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04民初30377号原告：刘佳，女，汉族，1982年3月23日，住址广东省东莞市。委托代理人：邓庆奋，广东信而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富欣，广东信而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北京大学深圳医院，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莲花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403004557557416。法定代表人：陈芸。委托代理人：王宗辰，男，汉族，1990年3月7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系被告员工。原告刘佳诉被告北京大学深圳医院（以下简称北大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黄倩倩独任审判，于2020年7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佳及其委托代理人邓庆奋,被告北大医院委托代理人王宗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各项损失455039.54元（其中1、医疗费437155.8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4500元；3、误工费29250元；4、交通费5000元；5、住宿费2000元；6、死亡赔偿金287720元；7、丧葬费86233元；8、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3000元；9、司法鉴定费16996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合计962104.85元，其中1-8项按被告承担40%责任计算）；二、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鉴定费、诉讼费。事实与理由：患者刘某生于2018年11月17日因“右下腹疼痛不适1天”到被告处就诊，收入肝胆胰外科住院治疗。入院后初步诊断：“1、胆囊结石伴急性胆囊炎；2、胃大部分切除术后；3、阑尾切除术后。”12月4日行腹腔镜探查术后转开腹手术，术后转入ICU治疗及观察并于2019年12月5日转回肝胆外科，期间多次诉腹部疼痛，被告对患者的病情均没有采取有效的治疗措施，直至12月6日早上再次转入ICU，后考虑腹腔感染、脓毒血症，行肠瘘缝合术，术后患者病情未有实质性好转、持续恶化，治疗直至2019年1月1日，患者出现心跳骤停，经抢救无效于22:30分宣告临床死亡。事故发生后，双方共同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被告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因果关系进行医疗损害鉴定，鉴定意见书建议医方过错参与度应为21%-40%。结合普通外科学、临床诊疗技术操作规范等有关诊疗规范，从有关检验报告单、手术记录等有关病历可以看出，患者刘某生术前存在感染指数过高、贫血、低白蛋白血症、电解质紊乱等情况，被告未能根据血液培养+药敏试验结果调整抗生素的使用充分有效提高抗感染效果、也未能有效纠正低白蛋白血症，术后，患者腹痛明显，出现休克症状，提示腹部感染加重，但被告并未重视，严重延误治疗时机，是患者病情加重及恶化的重要原因，胆囊切除过程中关闭十二指肠瘘口时缝合不严密，导致肠液漏出，引发腹腔严重感染合并脓毒血症，是导致患者死亡的根本原因，故应由被告承担40%赔偿责任较为合理。被告当庭辩称：因患者刘某生自身年纪较大，内脏和肠道情况较为复杂，治疗和愈后的情况也没有年轻的患者好，本案医疗纠纷已由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进行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鉴定，我方对鉴定意见没有异议，经医院相关专家分析，并考虑到医患关系及双方利益，坚持我方应以30%过错参与度计算赔偿责任。其中原告诉求医疗费用应以患者实际产生的自费部分为标准计算；患者刘某生在湖南生活工作，故死亡赔偿金、丧葬费都应以当年度湖南的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及非私营企业职工平均工资计算；交通费、住宿费和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无相关证据不应支持；原告诉求的其余项目我方均应以30%责任比例承担。经审理查明，受害人刘某生的父母均已故，原告刘佳系受害人刘某生及受害人配偶何干南（已故）的独生女。另查，患者刘某生因发现胆囊结石5年，上腹疼痛一天于2018年11月17日到被告处就诊，急诊拟“胆囊结石伴胆囊炎”收入院，专科检查后初步诊断：胆囊结石伴急性胆囊炎，高血压病，胃次全切除术后，阑尾切除术后。肝胆胰脾彩超检查显示“胆囊窝内混合回声团，考虑慢性胆囊炎伴胆泥淤积，未排除胆囊占位××变。肝功能异常，既往存在××感染，存在贫血及低血蛋白、电解质紊乱，予抗感染、解痉、镇痛、维持电解质平衡、加强营养治疗。后行超声引导下胆囊穿刺，穿刺后病情平稳。12月4日凌晨出现腹部疼痛，呕吐鲜血约15ｍｌ，全腹ＣＴ检查提示胆囊炎周围渗出，可疑胆囊与十二指肠相通，胆囊及胆道内高密度影，鉴别出血或泥沙结石，于当天行腹腔镜探查术，据术中见腹腔粘连严重，改开腹手术，因胆囊周围粘连明显，胆囊被大网膜及横结肠系膜包裹，胆囊壁厚，质脆，胆总管显露困难，行逆行切除胆囊，并关闭十二指肠瘘管，用大网膜覆盖十二指肠瘘残端，术后转入ＩＣＵ治疗，病情稳定于12月5日9时转回病房，据护理记录，11：10分患者诉腹痛明显，予观察；11:40分仍腹痛，予药物塞肛；12:25仍腹痛，予杜冷丁75ｍｇ；21:00予曲马多止痛治疗；21:50引流出黄褐色液体，23:50将腹部症状报告医生，12月6日6时45分引流出浑浊液体约800ｍｌ；7:00分患者胸痛、胸闷、心率偏快、血氧饱和度偏低；8:36分患者腹部膨隆，告病重；10:40分再次转入ＩＣＵ，后诊断胆囊结石伴急性胆囊炎，胆囊初学，胆囊十二指肠瘘，腹腔感染，肺部感染，脓毒血症。复查腹部Ｂ超，取腹腔引流液送培养，明确感染源，15时考虑肠瘘，告知家属病情拟全麻下行肠瘘缝合术，术中探查发现：“横结肠系膜及横结肠与肝下胆囊床处粘连，腹腔粘连广泛，分离粘连后可见十二指肠液经原瘘口处漏出，小肠间隙，盆腔积液，分离腹腔内广泛粘连，腹腔内探查，经十二指肠瘘口放入胃管行空肠造瘘，大量生理盐水反复冲洗腹腔、盆腔，后盆腔、十二指肠瘘口、肝下放置引流管，术后患者发热、心率快，考虑腹腔感染、脓毒血症，感染难以控制，后于2019年1月1日血压较前下降，需大剂量血管活性药物维持，20：55分出现心脏骤停，血压无法测出，考虑休克导致心脏骤停，经抢救，于22:30分宣告临床死亡。死亡原因：脓毒血症、脓毒性休克，死亡诊断：胆囊结石伴急性胆囊炎；胆囊出血；胆囊切除十二指肠瘘修补术后腹腔感染；脓毒血症、脓毒性休克；多器官功能不全（肺、肾脏、心脏、血液）；脓毒血症，高血压，胃部切除术后，阑尾切除术后。又查，患者因上述治疗支出医疗费437155.85元，湖南省湘阴县医疗保障事务中心出具城镇职工医疗保险住院费用审核单，载明由基本统筹基金挂账支付268000元。再查，原、被告共同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被告北大医院在对患者刘某生的医疗行为中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其过错与刘某生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粤南[2019]医鉴字第10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1.本案患者死亡后未尸解，但据病历记载、患者疾病发展过程，结合相关检查和化验指标，分析认为患者系因胆囊切除术后，出现十二指肠瘘致腹腔感染，脓毒血症而死亡。2.由于医方在行胆囊切除术中关闭十二指肠瘘口时缝合不严密，致肠液排入腹腔，引起腹腔感染，脓毒血症，虽经再次手术及抗感染治疗，感染不能控制，分析认为医方存在的过错与患者死亡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但行逆行胆囊切除术，十二指肠瘘关闭术与患者自身腹腔、胆囊粘连严重，瘘管周围组织瘢痕水肿有关系，术后出现肠瘘属于手术并发症且患者高龄，合并低蛋白血症，贫血，自身抵抗力差，使感染难以控制，据此认为医方的过错为次要因素，建议过错参与度为21-40%。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死者刘某生的入院记录、病程记录、死亡小结、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等病历；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粤南[2019]医鉴字第10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亲属关系（户籍）证明；优待证、湘阴县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手册、岳阳市职工医疗保险病历本；北京大学深圳医院医疗费发票、病人住院结算清单；误工证明（护理）、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完税证明；湘阴县城镇职工医疗保险住院费用审核单等证据予以证明。被告北大医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综合控辩庭审意见，本院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被告的诊疗行为与刘某生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赔偿责任应该根据医疗机构过错大小、医疗过错行为对损害后果的原因力及损害后果予以确定。因医院的诊疗行为具有很强的专业性，判断医院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必须具备相关专业知识，由专门的鉴定机构和人员进行医疗损害鉴定。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共同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相关鉴定，且双方对该鉴定意见均无异议，根据鉴定意见，患者刘某生在第一次术后一直诉腹痛，止痛治疗效果不好，但医方重视不够，未及时分析原因，直至术后第二天出现感染脓毒性休克才考虑二次手术，医方术后处理欠积极；且医方第一次手术在关闭十二指肠瘘时缝合不严密，致术后肠液流入腹腔而引起腹部感染、脓毒血症，医方手术操作存在瑕疵；术后虽积极予以抗感染、治疗，但因感染重，加之患者年纪大，合并贫血、低蛋白血症，感染难以控制，终因脓毒血症死亡，医方的过错与患者刘某生死亡的损害后果存在次要因果关系，医方过错参与度为21%-40%。据此，本院认定被告在对患者刘某生的诊疗活动中存在一定过错，是刘某生死亡的部分原因，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致害原因及本案实际情况，本院确定本案应由被告承担30%的赔偿责任。另，原告刘佳作为受害人刘某生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有权取得本案相应赔偿款。二、关于原告因被告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失。1、医疗费。该项目费用应按医疗事故对患者造成的人身损害进行治疗所发生的医疗费用计算，但不包括原发疾病治疗费用。本案中，被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患者刘某生因治疗原发疾病所产生的医疗费，即原告主张的医疗费437155.85元已无法分清治疗原发疾病部分费用，另，基本医疗保险统筹基金已就原告支出的上述医疗费挂账支付268000元，故本院仅对原告自费部分医疗费169155.85元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患者刘某生因病住院治疗45天，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4500元，可予支持；3、误工费。原告主张作为死者刘某生的独生女，治疗期间陪护导致其收入损失，该项主张实质上为护理费，原告作为护理人员，提交的误工证明、银行流水、完税证明等证据可证明该损失确实发生，故可参照误工费的规定，按实际减少收入计算。本院对原告主张按其月工资19500元折算误工费29250元（19500元÷30天×45天）予以支持；4、交通费、住宿费。原告虽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诉请金额，但原告户籍地及常住地均在东莞，前往被告北大医院就医势必产生省内交通费、住宿费，结合患者刘某生的住院天数及治疗情况，本院酌定支持交通费、住宿费4000元；5、死亡赔偿金。死者刘某生系城镇户口，且年龄已超过75周岁，故死亡赔偿金应按2018年度深圳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5年，为287720元（57544元/年×5年）；6、丧葬费。原告主张按2018年深圳市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172466元计算6个月，为86233元（172466/12个月×6个月），该诉求未超出法律规定，可予支持。7、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原告庭审时明确该笔费用是指死者刘某生死亡后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费用。根据相关规定，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损失等合理费用，可予以支持。原告作为刘某生独女，处理丧葬事宜导致收入减少属必然损失，但原告未提交相应证据，故本院酌定支持1500元；8、鉴定费。原告因本案支出鉴定费16996元有发票证明，可予支持；9、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造成刘某生死亡的结果，精神损害抚慰金应计为100000元。上述原告的各项损失共计为699354.85元，本院确认应由被告北大医院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被告应向原告赔偿209806.46元（699354.85元×30%）。对原告过高的诉求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大学深圳医院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佳209806.46元；二、驳回原告刘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北京大学深圳医院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75.2元（已由原告预交），由原告刘佳负担1495.6元，被告北京大学深圳医院负担1279.6元。如不服本判决，应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应在收到预交上诉费通知次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预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黄倩倩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何志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