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97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洪珍，女，汉族，1987年2月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山东省单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宏，北京德和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美丹，北京德和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凤琴，女，汉族，1964年7月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鹏，广东君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一情，广东君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刘玉红，女，汉族，1983年10月2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山东省单县。原审被告：王果涛，男，汉族，1989年5月1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山东省单县。上诉人李洪珍因与被上诉人徐凤琴及原审被告刘玉红、王果涛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8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洪珍上诉请求：1.撤销(2018)粤0306民初18508号民事判决；2.驳回徐凤琴对李洪珍的全部诉讼请求;3.徐凤琴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李洪珍作为深圳市XX司科科技有限公司（下称XX司科公司）股东，未尽清算义务，导致该公司无法清算，并据此判令李洪珍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认定、法律适用及审判程序均存在错误，应予纠正。一、李洪珍作为XX司科公司的名义股东已尽清算义务，财产、账册、公章等灭失亦与李洪珍无关，李洪珍不应当承担清算责任。首先，李洪珍仅是公司普通员工和名义股东（实际投资人为王某，即王果涛的亲兄弟），根本不掌控公司财务、公章、账册等。对于李洪珍为实际投资人为王某代持股一事，徐凤琴的诉讼代理人赵鹏律师曾作为代持股协议的见证人并签名见证。其次，在破产清算过程中，李洪珍积极配合管理人工作，并且亲至管理人指定地点，就所了解的全部事实积极配合工作，并制作了相应的问话笔录。一审判决称清算组未能联系到李洪珍、无人配合清算等，显然与事实不符。二、清算赔偿责任是指法人清算主体未尽清算义务，致使法人财产贬值、流失、毁损、灭失或者无法查清而给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对债权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XX司科公司无法清算与徐凤琴债权无法受偿没有因果关系，因此，李洪珍不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首先，2014年8月4日，徐凤琴起诉XX司科公司时，XX司科公司股东和实际投资人已经躲债跑路，公司在其时已没有清偿能力。其次，根据（2015)深宝法西执字第1361号执行裁定书，2015年11月19日XX司科公司已无可执行财产。因此，本案是否履行清算义务，与损害结果并没有必然联系，李洪珍不应因此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判决程序错误，应当纠正。首先，徐凤琴的诉讼代理人赵鹏律师曾作为实际投资人王某和李洪珍的代理人见证案涉重要证据代持股协议的签订，与本案的审理结果存在双方代理的重大利益冲突，其根本不应作为徐凤琴的代理人参加诉讼。其次，赵鹏律师显然知道李洪珍的联系电话，但是并未如实向法院提供，导致李洪珍未能收到诉状而未积极参与诉讼。再次，李洪珍从实际投资人王某处了解到，案涉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为赵鹏律师，并非徐凤琴，徐凤琴主体不适格。徐凤琴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适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李洪珍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徐凤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李洪珍、刘玉红、王果涛支付徐凤琴借款本金、利息等共计1077458.99元；2.由李洪珍、刘玉红、王果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深圳市XX视安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视安公司）于2011年11月22日成立,注册资本500万元，营业期限2011年11月22日至2021年11月22日，股东为本案王果涛和刘玉红，投资比例分别为10%、90%，法定代表人为王果涛。XX司科公司于2009年2月18日成立,注册资本500万元，营业期限2009年2月18日至2019年2月18日，股东为本案刘玉红和李洪珍，投资比例分别为90%、10%，法定代表人为刘玉红。2014年8月4日，徐凤琴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主张XX视安公司、XX司科公司、王某向徐凤琴借款700000元，甘某为该借款提供了连带担保，但XX视安公司、XX司科公司、王某、甘某、以及XX视安公司、XX司科公司的股东李洪珍、刘玉红、王果涛弃厂逃逸、拒不偿还借款，起诉要求XX视安公司、XX司科公司、王某、甘某、李洪珍、刘玉红、王果涛向徐凤琴偿还借款本金700000元并支付利息。案号为（2014）深宝法民一初字第1512号。2014年12月22日，宝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深宝法民一初字第15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王某、XX视安公司、XX司科公司、刘玉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徐凤琴归还借款本金700000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以借款本金7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至该判决指定支付之日止）；2.甘某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驳回徐凤琴对王果涛、李洪珍的诉讼请求；4.驳回徐凤琴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王某、XX视安公司、XX司科公司、刘玉红、甘某没有履行生效裁决确定的义务。2015年5月11日，徐凤琴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5）深宝法西执字第1361号。2015年11月19日，该院以被执行人目前没有可供执行财产，且申请执行人在指定期限内不能提供可供执行的财产，该次执行程序无法继续进行为由，终结该次执行。2016年10月19日,本院分别裁定受理徐凤琴申请XX司科公司、XX视安公司破产清算两案，并分别指定国浩律师（深圳）事务所为XX司科公司管理人、指定北京市中伦（深圳）律师事务所为XX视安公司管理人。2017年4月28日，本院作出(2016)粤03民破28号之一民事裁定书，确认了徐凤琴和其他债权人共11家债权人对XX司科公司享有的债权,其中确认债权总额为10334428.58元，徐凤琴的债权为1077458.99元。2017年6月9日，本院作出(2016)粤03民破28号之二民事裁定书,以管理人未能接管到XX司科公司财产、印章、账册和其他资料,无法对其进行审计和全面清算；经管理人接管、调查，XX司科公司无可用于清偿债务、支付破产费用的财产为由，宣告XX司科公司破产，终结XX司科公司破产程序。2017年7月17日，本院作出(2016)粤03民破27号之一民事裁定书，确认了徐凤琴和其他债权人共3家债权人对XX视安公司享有的债权,确认债权总额为3200770.22元，徐凤琴的债权为1075052元。2017年10月18日，本院作出(2016)粤03民破27号之二民事裁定书,以管理人未能接管到XX视安公司财产、印章、账册和其他资料,无法对其进行审计和全面清算；经管理人调查，XX视安公司不能清偿债务，现有财产不足以支付破产费用，无财产可供分配为由，宣告XX视安公司破产，终结XX视安公司破产程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XX视安公司、XX司科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两公司因资不抵债，进入破产程序后，因未将财务账册、重要文件等资料移交管理人，导致无法全面清算，中院裁定终结了破产程序。在XX视安公司、XX司科公司的破产清算案件【案号：（2016）粤03民破27号、28号】中，北京市中伦（深圳）律师事务所作为XX视安公司管理人、国浩律师（深圳）事务所作为XX司科公司管理人，通过寄送邮件、刊登公告等方式联系XX视安公司、XX司科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财务管理人员，要求其配合移交XX视安公司、XX司科公司财产、印章和账簿、文书等资料，均未能取得有效联系，无人配合清算。李洪珍、刘玉红、王果涛作为两家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除了负有清算公司的义务外，也负有妥善保管公司账册、重要文件的义务。李洪珍、刘玉红、王果涛未提交证据证明已积极履行股东义务。该院认定，XX视安公司、XX司科公司无法清算与李洪珍、刘玉红、王果涛怠于履行义务存在因果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以下简称《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李洪珍、刘玉红、王果涛依法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徐凤琴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徐凤琴对XX视安公司、XX司科公司的债权金额经本院认定为1075052元，徐凤琴主张该债权全部未得到清偿，李洪珍、刘玉红、王果涛未提交证据证实已全部或部分清偿，对徐凤琴该主张，该院予以采信，对徐凤琴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李洪珍、刘玉红、王果涛对XX视安公司、XX司科公司尚未清偿的债务（1077458.99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人民币14497元，由李洪珍、刘玉红、王果涛共同承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权人对人员下落不明或者财产状况不清的债务人申请破产清算案件如何处理的批复》第3款规定：债务人的有关人员不履行法定义务，人民法院可依据有关法律规定追究其相应法律责任；其行为导致无法清算或者造成损失，有关权利人起诉请求其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8日印发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18条规定：人民法院在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权人对人员下落不明或者财产状况不清的债务人申请破产清算案件如何处理的批复》第3款的规定，判定债务人相关人员承担责任时，应当依照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来确定相关主体的义务内容和责任范围，不得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来判定相关主体的责任。上述批复第3款规定的“其行为导致无法清算或者造成损失”，系指债务人的有关人员不配合清算的行为导致债务人财产状况不明，或者依法负有清算责任的人未依照《企业破产法》第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及时履行破产申请义务，导致债务人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致使管理人无法执行清算职务，给债权人利益造成损害。“有关权利人起诉请求其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系指管理人请求上述主体承担相应损害赔偿责任并将因此获得的赔偿归入债务人财产。管理人未主张上述赔偿，个别债权人可以代表全体债权人提起上述诉讼。徐凤琴依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主张李洪珍、刘玉红作为XX司科公司的股东，王果涛、刘玉红作为XX视安公司的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XX司科公司、XX视安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侵犯了作为债权人徐凤琴的利益，请求李洪珍、刘玉红对XX司科公司，刘玉红、王果涛对XX视安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公司清算是指解散事由出现后，公司依照法定程序了结事务，清理债权、债务，分配剩余财产，终止公司的活动。清算分为解散清算和破产清算。解散清算的主要法律依据是公司法和《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破产清算应依据企业破产法进行。2005年修订的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一条、第一百八十四条明确规定公司因被吊销营业执照而应予解散的，公司股东负有清算义务。2008年5月施行的《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进一步明确规定了公司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给公司债权人造成损失应承担的民事责任。上述规定均是针对解散清算的规定，不适用于破产清算的案件。本案中徐凤琴在XX司科公司、XX视安公司被宣告破产且破产程序已终结后，依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要求李洪珍、刘玉红对XX司科公司，刘玉红、王果涛对XX视安公司的债务直接向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不当，本院依法改判驳回徐凤琴要求李洪珍对XX司科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鉴于刘玉红、王果涛并未提起上诉，应视为对一审判决的认可，本院对此不予干预。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洪珍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8508号民事判决主文为：刘玉红、王果涛对深圳市XX视安科技有限公司、深圳市XX司科科技有限公司尚未清偿的债务（1077458.99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徐凤琴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4497元，由徐凤琴承担4497元，刘玉红、王果涛负担1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497元，全部由徐凤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春  景审判员 王    勇审判员 林  高  峰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陈霞睿（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