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11民初4660号原告：江苏江南起重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滨湖区震泽路**。法定代表人：顾铁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锋，江苏神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彪，江苏神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何国良，男，1954年1月20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东，江苏泰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江苏江南起重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南公司）与被告何国良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3日立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江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峰、被告何国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东到庭参加诉讼。后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江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锋、被告何国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江南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决被告立即支付原告代缴税金1824041.87元及逾期利息（按银行同期利率，从起诉之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依法判决被告立即支付原告代缴税金费1836377元及逾期利息（按银行同期利率，从起诉之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事实和理由：2003年至2009年间，原、被告达成协议，由被告使用原告的名义对外承接业务，由原告向被告承接的业务单位开具发票。根据双方约定：2003年至2007年间，被告应向原告提供双梁机合同总额65%、单梁机合同总额100%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08年之后，被告应提供双梁机合同总额75%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和25%的普通发票，单梁机合同总额100%的增值税发票。期间，原告按约履行了义务，向被告的业务单位开具了金额4000余万元的发票，并代缴了税金，但被告仅提供了增值税专用发票33433600元、普通发票1842800元，造成原告损失1836377元（代缴税金）。被告何国良辩称：原告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既没有法定依据，也没有合同约定，且在（2017）苏0211民初984号案件中也主张过税金，被告也注意到在之前的质证笔录中原告予以放弃，故原告再次主张有违民事诉讼法一事不再理原则。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原告诉请；在双方挂靠期间并没有明确证据表明本案被告需要承担税费，即使需要承担税费的话，也是通过何国良本人签字确认，即原告向法庭提交有何国良签字确认的四份合同需要承担税费。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江南公司设立于2000年10月26日，原名江苏江南起重运输机械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起重运输机械、非标金属结构件的制造、加工、安装等。2003年10月至2009年4月期间，何国良与江南公司达成口头协议，由何国良使用江南公司的起重机械经营资格对外进行经营活动，即何国良以江南公司名义对外签订起重机定作合同，但对外洽谈业务、组织生产、设备安装调试、催收货款等均由何国良自行完成，何国良向江南公司支付管理费用；江南公司则提供车间、设备并对产品质量进行管控。上述期间，何国良以江南公司名义对外签订起重机定作合同105份（以合同编号为准，数份合同的合同编号相同则视为一份合同），江南公司向何国良的业务单位开具了发票。2008年7月10日，江南公司会计韩周瑾向何国良出具结算表1份，列明：合同号278-086、开具发票号04870342#、04870343#、合同总价（元）195960、应提供增票（元）195960、应提供普票（元）0；合同号288-054、开具发票号04240861#、合同总价（元）110000、应提供增票（元）110000、应提供普票（元）0；合同号288-053、开具发票号07443881#、合同总价（元）678500、应提供增票（元）546000、应提供普票（元）132500、备注等内容，何国良在结算表上签名盖章，予以确认。2008年8月21日，江南公司会计韩周瑾向何国良出具结算表1份，列明：合同号泰州德通278-058、开具发票号04906000#、合同总价（元）45000、应提供增票（元）45000、应提供普票（元）0、备注等内容，何国良在结算表上签名盖章，予以确认。江南公司自认何国良向其公司提供了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33433600元、江苏增值税普通发票价税合计1842800元。何国良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江南公司提供了多少金额的发票。庭审中，江南公司提供了一张由何国良于2016年1月15日签字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进项—何国良汇总”，证明何国良已向江南公司提供上述三年的进项发票，说明双方之间是有关于何国良应该提供相应增值税发票和江苏增值税普通发票的客观事实。何国良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这些发票都是供方直接开具给江南公司的，不能证明双方约定税款由其承担。庭审中，江南公司提供了钱某、秦某的书面证言各1份，证明2000年起江南公司与包括何国良在内的多人实施承包经营，在此期间承包经营的模式和结算方式均相同，2001年至2007年期间，他们提供合同总额65%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08年以后，他们提供合同总额75%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5%的普通发票。何国良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庭审中，江南公司提供了江南公司法定代表人顾铁峰与何国良于2016年4月16日的谈话录音，何国良说“开的票的钱我会慢慢还的。我现在讨不到钱，讨不到钱怎么弄法”、“还有三百多万没有开票的”、“票我该交的我会交的”。证明何国良结欠税款的事实。何国良认为，谈话录音无法证明江南公司所提出的开票比例，其没有认可开票比例，“票我该交的我会交的”是指何国良采购原材料，客户给何国良的发票，何国良会交给江南公司，而不是江南公司所主张的何国良应该按照单梁机、双梁机不同比例开票给江南公司。2017年2月13日，江南公司就其与何国良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何国良支付江南公司承包款97.51万元（后变更为650887元）和税金277.76万元（后撤回该部分主张）。本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4月20日作出（2017）苏0211民初984号民事判决书，认为何国良与江南公司口头约定由何国良使用江南公司的经营资格对外进行经营活动，并由何国良向江南公司支付管理费用，双方之间成立挂靠经营合同法律关系。该合同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自成立时起生效，何国良与江南公司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最终认定何国良挂靠江南公司经营期间应付管理费4868629元，判决何国良还需要支付江南公司管理费650887元。目前该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8月28日，江南公司就其与何国良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何国良支付代缴税金1824041.87元，后于2019年1月28日申请撤诉，本院于2019年1月29日作出（2018）苏0211民初536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江南公司撤回起诉。2019年6月13日，江南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上述事实，由起重机订货合同、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江苏增值税普通发票、结算表、钱某与秦某的证言、顾铁峰和何国良的谈话录音、增值税专用发票进项—何国良汇总、本院（2017）苏0211民初984号民事判决书、（2018）苏0211民初5364号民事裁定书等及当事人陈述附卷佐证。本院认为：何国良与江南公司口头约定由何国良使用江南公司的经营资格对外进行经营活动，并由何国良向江南公司支付管理费用，双方之间成立挂靠经营合同法律关系。该合同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自成立时起生效，何国良与江南公司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本案实际上就是江南公司在本院（2017）苏984民初486号民事判决的基础上，另行向何国良主张挂靠经营期间的代缴税金。江南公司在本院（2017）苏0211民初984号案件中曾经一并主张，后撤回，所以江南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双方是否约定何国良需要向江南公司支付代缴税金和提供发票。二、何国良需要承担多少税金。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国家税务总局的有关规定，挂靠经营人以被挂靠人名义对外经营的，通常以被挂靠人为纳税义务人。何国良挂靠江南公司，以江南公司的名义对外开展业务，自然也是以江南公司的名义向业务单位开具发票。江南公司是纳税义务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的规定，税款应由纳税人缴纳。因此，在江南公司缴纳税金后，何国良应当向江南公司支付代缴税金。江南公司认为，双方约定2003年至2007年间，何国良应提供双梁机合同总额65%的增值税发票、单梁机合同总额100%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没有普通发票；2008年之后，提供双梁机合同总额75%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和25%的普通发票，单梁机合同总额100%的增值税发票。何国良认为，在双方挂靠期间并没有约定其需要承担税费。即使需要承担税费的话，也只有其签字确认的四份合同需要承担税费。本院认为，2003年至2007年间，何国良应向江南公司提供双梁机合同总额65%的增值税发票、单梁机合同总额100%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没有普通发票；2008年之后，何国良应向江南公司提供双梁机合同总额75%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和25%的普通发票，单梁机合同总额100%的增值税发票。理由如下：（1）江南公司共向何国良的业务单位开具发票4000余万元，据此，仅增值税一项，江南公司就要缴纳税金达580余万元，远远超过何国良应支付给江南公司的挂靠管理费4868629元。因此，何国良应当向江南公司提供进项发票，否则江南公司严重亏损，不合乎正常的挂靠经营；（2）事实上，何国良在挂靠经营期间也向江南公司提供了部分发票。何国良于2016年1月15日签字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进项—何国良汇总”，表明何国良已向江南公司提供了部分进项发票；（3）虽然证人钱某、秦某未出庭作证，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但结合顾铁峰和何国良的谈话录音、结算表，他们的书面证言以及顾铁峰和何国良的谈话录音可以证明挂靠经营期间，挂靠人（何国良）应当向江南公司提供发票；（4）双方一致认可的结算表证明：2007年5月25日签订的合同（编号278－058、合同总价45000元）、2007年12月19日签订的合同（编号278－086、合同总价195960元）、2008年3月15日签订的合同（编号288－054、合同总价110000元），标的均是单梁机和配件，何国良应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与合同总价是一致的，应当提供增值税普通发票0元，说明2008年前后，何国良应提供单梁机合同总额100%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08年3月2日签订的合同（编号288－053、合同总价678500元），其中单梁机和配件金额148500元，应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为合同金额的100%即148500元；双梁机金额530000元，应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397500元（530000元×75%）、应提供增值税普通发票132500元（530000元×25%），148500元＋397500元＝546000元，即为表中应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金额。这说明2008年后，何国良应提供双梁机合同总额75%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和25%的增值税普通发票，而单梁机仍然是合同总额100%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江南公司举证的105份合同和相应发票，经审核，部分合同的金额与江南公司向业务单位开具对应发票的金额不一致。一种情形为合同金额大于对应发票金额，江南公司仅开具对应合同中部分机器的发票或未开具发票，另一种情形为合同金额小于对应发票金额，江南公司开具对应合同发票中包含修理费、配件费等。如按照双方当初口头约定以合同金额来计算何国良应开具发票的数额，其计算出的总金额大于事实上江南公司对外开具发票的金额，显然对何国良不公平。故本院酌定以江南公司实际对外开具发票的金额来计算何国良应提供这些合同对应比例的发票，并明确无法确认单梁机或双梁机的发票、对应发票金额大于合同金额的发票部分均按照双梁机开具发票的计算方法计算。据此，计算出在何国良挂靠经营期间，江南公司开具发票总金额42794955元，何国良按约定的比例应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33522806元、增值税普通发票6618400元。因何国良已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33433600元，尚结欠增值税专用发票89206元，已提供增值税普通发票1842800元，尚结欠增值税普通发票4775600元。由于何国良提供的进项发票没有达到双方约定的比例，导致江南公司多支出税金，该多支出的税金应当由何国良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的规定，江南公司应承担增值税为：89206元÷（1+17%）×17%＝12962元（取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的规定，江南公司应承担企业所得税为：89206元÷（1+17%）×25%+4775600元÷（1+17%）×25%＝1039489元（取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维护建设税暂行条例》、《国务院关于征收教育费附加的暂行规定》和《江苏省政府关于调整地方教育附加等政府性基金有关政策的通知》，纳税人在缴纳了增值税以后,应按照已缴的增值税申报缴纳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费附加及地方教育附加。城市维护建设税税率为7%（纳税人所在地在市区）、教育费附加率为3%、、地方教育附加率为2%江南公司应承担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费附加及地方教育附加为：12962元×12%＝1555元（取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印花税暂行条例》的规定，纳税人书立、领受或者使用本条例列举的应纳税凭证和经财政部确定征税的其他凭证时,即发生纳税义务,应当根据应纳税凭证的性质,分别按本条例所附《印花税税目税率表》对应的税目、税率,自行计算缴纳印花税。据此，江南公司应按购销金额的万分之三贴花。江南公司应承担印花税为：42794955元×0.03%＝12839元（取整）。根据《江苏省防洪保安资金征收和使用管理规定》，工业、交通、农业等生产企业按上年销售收入的１‰征收防洪保安资金。江南公司应承担防洪保安资金为：42794955元×0.1%＝42795元（取整）。以上合计1109640元。因此，何国良应当支付江南公司代缴税金1109640元。综上，江南公司要求何国良支付代缴税金1836377元的诉讼请求，本院对诉讼请求中的1109640元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予以驳回。关于江南公司主张逾期利息（按银行同期利率，从起诉之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本院调整为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何国良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江苏江南起重机械有限公司1109640元及其利息（利息起止日期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6月1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江苏江南起重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132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6327元，由何国良负担15908元，江苏江南起重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041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苏建春人民陪审员  华冬梅人民陪审员  唐仪枫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书 记 员  赵 赫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