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5民终149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广州北虎星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东风路****自编**。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MA59HYYKXO。 法定代表人：曾晖，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漫，女，1988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海市海城区永盛玩具店，经营场所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公园路中泰商业城**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50502MA5M9KJ004。 经营者：于燕，女，197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广西群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北虎星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北虎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海市海城区永盛玩具店（下称永盛玩具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9)桂0502民初47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北虎星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永盛玩具店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仅以被上诉人的销售情况及解除合同的单方意愿，判决解除合同，没有法律依据。本案的买卖合同不存在法定解除和约定解除的情形，也不存在被上诉人可以单方解除的情形。本案不存在不可抗力因素，且双方均已履行其主要债务（被上诉人已支付全部货款，上诉人已完成全部货款生产且交付部分货物），仅待被上诉人提取余下货物后，合同即履行完毕，双方买卖合同完全具备合同目的的客观性。合同不存在约定解除的情形，本案双方当事人未事先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且上诉人不同意解除合同，双方并未解除合同达成一致。上诉人不具备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原审法院已查明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不存在违约行为，而被上诉人的仓库店铺安排、销售计划均属于其个人经营行为，由其自负盈亏，与上诉人无关，因此被上诉人应按照合同约定提取剩余货物，不得以其销售情况等合同以外的因素单方面意愿擅自解除合同。二、原审法院对合同解除的后果处理错误，显失公平。原审法院仅仅判决解除合同，并未对已经履行的部分采取补救措施。原审法院仅要求上诉人返还货款，忽略上诉人已履行全部货物生产的事实，没有考虑上诉人付出生产和仓储成本，以及解除合同对上诉人造成的巨大损失。更有甚者，其他买方可以效仿被上诉人的做法，恶意解除合同，违背交易习惯和秩序，进一步损害上诉人的合法利益。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赔偿上诉人的生产和仓储损失。即使判决解除合同，上诉人需返还的货款应先与被上诉人的损失赔偿金进行抵消，否则对一直严格履行合同的上诉人显示公平。三、被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原审法院遗漏重要的案件事实查明，导致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在明知上诉人已完成生产的情况下，单方面拒绝提货，导致合同未能如期履行后，又要求解除合同退还货款，严重损害上诉人的信赖利益，违背公平和诚实信用的合同原则，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另外，由于被上诉人拒绝提货，导致货物积压及错过最佳销售期，造成货物价格下降和销售效果不如预期等不利后果，以上均应由违约方及被上诉人自行承担。因此，原审法院遗漏被上诉人违约的事实，忽视被上诉人应承担的合同责任和违约后果，仅凭被上诉人单方面的意思表示解除合同，导致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因原审法院遗漏被上诉人违约的重要案件事实查明，导致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改判。 被上诉人永盛玩具店辩称：本案合同可以解除，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已履行完全部合同义务，上诉人至今没有履行其义务，上诉人系违约方。合同成立当天，被上诉人已提交全部货款，已完成付款义务，但因上诉人至今仍不能交付合格的全部产品，上诉人存在欺诈行为，导致被上诉人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应予解除。上诉人在另案中已确认其不存在生产能力，即使能生产，也是不合格的，因此其不能完成产品交付。上诉人在交易中处于强势一方，其要求只能拿货不能退钱，因此拿货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形成新的合同。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改判支持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永盛玩具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北虎星公司向永盛玩具店返还欠款50000元；2.北虎星公司向永盛玩具店支付利息7662元（以50000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为标准从2017年10月1日计算至2019年10月31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30日，永盛玩具店通过网络向北虎星公司订购赛尔号时空飞车。同日，永盛玩具店向北虎星公司转账支付货款50000元。北虎星公司分别于2018年、2019年向永盛玩具店供应三批价值共计5538元货物。 一审案件审理中，原告永盛玩具店主张被告北虎星公司在永盛玩具店付款后未能及时发货构成违约，导致原告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并提交相应聊天记录予以证实。永盛玩具店还主张北虎星公司供应的三批货物均存在质量问题，无法销售。北虎星公司主张其迟延发货原因是永盛玩具店表示其没有找到仓库予以存放，希望迟延发货，并提交聊天记录予以证实。北虎星公司还主张永盛玩具店在收取货物时并未对质量问题提出异议，现距离最后一次收货即2019年7月8日已过去许久，不同意退货要求。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依据双方当事人的自认及全案证据，对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予以确认。原告已向被告支付货款，履行了支付义务，被告应履行发货义务。因双方当事人对发货时间未作明确约定，故被告应在原告提出发货时间请求后的合理期限内履行发货义务。原告主张被告存在迟延发货的违约行为，被告则主张其未能在收款后立即发货是基于原告的请求，对此，原告在收取被告于2018年和2019年向其所发货物后并未对被告发货行为即货物品类、质量提出异议，应视为双方当事人对货物的品类作出了事实上的变更，且被告的发货时间仍在原告给予的合理期限内，因此被告并不存在迟延发货的违约行为。但考虑到原告的现实销售情况及原告强烈要求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故依据公平原则，确认原被告应解除涉案买卖合同关系为宜。合同解除后，被告应向原告退还未履行的部分货款即44462元，原告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并不存在违约行为，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根据上述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北虎星公司须返还货款44462元给原告永盛玩具店；二、驳回原告永盛玩具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1240元，由原告永盛玩具店负担284元，被告北虎星公司负担956元。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证据：1.企业信息系统查询报告；2.淘宝店界面截图，拟证明上诉人没有履行合同的能力，以及生产产品的质量不合格。 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1企业信息系统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反映涉案合同履行情况。对证据2的证据三性有异议，无法证实是哪一天截取的，是否对其存在修改不明，且截图只能证明上诉人在某段时间对外展示的产品。 本院认证认为，该两份证据不具有关联性，不能反映上诉人无生产能力以及所生产的产品是否合格，对该两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2017年9月30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账支付50000元，并通过微信聊天等方式协商购买具体货物。双方当事人后续磋商后，上诉人分别于2018年、2019年向被上诉人供应三批价值共计5538元的货物，被上诉人已接受该三批货物且未对前述货物质量问题提出异议。 上诉人称因被上诉人仓库、店铺搬迁等原因，当事人双方未就具体货物种类、数量、单价、型号、收货地点等达成一致。被上诉人称因被上诉人认为时货产品过了最佳销售期等原因，不想继续向上诉人北虎星公司处进货，遂与上诉人沟通退还剩余款项。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要求退款不当，不愿退款，转而希望被上诉人能从其处进其他货物，双方未能达成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要约的内容要符合内容具体确定的规定，本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50000元时，双方并未形成具体的订货单，而是在先支付50000元款项后，通过微信聊天的口头方式确定具体的进货种类、价格、数量等，因此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50000元性质为进货预付款，其性质并非要约。上诉人称其已给被上诉人发送销售样本表格形成具体的订货单，但上诉人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在后续过程中，双方仍需要进一步协商确认货物种类、数量、价格、规格等具体事项，因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出具体货物种类、价格、数量之前的相关行为的性质属于要约邀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的规定，本案中合同标的及数量均未能够确定，故涉案50000元相应的口头合同应未成立。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后续对货物种类、数量等进一步协商确定后，上诉人分别于2018年、2019年分三批向被上诉人供应价值共计5538元的货物，被上诉人已经接受该货物，双方对此三宗买卖意思达成一致，相应三宗货物的合同自双方商定之日成立并生效。后双方持续协商沟通余下预付款的货物种类、数量等事项，但至今均未能达成一致，因此，双方后续就剩余款项的买卖合同依旧未能成立。由于剩余款项的买卖合同未能成立，亦不存在违约问题，双方互不负违约责任。现被上诉人不愿继续订立合同，要求退还预付款，应予支持，上诉人须返还剩余预付款44462元给被上诉人。本案中，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没有生产能力以及生产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因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提出提前生产占用资金损失以及仓储租金损失问题，本院认为，因双方未约定玩具的种类、数量，相应的合同未成立，货物不用提前生产。退而言之，如双方约定了玩具的种类、数量等，也因上诉人生产的玩具为种类物，亦可出卖给其他人，短期仓储属正常的经营成本，应由其自行承担。故上诉人相应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北虎星公司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但一审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6元，由上诉人广州北虎星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广州北虎星科技有限公司多交纳的284元，本院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邦和 审 判 员 赵海洲 审 判 员 侯远婕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梁津源 书 记 员 庞 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