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24675号原告：穆德森，男，1931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法定代理人：穆云，男，1954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朋，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莹塔，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田楠，男，1986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穆悦，男，1961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刚，北京安太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穆平，男，1956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晔，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穆德森与被告田楠、第三人穆平附义务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穆德森的法定代理人穆云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朋、李莹塔，田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穆悦、张永刚，穆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穆德森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撤销穆德森对田楠的赠与，田楠向穆德森返还赠与的3775675元。事实和理由：穆德森于2018年8月10日被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认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后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3日指定穆云为穆德森的监护人。田楠在穆德森精神状况不佳之时，骗穆德森签署赠与协议，将穆德森账户中的3775675元全部转至田楠账户中，在未对穆德森尽过任何赡养义务的情况下将穆德森赶出家门。因穆德森账户中款项属于拆迁款，根据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6日作出的（2017）京0102民初13285号民事调解书，拆迁款中的3276172元属于穆平所有。现穆德森生活困难，田楠未履行义务，且赠与非穆德森本人真实意思，故诉至法院。田楠辩称，一、赠与协议系穆德森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不存在任何可以撤销的理由。穆德森于精神完好的状态下，全文自书了赠与协议，协议内容具体明确，语句表达流利通畅，是在完全自愿的状态下将自己的财产赠与给田楠。赠与的款项来源为穆德森与北京宣房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称宣房公司）签订《房屋排险解危腾退协议》而取得的腾退补偿款，该补偿款主要是根据房屋面积计算和发放的，没有考虑户口和居住因素，故不涉及其他人利益，属于穆德森的个人财产，其具有完全的处分权。田楠已在当时接受赠与并配合穆德森共同到银行柜台办理转账，银行工作人员在询问了穆德森大额转账的理由等相关问题后办理了转账，此时所赠与的财产已经转移，即赠与合同履行完毕，不存在合同法第192条规定的撤销情形，穆德森起诉撤销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赠与协议后附内容表达了穆德森希望与田楠共同生活的意愿，但因个别子女的干涉而不能遂愿，田楠并不存在推脱责任或者不履行义务的行为。田楠自小与爷爷穆德森共同生活，爷孙感情较好，穆德森在取得大额款项后自愿赠与给田楠，同时在赠与协议中表达了希望田楠为其养老送终的意愿，严格来说这并非合同法上所规定的附义务合同，因为没有具体明确的内容，田楠接受赠与后能做到的也是一有空就去看望穆德森，尽量多地陪在穆德森身边。穆德森与田楠一家共同生活了二十余年，其他子女一年难得来看望穆德森一次，后因穆平有见于穆德森获得拆迁利益，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起诉分家析产，要求穆德森将拆迁款300多万元给他，在诉讼过程中，穆平上门威胁穆德森，穆德森担心田楠一家受到牵连，决定暂时去家附近的宾馆躲几天，等出判决结果后再回家居住。在此期间，穆德森又被强制接走，且不允许田楠上门看望，继而以穆德森的名义提起各种诉讼，导致穆德森与田楠生活的愿望暂时落空，这是穆德森的遗憾，也是田楠全家的遗憾，但不能以此认定是田楠不履行所谓的义务。田楠明确向法院声明，本人一直并且始终愿意赡养穆德森，希望能把穆德森送回田楠身边。三、就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京0102民初13285号民事调解书，田楠已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本案应中止审理。在赠与协议所涉款项全部转移给田楠后，穆平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其中的3276175元归其所有，在田楠未到场的情况下穆平与穆德森达成（2017）京0102民初13285号民事调解书，侵害了田楠的财产权。穆德森在本案中试图以调解书否定赠与协议，属于本末倒置。四、原告起诉主体不适格，本案不符合法定代理人提出撤销的条件。合同法第193条对法定代理人撤销赠与的条件作了规定，本案中穆德森虽被认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其丧失民事行为能力并非受赠人田楠实施违法行为对其侵害所致，故不具备法定代理人撤销赠与的条件。穆云以穆德森的名义起诉田楠撤销赠与，属主体不适格。综上，赠与协议是穆德森本人的真实意思，赠与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的履行符合穆德森本人心愿，穆德森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穆平辩称，同意穆德森的诉讼请求，但该赠与款项中的3275675元应属穆平所有。穆德森系穆云、穆平、穆悦的父亲，田楠系穆悦之子。位于北京市西城区永内西街北里*号楼**房屋（以下称23号房屋）的名义承租人是穆德森，但实际承租人是穆平，在穆平结婚时穆德森与爱人张某某即将该房屋的承租权交给穆平，而穆德森自己有单位分的位于西坝河的房屋，其一直居住在西坝河的房屋内。2016年，23号房屋面临棚户区改造，当时穆德森、穆云、穆平和穆悦对该房屋均没有争议，认为拆迁款应归穆平所有，考虑到穆悦的公租房在早年由穆悦自行出售价格不高，因此穆平将楼下平房给了穆悦，楼下平房拆迁利益归在田楠名下，最终田楠分得了一个购房指标及27万元，该款项及指标已由穆悦和田楠领取。因23号房屋是以穆德森名义拆迁的，在交房后穆德森将交房单给了穆平用于领取拆迁款，后穆平去领拆迁款时被拆迁办告知，穆德森已以交房单丢失为由将存储拆迁款的银行卡领走，穆平找到穆德森核实此事，穆德森称银行卡在穆悦处，让穆悦与穆平一起去转款，但穆悦迟迟不予配合。后穆平向穆德森说明此事，穆德森给穆平写了一份分配协议，支持穆平起诉。后穆平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起诉，在第一次开庭后，穆悦即将穆德森遗弃在宾馆内，并且让穆德森签署了多份文件，文件内容穆德森本人并不清楚，后穆平与穆德森挂失银行卡后才知道穆德森银行卡内的款项已转移到田楠名下。后穆德森起诉至法院要求田楠归还欠款，田楠才拿出本案的赠与协议。穆德森被遗弃时只穿了一件背心及短裤，穆悦只交了三天的费用，后因宾馆的服务人员给穆云打电话，穆云与穆平才知道，并接回了穆德森。当时穆平和穆云即向穆德森了解情况，据穆德森称，穆悦因为生气，强迫穆德森在多个文件上签字，具体签的是什么并不清楚，穆德森当时考虑如果不签其年纪大了经不住穆悦的折磨，签了先出来再说，因此其便在多个文件上签了字。其中涉及诉讼的，穆德森已经撤诉。现在发现的是多份赠与协议，其中一份是关于西坝河的房屋，一份是本案的赠与协议。穆德森和田楠都认可23号房屋的拆迁款归穆平所有，因此穆德森没有理由将穆平所有的拆迁款赠与给田楠，故本案的赠与协议并不是穆德森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予以撤销。该拆迁款中除穆平给穆德森的50万元，剩余部分应归穆平所有，应直接支付给穆平。即便本案赠与协议是穆德森和田楠的真实意思表示，也属于恶意串通，损害了穆平的利益，应属无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穆德森与张某某（已于2002年死亡）育有四子，分别是穆云、穆平、穆悦和穆某，穆某已死亡。穆悦与田某曾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一子田楠。2016年11月14日，穆德森与宣房公司签订《房屋排险解危腾退协议》，约定腾退房屋为穆德森承租的23号房屋，该房屋现有户籍人口包括穆德森、之子穆平、之孙女穆某1、之曾孙女关某某，腾退补偿款总价为3776175元。2016年12月8日，穆德森在中国建设银行开立的账户（账号为×××）收到宣房公司支付的拆迁款3776175元，该账户于2016年12月21日转入利息409.09元，于2017年3月3日向田楠转账3775675元，至此账户余额为909.09元。关于穆德森于2017年3月3日向田楠转账的3775675元，田楠主张系赠与，依据是穆德森书写的《赠与》，该《赠与》的内容为：“穆德森自愿把永内西街北里*号楼23号房拆迁款叁佰柒拾柒万元，全部赠与我孙子田楠，委托我孙田楠养老送终”，落款处签有穆德森的名字，其中穆字有修改的痕迹，落款日期为2017年3月3日。穆德森和穆平对《赠与》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穆德森称，《赠与》上的主文并非其书写，只有落款处的签名和手印是穆德森所为，穆德森是在空白纸上签字和按手印。穆德森主张，《赠与》的内容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赠与》的字面意思以养老送终为前提条件，是附义务的赠与合同，但田楠遗弃穆德森，将穆德森送至宾馆，未履行养老送终的义务。穆平主张，《赠与》的内容不是穆德森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账户交易明细显示拆迁款于2016年12月8日转入穆德森的账户，但存折一直由拆迁办保管，直到2017年3月3日，拆迁办才将存折给穆德森，穆德森于当天即将拆迁款赠与给田楠，时间过于紧凑，明显不是穆德森的真实意思表示。关于《赠与》的性质，穆德森和穆平主张属于附义务的赠与，田楠主张属于赠与，但并非附义务的赠与，养老送终并非法律意义上的义务。关于《赠与》签署的情况，田楠称，签署时间为2017年3月3日早上7点多，签署地点为北京市朝阳区西坝河东里**号楼1层2-102号房屋（以下称102号房屋），在场人员有穆悦、田某、田楠和穆德森，签署协议的背景是：拆迁办多次电话通知穆悦带穆德森去领取拆迁款存折，穆德森也曾表示要将拆迁款赠与给田楠，穆悦打算于2017年3月3日带穆德森去领取存折，故于当天早上由穆德森签署赠与协议，后于当天领取存折并去银行办理了转账。关于穆德森将拆迁款赠与田楠的原因，田楠称，穆德森一直与田楠一家共同生活，相处得很好，并且认可田楠的孙子身份，故自愿将拆迁款赠与田楠。关于穆德森向田楠实际转账数额、《赠与》中确定的赠与款项数额及《房屋排险解危腾退协议》显示的腾退补偿款数额为何不一致，田楠解释称，《房屋排险解危腾退协议》签订后一直存放在拆迁办，故穆德森一直不知道拆迁款具体数额，只是拆迁办口头告知了一个数额，2017年3月3日，穆德森签署《赠与》时，依据拆迁办口头告知的数额确定赠与款项数额，后穆德森与穆悦去拆迁办领取拆迁协议及存折，之后去银行转账，银行工作人员建议账户中留一部分款项，故穆德森就给田楠转了3775675元。关于永安里房屋的拆迁情况，各方均确认共有两套房屋，分别为23号、24号，其中23号以穆德森名义承租，24号以穆云名义承租，24号房屋的拆迁利益全部由穆云一家获得；23号房屋的拆迁款300多万元支付至穆德森账户内，安置房由穆平获得；田楠主张，23号房屋的拆迁款300多万元全部属于穆德森所有；穆平主张，23号房屋的拆迁款300多万元全部属于穆平所有，拆迁范围内还有一套自建房，相应的拆迁款27万元和一套安置房由田楠获得。庭审中，田楠申请证人田某出庭作证。田某表示：其是田楠的母亲、穆悦的前妻，虽其与穆悦离婚，但一直和穆悦、田楠、穆德森共同生活，并一直照顾穆德森的生活起居；2017年6月2日，穆平起诉穆德森的案件在西城法院开庭，穆平于当天下午到家里找穆德森，其听到穆平与穆德森争吵，穆德森称就是把钱给扫大街的也不会给穆平，穆平称要是穆德森不把钱给他他就抹穆德森的脖子，穆德森称要是穆平把他弄死了穆平也活不了，并称房子已经给穆平了，是否能买得起是穆平的事情，当时穆德森感觉身体不舒服，其给穆德森吃了药，穆平待了十分钟就走了，第二天穆德森自己提出去宾馆躲几天，为了不影响穆悦一家的生活。经询，田某称《赠与》系穆德森于2017年3月3日上午9点多书写的。穆德森和穆平对田某的证言均不予认可，表示证言存在矛盾之处，且田某系田楠的母亲，出于对儿子的保护做了伪证，证言不应被采信。经询，穆德森表示，若法院认定穆德森对田楠的赠与无效，其要求田楠向其返还3775675元。另查一，2018年5月8日，穆平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申请认定穆德森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该案中，穆平提交了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于2018年4月13日出具的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穆德森目前处于痴呆状态（轻度），评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10日作出（2018）京0102民特992号民事判决，认定穆德森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另查二，2018年8月28日，穆云、穆平、穆悦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申请确定穆德森的监护人，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穆云与穆悦就各自适合担任监护人提交证据并发表意见，穆德森分别与穆悦、穆云生活一年以上，确定穆德森监护人应充分考虑穆德森本人意见：由穆云担任监护人，故于2018年11月13日作出（2018）京0102民特1907号民事判决，指定穆云为穆德森的监护人。在该案中，法院曾于2018年11月8日对穆德森本人进行单方谈话，谈话笔录显示：问：你希望晚年和谁一起度过？答：穆云，因为他是最大的儿子，老大就得主持好家庭，平常也是他主持的，他说的话我们也都能接受，如果是别人，我也没有信心……。问：穆平什么情况？答：穆平不爱做主，平时就是没什么主意。问：穆悦呢？答：穆悦与我翻车了，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没法一块生活，闹翻不是一两天了，有两三年了，他把我扫地出门了，不承认我是他爸爸了，不能进他家门了。问：穆悦与您一起生活了十几年了吧？答：穆悦已经成年了，他在外打工，这么一闹，不好相处，我也没和他打过架红过脸。问：西坝河的房子给田楠了吗？答：我也没有给田楠，我也没有写字据，他们说他们已经写好了，说是给孙子，我说给也是给儿子，不能写给孙子啊，我跟田楠说让他跟我儿子们商量，我没有同意将房屋给田楠。问：拆迁款三百多万给田楠了吗？答：拆迁款应该算是穆平的，只有国家给了钱才能盖房子，专款专用。该案于2018年11月8日的开庭笔录显示，穆平提交了《赠与》及转账记录，穆悦对该证据质证称，被拆迁房屋是以穆德森名义承租的，一共两间，24号大一些，23号小一些，穆云结婚的时候24号就给了穆云，老人带着穆平、穆悦住在23号，后23号给穆平居住，老人搬到西坝河居住，穆悦居住在没有房本的自建房，拆迁时穆平得到300多万以及一套100多平的房屋，穆悦仅获得20多万的补偿，穆德森觉得不平衡，故将300多万给穆悦，所以才书写了300多万赠与的字据。另查三，2017年4月，穆平以分家析产纠纷为由将穆德森诉至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6日作出（2017）京0102民初13285号民事调解书，载明：2016年11月14日，穆德森与宣房公司签订《房屋排险解危腾退协议》，约定穆德森腾退23号房屋一间，现有户籍人口4人，分别是户主穆德森、之子穆平、之孙女穆某1、之曾孙女关某某，腾退总款3776175元；后穆平、穆德森于2017年4月7日签有协议，约定腾退总款中50万元归穆德森所有，余款3276175元归穆平所有。现穆平诉至法院，要求穆德森按约定支付相应款项。在该案审理过程中，穆某1（关某某之母）、关某1（关某某之父）均表示同意穆平与穆德森签订的协议内容。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穆德森于2017年7月21日前一次性支付穆平3276175元。2019年4月，田楠以穆德森、穆平为被告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分家析产纠纷），要求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京0102民初13285号民事调解书。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3日作出（2019）京0102民撤4号民事裁定，驳回田楠的起诉。田楠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8日作出（2020）京02民终5126号民事裁定，认为田楠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一审法院驳回田楠的起诉并无不当，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另查四，2017年6月，穆德森以合同纠纷为由将穆平诉至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要求判令穆德森与穆平于2017年4月7日就拆迁款签订的分配协议无效。后穆德森申请撤诉。经询，各方均表示该案立案时由穆悦和吴某某律师（系穆悦在2018京01**民特1907号案件、田楠在2017京01**民初53918号案件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作为穆德森的代理人，田楠表示吴某某系穆德森委托穆悦聘请的律师。穆德森称因该案起诉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故穆德森本人向法院申请撤诉。另查五，2017年7月，穆平以合同纠纷为由将穆德森和田楠诉至本院，要求确认穆德森和田楠于2014年9月22日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穆德森和田楠将102号房屋变更登记至穆德森名下、田楠将102号房屋交付给穆德森。该案中田楠辩称，穆德森是102号房屋的产权人，拥有处分房屋的权利，穆德森将102号房屋过户给田楠不是买卖行为，而是履行赠与扶养协议的行为，田楠取得102号房屋以为穆德森养老送终为代价。该案中查明：102号房屋原登记在穆德森名下，属于穆德森与张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2014年9月24日，穆德森作为出卖人与田楠作为买受人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穆德森以50万元的价格将102号房屋出售给田楠；102号房屋于2014年9月24日转移登记至田楠名下；庭审中，田楠提交书面材料一份，上载“本人穆德森居住在朝阳区西坝河东里**号楼102号，因本人有病，需要儿子穆悦和儿媳田某的长期居住和照顾。穆德森今收到田楠现金伍拾万元，自愿把朝阳区西坝河东里**楼2门102室卖给孙子田楠”，材料落款处有穆德森签名和手印，落款时间为2014年9月26日；田楠提交《赠与》一份，上载“本人穆德森自愿把朝阳区西坝河东里**楼2门102室赠与我孙子田楠，委托我孙子田楠养老送终”“本人田楠接受赠与，愿意为爷爷穆德森养老送终”“本人穆悦同意”，落款处分别有穆德森、田楠、穆悦的签名，落款时间为2017年5月24日。穆平及穆德森对书面材料和《赠与》均不予认可，穆德森称其被迫在多份空白材料上签字，即使签字是真实的，也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田楠从未支付过50万元购房款。本院于2019年3月7日作出（2017）京0105民初53918号民事判决，判决穆德森与田楠就102号房屋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田楠协助穆德森将102号房屋的产权登记至穆德森名下、田楠将102号房屋交付给穆德森。田楠不服，上诉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9日作出（2019）京03民终738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一审的2019年2月26日的开庭笔录显示，田楠称，穆德森原在永安里有房子，后拆迁，穆云获得了700到800万元的利益，包括安置房和现金，穆平获得了两套房屋和300多万元的现金，穆悦获得了27万元，三人的利益严重失衡，穆德森就剩下102号房屋（2014年的价格为160万元），他想平衡三人的情况，房屋本来是想给穆悦，但因田楠是穆悦的儿子，迟早要给田楠，故就让田楠养老送终，直接将房屋过户给田楠。另查六，2017年10月，穆德森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将田楠诉至本院，称其将拆迁款3775675元借给田楠，现要求田楠偿还该部分借款。田楠在该案中辩称，3775675元不是借款，而是穆德森赠与给田楠的，就此穆德森于2017年3月3日书写了赠与协议，明确表示将该部分款项赠与给田楠，并将该款转账给田楠，该笔款项是拆迁办补偿给穆德森的，不是他人共同财产，田楠在接受赠与时，还需要履行为穆德森养老送终的义务，该份赠与实际上是赠与抚养协议，是双方有偿合约。后穆德森撤诉。本院认为，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23号房屋的腾退补偿款中涉及穆平、穆某1、关某某的权益，田楠和穆德森均对此明知，理由如下：一方面，《房屋排险解危腾退协议》中明确载明被腾退房屋的现有户籍人口包括穆德森、穆平、穆某1和关某某，即使按田楠所述，其于2017年3月3日才拿到拆迁协议，也是在转账之前即知晓协议的内容。另一方面，在穆平诉穆德森、田楠合同纠纷一案中，田楠称，穆德森原在永安里有房子，后拆迁，穆云获得了700到800万元的利益，穆平获得了两套房屋和300多万元的现金，穆悦获得了27万元，因三人的利益严重失衡，穆德森为了平衡三人的情况，故将102号房屋过户给穆悦的儿子田楠。由此可见，田楠是知晓并认可永安里房屋的拆迁款中的300多万元归穆平所有。在申请确定监护人一案中，穆悦称，永安里的房屋拆迁时穆平得到300多万以及一套100多平的房屋，穆悦仅获得20多万的补偿，穆德森觉得不平衡，故将300多万给穆悦，所以才书写了300多万赠与的字据。在该案中，穆悦再次确认了永安里房屋拆迁款300多万属于穆平所有的事实。故田楠在接受赠与前明确知晓穆德森向其转账的款项涉及穆平等人的权益。穆德森和田楠在明知拆迁款中有穆平等人权益的情况下，却在未告知并征得其他各方同意的情况下，擅自从拆迁办领取了拆迁款存折并于当日将款项转给田楠，明显存在主观恶意，在客观上也损害了穆平等人的合法权益，故穆德森对田楠的赠与应属无效，田楠应将其已收取的3775675元返还给穆德森。关于穆平主张的其中3275675元归穆平所有的意见，不属于本案合同无效的后果，穆平可另行向穆德森主张权利。因本案赠与行为属无效民事法律行为，故穆德森要求撤销赠与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穆德森于二○一七年三月三日向被告田楠转账3775675元的赠与行为无效；二、被告田楠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原告穆德森返还3775675元；三、驳回原告穆德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005元，由被告田楠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原告穆德森）。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柯 岩审判员 刘 鹏审判员 谷培培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