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9民初12200号原告：王春兰，女，1984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庆喜，上海慕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海霞，上海慕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清泉，男，1986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庆喜，上海慕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海霞，上海慕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海军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原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一一医院)，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钟海忠，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安军，上海君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亚萍，上海君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春兰、王清泉与被告海军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清泉、原告王春兰与王清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庆喜律师、被告海军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亚萍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春兰、王清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赔偿1、医疗费用19,995元(用血互助金9,760元、预缴医疗费10,000元+120元+17元+98元)；2、护理费2,550元(17天*150元/天)；3、交通费1,0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850元(17天*50元/天)；5、营养费680元(17天*40元/天)；6、死亡赔偿金1,388,840元(69,442元/年*20年)；7、丧葬费57,480元(9,580元/月*6月)；8、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9、家属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1万元；10、律师费12,000元；11、鉴定费3,500元。事实和理由：两原告分别系患者郭翠云女儿、儿子。2018年5月6日，郭翠云因“面瘫”入住被告医院，入院时患者神志清楚、精神良好，运动及其他功能均正常。2018年5月8日被告医院贸然对郭翠云行左侧桥小脑角占位切除术，手术持续8小时，出血4,000ml。术后患者脑组织水肿严重，脑干受压，脱水效果欠佳，带气管插管返回病房。5月19日患者中枢神经系统衰竭征象，血压、呼吸不稳定，报病危。5月22日患者死亡。被告医院术前未告知手术风险和认真准备，术中操作失误，术后救治不当，导致患者死亡。因被告的诊疗过错，与患者死亡有因果关系，故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此外，对上海市医学会的《医疗损害鉴定书》提出异议如下：1、上海市医学会人为降低被告过错程度。入院前,患者行走正常,只有左脸面部轻微抽搐,舌头有点歪,其他和正常人没有什么区别。如果不是被告主治医生告知：病不重,要采取手术治疗。如不治疗可能活半年，如在我院治疗,保证十年八年好活,费用大概3-4万。基于医生告知,原告王清泉遂同意患者(其母亲)入被告医院治疗。假使医生能如实全面告知手术可能造成损害,患者家人就会更慎重选择医院，甚至更慎重选择手术的操作者。另外被告医生无端的恐吓并误导患者家人的表述,也对患者家人对是否决定手术做出错误影响。签手术知情同意书时,医生告知手术不会有什么危险,手术后最坏是面瘫加重,但数月以后会恢复。当原告王清泉询问手术知情同意书上载明可能出现死亡是否损害后果,医生告知这个手术是不可能死亡的，然后就在手术知情同意书上用笔画线标注手术当中存在的风险,说你妈妈就只有这些风险,原告王清泉清楚记得画线部分没有死亡损害。原告王清泉再次询问知情同意书上载明手术导致死亡的可能,这是怎么回事?医生说这个是医院的统一版本,他没办法改变告知书内容,手术没什么问题的!参加鉴定会时,被告医院主治医生鲍晶医生、张凤林医生及应奇主任均不到场,只来一个参与手术并且仅担任助手的医生,他根本未参与手术风险告知,而且对手术过程也十分陌生。当专家要求其指出术中为患者输血等事宜,该参会医生迟迟无法在病历中找到鉴定专家所要求内容。然而鉴定意见书“五、分析说明”第2项,只因为被告提供格式手术知情同意书,就认为充分尽到告知义务。如果被告全面告知且告知充分,原告王清泉就不会让患者入被告医院治疗。被告主治医生故意隐瞒病情诱导患者入院治疗,而从中获取利益,完全不考虑、不顾及患者生命安全,其性质和危害性绝不是告知不充分这么简单事情,但上海医学会罔顾该诊疗基本事实。2、上海市医学会对被告诊治患者如下诊疗错误未予置评,因此其鉴定被告责任程度不能公允反映被告诊疗过错程度。①、术前虽申请XXXXXXX的CT,但未查,检查缺失。本应被告再一次复查患者头颅CT,明确病情并制定详细手术方案,但被告虽有医嘱,但未实施。这样明显错误,上海市医学会竟然选择性忽略。被告未作入院CT检查,与之前外院CT没有做出比较。不知道主治医生是如何做出判断患者只能活半年的,这句话在鉴定意见书也有。另外被告对外院影像资料“读片”不细致,不清楚颅内占位数量及位置,手术风险预估不足,无有效诊治方案。②、鉴定意见虽提及术中被告输血不足,但其忽略《麻醉记录》血浆、悬红均是手术当天13时许开始用。此时距手术开始已约5小时,此后密集输用悬红在14时前后,密集输用血浆在16时前后。可证明术中有较长时间缺血及缺乏再灌注情形发生,无法排除其导致患者的脑部损害——脑水肿及无自主呼吸(脑细胞坏死)。对此鉴定分析说明不予置评,有选择性忽略。③、术后患者因失血导致失代偿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再未恢复神智。术中输血本就不足,术后应该立即补输血,医方对此未予理会。5月13日虽有输入晶体扩容,但效果差。不得不于5月17日和5月18日输少量血液,输血后相关指标就有所改善,医方应该尽早输血治疗。诊疗中医方输血不足且过于迟延。④、术后患者状况差,病情危重,应该及时请相关科室或外院会诊,或是由神外科主要医护人员尽早行危重病例讨论。但没有会诊,危重病例讨论就在死亡当天,为时过晚且无用,更未考虑转院治疗。综上所述,原告不能认可上海市医学会对被告诊疗过错在患者死亡中参与度(次要责任)的认定，请求法院依法纠正。被告医院应当承担同等责任(50%)。原告为证明自己主张，提供证据：入院记录、手术记录、死亡医学证明书、住院病人收据及催缴证明、部分医疗费发票、用血互助金通知书及发票、户口簿、亲属关系证明。海军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辩称，诊疗过程无异议，同意根据鉴定结论按30%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每项赔偿意见：1、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金额无异议，患者还有部分医疗费未结清，将另行主张；2、护理费按60元/天计算17天；3、交通费认可8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340元；5、营养费认可680元；6、死亡赔偿金计算方式无异议；7、丧葬费认可57,48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无异议；9、不认可家属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10、律师费承担4,000元；11、鉴定费无异议。被告提供证据：郭翠云住院病史。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两原告分别系患者郭翠云女儿、儿子，郭翠云死亡后两原告为第一顺序继承人。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患者相关病史记载及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诊治摘要,确定整个诊治过程如下：2018年初患者郭翠云无明显诱因下出现左侧面部麻木,面肌痉挛,面瘫症状,到当地医院就诊,行头颅CT检查见左侧桥小脑角占位性病变,进一步行脑血管CTA检查提示肿瘤血管较丰富,当时未治疗。2018年4月17日头颅MRI增强检查提示明确左侧CPA区占位。2018年5月6日患者因发现左侧桥小脑角占位5个月,为行手术治疗,门诊拟“左侧桥小脑角占位”入住被告医院。入院查体体温36℃，脉搏72次/分,呼吸18次/分,血压130/75mmHg,神清,查体配合,言语欠流利,声音嘶哑,对答切题,左侧面瘫,伸舌稍歪斜,双耳听力自出生后弱听,四肢肌肉无萎缩,肌力、肌张力正常。入院诊断左侧桥小脑角占位。5月8日于全麻下行左侧桥小脑角占位切除术,术中见实性肿瘤组织,位于面听神经下方,肿瘤外包膜及内均有较多小血管掺杂,供血丰富,出血反复,止血困难,且渗血严重,术中出血较多,分块切除肿瘤,可见包膜均予切除,最后将肿瘤全切,彻底止血。术中出血约4000m1,根据麻醉单记录,医方予输血浆1400m1,红细胞6U,术后带气管插管返回病房。5月9日患者呼吸机接气管插管辅助呼吸,药物控制血压稳定中,头部引流管引流良好,脑室外引流管搏动良好,心率70次/分,血压90/60mmHg,自主呼吸未见,四肢检查欠合作。严密观察患者生命体征,加强脱水治疗,维持内环境稳。5月10日查体意识昏迷,双侧瞳孔等大等圆,直径1mm,对光反射灵敏,自主呼吸未见,四肢检查欠合作,生理反射正常,病理反射未引出。头颅CT检查见蛛网膜下腔出血,幕下小脑脑组织肿胀,侧脑室少量积血。胸部CT检查见双肺炎症表现,胸腔积液。予加强脱水,美罗培南+丁卡抗感染,另行腰大池置管,引流蛛血。5月14日术后病理诊断左侧桥小脑角副神经节瘤。复查头颅CT检查示幕下组织肿胀,水肿,环池不清晰。胸部CT示两肺肺炎伴两肺部分肺组织膨胀不良,两侧胸腔积液。患者目前呼吸机辅助呼吸中,血压波动较大,目前小剂量多巴胺+去甲肾上腺素维持血压中,予继续白蛋白补充,加强脱水,密切监测患者生命体征变化,维持血液内环境稳定。5月16日患者昏迷,痰多粘稠,肺部感染,予气管切开。5月17日予输注血浆,提高血浆胶体渗透压,脱水利尿,并补充凝血因子。5月19日中午,患者突发双侧瞳孔扩大,颅内压力升高,心率血压等无明显改变,考虑患者双侧瞳孔扩大系幕下压力升高失代偿所致脑干受压,予甘露醇快速脱水,理疗等紧急处理后,患者双侧瞳孔稍缩小。5月22日22：30患者出现心率、血压进行性下降,予心三联等抢救。23：30心电图呈直线,颈动脉搏动小时,宣布死亡。现原告以被告存在医疗过错，并与患者死亡存在因果关系为由，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审理中，应原告申请，本院委托上海市医学会就被告海军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原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一一医院)在对郭翠云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是否构成医疗损害,若构成医疗损害，医疗过错的责任程度进行鉴定。2020年6月1日，上海市医学会出具沪医损鉴(2020)008号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1.术前：2018年5月6日患者因发现左侧桥小脑角占位5个月入院。根据患者症状(左侧面部麻木,面肌痉挛,面瘫症状等),体征(查体声音嘶哑,左侧面瘫,伸舌稍歪斜),影像学检查(外院头颅MRI增强检查提示左侧CPA区占位)。医方诊断左侧桥小脑角占位,有手术指征,于5月8日全麻下行左侧桥小脑角占位切除术+脑室外钻孔引流术。专家组现场阅片,肿瘤位于左侧颈静脉孔区,上后方可见明显粗大扭曲的引流静脉,颈静脉孔骨质压迫吸收。医方未仔细读片明确肿瘤大小、波及范围、血供等,对手术风险认识不足,术前准备不充分,鉴别诊断不全面,导致手术并发症(术中大量出血、脑肿胀)概率增高,与患者死亡有一定的因果关系。2.《手术知情同意书》告知可能出现术中大出血,术后颅内血肿,恶性脑水肿等情况。家属知情并签字同意手术。医方对手术风险履行了告知义务。3.术中：患者术中出血量大,约4,000m1,根据麻醉单记录,医方予输血浆1,400m1,红细胞6U,医方输血量稍有欠缺,不排除对后续病情有不良影响。4.术后：术后患者意识昏迷,自主呼吸未见,呼吸机接气管插管辅助呼吸。5月10日头颅CT检查见蛛网膜下腔出血,幕下小脑脑组织肿胀,侧脑室少量积血。医方术中采用后颅窝减压及脑室外引流,术后予加强脱水,处理符合诊疗常规。5.术后病理证实副神经节瘤,该病种罕见,诊治有一定难度,肿瘤血供丰富,手术难度大,死亡率高。脑肿胀等手术并发症难以完全避免,与患者死亡有主要的因果关系。鉴定意见：1.本例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2.四一一医院在医疗活动中存在术前对手术风险认识不足,术前准备不充分的医疗过错,与患者死亡的人身损害结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3.参照《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患者死亡的人身医疗损害等级为一级甲等。4.本例医疗损害医方的责任程度为次要责任。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供的书面材料，沪医损鉴(2020)008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双方当事人陈述等为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由于医疗活动具有高度专业性及相当复杂性，故医疗损害赔偿必须以医疗机构在医疗行为中存在过错，且患者的损害结果与医疗机构的不当医疗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为前提，而对于医疗行为是否违反诊疗常规及医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除依照一般常理及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进行认定外，还有赖于具有专业知识、经验、技能的相关专家作出判断。本案中，原、被告之间的医疗争议经市医学会进行了医疗损害鉴定，结论为本例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被告在医疗活动中存在医疗过错且该过错与患者人身损害结果存在因果关系，患者的人身医疗损害等级为一级甲等，其中上海市医学会确定本例医疗损害医方的责任程度为次要责任。上述鉴定意见程序合法、分析客观、论证全面，已充分考虑了被告对原告诊疗过程中存在的医疗过错、过失行为，具有证明力，本院依法采纳上海市医学会鉴定意见作为本案定责的依据。结合原告对鉴定意见书的质证意见，根据被告的过错程度，酌情由被告按35%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本案损害赔偿范围的确定：1、关于医疗费，确定原告目前支出医疗费用为19,995元，原告未结清医疗费由被告另行主张；2、关于护理费，根据患者病情150元/天尚属合理，护理费确定2,550元；3、患者住院直至死亡未再出院，原告主张交通费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850元；5、营养费680元；6、死亡赔偿金1,388,840元；7、丧葬费57,48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按责确定17,500元；9、家属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已包含在丧葬费中，不予支持；10、律师费酌情确定6,000元；11、鉴定费3,500元。上述费用除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律师费外，均按35%赔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海军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春兰、王清泉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共计514,638.25元；二、被告海军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春兰、王清泉精神损害抚慰金17,500元；三、被告海军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春兰、王清泉鉴定费3,500元；四、被告海军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春兰、王清泉律师代理费6,000元；五、驳回原告王春兰、王清泉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16.38元，减半收取4,608.19元，由被告海军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周剑鸣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律涵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十八条第一款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平均月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