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28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某，山西中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宸世药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某，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吉某，山西众志诚（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某，山西众志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某，住太原市。原审第三人：杨某。原审第三人：王某，住太原市。原审第三人：李某，山西宸世药业有限公司财务负责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吉某，山西众志诚（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某，山西众志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某因与被上诉人山西宸世药业有限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张某、杨某、王某、李某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7民初1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某的上诉请求：1、撤销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7民初1782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确认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公司股东，占股80%。3、改判解除第三人杨某、王某股东资格。4、改判被上诉人与四名第三人连带返还原告9106773.32元；并支付截至2019年6月30日止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648858元。5、改判被上诉人及四名第三人返还上诉人公司营业执照、公章、财务章、开户许可证、银行U盾、金穗盘。6、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被上诉人与第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对事关本案的投资人、股权代持、股东显名、账款归属、证照返还五大焦点问题均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分述如下：一、关于公司投资人是谁的焦点问题，一审以出资款项来源不明为由认定上诉人非出资人，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得出了不是原告投资的结论，即得出了公司没人投资就成立运营的结论，滑天下大稽!应以原告借款并个人支付了借款利息，投资到宸世药业公司，进行了会计事务所验资报告，领取营业执照截止，应认定上诉人投资行为完成，应认定上诉人为该公司实际投资人。且原告的投资共分三部分，现金、场所、药品经营许可证，如果不是原告投资，试问法官，是谁把这些投资到公司的(二)至于其后公司将自己所有的款项还给翌锦企业管理咨询公司，是属于公司投资成立后的经营阶段的经营行为，原告一人行为指挥公司财务将账款还给翌锦公司，更加说明公司就是原告投资的，原告有控制权。否则，公司投资成立了，钱进了公司，公司凭什么听从原告还给出借人。(三)上诉人对出资款项的来源，相关法律法规并没有规定出资人必须履行说明出资款项来源的义务。故无论出资款项来源哪里，只要是上诉人合法持有的资金并依法转入宸世药业，就应当认定是宸世药业实际出资人，至于原告对二次投资款的证明责任证明到闫敏、闫卫峰认可其银行卡的钱款属于原告所有即可。一审法院在认定上诉人通过闫敏、闫卫峰的个人账户转入宸世药业310万的前提下，又以没有该二次投资款未证明来源为由，认定上诉人不是实际出资人，是对公司出资时间节点的法律适用错误，且追查来源无法律依据。(四)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得出了荒谬的事实结论。原审判决在原告提供验资报告、借款投资证明、公司最初的陈庆玲和杨旭的两份《股权代持协议》情况下，认定原告不是实际投资人，但又不能说明有其他投资人，得出了无人投资公司就能运营的结论，胡缪至极。二、关于股权代持及公司实际控制经营问题，一审判决适用证据规则的法律错误，导致判决上诉人与公司毫无关系，判决错误。(一)根据该一审判决，认定了最初陈庆玲、杨旭代持原告股权的事实。原告是最初的隐名股东，应予以确认。(二)王某股权代持问题，虽然无代持协议，但根据杨旭、席占顺、田晓耘、闫敏、袁睿超、范敬民等公司股东、主管人员、合作人员等证言及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原告还举证与张某的录音，张某默认代持原告60%股份，张某是在王某之后的代持，上述证据形成证据链完全可以证明王某是代持原告股份。但王某对原告举证不能举出足以反驳的证据。反而举出了对原告有利的证据。王某举证了给原告的银行打款单，打款时间、用途上与证明目的无关联性，相反证明了王某承认原告才是公司实际投资人、隐名股东，否则无需打款给原告购买股权。(三)对张某是否股权代持问题，原告由当时股东席占顺、田晓耘；员工闫敏、袁瑞超；合作人范敬民出庭作证。并举出原告与张某录音证据。该录音在12分钟时，原告说张某代持其60%的股份，其后，张某并未否认代持，反而一再说要办完税务的事情，就把公司手续给原告，否则，有问题就把公司注销了。完全自认了不利于自己的代持，且一审中，被告及第三人对该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予以了认可。张某对否认代持的举证是由其妻子张洁打款给王某的银行凭证，打款人未出庭，打款人、打款时间、用途方面均与股权受让无关联，不能足以反驳原告证据，应判决属于代持。原审未适用正确的证据规则法律错误。(五)原审认定杨某受让了张某股权。未查明杨某是否支付了990万元股款，是否控制管理公司。适用法律错误。原告举证张某等人依旧任职在宸世药业投资的山西省医药集团太原分公司，证明张某现在还实际控制该公司。被告及第三人不能举证杨某实际支付990万元股款购买股份与实际管理控制公司，不能举出反驳原告的证据，应正确适用证据规则，认定杨某与张某的股权转让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及宸世公司客户利益的违法行为，应认定无效，或应认定杨某也属于股权代持。(四)对原告购买田晓耘股份事宜，因适用法律错误，认定原告非投资人，而未提及此事，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遗漏重要事实。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对股权转让与代持问题，适用证据规则的法律错误。应认定张某代持原告60%股权，张某转让给杨某股权无效或属于代持原告股权，原告购买田晓耘20%股权有效，上诉人应隐名占股80%。三、关于股东显名问题。因错误适用证据规则，得出上诉人不是隐名股东，而得出无法显名的错误判决。(一)上诉人是公司实际控制人公司是上诉人投资。公司《药品经营许可证》载明：原被告是公司负责人。宸世成立后，上诉人通过派设代持股东、业务内勤、财会及控制公司账户短信通方式实际管控公司，且公司大部分业务都是原告经营。故上诉人是公司实际控制人。(二)上诉人在公司有80%的隐名股权，依照《公司法解释三》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上诉人请求显名的条件是经公司非代持股东半数以上同意，因该公司不存在非代持股东，杨某、王某都是代持原告股权的代持股，非代持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的条件不能实现，原告可以直接要求显名。四、关于9106773.32元公司账款归属及利息问题，以原告非隐名股东为由，否定原告所做业务资金的所有权，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以只有原告与闫敏对账，无其他股东签字为由驳回，适用法律错误，原告还举证了从公司成立到业务停滞几年来自己的“股东账目”，并由其他证人证明该款项是上诉人业务而来，原审遗漏该证据认定，适用法律错误；其他股东及合作人证明谁的业务钱款归谁。被告及第三人没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上诉人，应适用证据规则，判定原告所有。第三人违反公司规定挪用该款，应支付相应利息。五、关于证照返还问题，因适用法律错误，判定上诉人非隐名股东，而错误判决不予返还。既然能确定公司是投资人、实际控制人、能确认其80%的股权，且现在公司注册的第三人都是代持股东，上诉人显名后，当然应该将证照等返还给真实投资的绝对控股权人。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山西宸世药业有限公司及四原审第三人共同辩称：一、上诉人要求认定其为公司投资人证据不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上诉人关于股权代持及实际控制经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上诉人无权要求确认其为宸世药业有限公司股东。四、上诉人无权要求赔偿其损失及利息。五、上诉人无权要求向其返还营业执照等。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赵某在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原告赵某为被告宸世药业的股东,占股80%；2、判决无偿解除第三人杨某、第三人王某在被告公司的股东资格；3、判决被告及各第三人连带返还原告9106773.32元；并支付截至2019年6月30日止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648858元；4、判决被告及第三人返还原告被告公司的营业执照、公章、财务章、开户许可证、银行U盾、金穗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某原为龙江药业的法定代表人，享有60%的股权。2013年12月25日山西省卫生厅给山西省药械集中招标采购中心发函，“经审核，同意山西龙江药业有限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山西宸世药业有限公司，请及时变更网采平台相关信息。”龙江药业于2014年12月26日登记注销。2013年4月23日宸世药业由赵某委托太原市翌锦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垫资1100万元代为办理注册登记成立，登记后垫资款已撤回。2013年9月通过闫敏、闫卫峰个人账户转入宸世药业账户310万元。闫敏与闫卫峰系山西宸世药业有限公司职工。宸世药业成立初期，由王晓东持有20%股权，由陈庆玲持有80%股权。2013年3月1日，陈庆玲与赵某签订《股权代持协议》，赵某委托陈庆玲作为其对宸世药业60%股份的名义持有人。2013年8月27日，宸世药业股东会决议，变更公司股东为陈庆玲、王晓东、田晓耘，陈庆玲持有60%股权、王晓东持有20%股权、田晓耘持有20%股权。2013年11月25日，宸世药业股东会决议，变更公司股东为杨旭、王晓东、田晓耘，杨旭持有60%股权、王晓东持有20%股权、田晓耘持有20%股权。2013年12月10日，杨旭与赵某签订《股权代持协议》，赵某委托杨旭作为其对宸世药业60%股份的名义持有人。2014年5月12日，杨旭与王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持有的宸世药业60%的股权转让给王某。同日，宸世药业股东会决议，变更公司股东为王某、王晓东、田晓耘，王某持有60%股权、王晓东持有20%股权、田晓耘持有20%股权。2015年6月25日，田晓耘与赵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持有的宸世药业20%的股权转让给赵强。2015年6月24日，宸世药业股东会决议，变更公司股东为王某、王晓东、赵强，王某持有60%股权、王晓东持有20%股权、赵强持有20%股权。2015年10月6日，赵强与席占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持有的宸世药业10%的股权转让给席占顺。2015年11月23日，赵强与张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持有的宸世药业10%的股权转让给张某。同日，王某与张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持有的宸世药业50%的股权转让给张某。2017年4月9日，王某与张剑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持有的宸世药业10%的股权转让给张剑刚。同日，王晓东与张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持有的宸世药业20%的股权转让给张某；席占顺与张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持有的宸世药业10%的股权转让给张某。2017年4月9日，宸世药业股东会决议，变更公司股东为张某、张剑刚，张某持有90%股权、张剑刚持有10%股权。2017年8月14日，张某与王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持有的宸世药业10%的股权转让给王某。同日，宸世药业股东会决议，变更公司股东为张某、张剑刚、王某，张某持有80%股权、张剑刚持有10%股权、王某持有10%股权。2018年1月30日，张剑刚与张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持有的宸世药业10%的股权转让给张某。同日，宸世药业股东会决议，变更公司股东为张某、王某，张某持有90%股权、王某持有10%股权。2018年9月17日，张某与杨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持有的宸世药业90%的股权转让给杨某。同日，宸世药业股东会决议，变更公司股东为杨某、王某，杨某持有90%股权、王某持有10%股权。上述事实有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询问笔录及当事人当庭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出资情况，赵某自称以龙江药业的全部资产权益投资成立宸世药业，但工商登记显示，宸世药业是新注册的公司，并非因龙江药业名称变更而登记。宸世药业成立时，龙江药业仍然存在。而且宸世药业的注册资金是由太原市翌锦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垫资1100万元代为办理注册登记，登记后垫资款已撤回。通过闫敏、闫卫峰个人账户转入宸世药业账户310万元，闫敏与闫卫峰称款的用途是赵某的投资款，但没有说明款的来源；赵某自称该款是龙江药业的应收款，是其在龙江药业的业务货款，但没有证据相印证。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赵某为宸世药业的实际出资人。关于股权代持关系，赵某仅与宸世药业成立初期时的股东陈庆玲、杨旭签订有股权代持协议书，并未与宸世药业的现任股东杨某、王某签订股权代持协议，杨某、王某亦不认可赵某的股东资格。赵某称与张某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后被张某从保管人袁瑞超处拿走，其提交的袁瑞超证明材料，证明2017年4月10日赵某与代持股法人张某当面签署股权代持协议两份，签完协议后，二人离开办公室，过了一会张某回来把赵某的那份股权代持协议书拿走了；与证人闫敏的当庭证言是在2015年11月打印的赵某与张某的股权代持协议，签订协议的时间相矛盾，且张某不认可与赵某签订股权代持协议的事实。因此，赵某与张某、杨某、王某的股权代持关系不能成立。其提交的现有证据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足以充分证明其为宸世药业的隐名股东，故对其要求原确认其为宸世药业的股东，占股80%，不予认定。赵某的股东资格既然不能确定，而且其与杨某、王某从未签订过股权代持协议，也就无权要求无偿解除杨某、王某在宸世药业的股东资格。赵某要求宸世药业、张某、杨某、王某、李某连带返还9106773.32元，支付截至2019年6月30日止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648858元，该部分费用，仅有赵某与闫敏的对账，并未经宸世药业及其他股东的签字认可，不予认定。宸世药业的营业执照、公章、财务章、开户许可证、银行U盾、金穗盘属于宸世药业的证件和物品，赵某无权要求返还。综上，对赵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赵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089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赵某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当事人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时，应当提供取得股权的实质性证据，即通过出资或受让方式原始取得或继受取得股权，且取得股权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上诉人赵某自称以龙江药业的全部资产权益投资成立宸世药业，但工商登记显示，宸世药业是新注册的公司，并非因龙江药业名称变更而登记。被上诉人山西宸世药业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中并未将上诉人赵某登记为股东身份，其否认上诉人赵某向公司出资，因此，赵某负有向公司履行出资义务的举证责任，上诉人赵某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履行出资义务。关于股权代持关系，赵某仅与宸世药业成立初期时的股东陈庆玲、杨旭签订有股权代持协议书，现股东杨某、王某亦不认可赵某的股东资格。因此，赵某提交的现有证据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足以充分证明其为宸世药业的隐名股东。故上诉人赵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89元，由上诉人赵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安源生审判员 李铁柱审判员 唐 璐 二Ｏ二Ｏ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芝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