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02民初51号   原告：海南兴源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三亚分公司。   负责人：陈宝图。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绍芬。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加航。   被告：三亚鹿回头旅游区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冬青。   诉讼代表人：李雄伟。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曦。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维玮。   原告海南兴源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三亚分公司（以下简称兴源三亚分公司）与被告三亚鹿回头旅游区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鹿回头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兴源三亚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绍芬，被告鹿回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曦、邢维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兴源三亚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兴源三亚分公司对鹿回头公司享有未付工程款170,000元及利息损失70,255.94元，合计240,255.94元的债权；2.鹿回头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3日向兴源三亚分公司作出（2018）琼02破2-13号之二百三十四《申报债权通知书》（以下简称申报债权通知书），兴源三亚分公司于2018年12月19日向鹿回头公司管理人申报“三亚洲际酒店啤酒工厂园林景观工程”项目未付工程款170,000元及利息损失70,255.94元。鹿回头公司管理人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债权审查结论通知书》（编号：0410-2），确认兴源三亚分公司的债权本金为170,000元、利息金额为42,877.31元，确认兴源三亚分公司债权总金额为212,877.31元。兴源三亚分公司于2019年7月1日提出书面异议，鹿回头公司管理人于2019年3月2日作出《债权复核结论通知书》（编号：0410-2），认定兴源三亚分公司异议不成立，确认兴源三亚分公司的债权本金金额为170,000元、利息金额为42,877.31元，确认兴源三亚分公司债权总金额为212,877.31元。现兴源三亚分公司认为《债权复核结论通知书》所确认的利息金额计算有误，应予确认的利息金额为70,255.94元，利息计算依据同期一年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贷款利息计算周期为：2011年1月25日至2018年8月31日，即鹿回头公司应向兴源三亚分公司支付未付工程款170,000元及利息损失70,255.94元，合计240，255.94元。   鹿回头公司辩称，一、鹿回头公司已付工程款323万元，已达约定工程款的95%。2010年10月1日兴源三亚分公司作为涉案工程承包人开始施工，2011年5月10日工程交付后存在水池漏水、绿化种植更换问题仍需整改，此时尚未完成工程正式移交。2011年11月3日鹿回头公司于《工程正式移交批准表》盖章，正式同意涉案工程移交，即涉案工程经过整改后于该日才通过各方竣工验收合格。2012年9月，鹿回头公司与兴源三亚分公司补签《三亚洲际酒店啤酒工厂园林景观工程协议书》（以下简称景观工程协议），该协议约定了工程造价和工程款支付方式。2012年9月12日，双方签订《工程审价审定单》，确认工程总造价为340万元。2013年4月22日，鹿回头公司向兴源三亚分公司支付工程款323万元，已达约定工程款的95%。   二、鹿回头公司未付的170,000元为保修金，自2013年12月1日起至2018年8月27日，共1,730天，利息应为39,609.53元。景观工程协议第3条约定，剩余5%的余款作为保修金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满二年后28天内支付（不计利息），可依次确认剩余未付的170,000元系质保金，质保期应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2011年11月3日起算至2013年11月2日，质保金利息应自2013年12月1日起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关于“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的规定，质保金利息应计算至鹿回头公司重整受理之日2018年8月27日，共1,730天，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应为39,609.53元。   综上，兴源三亚分公司享有的债权本金为170,000元、利息为39,609.53元，债权总金额应为209,609.53元。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一、（一）兴源三亚分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申报债权通知书，证明鹿回头公司已经入破产重整程序，兴源三亚分公司是鹿回头公司破产重整债权申报人。2.受理回执（编号：0410-2），证明兴源三亚分公司申报未付工程款170,000元及利息损失70,255.94元。3.《债权审查结论通知书》；4.《债权复核结论通知书》，证据3、4证明：鹿回头公司确认兴源三亚分公司的债权本金金额为170,000元、利息金额为42,877.31元，确认兴源三亚分公司债权总金额为212,877.31元。5.景观工程协议；6.《工程审价审定单》，证据5、6证明：兴源三亚分公司认为《债权复核结论通知书》所确认的利息金额计算有误，应予确认的利息金额为70,255.94元。   （二）鹿回头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4的“三性”认可，证明目的认可。对证据5、6“三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质保金利息应自2013年12月1日起算至2018年8月27日，利息金额应为39,609.53元。   二、（一）鹿回头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债权申报登记表及相关授权手续，证明2018年12月19日，兴源三亚分公司向鹿回头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2.景观工程协议，证明2012年9月兴源三亚分公司与鹿回头公司签订涉案施工协议，协议第3条约定“剩余5%的余款作为保修金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满二年后28天内支付（不计利息）”。3.《工程正式移交批准表》；4.《园林绿化非正式移交记录表》；5.资料移交表；证据3-5证明：2011年5月10日涉案工程交付后存在水池漏水、绿化种植更换问题仍需整改，2011年11月3日工程完成正式移交，即视为工程于该日实现竣工验收合格。6.《工程审价审定单》；7.结算价对比；证据6、7证明：2012年9月12日，兴源三亚分公司与鹿回头公司确认工程总造价为340万元。8.银行电子回单；9.发票；证据8、9证明：2013年4月22日。鹿回头公司支付工程款323万元，已达工程总造价95%，余款170,000元的性质为保修金。   （二）兴源三亚分公司质证意见：对全部证据“三性”予以认可，对证明力不予认可，认为景观工程协议约定的支付款项条件是竣工验收合格，而不是交付，该涉案工程竣工验收时间是2011年1月25日；涉案工程的零星缺陷并不等于竣工验收不合格，所以利息起算时间应以竣工验收时间为准。   三、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作如下认定：兴源三亚分公司及鹿回头公司的全部证据来源合法、形式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均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依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兴源三亚分公司作为三亚洲际酒店啤酒工厂园林景观工程的承包人，于2010年10月1日开始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2011年1月25日完工。2011年5月10日，兴源三亚分公司填写《园林绿化非正式移交记录表》，监理公司于2011年5月20日在该记录表上签章确认，接收方专业工程师及总负责人李晓东于2011年6月14日在该记录表上签字确认。2011年5月10日，兴源三亚分公司作为申请单位填写《工程正式移交批准表》，监理单位于2011年5月20日在该表上批复，并签章确认涉案项目已按照合同内容全部完成、实际安装设备及使用材料与合同内容相符、安装质量和调试验收符合有关规范、项目竣工验收资料已完成并移交。2011年6月14日、10月28日，三亚半山半岛洲际度假酒店方在该表“酒店方意见”处分别填写“园林种植工作完成，相关资料已接收，主要缺陷都已整改完成”及“1……2……已完成整改”字样。2011年10月20日，李晓东在《工程正式移交批准表》的“酒店代表签字”处签字确认。2011年11月3日，鹿回头公司在“业主公司批复”处签章并作出“同意移交”批复。该批准表最下方有“说明：1.合同中所规定的质量维保期从正式移交之日起开始……”字样。   2012年9月，鹿回头公司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兴源三亚分公司补充签订书面景观工程协议，该协议约定工程总价款为340万元（第1.4条）；……工程的保修期由正式竣工后起计二年，苗木养护期为1年（第1.6条）；工程通过项目整体竣工验收合格五天后，兴源三亚分公司向鹿回头公司提交实际完成工程结算书和完整的技术资料，鹿回头公司审核完毕并与兴源三亚分公司达成一致结论后，支付至工程款的95%，余款作为保修金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满二年后28天内支付（不计利息）……（第3条）。2012年9月12日，鹿回头公司与兴源三亚分公司就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并签订《工程审价审定单》，确认工程总造价为340万元。2013年4月22日，鹿回头公司向兴源三亚分公司支付工程款323万元，占工程总造价的95%；剩余5%工程余款，即170,000元保修金未付。   2018年8月27日，本院裁定受理对鹿回头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并于2018年4月10日指定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担任鹿回头公司破产重整管理人。2018年12月19日，兴源三亚分公司向鹿回头公司申报债权，申报的债权数额为：本金170,000元，利息70,255.94元，申报的债权总额为240,255.94元。鹿回头公司管理人经审查后作出债权审查结论通知书，确认兴源三亚分公司享有的债权本金为170,000元，享有的利息为42,877.31元，债权总额为212,877.31元，债权性质为无财产担保债权。兴源三亚分公司向鹿回头公司管理人申请复核，鹿回头公司管理人作出《债权复核结论通知书》，认为：鹿回头公司欠付兴源三亚分公司的170,000元工程款系质保金，根据《工程正式移交审批表》可推知涉案工程于2011年11月3日正式向鹿回头公司移交，可推定该工程于该日通过竣工验收，质保期自该日起算至2013年11月2日止。依照景观工程协议约定“余款作为保修金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满二年后28天内支付（不计利息）”，质保金的利息自2013年12月1日起算，计算至2018年8月27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质保金利息为42,877.31元。鹿回头公司管理人经复核认为兴源三亚分公司异议不成立，兴源三亚分公司对该复核结论有异议，遂向本院起诉。   庭审中，兴源三亚分公司称其主张的利息是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一年期同期同类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变动计算的，鹿回头公司当庭同意兴源三亚分公司关于利息计算的依据，认为兴源三亚分公司享有的利息债权数额应为39,609.53元。   本院认为，鹿回头公司、兴源三亚分公司均认可涉案工程款债权本金数额为170,000元，本院予以确认。虽然鹿回头公司管理人在《债权复审通知书》中并非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但双方在诉讼中均认为未付工程款利息标准应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一年期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进行计算，本院应予以确认。现双方争议的是未付工程款（即保修金）利息起算及截止日期。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工程保修金的利息计算起止日期如何认定。   根据景观工程协议第1.6条及第3条约定，工程的保修期由正式竣工后起计二年；双方结算后，鹿回头公司审核完毕并与兴源三亚分公司达成一致结论后支付至工程款的95%，余款作为保修金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满二年后28天内支付（不计利息）。本案中，双方于2012年9月12日签订《工程审价审定单》进行结算，鹿回头公司已付清95%工程款，剩余保修金170,000元未支付。对于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的时间，双方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根据兴源三亚分公司、监理单位、酒店方、业主鹿回头公司均签字盖章的《工程正式移交批准表》记载，2011年11月3日业主方鹿回头公司签字同意移交，在此之前监理单位及酒店方也均同意移交，且该表已约定保修期从正式移交之日起开始，故涉案工程质保期二年于2013年11月2日届满，鹿回头公司未依照上述约定在质保期届满28天内支付保修金，应当从2013年12月1日起支付该保修金的利息。关于利息的截止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的规定，2018年8月27日鹿回头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被受理，利息应计算至2018年8月27日。故鹿回头公司主张保修金170,000元的利息应从2013年12月1日起计算至2018年8月27日，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涉案170,000元工程尾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同期同类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计算如下：以170,000元为本金，从2013年12月1日至2018年8月27日。以上利息合计为39,609.53元（详见附表）。兴源三亚分公司主张应以涉案170,000元保修金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同期同类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从2011年1月25日计算至2018年8月31日，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海南兴源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三亚分公司对三亚鹿回头旅游区开发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为：工程款170,000元及利息39,609.53元。   案件受理费4,903.84元，由三亚鹿回头旅游区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278.32元，由海南兴源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三亚分公司负担625.5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杨冲冲   审判员 王 翔   审判员 王晓艳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陈 子   书记员 周海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   第四十六条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   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   第五十八条依照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编制的债权表，应当提交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核查。   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无异议的，由人民法院裁定确认。   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可以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