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晋民申44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邓某，住河北省保定市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某，河南亚太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太原市天宏帮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孔某。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某，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某。原审原告：张某，住河北省保定市唐县。再审申请人邓某因与被申请人太原市天宏帮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下称“天宏帮建公司”）、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下称“中建六局”）、以及原审原告张某因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4日作出的（2019）晋01民终20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再审申请人邓某不服上述判决申请再审称，1.撤销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1民终2090号民事判决；2.判令天宏帮建公司向申请人支付材料款170700元以及人工费519569.16元，共计690269.16元；中建六局对上述付款义务在拖欠天宏帮建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二审判决认定二被申请之间的债权债务己结清，即中建六局不欠付天宏帮建的工程款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二审判决中认定“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与太原市天宏帮建劳务有限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结清”的事实没有证据证明。在中建六局出具的《太原市天宏帮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张某等人工工资发放前告知函》中第4条“其他项目款项或是债务，由申请人等人与天宏帮建自行解决”并未表示其与天宏帮建的债权债务已结清，相反，正是由于二被申请人之间并未就工程款结算，所以在天宏帮建公司不支付农民工工资的情况下，申请人去找中建六局索要农民工工资；而中建六局予以支付农民工工资，恰证明了其承认欠付天宏帮建公司的工程款。且在一、二审中二被申请人并未出示任何关于双方就涉案工程款已经全部结清的证据，申请人甚至两次提出关于涉案工程造价鉴定申请都被一、二审法院置之不理；整个涉案工程，仅凭中建六局出具的告知函证明整个涉案工程的工程款项已经全部结清，纯属一、二审法院的主观臆断，除告知函之外二被申请人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二）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第一，一审法院判决再审申请人与第一被申请人（天宏帮建公司）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系适用法律错误。申请人与天宏帮建公司经口头协商分包了太原市桥东街地块棚户区改造安置用房项目5号地2＃、3＃楼二次结构工程，虽未签订书面承包合同，但施工工人的工资一直由申请人发放，工程款、材料款等款项也一直由天宏帮建公司支付给申请人，至始至终天宏帮建公司未直接向施工工人发放过工资，即使是中建六局经劳动部门协调支付的人工费，也是交给申请人后，由申请人给工人发放。而一审法院认定的雇佣关系，无论从法律或事实上都不能成立，也没有任何证据相印证，事实上建筑工人在发生劳资纠纷时，无论是劳动部门的规章或最高院的司法解释，均按劳动关系处理，没有雇佣一说。申请人与天宏帮建公司系劳务再分包的关系，一审法院判决申请人与天宏帮建公司存在雇佣关系，系适用法律错误。第二，即使中建六局不欠付天宏帮建公司的工程款，双方之间的工程款己经全部结清，也不影响申请人作为实际施工人向天宏帮建公司主张其他欠款。中建六局作为发包方、天宏帮建作为承包人、申请人邓某作为实际施工人，三者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同。即使一、二审法院认定中建六局不欠付天宏帮建的工程款，仅能在实际施工人邓庆伟向承包人天宏帮建公司主张材料款和其他人工费时，中建六局作为发包方不用承担清偿责任；而并不能因中建六局辩称其与天宏帮建公司之间已经结清工程款，一、二审法院就由此推断天宏帮建公司与申请人之间的款项亦全部结清；何况在一、二审中中建六局与天宏帮建公司并未出示任何显示双方已经结清的证据。第三，再审申请人作为实际施工人在向中建六局主张农民工工资后，又再次向天宏帮建公司主张其垫付材料款和部分人工费，并非重复计算，依法应予以支持。在中建六局向申请人出具《太原市天宏帮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张某等人工工资发放前告知函》后，申请人提起此次诉讼索要材料款和人工费，并非重复计算。因天宏帮建公司作为承包人不向申请人支付款项，申请人无法及时向农民工支付工资，才导致申请人向中建六局主张农民工的工资，但中建六局支付的款项并不包含申请人施工时垫付的材料款，故申请人提起诉讼要求天宏帮建公司支付申请人所垫付的材料款；虽然中建六局支付了部分人工费，但并非全部的人工费。在一、二审的庭审中申请人提供了天宏帮建欠付申请人款项的计算清单，在天宏帮建公司未到庭的情况下，一、二审法院径自认定天宏帮建公司不欠付申请人的材料款及人工费，明显系偏袒二被申请人，违反了居中裁判的原则。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的规定，请求高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再审并依法改判。被申请人中建六局口头答辩称，天宏帮建公司和再审申请人邓某之间的纠纷，当时起诉是合同买卖和雇佣关系。邓某提到了没有合同，买卖合同和中建六局与天宏帮建公司的劳务合同没有关系。中建六局和天宏帮建公司合理合法按照相关法律要求进行了合同签订，且中建六局也按合同履行了义务。至于工人和再审申请人和天宏帮建公司的关系，和中建六局无关。所以应驳回邓某的再审申请。被申请人太原市天宏帮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及原审原告张某未提交书面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基础事实为，2015年8月12日，被申请人中建六局与被申请人天宏帮建公司签订《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有限公司太原市桥东街地块棚户区改造安置用房项目二次结构劳务分包合同》，工程名称：太原市桥东街地块棚户区改造安置用房项目5号地块二次结构劳务分包工程，再审申请人邓某，原审原告张某等80余名工人进行了二次结构施工，但未签订书面协议。2017年4月，张某等前往劳动保障监察部门反映拖欠工资问题，经协商，张某代表84名施工工人领取了中建六局支付的17万元剩余工程款。中建六局于2017年4月27日出具《关于太原市天宏帮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张某等人工工资发放前告知的函》，载明张某作为涉案工程所有工人授权的委托代理人领取所有工人工资17万元，此次领取的工资，作为天宏帮建公司在中建六局桥东街5号地块项目部剩余的工程款。张某作为所有工人的委托代理人郑重声明：此次工资发放完后，若再出现关于太原市天宏帮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工人讨薪事件，其本人及委托的工人们承担一切法律责任。现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天宏帮建公司是否应支付邓某材料款170700元以及人工费519569.16元。首先，邓某、张某与中建六局、天宏帮建公司之间就涉案项目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根据上述中建六局出具的《关于太原市天宏帮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张某等人工工资发放前告知的函》中张某的承诺，可知涉案项目的所有工人工资（17万元）即是邓某、张某等在涉案项目的剩余工程款，领取完该款项后涉案项目的所有债权债务即已结清，现邓某、张某再行起诉要求支付人工费519569.16元，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也缺乏事实依据。虽然邓某提供了《太原市桥东街中建六局2号、3号楼二次结构工程款支付汇总》表，欲证明天宏帮建公司欠其人工费519569.16元，但该表是其单方制作，没有任何签字和盖章，故该证据本院无法采信，因此，邓某认为天宏帮建公司应支付其人工费519569.16元的主张，本院不能支持。关于邓某提出的170700元材料款，由于邓某与天宏帮建公司之间没有垫付材料的约定，仅其自述为天宏帮建公司垫付了材料款，其真实性无法认定。虽然邓某提供了“送货单”及“欠款凭证”，但该证据证明不了与其所诉事实之间存在关联性，即无法证实该材料用于涉案项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90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邓某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其要求天宏帮建公司应支付材料款170700元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邓某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邓某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刘 英审 判 员 韩德荣审 判 员 钟俊光 二○二○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 吉 睆书 记 员 段梦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