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22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波，男，1979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根茂，广东百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炼，广东百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圣泳，男，1977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根茂，广东百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炼，广东百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广播电视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北路**广电中心大楼**。 法定代表人：林洪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雄飞，福建公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云华，福建公爵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厦门天蒂家装饰设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斗西路**祥和广场商场第**及第**的**2#、135#、136#铺位。 法定代表人：陈志梯。 原审被告：郭亮，男，1979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山县。 原审被告：陈汉宜，男，1969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 上诉人陈圣泳、陈波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广播电视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电广告公司）、原审被告厦门天蒂家装饰设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蒂家公司）、郭亮、陈汉宜广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4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圣泳、陈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驳回广电广告公司对陈圣泳、陈波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不存在上诉人滥用公司法人的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情况。二、在其他关联公司存在资金短缺的情况下，由陈圣泳向公司拆借资金，又由陈圣泳归还给公司，陈波的账户只是陈圣泳借用，拆借方案均有与股东商议并得到认可，形成了股东会决议。三、承诺书对天蒂家公司的付款履行期限及方式作出了实质性变更，违约起始时间应为2019年1月11日，陈圣泳、陈波与天蒂家公司的借款还款关系发生2019年前，不能证明陈圣泳、陈波利用股东身份逃避债务。 被上诉人广电广告公司答辩称：一、陈圣泳、陈波存在无偿使用天蒂家公司的资金，二人未能举证证明存在合法理由，一审认定无误。二、天蒂家公司资本显著不足也属于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及股东的有限责任。三、天蒂家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74岁的陈志梯也能证明陈圣泳、陈波等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 原审被告天蒂家公司、郭亮、陈汉宜未到庭陈述意见。 广电广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天蒂家公司支付广告费4364125元及违约金（违约金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8年2月1日起分段计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月26日为684487元）；2．陈圣泳、陈波、郭亮、陈汉宜对天蒂家公司向广电广告公司所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5000元由天蒂家公司、陈圣泳、陈波、郭亮和陈汉宜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广电广告公司与天蒂家公司签订一份《广告协议书》，约定天蒂家公司在广电广告公司经营的“厦门电视台综合频道”、“厦门电视台海峡频道”、“厦门电视台生活频道”、“厦门电视台影视频道”发布天蒂家公司的企业宣传及活动专题类广告；合作期限自2018年2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合同期限内的广告投放总量为1000万元，具体金额以最终投播排期为准；天蒂家公司须于合同签订后7个工作日内向广电广告公司支付合同保证金60万元，并在每月计划播出前7个工作日内支付播出款项，具体金额以实际投放排期为准；天蒂家公司应及时足额支付广告费，若未能按时付款，逾期按每天5‰支付违约金。 前述合同签订后，天蒂家公司依约支付了保证金60万元。此后，广电广告公司在指定频道播放了双方约定的广告内容。2018年12月28日，天蒂家公司向广电广告公司出具一份《承诺书》，承诺在2018年12月28日至2019年10月25日期间分期偿还4537725元。该《承诺函》中确认2018年1月至11月的广告费明细（详见附件一），共计4564125元。同日，天蒂家公司向广电广告公司支付了20万元，余款至今未付。 另查明，天蒂家公司成立于2016年11月1日，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陈圣泳、陈波、郭亮和陈汉宜均系天蒂家公司的股东，分别持股78%、2%、15%和5%；各股东的认缴出资时间均为2046年10月31日前；陈圣泳已于2017年6月12日实缴注册资本100万元，其余股东尚未实际出资。 天蒂家公司的《章程》中规定，董事长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天蒂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为陈波，2019年1月4日变更为陈志梯。陈志梯出生于1946年1月。 再查明，2017年1月至2019年2月期间，天蒂家公司的账户与陈波、陈圣泳的账户之间有频繁的资金往来，累计金额较大。 广电广告公司于2019年2月18日诉至一审法院，并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为此支付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作出（2019）闽0203民初4117号民事裁定书，并于2019年3月4日冻结了天蒂家公司尾号0074的银行账户，当日该账户余额为6.51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广电广告公司同意将天蒂家公司已付的保证金60万元优先折抵天蒂家公司应付的违约金。 一审法院认为，广电广告公司与天蒂家公司签订的《广告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上述合同签订之后，广电广告公司已依约为天蒂家公司播放相关的广告内容，天蒂家公司也通过《承诺书》确认2018年1月至11月应付广告费为4564125元，根据合同约定，天蒂家公司应于每月计划播出前7个工作日内支付播出款项，天蒂家公司至今付款20万元，未足额支付全部款项，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广电广告公司要求天蒂家公司支付剩余款项4364125元，并按欠付费用情况及年利率24%的标准分段支付违约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截至2019年1月26日，天蒂家公司应付的违约金为684487元（详见附件一），此后应以4364125元为基数，继续计算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本案中，广电广告公司同意将天蒂家公司已付的保证金抵扣其应付的违约金，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经抵扣，截至2019年1月26日，天蒂家公司应付的违约金金额为84487元。因天蒂家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广电广告公司为实现债权发生保全费损失，广电广告公司要求天蒂家公司承担该项费用，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公司应以其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但如其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广电广告公司主张，陈圣泳、陈波、郭亮和陈汉宜未依法足额缴纳注册资本金、恶意变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抽逃出资，并与公司之间存在人格混同，属于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应对天蒂家公司对广电广告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分析认为：1．根据天蒂家公司的章程，股东认缴的注册资本应分期于公司成立之日起30年内缴足，根据工商档案的记载，股东出资额的认缴期限为2046年10月31日前。在案证据显示，天蒂家公司的首期注册资本金100万元已到位，剩余认缴出资期限尚未届满，不足以据此认定股东存在违法行为或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并损害债权人的利益。2．天蒂家公司虽然于2019年1月，将其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股东以外的陈志梯，但该行为并不影响天蒂家公司及其股东的民事责任，不至于损害广电广告公司的权利，故也不足以据此要求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从天蒂家公司的银行交易明细看，天蒂家公司的银行账户交易活跃，除注册资本金外，另有大量资金进出。案涉注册资本金100万元系由陈圣泳于2017年6月12日缴纳到账，在此前后，天蒂家公司账户均有向陈圣泳和陈波的账户转账，后续该二人账户也多次向天蒂家公司账户转入资金。故虽然截至一审法院采取保全措施时，天蒂家公司账户资金极少，不足以清偿其对广电广告公司所负债务，但也不足以认定陈圣泳和陈波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更无法证明郭亮和陈汉宜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4．如前所述，天蒂家公司账户与陈波、陈圣泳账户存在频繁的资金往来，在天蒂家公司、陈波、陈圣泳未对资金往来作出合理说明、提交相关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确认天蒂家公司与陈波、陈圣泳存在财务混同。但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郭亮、陈汉宜与天蒂家公司之间存在财务混同或人格混同。综上所述，陈波、陈圣泳与天蒂家公司之间存在财务混同，现天蒂家公司未能清偿对广电广告公司所负债务，广电广告公司要求陈波、陈圣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广电广告公司对郭亮、陈汉宜的诉讼请求，则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厦门天蒂家装饰设计股份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厦门广播电视广告有限公司广告费4364125元、违约金（暂计至2019年1月26日为84487元，此后以436412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继续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并支付保全费5000元。二、陈圣泳和陈波对厦门天蒂家装饰设计股份有限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厦门广播电视广告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陈圣泳、陈波提交如下证据：陈圣泳出具的《说明》、天蒂家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陈圣泳、陈波与天蒂家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资金拆借关系，记载于公司财务账册，不存在财产混同。 广电广告公司质证如下：陈圣泳提交的证据均是当事人的单方面陈述，其内容的真实性不应采信，且证明天蒂家公司存在拒不参加诉讼的情况。 本院认定如下：陈圣泳、陈波提交的证据均为单方陈述，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其证据内容均不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交证据予以佐证。虽然天蒂家公司的银行账户与陈圣泳、陈波存在的资金往来，但资金往来的事实本身不足以认定陈圣泳、陈波与天蒂家公司存在人格混同。此外，虽然陈圣泳、陈波尚未足额缴纳对天蒂家公司的认缴出资，但是二人的认缴期限远未届满，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在没有相反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广电广告公司主张陈圣泳、陈波对天蒂家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陈波、陈圣泳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41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41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驳回厦门广播电视广告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7140元，由厦门广播电视广告有限公司负担5602元，厦门天蒂家装饰设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1538元。二审案件受理41538元，由厦门广播电视广告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仲） 审 判 员 （师光） 审 判 员 （苏鑫）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书记员（ 郑国辉）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