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28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超，男，1984年5月10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强，男，1983年11月21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有，吉林司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超因与被上诉人孙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新区人民法院（2019）吉0193民初2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超、被上诉人孙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有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长春新区人民法院（2019）吉0193民初2527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原审法院认定2019年6月4日签订收购“股份”的欠条合法有效，存在明显错误。虽然双方之间签订了该《欠条》，但是欠条的前提是双方之间成立合伙关系，存在“股份”转让的事实。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及第六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认定欠条合法有效且上诉人未履行相应义务是错误的。第一，本案审理前提需要查清双方之间是否形成个人合伙关系。第二，若合伙协议未生效，则不存在转让合伙份额的基础条件，上诉人支付的款项应当认定为垫资予以返还；若合伙协议生效，其未经其他合伙人同意的前提下转让合伙份额的行为也应当认定为无效。第三，被上诉人也未实际交付转让合伙份额，没有履行相应转让手续，应当履行先履行义务。第四，双方签订的欠条显失公平应当认定为无效。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偿还欠款及利息事实不清，应当撤销原审判决，在查明基础法律关系后再认定签署欠条的效力。二、如有必要上诉人保留追究被上诉人诈骗罪的刑事责任，也恳请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将案件移交相关司法机关。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撤销，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孙强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为个人合伙关系，应受民法调整。通过本案一、二审调查和双方举证，能够认定双方就合伙经营餐厅存在合伙约定，即使双方因客观原因无法提交合伙协议，无论是否进行工商登记，双方履行了协议，具备了出资、经营合伙要件，双方存在事实合伙关系。另一合伙人张晓涛与上诉人在张晓涛诉上诉人案件当中，上诉人曾在法庭调查环节明确承认并主张是共同合伙经营关系，并主张合伙人之间参与餐厅具体管理等工作是帮忙性质，没有约定情况下不应付工资。显然，上诉人本次诉讼中不承认合伙关系是处于自身利益考虑，并不是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共同投资合伙项目，现有微信群记录证据中能够反映出，在合伙发起人黄超组织筹建合伙项目事宜之初，上诉人即为参与合伙项目的创始合伙人，能够确认合伙关系。上诉人在几个合伙人微信群中均对自己投资及持股情况、受让孙强股份事宜进行过清晰的阐述、说明、告知和确认。二是上诉状所称事实与现有证据不符。上诉人作为合伙人，持有自己初始股份（合伙份额）之外，受让了被上诉人孙强原来初始投资时持有的股份（合伙份额），期间在微信群中主动进行了告知公示，并在孙强退出合伙后，上诉人取得被上诉人股份后，已经实际掌控了合伙项目餐厅及餐厅财产，上诉人接替孙强以自己名义为合伙项目重新开立工商执照，将餐厅重新注册登记为绿园区同欣音乐餐厅营业执照经营合伙项目餐厅，春风十里音乐餐厅执照此后并未发生经营活动。收购孙强股份后，上诉人自行出具欠条，对双方债权债务关系进行了约定确认，其上诉状中为拖欠款项而找出的借口显然与事实不符。上诉人所称垫还资金实际是其自己原持有的初始入股投资，并非垫资，其已经就该投资另案起诉被上诉人，该案已经由法院依法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孙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张超立即给付孙强欠款32万元。2、请求判令张超以32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5日起按日千分之一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至全部本金付清为止。3、请求判令孙强为主张权利支付的律师费1.6万元由张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强与张超等人共同合伙经营位于长春市绿园区奔驰路同鑫乐活城春风十里音乐餐厅。2019年6月4日孙强与张超签订转让协议书，孙强将股权转让给张超，转让费用32.5万元，协议书第五条违约责任中约定：“如果受让方未按本协议第3条规定的期限内向转让方支付定金或转让价款，则每迟延一日，受让方应向转让方支付数额为逾期金额的1‰的滞纳金，逾期十个工作日的，转让方有权解除合同。”2019年6月4日，张超出具欠条一张，欠条写明：“由于张超收购孙强春风十里音乐餐厅全部股份，欠下孙强32万元，截止到2019年8月4日前还清。如未还清，张超愿将名下吉A661AX三菱欧蓝德抵押给孙强，剩余欠款将于一个月内还清。车辆抵押12.4万元，剩余欠款20万元。”张超在欠款人处签名并捺印。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合同成立时生效。”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2019年6月4日，张超向孙强出具《欠条》，在欠条中双方对张超收购孙强所谓“股份”一事，对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作出约定。该欠条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虽张超辩称孙强对其存有欺骗，但并未举证证明其在出具欠条时孙强存有欺诈、胁迫行为，故对张超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张超在庭审过程中称其已经向孙强支付30万元，该支付行为发生在2019年6月4日形成欠条之前，与孙强据主张权利的依据无关，原被告双方关于所谓“股份”转让均无法明确具体股数及对价，无法认定张超辩称的已经给付30万元为欠条中所应给付的32万元，对于张超主张其已经向孙强支付30万元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张超可就双方“股份”转让过程中产生的问题另案告诉。关于诉讼请求第一项，孙强请求判决张超立即给付欠款32万。张超向孙强出具欠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诉讼请求第二项，孙强请求判令张超以32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5日起按日千分之一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至全部本金付清为止。2019年6月4日，但孙强据以主张权利的《欠条》约定欠款本金金额为32万元，付款期限为2019年8月4日，但欠条中未明确利息或违约金。截止2019年8月4日，张超并未给付欠条中约定的32万元，形成资金占用，应支付占用该费用所产生的利息。张超应支付以32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5日至2019年8月19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关于诉讼请求第三项，张超承担孙强为主张权利支付的律师费1.6万元。关于诉讼费用承担的问题，双方在转让协议书和欠条中均无明确约定。故本院对张超承担孙强为主张权利支付的律师费1.6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张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偿还原告孙强欠款32万元及利息（利息以32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5日至2019年8月19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孙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70元，由张超负担3019元，由孙强负担15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当庭向本院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上诉人张超提交证据一、设立长春市绿园区奔驰路同鑫乐活城春风十里音乐餐厅（以下简称春风十里音乐餐厅）前合伙人组建微信群名为春风十里股东群1月6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份。证据二、手机通话录音两份。欲证明其收购孙强的股份与一审庭审笔录中孙强口述不一致，孙强向其转让股份是为了掩盖其打给孙强30万的事实，孙强实际并未退出合伙，也未将股份实际转让。经质证，孙强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证据一出示的聊天记录不完整，对于合伙人的出资比例已经在正式的合伙协议上进行确认，虽然该协议被黄超拿走无法出示，但相关事宜有股东群聊天内容进行确认。证据二手机通话录音的内容不完整。两份录音均为欠条约定付款时间届满，被上诉人找上诉人索要款项后发生。被上诉人孙强提交证据一、春风十里股东群2019年1月13日至2019年3月25日期间聊天记录一份。证据二、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6民初3416号案件庭审录像。证据三、2019年1月14日张超组织春风十里音乐餐厅合伙人签订合伙协议视频。欲证明本案双方为合伙关系，并且合伙期间曾签订了正式的合伙协议，张超对孙强的合伙份额比例没有异议。张超在另案中作为被告自认在春风十里餐厅其与其他人是合伙关系。张超质证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聊天记录里上传了一张春风十里持股比例的图片是其手写上传该群，只是为了确认所谓的股东出资的份额是否属实，只有少部分人回复，无法确认其他人的出资比例，协议并未实际签署。对庭审录像没有异议，其在春风十里是合伙人。拍摄合伙协议的视频确实是其本人，但该视频证明不了这个协议已经签署完毕，也证明不了这份协议是否生效。本院另查明，二审审理中，张超自认其作为春风十里音乐餐厅的合伙人出资30万元，合伙协议已经签署，但现不知去向。张超与孙强均认可由于孙强想退出合伙经营，二人于2019年4月达成了口头协议，孙强将其在春风十里音乐餐厅的合伙份额转让给张超。达成口头协议后，张超按照工商注册要求，在春风十里音乐餐厅住所地重新注册了新的餐厅，其做为该餐厅的个体经营者主体，获取了新的营业执照。同年6月4日，张超因未支付转让合伙份额对价，为孙强出具了欠条。在出具欠条当日，双方因转让合伙份额后相关事项又签订《转让协议书》。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张超二审审理中自认其作为春风十里音乐餐厅的合伙人出资30万元，合伙协议已经签署的事实，结合在案的其他证据，可以认定张超与孙强及其他相关人员存在合伙经营行为，张超与孙强及其他合伙人存在事实上的合伙关系。张超与孙强在二审审理中均认可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孙超将其在春风十里音乐餐厅的合伙份额转让给张超，应认定双方达成转让合伙份额的口头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达成口头协议后，张超已在春风十里音乐餐厅原址上重新向工商登记机关申请注册新的餐厅，由其担任该餐厅的个体经营者，但张超未向孙强支付转让合伙份额对价，故经孙强催要，张超向孙强出具欠条，可认定该欠条是由转让合伙份额口头协议转化而来，故张超应按约定履行义务。为此一审法院判决张超偿还原告孙强欠款32万元及利息损失并无不妥。关于张超提出未经其他合伙人同意的前提下转让合伙份额的行为应认定为无效的主张，本院认为，合伙协议未约定合伙人内部之间转让份额需要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的情况下，合伙人之间转让合伙份额时无须征得其他合伙人同意，其转让行为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因张超并未向法庭提供合伙人内部之间转让份额需要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的相关证据，故对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超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上诉人张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琳琳审判员  徐 俊审判员  冯 曲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宋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