利息及费用28646867元、前期招标及服务费314300元，以上共计34421403.11元，应按谭连文应承担的比例63.17%由谭连文承担21744000.34元。另外还有应由谭连文承担的项目经理奖励及出借款250000元，诉讼费及律师费（仅涉谭连文施工范围的专属部分）103187元，两项共计353187元。以上22097187.34元均应从应付谭连文的工程款中扣除。   六、本案中，谭连文主张26544338.37元，是以上诉人尚欠谭连文总款39106118.37元为前提，并在此基础上扣减另案起诉12561780元后所得。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尚欠谭连文总款仅为37397264.08元，则37397264.08-12561780＝24835484.08元，一审法院仍然按26544338.37元予以支持，明显计算有误。   综上所述，在不计各工程部争议的1500万元以及扣减谭连文在本案当中主动扣除并已另案起诉的12561780元的情况下，上诉人已至少付超谭连文的工程款13086805.20元。故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谭连文针对两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谭连文辩称：一、关于桐木公司主体问题。无论是涉案工程的起因联华公司与桐木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还是后来桐木公司的付款、结算，均有谭连文与桐木公司无数次直接的往来、确认。根据《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分公司不具有企业法人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更甚者，2017年6月29日桐木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请联华公司将工程款3500万元打入陈兰英账户,并且4天之内全部挪作他用。因此，桐木两公司作为共同被告，符合法律规定。   二、关于1500万元谭连文应分配950万元问题。1、《分配表》已确认各工程部应分得的工程款，有桐木海南分公司负责人刘启洪和各工程项目部负责人签字予以认可。各工程项目部均是独立的工程部，虽然项目四部未在《分配表》上签字，但不影响桐木公司与项目一部的确认，且未有相关约定需要所有工程部签字才生效。2、桐木公司提交《内部结算专题会协议纪要》以此证明各方没有达成一致意见。该纪要签字时间有涂改，桐木公司一没盖章二没人员签字，且该纪要后续没有实际执行。各方于2017年9月6日又达成了《分配表》,9月6日《分配表》与8月30日《分配表》的内容是一致的。3、(2018)琼0107民初7079号判决书中认定装饰部陈宇丹分得50万元,(2018)琼0107民初163号判决书中认定三部杨平分得220万元，均与《分配表》中分配的金额一致。（2018）琼01民终4420号三部杨平调解书确认的工程款，也可进一步说明人民法院采信认可1500万元分配方案，桐木公司也予以认可。4、桐木公司提供的《分配表》上注明“已付款最终以双方财务及负责人核对确认为准”，而谭连文提供的《分配表》没有上述批注，对谭连文提供《分配表》的真实性桐木公司之前已当庭确认无误，因此，我方质疑桐木公司伪造了相关的证据。   三、关于已付工程款问题。1、2017年7月25日，谭连文在《第一工程部预付工程款对账单》上签署的是“已收到2014.4-2017.6.30日财务对账单壹份”。意思仅是说收到财务对账单一份，没有确认的意思，且该对账单没有桐木公司的签字盖章。2、《分配表》记载已付工程款是158523493.08元，时间上比《第一工程部预付工程款对账单》要晚，且是经各方确认的数额。3、《2017年7月止第一工程部委托桐木海南分公司代付未付款明细表表一》即是694000元款项。可以证明桐木公司未按照谭连文的申请足额代付工程款，尚有未付款694000元款项应当予以扣除。桐木公司已付沈英15000元,陈强95000元,陈春晖47000元（实则47000元，不存在20000元付款的情形）已包含在2017年桐木公司付款1410120元中。桐木公司支付谢金洪143000元已包含在158523493.08元中。代付鑫海南材料尾款17321元谭连文已明确告诉桐木海南分公司不能付款，是海南分公司单方付款行为，且也未提供付款凭证。谭见清案划扣款217500元未提供付款凭证，何世贵案1076831元需何世贵确认是否已经收款。   四、关于谭连文应承担税费问题。1、2017年8月30日《分配表》中记录的税率为5.57%是在桐木公司未提供实际缴纳税费凭证的情况下暂定税率。现联华公司的建安发票已经全部开具，项目竣工已经6年了，桐木公司也已向法院提供了所有的纳税凭证，实际缴纳税费税率为4.692%。因此，各工程部扣税税率应按实际缴纳税费税率为4.692%执行。2、(2018)琼0107民初7079号判决书中认定装饰部陈宇丹扣税税率按5.09%计算，桐木公司没有上诉，说明桐木公司至少认可代扣代缴税金税率为5.09%。   五、关于涉案利息计算问题。1、根据《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各方均没有提交证据对工程何时交付予以确认，但可以确认的是海口市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出具验收合格的书面材料日（2014年7月9日）之前，谭连文已将建设工程交付桐木公司，因此，法院认定从2014年7月9日次日起作为利息的起始时间完全是符合法律规定的。2、(2018)琼0107民初7079号判决书认定装饰部陈宇丹利息计算时间从2014年7月10日开始计算。3、一审法院判决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年利率为6.55%,而谭连文融资借款利率为18%-36%,按最低年利率18%计算利率损失11.45%,加上法院执行时间到谭连文拿回工程款欠款还是很遥远的事,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欠款利率过低显失公平,应当改判为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3倍。理由详见我方上诉状。   六、关于谭连文应承担管理费问题。谭连文与桐木海南分公司签订的合同属无效合同，不应当收取管理费用。(2018)琼0107民初7079号判决书中认定装饰部陈宇丹管理费按1%计算。   七、关于桐木公司要求承担垫付费用问题。1、谭连文并非桐木海南公司垫付费用合同的当事人，对所产生的费用不知情，并且根据谭连文与桐木海南分公司签订的合同，所产生的费用不应当由谭连文承担。2、本次桐木公司上诉状垫付费用中新增的利息及费用28646887元不知从何而来。《关于一期工程结算最终金额事宜解决的协议》中桐木公司确认联华公司2017年6月29日止已支付桐木公司工程款296560142.14元；2017年8月30日《分配表》中桐木海南分公司刘启洪和各工程部签字确认的已支付各工程部工程款为268480280.08元；2017年8月30日前桐木海南公司支付建安发票税金7213273.02元；桐木海南分公司结余工程款20866589.04元。根本不需要借款支付各部工程款，哪来的利息费用？3、2010年6月12日，谭连文交桐木公司工程保证金500万元；三部杨平交桐木公司工程保证金500万元；而桐木公司海南分公司交联华公司保证金为900万元，承包工程不但自己不用交保证金，还占用谭连文和杨平交的保证金100万元。联华公司与桐木公司约定从2010年12月31日至2017年6月29日止保证金利息280万元应由谭连文和杨平所有。   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桐木公司及桐木海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   联华公司对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统一辩称：一、一审判决关于联华公司尚欠工程款2291827.16元的事实认定正确。1、2017年6月29日，联华公司与桐木公司签订《关于联华国际·仁邑国际社区一期工程竣工结算最终金额事宜解决的协议》中确定，联华公司欠付工程款61392730.27。此后，联华公司已支付工程款3500万元，税款3849725.21元，且法院通过强制执行措施从联华公司的银行账户中划扣了部分款项20251177.90元，至此联华公司仅欠付桐木公司工程款2291827.16元。二、谭连文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扣除3500万元工程款及税款3849725.21元存在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3500万元工程款应从联华公司欠付工程款中扣除正确。联华公司依据结算协议约定向桐木公司指定的陈兰英账户支付3500万元工程款，属于合法有效的履行行为，不存在谭连文所述的恶意串通逃避工程款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3849725.21元税款应从联华公司欠付工程款中扣除正确。依法纳税是每个单位和个人应尽的法定义务，且税费具有优先性。联华公司代扣代缴了桐木公司应缴税金3849725.21元，该笔税款从联华公司欠付桐木公司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合法、合理。在已生效的其他实际施工人起诉案件中，法院均已认定扣除3500万元工程款和3849725.21元税款。三、一审法院关于联华公司仅在欠付工程款2291827.26元范围内连带清偿责任的法律适用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发包人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仅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不包括利息，更不可能包括违约金。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6月12日，联华公司与长沙桐木公司签订一份《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长沙桐木公司承包位于海口市府城镇铁桥村委会工程名称为联华国际·仁邑国际社区（一期）的工程项目，工程内容为：联华国际·仁邑国际社区（一期）商业、综合、住宅楼土建工程、安装工程、通风排烟、保温、土方。合同约定工程价款为26400万元（以最终结算为准）。同年6月23日，谢兵和谭连文以建邦公司的名义与长沙桐木海南分公司签订一份《项目施工承包协议》，约定长沙桐木海南分公司已承接海口市联华国际·仁邑国际社区一期工程，确定建邦公司为部分单位工程施工责任承包，工程总造价预计约贰亿元（以实际结算为准），同时约定本工程组成人员以项目责任承包方建邦公司为第一责任人的项目部。该协议约定，建邦公司由长沙桐木海南分公司代扣税款为6.23%。企业管理费第一期按不计税的工程总造价4%计收取，第二、三、四期按不计税的工程总造价5%计收取。长沙桐木海南分公司收到建设方拨付的工程款，除按上述约定收取税、费外，其余款项付给建邦公司专款专用。若长沙桐木海南分公司将本工程的工程款挪作他用，经建邦公司查出，一星期内必须追回，并按建设方拨付金额罚款5%和追究长沙桐木海南分公司经济和法律责任。2012年5月28日，建邦公司向长沙桐木海南分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谭连文全权处理2010年6月23日谢兵、谭连文以建邦公司名义与长沙桐木海南分公司签订的《项目施工承包协议》所涉及的有关项目施工进度、安全、质量、工程变更、结算、款项支付、合同变更等相关事宜，即同意将上述工程项目的承包人变更为谭连文个人。自2010年6月23日起，项目所涉及任何经济和法律责任由谭连文承担，建邦公司亦不在任何事务上追究长沙桐木海南分公司经济与法律责任。2012年7月16日，长沙桐木海南分公司回函建邦公司，同意将《项目施工承包协议》中约定的承包人由建邦公司变更为谭连文个人。在长沙桐木海南分公司与建邦公司签订的《项目施工承包协议》终止后（如果建邦公司没有签订正式终止协议，长沙桐木海南分公司将委托书视同终止协议），长沙桐木海南分公司同意自2010年6月23日起，协议所涉及的项目施工所产生的一切经济、法律责任及风险和效益均由谭连文承担和享有，与建邦公司无关。2014年7月9日，谭连文承建的工程项目经竣工验收合格。   2017年6月29日，联华公司和长沙桐木公司签订一份《关于联华国际·仁邑国际社区一期工程竣工结算最终金额事宜解决的协议》，该协议约定联华国际·仁邑国际社区一期项目无争议部分造价为346677467.45元。对已确定金额之外的存在争议的工程款项及相关费用，约定本项目联华公司和长沙桐木公司双方存在的所有争议内容，经双方洽商后按1500万元包干结算。协议同时约定了以房抵工程款相关事宜：联华公司和长沙桐木公司曾于2010年12月30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联华公司以3万㎡左右的高层公寓楼3－4幢按7000元/㎡单价抵扣工程款给长沙桐木公司，多退少补。现双方共同确认：对于该3万㎡左右的高层公寓楼中已经完成以房抵款手续的部分，以已履行的状态为准，双方均不再作任何主张。未完成手续的部分，公寓房27套共3407.79㎡，按7000元/㎡的均价共计23854530元；别墅1套345.3㎡，按10071元/㎡的价格计价3477516元，两项合计27332046元，减去联华公司已收款2769461元，最后应冲抵工程款24562585元。协议确定联华公司已向长沙桐木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296560142.14元，本项目确定的最终结算金额+联华公司应返还保证金本息余款+联华公司代为偿还长沙桐木公司的借款500000元-联华公司已付工程款-以房抵工程款，联华公司还应向长沙桐木公司支付61392730.27元。同日，长沙桐木公司出具委托付款函，称由于公司银行账户被相关法院司法冻结的原因，委托联华公司将3500万元支付到长沙桐木公司副总经理陈兰英的个人账户。长沙桐木公司于当日出具收到该3500万元的收据。联华公司亦于同日分3次将3500万元汇付至陈兰英的个人账户。长沙桐木公司收到该3500万元后，将上述款项分别支付至长沙桐木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及陈得云的账户。   2017年8月26日，项目第一工程部负责人谭连文、第三工程部负责人杨平、长沙桐木海南分公司负责人刘启洪，2017年9月6日，第二工程部负责人刘加奎、装修部负责人陈宇丹，分别在《长沙桐木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房抵工程款房屋分配表》上签字确认：28套房屋中，一部谭连文分得14套，冲抵工程款12561780元；二部刘加奎分得2套；三部杨平分得4套；装修部分得1套；余下7套分给刘启洪。2017年9月21日，长沙桐木公司致函海口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称该公司以28套房屋冲抵工程款，大部分用于抵偿外欠材料款、机械费、劳务费，虽然完成了项目决算，但大量资金至今无法完全回笼，请求对该28套房屋备案按照非限购区域政策进行办理，以解决该司实际困难。2017年9月25日，长沙桐木公司致函联华公司，称根据双方于2017年6月29日签订的《关于联华国际·仁邑国际社区一期工程竣工结算最终金额事宜解决的协议》中第三条以房抵工程款的约定，长沙桐木公司将《长沙桐木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房抵工程款房屋分配表》递交联华公司，请联华公司尽快办理该28套房产备案手续。   2017年8月3日，涉案项目第二工程部负责人刘加奎、第三工程部负责人杨平、装修部负责人陈宇丹及长沙桐木海南分公司负责人刘启洪在《付款申请汇总表》上签字，谭连文作为第一工程部负责人亦在该表上注明“已收复印件壹份”，该表确认第一工程部已收到工程款161847055.08元。同年8月30日，谭连文、刘加奎、杨平、陈宇丹以及刘启洪又共同在《工程款分配表》上签字确认：一部工程总价为219873172.32元，已付款158523493.08元，税金按5.57%比例计算，第一工程部可就第一批款分配16615701.83元，就第二批款可分配房屋价值金额为12561780元，就联华公司包干支付给长沙桐木公司的1500万元，分配如下：第一工程部950万元、第二工程部180万元、第三工程部220万元、装修部50万元。在长沙桐木公司作为证据提交的该份表格中，谭连文、杨平、陈宇丹、刘加奎均注明“已付款最终以双方财务及负责人核对确认为准”，而谭连文提供的该份表格上无此项内容。但长沙桐木海南分公司负责人刘启洪均在上述表格中注明“请公司协助支付”等内容。2017年9月2日，谭连文、杨平、刘加奎、陈宇丹等人召开联华·翡翠水城一期项目指挥部内部结算专题会，会上上述人员约定，对1500万元争议部分分配差额、其他分歧款项，留待第三批款项支付时统一协调和协商后再决定。   诉讼中，谭连文提交了长沙桐木公司与第一工程部工程款对账单，认为截止至2018年2月15日，谭连文收到长沙桐木海南分公司支付的涉案项目工程款161857423.08元。该对账单显示，2017年6月30日之后，在2017年8月31日至2017年10月31日期间，谭连文收到长沙桐木公司支付的工程款1410120元，2018年2月14日，谭连文收到长沙桐木公司支付的工程款1990310元。长沙桐木公司提交了该公司与第一工程部的对账单，该对账单载明：截止2017年6月30日，长沙桐木公司已向谭连文支付工程款161847055.08元（含房款抵工程款总额为10645603元，已经返还房款4360284元，未返还房款6285319元）。   联华公司和长沙桐木公司均确认，在联华·翡翠水城（原联华国际·仁邑国际社区一期）项目中，联华公司代长沙桐木公司缴纳税金3849725.21元。   另查，2017年11月25日，该院根据谭连文的诉前财产保全申请，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7）琼01财保41号民事裁定，冻结长沙桐木公司、长沙桐木海南分公司、联华公司名下银行存款6000万元或查封、冻结等额价值财产。并于同年12月26日向海口市住房与城乡建设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联华公司名下位于海口市滨江西路388号翡翠水城房号为3A2－105、4A2－105、4A2－101、3A2－2402、3A2－2602、4A2－1701、4A2－1705、3A2－101、3A2－1201、3A2－1505、4A1－1203、4A2－1802、3A2－1502、3A2－2705、3A2－2501、3A2－805、3A2－2701、4A2－1103、9A9－06、3A2－2005的房屋所有权。经查，谭连文保全查封的22套房屋中，前14套是约定以房冲抵工程款分配给谭连文的房屋。同年12月26日，该院作出（2017）琼01执保76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联华公司不得向长沙桐木公司清偿债务26392730.27元。   再查明，因联华公司拖欠涉案项目其他施工人刘加奎、杨平、何世贵、陈宇丹的工程款未付，上述施工人分别向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审理，该院及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法院分别作出相应的民事判决书及调解书，上述裁判文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法院依法扣划了联华公司的银行账户存款共计20251177.90元。   已生效的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法院（2018）琼0107民初7079号民事判决认定，根据《工程款分配表》约定的内容，对联华公司包干支付的项目争议部分工程款1500万元，陈宇丹应分得的数额为5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规定：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长沙桐木公司从发包人联华公司处承包涉案工程项目后，将部分工程转包给建邦公司（后合同主体变更为谭连文）。由于谭连文不具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长沙桐木海南分公司与谭连文所签订的《项目施工承包协议》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属无效合同，不受法律保护。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陈述，本案存在以下争议焦点：   一、关于长沙桐木公司的被告主体身份是否适格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本案中，长沙桐木海南分公司以其名义与建邦公司签订了《项目施工承包协议》，依据上述法律规定，长沙桐木海南分公司作为长沙桐木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有企业法人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且长沙桐木公司将其承包的工程交由长沙桐木海南分公司管理并取得相应利润。综上，长沙桐木海南分公司对外产生的民事责任应当由长沙桐木公司负担。谭连文在诉讼中将长沙桐木公司和长沙桐木海南分公司列为本案的共同被告，请求两公司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长沙桐木公司及长沙桐木海南分公司是否尚欠谭连文工程价款及具体数额问题。第一，涉案的联华·翡翠水城工程项目系由长沙桐木公司从建设方联华公司处承包得来，并交由长沙桐木海南分公司具体进行管理。因此，刘启洪作为长沙桐木海南分公司的负责人，其在《工程款分配表》上签字，对谭连文所施工部分工程的总价、已付工程款、税款等事项进行确认，应视为是代表长沙桐木公司、长沙桐木海南分公司所为的职务行为，对长沙桐木公司、长沙桐木海南分公司具有约束力，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长沙桐木公司及长沙桐木海南分公司承担。第二、长沙桐木公司辩称，根据《长沙桐木联华项目部与第一工程部预付工程款对账单》等证据，谭连文共收到长沙桐木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161847055.08元。经查，谭连文在该对账单上签署的内容为“已收到2014.4－2017.6.30财务对账单壹份”，其对上述对账单的内容并未表示认可，且该份对账单谭连文签署的时间为2017年7月25日。而谭连文与长沙桐木公司提交的《工程款分配表》上各方签署的时间为2017年8月30日，应视为谭连文与长沙桐木公司对已付工程款部分进行了变更并最终确认；此外，虽然长沙桐木公司提交的《工程款分配表》上有谭连文、刘加奎等实际施工人注明的“已付款最终以双方财务及负责人核对确认为准”等内容，但无论是在谭连文提供的分配表还是在长沙桐木公司提供的分配表上，刘启洪均注明“请公司协助支付”，由此证明长沙桐木公司、长沙桐木海南分公司对该分配表所确定的已付工程款数额始终是予以认可的。故应以《工程款分配表》作为长沙桐木公司与谭连文结算的依据。即长沙桐木公司、长沙桐木海南分公司已向谭连文支付的工程款为：《工程款分配表》确定的款项158523493.08元加上谭连文自认收到的款项1410120元、1990310元，共计161923923.08元。第三，关于联华·翡翠水城一期项目有争议部分的1500万元工程款中谭连文所占数额问题。经查，长沙桐木公司与联华公司签订的《关于联华国际·仁邑国际社区一期工程竣工结算最终金额事宜解决的协议》对项目争议的工程款约定由联华公司向长沙桐木公司包干支付1500万元。而在《工程款分配表》中，刘启洪同意就该1500万元分配其中的950万元给谭连文。长沙桐木公司辩称该分配表应由各工程部出具统一的意见，第四工程部负责人未签字确认，因此各工程部负责人并未就该1500万元的分配达成任何协议。但长沙桐木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各工程部约定该分配表须经全体工程部同意才生效。且已有生效判决确认该分配表中关于1500万元分配方案的效力。故长沙桐木公司认为1500万元工程款分配的条件未成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第四，关于涉案工程的管理费及税款收取的标准问题。如前所述，谭连文与长沙桐木海南分公司签订的《项目施工承包协议》为无效合同，因此合同中关于管理费及税款的收取标准方面的约定也应无效。但考虑到纳税是公民与法人应尽的义务；且谭连文系挂靠长沙桐木海南分公司进行施工，长沙桐木海南分公司在对涉案工程项目进行管理期间，也必然产生一定的支出。从公平原则出发，可参照双方在《项目施工承包协议》及《工程款分配表》中的约定计算相关的税款与管理费。双方在《工程款分配表》中对合同约定收取的税款比例作了调整，因此应按变更后的收取比例计收。具体计算如下：税款为219873172.32元×5.57%=12246935.7元，管理费为219873172.32元-12246935.7元×4%=8305049.46元。综上所述，长沙桐木公司、长沙桐木海南分公司应向谭连文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219873172.32元-161923923.08元-12246935.7元-8305049.46元=37397264.08元。谭连文现主张长沙桐木公司、长沙桐木海南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欠款26544338.37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该院予以照准。   三、关于谭连文主张的工程款利息是否成立问题。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规定，谭连文与长沙桐木海南分公司签订的合同中并未约定工程欠款的计息标准，故本案工程欠款的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谭连文主张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3倍计算逾期付款的利息，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谭连文主张的工程欠款利息从何时起计付问题。谭连文与长沙桐木海南分公司在合同中并未约定工程款具体的支付时间，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谭连文与长沙桐木海南分公司对于涉案工程何时交付并没有书面文件确认，但2014年7月9日，谭连文承建的工程项目经竣工验收合格，即从2014年7月10日起，该工程具备交付的条件。因此，从此时起，长沙桐木海南分公司应将工程价款如数支付给谭连文。但长沙桐木海南分公司并未履行付款义务，故谭连文主张从2014年7月10日起开始计算工程欠款的利息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   四、关于长沙桐木公司、长沙桐木海南分公司是否应向谭连文支付罚款1063825元的问题。经查，第一，虽然谭连文与长沙桐木海南分公司签订的《项目施工承包协议》约定，如长沙桐木海南分公司收到建设方拨付的工程款后有挪用款项的行为，应按建设方拨付工程款的5%向谭连文支付罚款。而事实上，长沙桐木公司在收到联华公司支付的3500万元工程款后，立即将上述款项汇付到其他账户，并未支付给谭连文等人。但由于《项目施工承包协议》系无效合同，上述支付罚款的约定亦为无效条款。第二、谭连文并未充分举证证明其因长沙桐木公司挪用款项的行为造成其损失的具体情形，亦不能证明该挪用行为与其损失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故谭连文要求长沙桐木公司、长沙桐木海南分公司按合同约定向其支付罚款的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五、关于联华公司对涉案工程欠款承担责任的范围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联华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在其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谭连文承担责任。经查，经联华公司与长沙桐木公司双方确认，联华公司尚欠工程款的数额为61392730.27元，联华公司已支付了工程款3500万元、税款3849725.21元，且法院通过强制执行措施从联华公司的银行账户中扣划了部分款项20251177.90元，该部分款项应从联华公司的工程欠款数额中予以扣除。综上，联华公司尚欠的工程款数额为61392730.27元-35000000元-3849725.21元-20251177.90元=2291827.16元。联华公司应在上述款项范围内对谭连文承担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桐木公司、桐木海南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谭连文支付工程款26544338.37元及其利息(以26544338.37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联华公司在欠付桐木公司工程款2291827.16元的范围内对谭连文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谭连文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谭连文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琼山区法院立案通知书，拟证明谭连文与桐木公司以房抵扣工程款案件已向琼山区法院起诉；2、（2018）琼0107民初7079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涉案小区同一工程项目装饰部陈丹宇合同约定的管理费率为5%，琼山区法院判决按1%收取管理费用。3、涟源市源方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谭连文贷款资料，拟证明谭连文实际融资成本，因桐木公司挪用3500万元，谭连文无法及时归还借款导致的利息损失；4、委托函，拟证明谭连文曾委托桐木海南分公司付款给谢金洪143000元，该笔款包含在双方认可的158523493.08元中；5、委托付款通知书（三份），拟证明谭连文曾委托桐木公司付款给沈英15000元、陈强95000元、陈春晖47000元，该三笔款项包含在双方认可的2017年桐木公司付款1410120元中。   桐木公司及其海南分公司对谭连文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3的三性和证明力均有异议。对证据4、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几笔款项已统计在谭连文自认的1410120元之中，没有重复主张。联华公司对谭连文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3，与桐木公司的质证意见一致；证据4、5由法院进行认定。   本院对谭连文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证据1-3均为当事人在一审中已提交过的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证据4-5，因各方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上诉人桐木公司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民事起诉状、传票、原告证据目录、第三人参加诉讼申请书、通知书，以上五份证据拟证明谭连文一部分下属的基坑支护、抗泻锚杆，超前钻施工分包班组等独立起诉主张金额68.1491万元，该主张与谭连文在本案主张的工程款对应的工程是重复的，故在计算谭连文的总工程款时应相应扣除。   谭连文对桐木公司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五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上述案件尚在审理中，相关扣款情况无法确定，不应当在计算总工程款中予以扣除。联华公司对桐木公司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五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本院对桐木公司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因各方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该五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因桐木公司未提交该案的审理结果，故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桐木公司是否应向谭连文承担付款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工程结算款、已付工程款及应付工程款金额是否正确；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及利率标准是否正确；一审判决认定联华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范围是否正确；桐木公司与桐木海南分公司是否应当向谭连文支付罚款1063825元。对此，本院分别论述如下：   一、关于桐木公司是否应向谭连文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本案中，桐木海南分公司系桐木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有企业法人资格，不能独立承担责任，其民事责任应由桐木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结合本案事实，认定桐木公司应向谭连文承担付款责任，并无不当。桐木公司关于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直接向谭连文承担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工程结算款、已付工程款及应付工程款金额是否正确的问题。（一）工程结算款。桐木公司及其海南分公司主张谭连文所在工程一部结算款为210373172.32元。谭连文认可210373172.32元，但主张还应再包含950万元，即合计为219873172.32元。二者的主要差距是涉案工程存在争议工程量包干结算款1500万元中的950万元是否应计入工程一部的结算款中。本院认为，950万元应计入工程一部的结算款中，理由如下：第一，2017年8月30日《工程款分配表》中明确约定了谭连文应分得950万元。《工程款分配表》中有工程一部谭连文、桐木海南分公司刘启洪的签字，刘启洪作为桐木海南分公司的负责人，其在该分配表中的签字行为应对桐木公司及其海南分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桐木公司及其海南分公司关于刘启洪仅是桐木海南分公司在工商登记中的挂名负责人，不具确认款项及分配职权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桐木公司及其海南分公司虽主张《工程款分配表》应取得各工程部一致意见方可进行分配，但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各工程部约定了该分配表须经全体工程部同意才生效。且已有生效判决确认《工程款分配表》中关于1500万元分配方案的效力。故桐木公司及其海南分公司关于一审判决认定950万元计入结算款不当的上诉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已付工程款。谭连文主张桐木公司及其海南分公司共向其支付了161923923.08元，桐木公司及其海南分公司则主张向谭连文支付的款项应不少于166711827.08元。本院认为，第一，关于2017年6月30日前的已付款金额。桐木公司及其海南分公司主张应以谭连文于2017年7月25日签收的《对账单》内记载的161847055.08元为准，谭连文则主张应以2017年8月30日《工程款分配表》内记载的158523493.08元为准。对比《对账单》及《工程款分配表》两份证据，首先，《对账单》内谭连文仅手写注明“已收到2014.4-2017.6.30日财务对账单壹份”，该意思表示不足以证明其对表内已付款金额进行了确认。其次，《工程分配表》形成时间比《对账单》晚，应视为各方对工程款事项达成了新约定。故一审判决采纳2017年8月30日《工程款分配表》中确定的工程一部已付款金额并无不当。第二，关于2017年6月30日后的已付款金额。谭连文自认在2017年6月30日后还收到桐木公司及其海南分公司支付的工程款3400430元。桐木公司及其海南分公司则上诉主张在2017年6月30日后尚有4笔款项应计入已付工程款中，但在诉讼中，桐木公司及其海南分公司未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该四笔款项应计入已付工程款中，故对桐木公司及其海南分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桐木及其海南分公司已向谭连文付款161923923.08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三）应付工程款。关于管理费。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一审判决从公平原则出发，考虑到桐木海南分公司在管理涉案项目期间，必然产生一定的支出，故参照《项目施工承包协议》中约定的管理费标准认定本案应付工程款金额并无不当，谭连文关于应参照另案实际施工人管理费标准计算本案应付工程款金额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桐木公司及其海南分公司关于计算应付工程款时应扣减其垫付的各项费用的上诉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税费。2017年8月30日《工程款分配表》中明确约定了税款比例按5.57%计算，该约定视为双方对税款比例作了新调整，故一审判决以此认定本案税款标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桐木公司及其海南分公司应向谭连文支付37397264.08元，因谭连文提起本案诉讼仅主张要求支付26544338.37元，故一审判决认定桐木公司及其海南分公司还应向谭连文支付26544338.37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三、关于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及利率标准是否正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一审法院结合已查明事实认定本案工程欠款利息自工程具备交付条件之日，即自2014年7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谭连文关于要求桐木公司及其海南分公司向其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3倍支付利息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双方对工程欠款本金一直存在争议，直至本案诉讼方才确定，故桐木公司及其海南分公司关于2016年1月29日之前利息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一审判决认定联华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范围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立法原意，本条中规定的“欠付工程价款范围”不能做扩大解释，且应符合客观事实。一审法院根据已查明事实，认定联华公司客观上尚欠桐木公司工程款为2291827.16元，进而认定联华公司在此范围内向谭连文承担责任正确，应予维持。   五、关于桐木公司与桐木海南分公司是否应当向谭连文支付罚款1063825元的问题。本案《项目施工承包协议》系无效合同，合同内关于支付罚款的约定亦为无效条款。谭连文虽主张其对外借款产生利息损失，但所提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谭连文关于要求桐木公司及桐木海南分公司向其支付罚款1063825元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谭连文、桐木公司及其海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9043.38元，由长沙桐木建设股份有限公司、长沙桐木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共同负担174521.69元，由谭连文负担174521.6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曲永生   审判员 王 峻   审判员 林倩影      二○二○年七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李文健   书记员 张镌元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