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27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净月开发区支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伟峰东樾商业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20101MA147R8058。 负责人：张萤，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松，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幼新，女，1951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义天，广西涌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晓斌，男，1976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金华运运输有限公司，住，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苏家屯大淑瑰香街**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124MAOP48J630。 法定代表人：吴明威，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河支公司，住所，住所地吉林省柳河县人民大街田家屯仙河名苑**楼十六门市社会信用代码：91220501316747186Y。 负责人：辛建东，总经理。 上诉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净月开发区支公司（以下简称安华保险净月开发区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白幼新、吴晓斌、沈阳金华运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华运运输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河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柳河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人民法院（2019）桂0223民初1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华保险净月开发区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白幼新残疾赔偿金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计算；2.白幼新两个十级伤残其残疾赔偿金应以12%伤残赔偿指数计算；3.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白幼新、吴晓斌、金华运运输公司、平安保险柳河支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庭审过程中，安华保险净月开发区支公司对于白幼新的残疾赔偿金标准提出异议，因白幼新系农村户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即受害人残疾赔偿金的赔偿标准应按受诉法院所在地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同时规定农村户籍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赔偿标准计算应当同时满足在城镇居住连续满一年以上且主要生活来源于城镇的必要条件。而白幼新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佐证其在城镇连续居住情况，因此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对于白幼新两个十级伤残的伤残赔偿指数问题，在存在多个伤残等级的情况下，只计算最高等级的伤残赔偿指数，其他的伤残等级不再计算相应的伤残赔偿指数，而是每增加一处伤残按另外的赔偿比例计算，该赔偿比例是附加计算的，因此被称为伤残赔偿附加指数。用百分比表示，伤残赔偿附加指数Ia取值范围为:0≤Ia≤10%，也就是说伤残赔偿附加指数必须小于10%。存在一级伤残时，其他伤残等级被吸收，不计算伤残赔偿附加指数。伤残赔偿附加指数与伤残赔偿指数不同，伤残等级有对应伤残赔偿指数，但法律对伤残赔偿附加指数则没有具体规定，依据行业规范及综合专家和学者的意见,本案Ia的合理取值十级应为2%。故白幼新两个十级的伤残赔偿指数应按照12%计算为宜。 白幼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白幼新的户口在国家的刑罚执行机关鹿州监狱，而且白幼新在退休以前为监狱女警，所以白幼新的户口为城镇居民户口，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关于赔偿系数的问题，根据桂高法[2003]32号文件，伤者有两处伤残的，另一处伤残六级以下的系数Ia值为8%，白幼新为两处伤残等级均为十级，因此伤残赔偿指数为18%。 平安保险柳河支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吴晓斌驾驶的吉Ｅ×××××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平安保险柳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平安保险柳河支公司已依照一审判决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白幼新足额赔付，安华保险净月开发区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与平安保险柳河支公司无关。 吴晓斌、金华运运输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白幼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吴晓斌、金华运运输公司、平安保险柳河支公司、安华保险净月开发区支公司共同赔偿各项损失490093元，其中：1.医疗费161818.7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6800元(100元／天×368天)；3.护理费73523.4元（58594元／年÷365天×458天）；4.营养费14720元（40元／天×368天）；5.误工费92443.8元（61573元／年÷365天×548天）；6.后续治疗费8000元；7.残疾赔偿金81738.7元（32436元/年×14年×18%）；8.护工费3148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10.交通费1000元；11.电动车损失4000元；12.鉴定费2900元。二、诉讼费、鉴定费由吴晓斌、金华运运输公司、平安保险柳河支公司、安华保险净月开发区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1月30日20时50分许，吴晓斌驾驶吉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辽Ａ×××××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至鹿寨县线石榴河路段超车过程中，车辆右侧后部与白幼新驾驶的无号牌电动三轮车发生侧面碰撞，造成两车损坏、白幼新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鹿寨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处理，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吴晓斌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白幼新无责任。白幼新受伤后被送到鹿寨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11月26日出院，住院300天，该次住院治疗费为109805.91元。出院诊断：右胫骨开放性骨折，右胫前肌、胫后肌肌腱不全断裂，右趾伸肌肌腱不全断裂，右腓骨长肌不全断裂，左胫骨骨折，左胫前肌不全断裂，左腓骨长肌不全断裂，左趾长胂肌肌腱不全断裂，双腓骨骨折，左侧颞叶脑梗塞，左侧放射冠脑梗塞，脑梗塞后遗症，双侧额叶区出血，第4腰椎左侧横突骨折，低蛋白血症，中度贫血，肺炎，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高血压症，右小腿术后感染并局部细包膜形成。医嘱转上一级医院进步治疗。白幼新于当日转到柳州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1月16日出院，共住院51天，住院治疗费用为43637.87元（含门诊费用489元），住院期间购买了人血白蛋白1338元。出院诊断：右胫骨骨折内固定术后感染，右胫骨慢性骨髓炎，左胫骨骨折内固定术后，右足趾伸肌腱断裂，脑梗塞后遗症，高血压病2级、极高危组。白幼新于当日又转到鹿寨县中医医院继续住院治疗，于2019年2月2日出院，共住院17天，治疗费用为5219.24元。白幼新于2020年1月28日到柳州市人民医院门诊治疗及在外购药，共支付费用1824.2元，白幼新只请求1817.71元。白幼新住院期间支付护工费3148元。 白幼新于2019年3月8日委托柳州市金鼎司法鉴定所进行伤残程度鉴定，误工、护理、营养时限评定，后续治疗费用评定。该所于2019年3月19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白幼新本次损伤所受到的伤残程度十级残疾；2.被鉴定人白幼新本次损伤所致的误工、护理、营养期限分别评定为401日、401日、401日；3.被鉴定人白幼新后期治疗费用约需人民币8000元，白幼新支付鉴定费2900元。 一审审理过程中，安华保险净月开发区支公司向该院申请对白幼新的伤残等级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重新鉴定；对白幼新的相关费用、合理住院天数进行鉴定；对白幼新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的损失进行鉴定。经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管理科委托柳州市文昌司法鉴定所鉴定，该所于2020年1月8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白幼新本次损伤的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十级；2.被鉴定人白幼新本次损伤的合理住院期限评定为368天；3.被鉴定人白幼新本次损伤建议误工期评定为548日、护理期458日、营养期368日；4.被鉴定人白幼新住院费用清单中未发现与本次事故无关的费用。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管理科委托正意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柳州分公司对白幼新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的损失进行鉴定，因白幼新未对电动三轮车进行维修，没有需要维修的项目清单，无法满足价格评估工作的要求，故没有对电动三轮车的损失进行鉴定，作退卷处理。 一审法院另查明，白幼新自2013年12月16日注册登记了鹿寨县幼新食品店，取得营业执照，该店负责人为白幼新，从事预包装食品、散装食品、乳制品、卷烟、雪茄烟、罚没烟草制品、其他日用品零售，2017年1月18日取得鹿寨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颁发的食品经营许可证，有效期至2022年1月17日。鹿寨县幼新食品店位于鹿寨镇××××（国道322线旁）。白幼新驾驶的电动三轮车于2017年3月2日购买，单价为4500元、保修单上没有写明客户名称。 一审法院再查明，吴晓斌为吉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所有人，该车在平安保险柳河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在安华保险净月开发区支公司投保了100万元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金华运运输公司为辽Ａ×××××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所有人。平安保险柳河支公司在白幼新住院期间垫付了交强险医疗费用1万元（白幼新在诉请中未扣除），吴晓斌在事故发生当日支付门诊费用1979元，该费用不在白幼新诉请范围内，吴晓斌在白幼新住院期间垫付医疗费用3万元（白幼新在诉请中没有扣除），另，吴晓斌还垫付了电动三轮车的施救费300元，该费用不在白幼新诉请的范围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是白幼新请求赔偿的各项损失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焦点之二是吴晓斌、金华运运输公司、平安保险柳河支公司、安华保险净月开发区支公司如何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焦点一，本案交通事故经鹿寨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处理，认定吴晓斌负事故全部责任，白幼新无责任，双方当事人对此无异议，该认定书可以作为吴晓斌、金华运运输公司、平安保险柳河支公司、安华保险净月开发区支公司向白幼新赔偿损失的依据。根据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白幼新诉请的各项损失中：1.白幼新请求医疗费161818.71元，有医疗票据证实，且是其必要的治疗费用，该院支持。2.白幼新请求住院伙食补助费36800元，白幼新住院的合理期限评定为368天，按100元/天计算，符合法律规定，该院支持。3.白幼新请求护理费73523.4元，经鉴定，护理期限为458天，白幼新按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该院支持。4.白幼新请求营养费按40元/天计算，经鉴定营养期为368天，营养费为14720元，该院支持。5.白幼新请求误工费92443.8元，白幼新虽然已达到国家规定的退休年龄，但其自2013年起一直从事经营鹿寨县幼新食品店，并领取有营业执照及相关的许可证，仍有收入来源，因未能提供其实际收入，其收入可参照相同行业标准计算，故白幼新参照批发零售业计算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该院支持，误工费为61573元／年÷365天×548天=92443.8元，对安华保险净月开发区支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6.白幼新诉请的后续治疗费8000元。经过鉴定，且吴晓斌、金华运运输公司、平安保险柳河支公司、安华保险净月开发区支公司无异议，该院支持。7.白幼新诉请的残疾赔偿金，其诉请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436元/年计算，安华保险净月开发区支公司认为应当按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2435元/年计算，从查明的事实看，白幼新居住在广西鹿州监狱生活区，且从事个体经营，其残疾赔偿金应当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436元/年计算，重新鉴定时间为2020年1月8日，白幼新已年满68周岁，依法应计算12年，即残疾赔偿金为32436元/年×12年×18%=70061.76元，对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对安华保险净月开发区支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8.白幼新诉请的护工费3148元，是白幼新在住院期间医疗机构收取的一般护理费用，该院支持，但应当列为医疗费用范围内。9.白幼新诉请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因白幼新在事故中受伤致两个十级伤残，在身体上承受一定痛苦，精神上造成一定的伤害，根据当地的生活水平，当事人过错程度、受害人受伤害的程度和赔付人的赔付能力确定，白幼新请求赔偿1万元明显过高，该院酌定白幼新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8000元，对过高部分不予支持。10.白幼新诉请交通费1000元，虽然没有提交相应票据，但确实发生，根据其住院时间、就医地点，该院酌情确定交通费为600元，对过高部分不予支持。11.对于白幼新诉请的三轮电动车损失，因白幼新没有进行维修，且又无法对其损坏程度进行鉴定，但又确实存在受损，该院酌情确定该损失为1000元，对过高部分不予支持。12.白幼新诉请的鉴定费2900元，是白幼新为作伤残等级鉴定而实际支出的费用，该院支持。综上，白幼新的损失合计为473015.67元。减去平安保险柳河支公司垫付的1万元，吴晓斌垫付的3万元，白幼新实际损失为433015.67元。吴晓斌垫付的门诊费用1979元，是为白幼新支付的门诊费用，亦为本次事故的损失，该院认可。 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第二款规定，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责任分担。本案中，吴晓斌驾驶的吉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平安保险柳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依照保险合同，由平安保险柳河支公司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向白幼新赔偿11万元（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向白幼新赔偿电动三轮车损失1000元。由安华保险净月开发区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向白幼新赔偿322015.67元。由平安保险柳河支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向吴晓斌赔付其原已垫付的施救费300元。由安华保险净月开发区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向吴晓斌赔付其原已垫付的医疗费31979元。由于平安保险柳河支公司、安华保险净月开发区支公司已足额赔偿了白幼新的损失，白幼新诉请吴晓斌、金华运运输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已无实际意义,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平安保险柳河支公司向白幼新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111000元；二、安华保险净月开发区支公司向白幼新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322015.67元；三、平安保险柳河支公司向吴晓斌赔付其已垫付的施救费300元；四、安华保险净月开发区支公司向吴晓斌赔付其已垫付的医疗费31979元；五、驳回白幼新对吴晓斌、金华运运输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651元（白幼新已预交7590元），减半收取4325.5元，由白幼新负担504.5元，吴晓斌负担3821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亦均未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提出异议，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各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应如何计算白幼新的残疾赔偿金。 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等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主要收入来源地等因素来确定是应当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还是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进行计算，当事人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在交通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工作、生活等持续满一年以上的，可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各赔偿项目。本案中，安华保险净月开发区支公司主张按照农村居民的标准以及12%的伤残赔偿指数计算白幼新的残疾赔偿金。经本院查实，白幼新发生交通事故前一年一直居住在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鹿州监狱住宅区，该区域属于城镇区划范围内，故应当依据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又根据在卷的柳州市文昌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白幼新因本次交通事故损伤构成两处伤残，均评定为十级，一审法院按照18%的伤残赔偿指数计算白幼新的残疾赔偿金为70061.76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安华保险净月开发区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52元（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净月开发区支公司已预交6130元），由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净月开发区支公司负担，多预交的部分由本院予以清退。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阳永乐 审 判 员 黄 晓 审 判 员 赵 旭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李 颖 代书记员 刘锦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