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581刑初1353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灵，男，1963年10月22日出生于江苏省启东市，汉族，中专文化，原系江苏启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安公司）驻常熟万达项目实际负责人，住江苏省启东市。被告人黄灵因涉嫌犯工程重大安全事故罪，于2019年3月28日被常熟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1日转逮捕。现羁押于常熟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会，京衡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陆永辉，江苏江海明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顾翔，男，1970年7月9日出生于上海市，汉族，大学文化，原系上海建浩工程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浩公司）驻常熟万达项目总监，住上海市长宁区。被告人顾翔因涉嫌犯工程重大安全事故罪，于2019年4月2日被常熟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1日转逮捕。现羁押于常熟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锦忠、薛辰奕，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郁忠华，男，1976年12月29日出生于江苏省启东市，汉族，大学文化，原系启安公司驻常熟万达项目施工员，住江苏省启东市。被告人郁忠华因涉嫌犯工程重大安全事故罪，于2019年4月2日被常熟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1日转逮捕。现羁押于常熟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红，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倪海兵，江苏禾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仲济春，男，1971年4月20日出生于江苏省海安县，汉族，大专文化，原系建浩公司驻常熟万达项目备案监理员，住江苏省海安县。被告人仲济春因涉嫌犯工程重大安全事故罪，于2019年3月28日被常熟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1日转逮捕,因患有重大疾病，于2019年12月9日经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许建刚，江苏世纪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宋雪冬，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常熟市人民检察院以常检诉刑诉〔2019〕129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灵、顾翔、郁忠华、仲济春犯工程重大安全事故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常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陆铭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灵、顾翔、郁忠华、仲济春及辩护人陈会、陆永辉、薛辰奕、张红、倪海兵、许建刚、宋雪冬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常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5月6日中午，常熟市常福街道珠海路万达广场商场负一楼地下停车场空调冷却水管道因膨胀螺栓选用和安装错误导致3号支吊架强度不足，致使该空调冷却水管道坍塌，砸中一辆正在驶入停车场的汽车和位于管道下方的传奇赛道洗车店，导致汽车内2名驾乘人员陈某4、罗某和洗车店1名员工王某4死亡,并造成直接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238万元。经法医学鉴定，被害人陈某4符合重物挤压胸腹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被害人罗某符合重物挤压致机械性窒息死亡，被害人王某4符合胸腹部外伤死亡。经侦查，被告人黄灵作为启安公司驻常熟万达项目实际现场负责人（项目经理），无担任该项目经理的相应资质，在现场施工中未配备专门质量员、技术负责人或技术员，未按照规定对C区暖通工程制作施工方案，未对施工质量进行监督；被告人顾翔作为建浩公司驻常熟万达项目总监，安排该项目四位专职监理均为挂证（人不到岗），施工现场无专职监理，常熟万达C区暖通工程安排现场监理仲济春代替专职监理徐某履行专职监理职责并冒充徐某签字，在常熟万达C区暖通工程无深化施工方案的情况下同意其施工，在施工过程中违反相关规定对仲济春微信提交的施工方计算书未按照规定进行审核；被告人郁忠华作为启安公司驻常熟万达项目施工员，在无深化设计图纸和施工方案的情况下对常熟万达C区暖通工程进行施工，在施工过程中自己无相应资质和能力的情况下制作计算书致膨胀螺栓计算结果错误，在现场监管过程中未发现坍塌事故支架膨胀螺栓的两个螺栓头被切除；被告人仲济春作为建浩公司驻常熟万达项目备案现场监理员，代替专职监理徐某履行专职监理职责并冒充徐某签字，在常熟万达C区暖通工程无深化施工方案的情况下同意启安公司施工，在施工过程中违反相关规定对启安公司施工员郁忠华微信提交的计算书未按规定进行审核，对工程材料未按规定进行验收，在现场监管和验收过程中未发现坍塌事故支架膨胀螺栓的两个螺栓头被切除。被告人黄灵、顾翔、郁忠华、仲济春对该起事故的发生均负有责任。案发后，被告人黄灵、顾翔、郁忠华、仲济春至常熟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园派出所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案发后，相关单位已向被害人家属作出经济赔偿。 为证实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应的证据材料，据此认为，被告人黄灵、顾翔、郁忠华、仲济春违反国家规定，降低工程质量标准，造成3人死亡的重大安全事故，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七条之规定，应当以工程重大安全事故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黄灵、顾翔、郁忠华、仲济春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黄灵、顾翔、郁忠华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均可以从宽处理。 被告人黄灵、顾翔、郁忠华、仲济春当庭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工程重大安全事故罪均表示认罪，但认为事故的原因可能还有其他因素，自己的责任相对较轻，希望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辩护人陈会、陆永辉主要围绕量刑发表辩护意见，认为：1、事故的发生系多因一果，被告人黄灵并非最主要责任；2、事故的直接原因是计算书错误，被告人黄灵在计算书的出具、审核过程中过错不大；3、指控直接经济损失的证据不足；4、被告人黄灵通过抵扣工程款的方式积极赔偿；5、被告人黄灵系自首。综上，希望法院对被告人黄灵适用缓刑。 辩护人薛辰奕的主要辩护意见认为：1、事故调查报告、技术分析报告存在瑕疵，相关行政诉讼正在二审阶段，故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被告人顾翔不需要对计算书进行审核，也不可能发现施工错误；3、事故段已经二次改造，应由改造方承担责任；4、本次事故系多因一果，被告人顾翔作为监理，承担次要责任，比施工单位的责任小；5、被告人顾翔系自首。 辩护人张红的主要辩护意见认为：1、指控的“螺帽被人为切割”“螺栓未有效连接”“螺栓选用错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图纸计算错误的责任应由设计单位或者审核把关单位承担；3、调查报告认为膨胀螺栓计算有误的依据不足，配合支架间距、螺栓数量，采用12mm的螺栓并非不可行，且被告人郁忠华供述其曾关照陈某2加立柱；4、被告人郁忠华系施工员，未实施降低工程质量的行为，并非直接责任人员；5、后期增加了流量计阀组、消防管道先行坍塌、工作人员操作不当等是否是造成事故的原因，不能排除合理怀疑。综上，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郁忠华构成工程重大安全事故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6、若认定构罪，量刑上，被告人郁忠华系自首，自愿认罪认罚，希望对其适用缓刑。 辩护人倪海兵的主要辩护意见认为：被告人郁忠华系履行雇主黄灵的工作安排，应承担相对较轻的主要责任，事故的发生系多因一果，希望对被告人郁忠华适用缓刑。 辩护人许建刚的主要辩护意见认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仲济春犯工程重大安全事故罪无异议，量刑上，被告人仲济春系自首，相关单位已对被害人家属作出赔偿，请求法院对被告人仲济春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辩护人宋雪冬的主要辩护意见认为：计算书是应业主需要而作，被告人仲济春在接收计算书后及时汇报给了总监顾翔，其责任不应与其他被告人等同。 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6日中午，常熟市常福街道珠海路万达广场商场负一楼地下停车场空调冷却水管道因膨胀螺栓选用和安装错误导致3号支吊架强度不足，致使空调冷却水管道坍塌，砸中一辆正在驶入停车场的汽车和位于管道下方的传奇赛道洗车店，导致汽车内2名驾乘人员陈某4、罗某和洗车店1名员工王某4死亡,并造成直接经济损失人民币2238万元。经法医学鉴定，被害人陈某4符合重物挤压胸腹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被害人罗某符合重物挤压致机械性窒息死亡，被害人王某4符合胸腹部外伤死亡。 经侦查，被告人黄灵作为启安公司驻常熟万达项目实际负责人（项目经理），无担任该项目经理的相应资质，在现场施工中未配备专门的质量员、技术负责人（或技术员），未按照规定对C区暖通工程制作施工方案，未对施工质量进行监督；被告人郁忠华作为启安公司驻常熟万达项目施工员，在无深化设计图纸和施工方案的情况下对常熟万达C区暖通工程进行施工，在施工过程中自己无相应资质和能力的情况下制作计算书致膨胀螺栓计算结果错误；被告人顾翔作为建浩公司驻常熟万达项目总监，安排该项目四位专职监理均为挂证（人不到岗），施工现场无专职监理，常熟万达C区暖通工程安排现场监理被告人仲济春代替专职监理徐某履行专职监理职责并冒充徐某签字，在常熟万达C区暖通工程无深化施工方案的情况下同意施工，在施工过程中违反相关规定，对施工方计算书未按照规定进行审核；被告人仲济春作为建浩公司驻常熟万达项目备案现场监理员，代替专职监理徐某履行专职监理职责并冒充徐某签字，在常熟万达C区暖通工程无深化施工方案的情况下同意启安公司施工，在施工过程中违反相关规定，对启安公司施工员被告人郁忠华微信提交的计算书未按规定进行审核。被告人黄灵、顾翔、郁忠华、仲济春对该起事故的发生均负有责任。 2018年8月，被告人黄灵、顾翔、郁忠华、仲济春分别经民警通知后，陆续主动至常熟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园派出所。经讯问，被告人黄灵、顾翔、郁忠华、仲济春均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 案发后，相关单位已作出经济赔偿；被害人陈某4的近亲属对被告人黄灵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证人樊某的证言笔录，证明2014年9月，其到常熟万达项目工程部做暖通主管，2017年3月离职。其负责协调暖通工程施工单位之间出现的问题，督促监理对现场出现的质量安全问题进行检查和整改。这个工程是黄灵负责的，他偶尔来工地看一下就走的，如果工地上发生一些事情先找郁忠华，如果他解决不了还是要打黄灵电话。其参与了样板段的验收，施工单位、监理、万达工程部在现场看了样板段施工有无和设计图纸一致，还有美观度，没有发现工程安全质量问题，只是有人提出了美观度的要求，整改的话会由万达、监理、施工单位三方进行复核。设计单位出了总图，总包中建二局找了一家BIM设计单位出了一张BIM的图纸，图纸上没有细化支吊架及配件的选择，但设计图上有说选用参考图集进行施工材料的选择，是否合适由现场监理进行监督。按照程序，施工方（启安）先做施工组织设计方案报给监理，监理方审核后再报给万达方，其确认好以后签字，然后施工方按照方案开始施工。C区样板段没有单独的施工组织设计方案报批，没有单独的支吊架深化设计图纸。 2、证人钱某的证言笔录，证明2014年9月，其到常熟万达做工程副总经理，2017年7月项目结束。其负责工程现场实施、组织验收，最后参加了常熟万达项目的工程验收，并代表万达集团在验收单上签字。C区样板段验收其在场，甲方万达组织，监理方、总包方、施工方都有人在场。当时对支吊架的间距受力、设置是否合理等安全性进行了常规检查，其还在现场说“施工单位要对支架的受力情况进行计算报监理审核”。出事故后，其问顾翔，他说“施工单位报了一个电子版，找了单位一个人复核了一下，说满足的，就没报给我”。万达工程是中建上海分院出的总图纸，暖通图纸也是，C区样板段BIM图是总包中建二局委托的BIM设计单位出的，费用是其们万达出的。管子在设计图纸没有单独说明，所以支吊架安装和使用材料情况就没有图纸，按照规范施工单位发现这个问题应该提出来，监理发现没有图纸也应该上报的。 3、证人侯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其在常熟万达负责弱电，发生事故后，万达集团作出了赔偿，之后扣了施工单位2500万元、监理公司300多万元。 4、证人庄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其是中建二局人员，在常熟万达做项目经理。常熟万达总承包商是中建二局，暖通是甲指分包给启安公司，甲方直接进行工程招投标，用的是内部分投标的形式，工程款由甲方直接打到暖通施工单位的账户，中建二局不对暖通工程施工进行管理，由甲方和监理进行验收。其方按照行规向启安以水电费名义收取费用。其方负责地下负一层样板区的土建和排水管，施工的图纸是甲方万达请中建设计院上海分院设计的，BIM图是万达公司出钱委托中建二局安装公司出的，只是一个综合管线的排布，没有细化支吊架、螺丝等内容。《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之前没见过，不是其签字。 5、证人田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其是中建二局人员，2014年8月到常熟万达工地，负责土建方面的技术工作，按照建设方（万达）提供的已审核的图纸进行施工。他们找设计单位设计好，然后自己找审图机构审核，再交给其，审核看是否有影响施工的地方，没问题的话按照这个图纸编制相关的施工方案，再报监理审核，审核完组织施工。正常情况下，如果施工方需要进行深化设计，需要由原设计单位或者其他有资质的设计单位进行审核通过。至于启安和上海设计院之间具体怎么操作，其就不清楚了，因为他们都是独立于其方进行设计施工的。 6、证人殷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其是启安公司董事长，总经理陆某负责工作具体实施，下属三十八个分公司都是总公司全权管辖。常熟万达项目是第七分公司负责施工。之前黄灵挂靠在启安公司，后来与他人有了纠纷，其就通知公司将黄灵转为公司员工，不允许其继续挂靠，启安公司在2015年与黄灵签署了劳动用工合同。黄灵本身没有资质做常熟万达的工程，他用了启安的资质，上交公司3%的管理费。因为总公司项目比较多，其们在苏州区域成立了区域公司，代表总公司进行管理，经理是张某，总公司和区域公司联合对这个项目进行管理。事故后，其找启东设计院的帮其测算，结果现在用的螺丝和支架材料都无法达到承重标准的。其认为设计院的设计图纸应该标明使用标准，如果没有提及的，其们测算完以后也应该形成图纸让设计院或者监理对测算结果进行确认。据黄灵反映，他们把方案报给监理了，但监理没有确认。按照工程施工，现场需要有施工员、安全员、技术员、材料员、资料员。 7、证人张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其是启安公司苏州区域经理，黄灵是七分公司的员工，没有集团公司的任命书。公司允许员工找项目，然后交给分公司评估，如果员工自己有团队可以做这个项目就由员工团队去做，不行则分公司安排人去做。常熟万达项目黄灵向第七分公司上缴3%的管理费，集团公司向七分公司收取2.2%的管理费。备案的项目经理是刘某，实际是黄灵。蔡某发现这个情况向其汇报，其打了七分公司陈某1电话，他口头答应让刘某马上过来，但实际上在分公司检查的过程中刘某就没有出现在工地上。出事后，启安公司分析原因，可能是支架小了，可能是调试开关程序时操作不当造成冲击力过大导致。 8、证人陆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其是启安公司总经理，常熟万达项目是七分公司负责实施，具体操作和施工是七分公司的黄灵负责的，他是七分公司的员工。七分公司汇报说管道是按照上海设计院的图纸和总包中建二局的BIM图纸施工的，但设计图上没有细化管道施工用的螺丝和支架，听施工员郁忠华说他测算过报给施工监理了。 9、证人陈某1的证言笔录，证明其是启安七分公司经理，常熟万达项目是黄灵承包的，七分公司与万达、中建二局的三方合同是他签的，给七分公司3%的管理费。刘某只是备案的项目经理，现场负责的是黄灵。C区暖通工程的施工员刚开始是郁忠华，后来是王某1，具体班组是陈某2和许某。冷却水管没有具体的深化设计图，听郁忠华讲他自己画了一张草图，在监理那边也通过了。施工单位没有资质设计，按照常规应由结构工程师计算，监理审核签字，设计院复核。 10、证人陈某2的证言笔录，证明2016年7月1日，其开始做常熟万达工程，和启安七分公司副总黄灵谈的。之前负一层样板段冷凝水管是许宁班组做好了，其来后继续做其他的。当时对负一层样板段冷凝水管两个地方进行了整改，一个是DN700水管样板段和其做的交接的地方，还有一个是DN300水管和DN700水管平行的地方，监理提出这个支架的膨胀螺丝靠槽钢太近了要往外挪，郁忠华让其加一块钢板焊接上去，其就让工人用铁板焊接到支架上，再打了两个膨胀螺丝上去，用的是M12，原来钢板上也是用的这个规格，原来的四个膨胀螺丝没有动。整改过程中其在场，做好后叫郁忠华、监理检查的。郁忠华没有和其说过要给DN700的管子多加几个支架，如果他说了，其肯定要按照他说的去做的。 11、证人刘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其是启安七分公司人员，其没有参与常熟万达广场项目的现场管理，现场负责的是黄灵。项目经理需要一级建造师资格证，他们都没有，所以备案时候用了其的。 12、证人施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其是启安七分公司员工，具有设备安装质量员资格，其没有到过常熟，不知道自己的证书被备案在常熟万达项目上。万达这么大的工程肯定需要质量员，监督工程质量，还要技术员指导工人按照施工规范进行施工、解决问题。 13、证人汤某的证言笔录、淘宝订单截图，证明其是启安公司员工，2017年2月左右被派到常熟万达项目从事资料员工作，之前的资料员是王某1，王某1则顶替郁忠华的工作。其没有按照规定做，《冷凝水系统（金属管道）安装检验批质量验收》《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等很多资料都是王某1让其伪造的，还在淘宝买了中建二局的假公章。监理公司仲济春负责其们验收，其找他签字，他说太多了让其自己签，并签徐某的名字，签完之后让其自己去他们监理资料员那边盖章。平时仲济春都是签徐某的名字。 14、证人王某1的证言笔录，证明其是启安七分公司施工员，2017年3月开始担任常熟万达C区通风空调工程施工员，之前是郁忠华。其接手时，C区冷却水管道工程已经施工结束了，其就做一些末端的空调柜、风机盘管以及对整个系统进行调试。工地上实际负责人是黄灵，出事的管道是许宁班组施工的，他们不是启安的员工。 15、证人黄某1的证言笔录，证明其在启安公司跟着父亲黄灵做工程，在常熟万达项目中担任材料员，买一些辅料，工地上的膨胀螺丝都是其买的，有合格证。黄灵代表启安公司签合同，工地上基本不来。实际项目经理是郁忠华，水项目郁忠华负责，风项目赵某负责。 16、证人孙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其是建浩公司事业二部机电技术主管，公司派其到万达三四次，检查机电、风的监理工作，其职责是对工程项目的机电工程现场监理，提供技术支持。对施工现场可能出现的问题提出解决方法。监督施工方按照图纸、规范、法规进行施工。如果发现施工方违反图纸或者规范要求，则提出整改，不按照要求整改的，发出停工令。 17、证人徐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其是建浩公司党总支副书记，常熟万达项目安装专监需要三个国家级监理，仲济春是注册监理工程师（上海），资格不够，就用其资质去备案安装专监。其没有到工地，仲济春行使安装专监的职责。 18、证人王某2的证言笔录，证明其在上海设计研究院设备所暖通部门工作，是常熟万达项目暖通工程的专业负责人，对外跟甲方对接，对内具体绘图设计。工程是2014年院里接的，2016年初交给其。正常流程是设计师制作图纸，校对后由总工程师齐旭东审核，通过之后打印图纸交给甲方，再由甲方交给施工单位。暖通工程包括暖通消防、通风和空调三部分，坍塌的属于暖通工程中的空调冷却水系统。冷却水系统机房内部的设计是其负责，机房外的管道、冷却塔是给排水专业的工程师设计的。各个项目之间有很多管道需要在地下一层顶部排布，暖通工程只能给出一个参考值，具体的需要施工单位深化设计。冷却水管固定方式其们会在设计说明中写按照国家标准图集05R417-1进行固定，然后要求施工单位按照图集进行设计施工。其们提供的图集中，双管吊架只能固定DN200及以下的冷却水管，超过的要使用单管吊架进行固定，坍塌的冷却水管道在上述图集中有标注单管吊架DN700的固定方式。施工单位没有按照单管吊架的固定方式设计，而是采用双管吊架的固定方式来固定两根DN700的冷却水管。图纸由甲方交给施工方，施工方觉得设计不合理的要跟甲方提出来。 19、证人陈某3的证言笔录，证明其是上海设计研究院第九分院副总工程师，常熟万达项目给排水设计图纸审核人。2013年接到万达项目，2016年1月将给水排水图纸最终稿交给万达方。李为将图纸设计号交给杜慧丽校对，然后给其审核，其交给设计总负责人郭松林，他交给苏州审图公司（苏州建设局下属部门），审图合格敲章后发给万达。设计图纸只有空调冷凝水管的排布，是平面图，只有管道走向。设计图上有冷凝水管的直径规格，标注的是两根DN700的管子。事故发生后其知道施工方做了龙门架进行吊支架安装，其们设计方和万达方一起计算了一下，这个管道不能支架吊装，要从地面做支架来支撑管子，每个管子支架点要使用至少四个M20的膨胀螺丝，这样受力才够。 20、证人牛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其是常熟万达传奇赛道汽车美容店员工，案发当天中午吃饭时听到塌方的声音，马上灯就灭了。发现洗车的位置有一根石灰管子掉下来了，一辆深色斯柯达车子被管子压在下面，左某和王某4在那个位置，被掉落的物品砸到了，王某4受伤，左某问题不大。轿车上有三个人，其中一个坐在后面的小孩被救出来，前排两个大人不知道怎么样。 21、证人王某3的证言笔录，证明其是常熟万达传奇赛道汽车美容店员工，案发当时其正在驾驶客人的汽车准备挪到边上一点，老板王某4在其左手边指挥倒车，突然头顶的灯闪了一下，同时听见“嘭”的一声，一两秒，就听见一声巨响，吊顶就都掉下来，水管和消防管也一起掉了下来，灯都灭了，水管里的水开始漏出来，吊顶比较轻，左某被砸到，伤得不重，水管很重，把王某4砸到了。不过水管没有压着他，而是压在一辆刚从一层下到负一层的灰色斯柯达轿车上。其下车，看到水管正好压在汽车驾驶座正上方的位置，后座有个十来岁的小男孩，车门变形了打不开。其开的客人的车被掉下的东西剐蹭了。掉下来的水管六七十厘米粗，消防管道十几厘米粗，原先位于水管下侧，当时没人或什么东西去触碰到吊顶。 22、证人左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其是常熟万达传奇赛道汽车美容店员工，案发当时其在刷脚垫，头上的照明灯感觉闪了一闪，突然店里的天花板往下掉，砸在其身上，然后整个一层都没有照明。其半蹲着往边上的厕所跑，看到水管掉了下来，裂开了，很多水往外流。 23、证人魏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其是常熟万达传奇赛道汽车美容店员工，案发当时其吃饭出来，看见店上方有一条大管道突然塌了下来，发出巨大的声响，然后灯就全灭了。一辆斯柯达被砸中，管子砸到洗车店顶部，被砸塌了。没有东西碰过那个管子。 24、证人黄某2的证言笔录，证明案发当时其开车准备进入万达停车场，刚进去没多远，突然看到前面再前面一辆轿车被一根管子砸到了，很多水从掉落管子的地方流出来，砸完之后马上停电了。 25、证人鲁某的证言笔录，证明案发当时其车子刚开到地下车库洗车的地方，看到房顶上金属管子还有很多铁板一起掉下来，圆的管子和方形状的东西从上面塌下来，就有水从里面漏出来了。其前面那辆车子的驾驶座位置就被压扁了，还有旁边的洗车店也被砸塌，边上有两三个人被砸到。东西砸下来后，地下车库里的灯就灭了。当时没有东西或车子碰撞到上面的管子或什么东西，忽然就砸下来了。 26、证人司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其是常熟万达保安，负责地下室的安全工作。案发当天中午，其在路口引导车辆通行，突然从上面掉下来一根大的管子，还有很多水也漏下来，其懵掉了，往边上的厕所跑去，躲在厕所。 27、证人项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其是常熟万达广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副总，负责工程、物业方面的管理。案发当天中午，其在五楼办公室听到一声巨响，后来知道是地下一层停车场发生了事故，下去看到传奇赛道洗车行上方的空调冷却管道、水管、消防管已经从顶上脱落掉在了地上，管道下方还有几辆汽车被压在下面。其组织员工断水、断电、抢救伤者。工程总包单位是中建二局，具体施工单位是启安公司，施工方负责人王某1、赵某。空调冷却管是启安施工，水管是中建二局施工，消防管是大连建工施工的。工程验收是由常熟万达广场投资有限公司进行，验收后整体移交给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平时在运行时大问题没有出现过，也就是阀门漏水之类的小问题，基本上其方自己处理，其他问题要联系施工方进行维修。在其方接手后，空调设备没有出现过问题，空调机组操作有操作流程规范，员工都是按照规范来操作的。 28、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明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检查的情况。 29、行车记录仪视频，证明由进入事故地车辆行车记录仪记录的案发现场情况。 30、常熟市万达广场地下停车场冷却水管道“5·6”较大坍塌事故调查报告、技术分析报告及相关请示、批复，证明苏州市人民政府成立事故调查组进行调查并作出报告的情况。 31、《常熟万达广场C区通风空调工程合同》，证明总承包商中建二局、分包商启安公司、业主常熟万达投资有限公司于2015年11月签订合同的情况，协议书约定总承包商将委托业主直接与分包商就本工程进行结算，落款分包商黄灵签字。专用条款规定，分包商应在获得本工程施工图纸后7天内，将其认为相关图纸中存在疏漏和问题以书面方式报监理工程师和总承包商，总承包商将根据具体情况组织图纸会审。分包商必须按照施工图纸和施工技术标准施工，不得擅自修改施工图纸，不得偷工减料；分包商在施工过程中发现施工图纸有差错的，应当及时向业主、总承包商提出书面意见和建议。通用条款规定，分包商应获得图纸后，将其认为相关图纸中可能存在的疏漏或不足以书面方式报总承包商/业主，总承包商向业主申请，业主将根据具体情况组织图纸会审。 32、《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分包人主要施工管理人员表、专用条款及确认书、收据等材料复印件，证明三方的确认书中明确：中建二局作为总承包承接常熟万达广场工程，暖通工程含在总包承接的工程中标通知书中，但实际为甲方（万达）指定分包；总包（中建二局）与分包（启安公司）双方签订备案合同仅用于备案。收据显示，2016年10月15日中建二局收启安公司C区第一笔水电费15万元。 33、给排水设计总说明，证明中国建筑上海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为常熟万达广场投资有限公司出具的设计图纸情况。 34、施工组织设计/施工方案报审表，证明2016年6月8日至25日以书面形式审查常熟万达广场C区通风空调工程施工组织设计的情况，由施工单位启安公司申报（签字项目经理刘某），监理单位建浩公司审查、审核（专业监理工程师徐某签字审查同意、总监理工程师顾翔签字审核同意），最后建设单位审批（负责人樊某签字）。 35、分包单位资质报审表，证明2016年6月10日至25日以书面形式审核分包单位施工资质和能力的情况，分包单位项目经理签字刘某，监理单位专业监理工程师徐某签字审查同意、总监理工程师顾翔签字审核同意。 36、常熟万达广场BIM协调会会议纪要，证明2016年6月28日在常熟万达广场工程部会议室关于常熟万达C区大商业综合管线设计采用BIM设计召开会议的情况，与会人员万达工程部、中建二局、启安公司（黄灵、王某1）、大连建安。 37、常熟万达大商业地下室支架计算书，证明被告人郁忠华制作计算书、选用M12膨胀螺栓的情况。 38、常熟万达广场档案资料调取登记表、工程档案、检验报告、相关记录等，证明常熟万达广场工程施工、验收、调试、运行等情况。 39、常熟市万达广场土建及暖通施工备案材料，证明公安机关向常熟市建筑管理处调取相关备案材料的情况。其中监理单位建浩公司备案的项目总监顾翔，专业监理工程师李某、洪某、罗某、徐某。常熟万达广场C区暖通工程施工单位启安公司备案的项目经理刘某、施工员郁忠华、安全员龚某、质量员施某、资料员江某、造价员顾某。 40、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及相关许可证、资质证书，证明涉案相关公司登记信息、资质等情况。 41、启安公司内部承包经营上缴服务费标准及实施办法、任职通知，安全生产责任书、公司内部经营责任书，下发的有关质量管理的文件、企业管理制度中有关质量要求等资料，证明启安公司相关信息、资质、内部经营、质量管理等情况。其中图纸会审制度指出“施工图纸是施工和验收的主要依据”，要求“准确地按图施工，确保工程质量”，如有设计变更则“由施工员填写施工技术问题核定单，经建设、设计单位鉴定后，或经设计单位签发的设计变更通知单方可施工”。 42、启安公司七分公司出具的说明材料、万达项目已签工程合同统计汇总表及相关合同、《工程项目承包》、应收款对账明细表、利润及利润分配表、资产负债表、出勤表，证明启安公司七分公司出具书面材料称，黄灵签订过的万达合同涉及全国各地，陈某1于2016年6月10日与黄灵补签项目承包合同，黄灵项目的人员均不是启安公司的正式员工，社保由黄灵承担。工程项目承包实质是挂靠，黄灵上缴管理费3%，其余部分均由黄灵所得。同时提供了黄灵签订的其他与万达有关的工程合同、补签的协议等材料，协议显示：江苏启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七分公司与黄灵签订，七分公司将常熟万达广场C区通风空调工程交黄灵实施，开竣工日期2016年4月5日至2017年2月4日，负责人黄灵，现场施工负责人郁忠华，项目按结算造价3%向七分公司交纳管理费用，黄灵使用刘某建造师证，在结算时承担3万元使用费。 43、转账通知单、记账凭证、工资发放明细表、保险费明细表，证明启安公司在常熟万达项目中的财务情况。 44、调取证据清单、银行卡开户信息、交易明细，证明涉案相关资金流转情况。 45、常熟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法医对本案三名被害人尸体检验的情况。 46、经济损失表，证明本案事故导致常熟万达广场经济损失的情况。 47、协议书、情况说明、承诺书、谅解书，证明本案的赔偿谅解情况。其中，常熟万达公司与启安公司达成协议，启安公司同意一次性赔偿人民币2500万元，以附件所列项目中应收未收的工程款支付赔偿款。同时，启安公司出具情况说明，抵付的工程中包括黄灵实际承包施工的项目，目前尚未结算，结算后的利润部分可作为其赔偿款（不足以本起事故赔偿），启安公司将依法保留对黄灵追偿的权利。 48、到案经过、发破案经过，证明四被告人的到案经过情况。 49、居民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四被告人的自然身份情况。 50、被告人黄灵当庭供述称，事发的万达项目是其从万达承接的，挂靠在启安公司，其自负盈亏，合同是其签的，盖了启安公司的章，施工人员是其找来的。因为其没有资质，所以备案的项目经理是刘某，实际上他没有履行过职责，其派郁忠华在现场负责，其一个月去两三次，其他备案人员都没有到岗。事故发生后，启安公司组织人员、专家进行分析，其才知道计算书的事情，事故原因是郁忠华算错了膨胀螺栓，导致用来固定的膨胀螺丝承受不了700mm规格的冷却水管重量导致了坍塌，他没有这个资质的，正常应该由有资质的人计算，报监理审核。两个螺栓头被切除的事情其不清楚。事故后，其跟万达方协调时承诺赔偿的费用由其承担，用万达欠其的工程款结算。 51、被告人顾翔当庭供述称，万达土建和安装工程都由上海建浩公司负责监理，其是项目总监，全面负责监理工作。备案上徐某是专监，仲济春没有专监的资质，是监理员，实际上徐某不在工地，其安排仲济春担任专监，代徐某签字。施工方的项目经理是黄灵，实际现场负责人是郁忠华，但备案的不是他们，郁忠华没有项目经理的资质，其发现不符之后只是口头提了下，没有按照规定提出异议。样板段验收时，甲方提出再复核一下支吊架是否满足承重的要求。之后其收到仲济春微信发给其的计算书，郁忠华发给他的，这个流程不符合规范，深化图纸和计算书应该由设计单位出具，但其以为图纸里会指明用哪种支吊架，认为甲方是多此一举，所以没管。验收过程中其没有发现螺栓头被切除，也没有安装流量计阀组，具体是由专监仲济春验收的。 52、被告人郁忠华当庭供述称，2016年8、9月，黄灵叫其到常熟万达C区暖通工程做管道施工员，2017年春节后离开，当时主管道已经初步安装完成，尚未进行灌水试压。工程项目经理实际上是黄灵，但他没有资质，所以挂名刘某，黄灵不在的时候，施工现场由其负责。深化图纸是总包做的，但没有支吊架的图纸，监理仲济春让其按照经验出个草图给他。其不懂，就在百度上搜索了一个计算式直接套用，通过微信或QQ发给了他，内容是支架的型号和膨胀螺栓的选用等。发给他之后，他没有提出异议，其就按照这份计算书开工了。正常流程计算书不是其出的，应该由甲方或者监理给其，其按图施工。其写的计算书上选用12mm膨胀螺栓，因为可以有10%的上下浮动，所以现场采用的10.8mm膨胀螺栓是符合计算书要求的，至于这个膨胀螺栓是否符合700mm管径的要求，其并不清楚。按照其的计算书，明确支吊架间距4.2米，两道梁之间需要再加一个支架，其还跟陈某2说过，灌水之前，要整体在支架中间加立柱。样板段验收的时候，其听说监理单位发了整改说螺栓孔距离铁板边过近，之后让其们通过加设铁板进行固定，整改后应该检查的，没发现螺栓头被切除。另外，图纸上没有流量计阀组，其离开的时候也没有，不知道什么时候加上去的。 53、被告人仲济春当庭供述称，其听从顾翔的安排，在万达项目中从事专监部分工作及普通监理员的工作，其没有专监的资质，因为专监徐某不在场履职，所以顾翔让其代签徐某的名字。项目经理是刘某，但其没跟他接触过，一般跟郁忠华、王某1、赵某等人对接。施工图纸中没有关于支架、螺丝型号等内容，样板段施工前期，业主和监理提出，因为管道太大，要具体的计算书，其就跟施工员郁忠华讲了，让他按照正规程序发过来。后来郁忠华通过微信发给其计算书，上面没有签字，其收到后发给了顾翔，之后直接按照这个计算书施工和验收了。这不符合流程，计算书应该由施工单位提交公司审核，交给总包，经过设计院，再送给其方监理审查。验收的时候没有发现螺栓头被切除，也没有安装流量计阀组。 关于事故调查报告、技术分析报告，经查，事故发生后，苏州市政府即成立事故调查组，对事故当事人及相关人员进行调查取证，对事发地点进行实地勘查，并聘请专家组对事故技术原因进行分析，作出事故调查报告，且已经省安委会审核通过，苏州市政府批复同意，上述两份报告程序合法，内容并无不当，应予采纳，故对辩护人薛辰奕的第1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事故原因及四被告人的责任，经查，现场勘查及调查分析证实事故直接原因是支吊架强度不足导致空调冷却水管道坍塌，而支吊架安装的依据是被告人郁忠华制作的计算书，其中关于支吊架安装的方式及所采用的膨胀螺栓规格，明显不符合规范要求；而被告人郁忠华所称曾让陈某2加立柱，证人陈某2予以否认，且无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故不予采信。此外，相关的资质及程序方面，在案证据证实：一、涉案两家公司驻常熟万达项目人员均资质不全。施工单位人员均无对应资质，被告人黄灵作为实际的工程承包人、负责人，其本人无项目经理资质；备案的项目经理刘某不在岗，实际由被告人黄灵指派施工员被告人郁忠华在现场负责；未配备技术员，备案的安全员、质量员等人则均不到岗。监理公司备案的四名专职监理均不到岗，被告人顾翔指派监理员被告人仲济春担任专职监理职责并代为签字。二、计算书的出具、审批流程不符合规范。按照相关规定及约定，施工单位必须按照施工图纸和施工技术标准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发现图纸有差错的，应当及时向业主、总包、监理提出，被告人郁忠华明知自己无设计资质和能力，仍自行制作计算书，致计算错误；被告人黄灵很少到现场，未对工程进行监督、管理。被告人顾翔、仲济春作为监理，监督、审查职责履行不到位，在无深化施工方案的情况下同意施工单位施工，在常熟万达公司已对支吊架承重提出复核要求的情况下，仍未按规定进行审核，导致现场存在质量问题和安全隐患未能被发现、排除。综上，四名被告人均对本次事故的发生负有不可推卸的直接、主要责任，应当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因无法明显区分四人之间责任的大小，故在量刑时亦不予区分。虽然被告人及辩护人均提出可能有其他因素的介入，但其方提出的外力作用、运行不当等理由无证据支撑；提出的螺栓采购、安装、过滤器等因素，并不影响对事故直接原因及四被告人主要责任的认定。综上，对被告人及辩护人关于事故原因及责任承担方面的辩解及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灵、郁忠华系工程建设单位的直接责任人员、被告人顾翔、仲济春系工程监理单位的直接责任人员，在工程建设过程中违反国家规定，降低工程质量标准，造成三人以上死亡的重大安全事故，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工程重大安全事故罪，应依法分别予以惩处。关于直接经济损失，万达公司出具了经济损失明细，且已经事故调查组调查认定，故对公诉机关的该指控，本院予以支持，在量刑时予以考虑。被告人黄灵、顾翔、郁忠华、仲济春均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本案相关单位已作了经济赔偿，部分被害人近亲属对被告人黄灵表示谅解，故本院在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被告人黄灵、顾翔、郁忠华均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被告人仲济春自书认罪悔罪，本院在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综上，本院决定对四被告人均减轻处罚。根据四被告人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结合本次事故的社会影响，对四被告人均不宜适用缓刑，故对公诉机关的实刑建议，本院予以采纳。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灵、顾翔、郁忠华、仲济春犯工程重大安全事故罪的罪名正确，予以采纳。被告人仲济春因本案先行羁押的日期（8个月12天），应折抵刑期。据此，对被告人黄灵、顾翔、郁忠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对被告人仲济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灵犯工程重大安全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28日起至2022年3月27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缴纳。） 二、被告人顾翔犯工程重大安全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2日起至2022年7月1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缴纳。） 三、被告人郁忠华犯工程重大安全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2日起至2022年7月1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缴纳。） 四、被告人仲济春犯工程重大安全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陈 洁 人民陪审员  苏丽芳 人民陪审员  张国兰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苏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