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铅山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1124民初1588号原告：吴良仔，男，1969年1月16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铅山县人，务工，住江西省上饶市铅山县。委托代理人：顾木英，铅山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江西省江天农产品开发有限公司，住江西省上饶市铅山县陈坊乡破港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24662038366J。法定代表人：方加军，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李游，江西凡宇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吴良仔与被告江西省江天农产品开发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于2019年9月4日适用简易程序第一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吴良仔及其委托代理人顾木英、被告委托代理人李游到庭参加诉讼；后转为普通程序于2020年1月14日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吴良仔及其委托代理人顾木英、被告法定代表人方加军、委托代理人李游到庭参加诉讼。因全国突发新冠××疫情，本案于同年2月3日中止审理，同年7月6日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吴良仔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依法履行双方于2015年6月9日签订的共同开发竹山林道协议，即要求被告提供可供原告砍伐1,754.51吨毛竹的山林折抵原告替被告开通10.162公里林道的工程款，若不能提供，被告则按照毛竹230元每吨的价格标准，折抵开发林道的工程款；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告与被告于2015年6月9日签订建设工程合同：《共同开发竹山林道协议》，约定由原告为被告开通白炭埠、梅树坪至中岗山场的所有林道，被告按360吨/公里毛竹标准提供“白炭埠、梅树坪及中岗山场”上的毛竹供原告砍伐折抵开路工程款。2、截止到2017年8月，原告为被告开通林道长度合计10.162公里，且经被告公司管理人员于2018年10月22日现场测量确认。原告在开通林道过程中，在被告山场共砍1,209.51吨毛竹。依据双方签订的协议，被告尚有1,754.51吨毛竹未提供给原告砍伐。3、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林道开发协议中没有约定履行期限，根据《合同法》第62条规定，原告可以要求被告随时履行提供山场毛竹供原告砍伐折抵开路工程款的义务，直至工程款结清时止。4、被告于2018年将白炭埠及中岗山场转包给他人砍伐山上毛竹，致使原告不能在被告山场砍伐毛竹折抵工程款，系被告违约导致协议履行不能。根据《合同法》第62条规定，被告应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方式履行与原告签订的协议，即被告应以现金折款方式履行。现被告既不继续提供山场上毛竹供原告砍伐剩余毛竹吨数，也不以现金折款方式履行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义务。故原告起诉至法院。原告吴良仔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1、原告身份证、被告身份信息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原、被告身份适格；2、共同开发山竹林道协议一份，证明原、被告于2015年6月9日就共同开发山竹林道达成协议，双方约定由原告为被告开通竹山林道，被告按360吨毛竹每公里标准折抵原告开林道工程款，且原告施工工程量以被告工作人员验收数据为准；3、长寿林场白炭埠，中岗吴良仔承包开采林道完工、测量情况一份，证明原告为被告开采林道的工程量为10.162公里；4、开采简易林道图纸复印件三份，证明原告开采林道的情况及开采林道的长度为10.162公里；5、江西省江天农产品开发有限公司长寿山场林道开采工程结算明细，证明原告在中岗杨树坪大席草窝开采林道工程量10.162公里、已砍伐的毛竹数量、未砍伐的毛竹数量、预借费用、不合格工程折价等情况及折价后尚欠原告403,537元；6、人民调解记录一份，证明原告因帮被告开通林道，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费用未支付的事实及原告为被告开通林道的总长度为10.162公里。被告江西省江天农产品开发有限公司辩称：1、其与原告签订《共同开发竹山林道协议》系合作开发合同，原告砍伐毛竹数量未达预期需自担风险。2、被告已按合同约定尽到合同义务，没有违约，即提供了毛竹供原告砍伐折抵开路工程款，原告砍伐毛竹数量未达预期归因于原告自身判断失误、谋划不周。3、与原告签订的协议中，约定的原告可砍伐山竹的林场仅限于“中岗山场”，不包括“白炭埠和梅树坪山场”。4、原告施工开发林道未达约定质量标准，产生相当于75,840元浪费，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原告需承担赔偿责任。5、原、被告《共同开发竹山林道协议》因“中岗山场”已无竹可砍导致协议客观上“履行不能”，且不可归责于被告。6、原、被告合作开发林道协议标的山场于2019年12月31日承包到期，原、被告对该山场毛竹已无权处分。7、原告庭审中将诉讼请求由“要求被告提供1,754.51吨可砍伐毛竹折抵原告替被告开通10.162公里林道的工程款”变更为“要求被告按照每吨毛竹230元的价格标准，向原告支付403,537元现金抵付开发林道工程款”，违反《民事诉讼法》《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规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江西省江天农产品开发有限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针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的质证意见是：1、对证据1、2无异议；2、对证据3关联性有异议，称该证据只有被告方的签字，不排除是被告方工作人员向公司领导汇报工作提供的材料，不能证明是原、被告双方确认的数据；3、对证据4三性均有异议，因其是复印件；4、对证据5三性均有异议，因其是复印件且无任何签名确认；5、对证据6三性均有异议，因其没有按法律规定由相关机关盖章签名确认。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一、对证据1、证据2，经被告质证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对证据3、证据4，长寿林场白炭埠，中岗吴良仔承包开采林道完工、测量情况、开采简易林道图纸，该两组证据均有原告及被告方工作人员签名确认。在庭审过程中，被告已认可已开通林道的长度为10.162公里，故本院对原告主张予以确认；三、对证据5，江西省江天农产品开发有限公司长寿山场林道开采工程结算明细，该证据中的林道长度、林道开通工程款结算方式及不合格工程问题与原、被告陈述相符，被告已砍伐毛竹数量、预借费用、未砍伐毛竹数量经庭审质证，被告未予否认，故本院对原告在被告山场已砍伐毛竹数量为1,209.88吨，扣除不合格工程价款折抵后，原告还需要砍伐的毛竹数量为1,754.51吨予以确认；四、对证据6，人民调解记录，该记录有原告、被告方代表、司法所工作人员签名，本案系林道开通后原、被告因工程尾款结算问题发生的纠纷，林道开通长度已经庭审中被告确认为10.162公里，故本院对原告主张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五：1、原、被告签订的《共同开发竹山林道协议》性质问题；2、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第二条中供原告砍伐毛竹抵付工程款的“上述山场”具体范围问题；3、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能否继续履行问题；4、2019年12月31日被告对“中岗山场”的承包期届满，能否约束原、被告双方签订协议确定的权利义务的履行期限问题。5、原告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是否合法的问题。针对上述焦点问题，本院经审理认为：一、原、被告签订的《共同开发竹山林道协议》性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对技术合同做了规定，第三百三十五条指出“合作开发合同的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进行投资”，由此比照一般合作开发合同，需以合作各方共同参与为前提。本案中，原告为被告开通竹山林道，被告并未共同参与到开发林道的过程中，因此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不属于合作开发合同，不适用收益风险共担的处理规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原告为自然人，被告为农产品开发企业法人，双方虽然不具备我国建筑法律对“承包人”“发包人”的资质条件，但原告为被告开通竹山林道的施工行为，在广义上属于工程建设，故本院认定原、被告签订的《共同开发竹山林道协议》属于广义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二、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第二条中供原告砍伐毛竹抵付工程款的“上述山场”具体范围问题。本案中，被告与原告签订协议的目的是将来被告可以通过原告为其开通的林道将毛竹运输下山。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4表明：中岗山场位于白炭埠、梅树坪山场里侧，中岗山场的毛竹想运输下山必须通过白炭埠、梅树坪山场的林道，根据双方协议目的和日常生活经验，原告必然开通中岗山场的下山林道，也必然开通连接中岗山场和白炭埠、梅树坪山场以及白炭埠、梅树坪山场内的林道。且原告提交的证据3：长寿林场白炭埠，中岗吴良仔承包开采林道完工、测量情况表明被告工作人员现场复核原告开通林道长度时，已将白炭埠、梅树坪山场内开通的林道长度计算在原告开通总长度内，故本院确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第二条中供原告砍伐毛竹抵付工程款的“上述山场”不仅包括中岗山场，也包括白炭埠、梅树坪山场。三、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能否继续履行的问题。被告辩称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第二条中供原告砍伐毛竹抵付工程款的“上述山场”仅包括中岗山场，本院不予采纳。庭审中确认“中岗山场”已无竹可砍或有竹难砍，但被告承包的其他山场仍有竹可砍，表明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能够继续忠实履行。四、2019年12月31日，被告对“中岗山场”的承包期届满，能否约束原、被告双方签订协议确定的权利义务的履行期限问题。原、被告签订的《共同开发竹山林道协议》第七条约定：完成时间从签订协议之日起三个月内，原告要保证被告在中岗山场能砍伐毛竹，其他林道要根据需要抓紧完成，逐步完善林道通道……。本案中，双方只约定了原告合同义务履行期限，并未约定被告义务履行期限和原告权利实现期限，且双方未就履行期限达成补充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62条规定，被告可以随时履行，原告也可以随时要求被告履行，但应当给被告必要的准备时间。此外，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第二条中供原告砍伐毛竹抵付工程款的“上述山场”不仅包括中岗山场，也包括白炭埠、梅树坪山场。故本院认为，2019年12月31日被告对“中岗山场”的承包期届满，不能约束原、被告双方签订协议确定的权利义务的履行期限，原告有权要求被告继续履行协议确定的义务，即要求被告提供与开路里程相当的可砍伐毛竹供原告折抵工程款，但应当给被告必要的准备时间。五、原告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是否合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62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共同开发竹山林道协议》明确规定双方权利义务的履行方式为“以物抵债”，庭审中原告要求变更被告履行方式为“金钱之债”超出原被告双方协议约定，违反合同法关于严格履行的规定，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34条：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起反诉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据此，原告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无论在实体上还是程序上都没有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6月9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共同开发竹山林道协议》，该协议内容为：“为了把甲方（即被告）现有承包中岗毛竹山场，进行有效的开通低改抚育林道，经过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即原告）从白炭埠、梅树坪至中岗的所有林道，开通一条硬基3.5米以上宽毛竹山场的林道，转弯处至少要让8.5米长的毛竹能运输下山；二、双方约定甲方不收取乙方得承包费，乙方不收取甲方得开路工程款。具体就是乙方按上述标准开路，每公里林道工程款以上述山场的360吨毛竹抵付。乙方施工工程量，以施工完成后甲方工作人员验收数据为准；三、乙方在实施林道修建过程中，必须保证设有合理的回车道，水沟的合理安排，其材料费用由乙方自行负担；四、乙方开路过程中所需要费用（即工程款）和毛竹、木柴砍伐工资一律由乙方自行负担，甲方不负任何责任及费用………七、完成时间从签订协议之日起三个月内，乙方要保证甲方在中岗山场能砍伐毛竹，其他林道要根据需要抓紧完成，逐步完善林道通道，若不按期完成，影响到甲方得砍伐安排造成的经济损失由乙方全部承担责任………”。协议签订后，原告先后为被告开通了白炭埠、梅树坪至中岗的林道，未开通林道0.45公里，按78,000元一公里计算，折合费用35,100元，经原、被告协商，由被告在原告的工程款中扣除40,000元。2017年原告完成涉诉山场林道开通，同年8月，原告因毛竹市场价格较低而停止砍伐中岗山场的毛竹。2018年10月22日，经被告工作人员周小明等人对林道工程进行验收，确认原告开通林道总长度为10.162公里。原告开通林道期间，在被告山场砍伐毛竹数量为1,209.88吨，扣除不合格工程40,000元折抵后，原告还需要砍伐的毛竹数量为1,754.51吨。原告要求被告提供可供原告砍伐1,754.51吨毛竹的山林，若不能提供，被告则按照毛竹230元每吨的价格标准，折抵开发林道的工程款。另查明，被告向陈坊乡长寿畲族村村民委员会集体承包的中岗山场，已于2019年12月31日承包到期。经陈坊乡司法所调解不成，遂诉至法院。本院认为，原告吴良仔与被告江西省江天农产品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共同开发竹山林道协议》，其内容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按协议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协议签订后原告按协议约定为被告开通山场林道10.162公里，并经被告现场测量确认，但被告未按协议约定足额向原告提供可砍伐毛竹吨数抵付原告开路工程款，被告构成违约。故原告吴良仔要求被告以继续履行的方式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在客观上能够履行，也有利于协议目的实现，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吴良仔要求被告变更履行方式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辩称原告施工开发林道未达约定质量标准，产生相当于75,840元浪费，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要求原告承担赔偿责任，因被告未正式向本院提起反诉，也未提供相关证据，本院对此项请求不予审查。原、被告双方于2015年6月9日签订的《共同开发竹山林道协议》约定签订协议之日起三个月内，原告要保证被告在中岗山场能砍伐毛竹，其它林道要根据需要抓紧完成，逐步完善林道通道，若不按期完成，影响到被告的砍伐安排造成的经济损失由原告全部承担责任。开通中岗山场必须要经过白炭埠和梅树坪，原告未在三个月内开通至中岗山场的林道，其于2017年才完成涉诉山场林道开通。且原告吴良仔在2017年8月因毛竹行情价格低落而停止砍伐山竹的行为，在一定程度上导致自身砍伐毛竹数量达不到协议约定的标准，原告具有主观过错，原告应按比例承担与其过错程度相当的责任。综上，考量原告过错程度、造成不能砍伐山竹的吨数，本院酌定原告承担20%的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西省江天农产品开发有限公司继续履行与原告吴良仔签订的开发林道协议，向原告提供1,403.6吨可砍伐毛竹折抵原告吴良仔替被告开通10.162公里林道的工程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两年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吴良仔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00元，由原告吴良仔负担1,600元，由被告江西省江天农产品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4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缴纳上诉费8,000元，上诉于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林茂人民陪审员  聂贵金人民陪审员  丁水财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书 记 员  吴淑青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当事人应当在举证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提交证据材料，当事人在举证期限内不提交的，视为放弃举证权利。对于当事人逾期提交的证据材料，人民法院审理时不组织质证。但对方当事人同意质证的除外。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起反诉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