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36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市华铺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茶亭街道五一中路**金钻世家**、2#、3#楼连体部分1层25店面。 法定代表人：林建国，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元忠，福建名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琛，福建名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平，男，1985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作农，福州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 上诉人福州市华铺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铺超市”）因与被上诉人陈平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3民初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铺超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华铺超市无需支付陈平2018年10月26日至2019年7月26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5076.87元。事实和理由：一、“华铺超市与供销华埔属于一个地点但挂两块招牌用着同样的人事，人事及财务存在混同”系陈平的陈述，没有事实依据，不应据此认定本案事实。二、陈平第一次入职华铺超市前，自2018年10月26日至2018年10月31日在福建供销华埔农产品有限公司工作五日，与福建供销华埔农产品有限公司建立过劳动关系。1.陈平在仲裁时提供的与福建供销华埔农产品有限公司的人事刘孙平2018年11月16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陈平于2018年11月16日入职的是福建供销华埔农产品有限公司。2.陈平提供的银行流水，证实2018年11月16日至2019年6月30日其每隔几日就将福建供销华埔农产品有限公司旗下的和源居、东嘉花园、冶山等店的营业款汇至福建供销华埔农产品有限公司的对公账户。3.从陈平的银行流水来看，其2018年11月15日至2019年6月30日的工资是由福建供销华埔农产品有限公司发放。三、陈平第一次入职华铺超市的时间是2018年11月1日，至其2018年11月15日离开华铺超市到福建供销华埔农产品有限公司工作，仅15天，华铺超市未与陈平签订劳动合同，依法无需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四、陈平到福建供销华埔农产品有限公司不是华铺超市的工作安排，而是基于福建供销华埔农产品有限公司调遣。虽然华铺超市与福建供销华埔农产品有限公司存在关联，但二者是各自独立经营的企业，财务、人员也相对独立，华铺超市的法定代表人林建国，是福建供销华埔农产品有限公司分店负责人，陈平到了福建供销华埔农产品有限公司分店后，林建国安排陈平开展华铺超市的分店与福建供销华埔农产品有限公司的分店货物流通的工作事宜，系基于福建供销华埔农产品有限公司分店安排。五、陈平在2018年11月15日离开华铺超市到福建供销华埔农产品有限公司后，其工作岗位、工作地点、薪资报酬、工作事宜不受华铺超市安排和管理，双方劳动权利义务已经终止，陈平的实际用人单位是福建供销华埔农产品有限公司。六、劳动合同法规定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是在已经支付工资的情况下，惩罚性增加一倍工资，而一审判决的二倍工资构成变成了福建供销华埔农产品有限公司支付一倍、华铺超市支付一倍，这不是劳动合同法意义上的二倍工资。 陈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华铺超市的上诉请求违背基本事实，缺乏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2018年10月26日至2019年7月26日，陈平与华铺超市一直存在劳动关系，陈平要求华铺超市支付上述期间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符合劳动合同法规定。 华铺超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华铺超市无需支付陈平2018年11月27日至2019年7月26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5076.8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福建供销华埔农产品有限公司鼓楼区中山路分店（以下简称供销华埔中山路分店）和福建供销华埔农产品有限公司晋安区东嘉花园分店（以下简称供销华埔东嘉花园分店）均为福建供销华埔农产品有限公司旗下的门店。 一审诉讼中华铺超市陈述，林建国系供销华埔中山路分店和供销华埔东嘉花园分店和华铺超市的负责人。华铺超市提供的《2018年11月至2019年7月华铺超市（总部）员工薪资明细表》载明，赖秋宝和蔡媛玲均为华铺超市的人事。 一审诉讼中陈平陈述，2018年10月，其通过智联招聘APP应聘华铺超市的储备干部，面试成功后，赖秋宝安排于2018年10月26－30日到供销华埔中山路分店工作5天，工资740.74元。之后，赖秋宝又安排其于2018年11月1－15日到华铺超市金钻店工作15天，工资2153.85元，由华铺超市的黄启芳发放这部分工资。2018年11月17日至2019年9月18日，其根据林建国的微信安排进行工作并汇报日常工作，双方多次沟通供销华埔中山路分店和东嘉花园分店、华铺超市港头店和金钻店之间的货物流通等工作事宜。2019年7月25日，陈平向林建国申请婚假获批。此外，华铺超市与供销华埔公司属于一个地方但挂两块招牌用着同样的人事，人事及财务存在混同。华铺超市未举证据证明双方于2018年11月15日解除劳动关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华铺超市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应视为双方自2018年11月26日起至2019年7月25日止存在劳动关系。 陈平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载明：2018年11月15日，供销华埔中山路分店支付陈平2018年10月份工资740.74元。2018年12月17日，华铺超市员工黄启芳和供销华埔东嘉花园分店向陈平发放11月份工资各2153.85元。供销华埔东嘉花园分店于2019年1月15日支付陈平2018年12月工资3692.3元，于2019年2月1日支付陈平2018年终奖金250元，于2019年2月22日支付陈平2019年1月工资4000元。供销华埔中山路分店于2019年3月22日支付陈平2019年2月份工资4000元，于2019年4月16日支付陈平2019年3月工资4000元，于2019年5月17日支付陈平2019年4月份工资6000元，于2019年6月21支付陈平2019年5月工资5076.87元，于2019年7月16日支付陈平2019年6月工资4000元。2019年8月14日和2019年9月17日，黄启芳支付陈平2019年7、8月工资各4000元。 2019年7月26日，华铺超市为甲方、陈平为乙方，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约定：1.合同期限自2019年7月26日起至2022年7月26日止，其中试用期自2019年7月6日至2019年10月6日止；2.乙方根据甲方的安排在辅助门店从事营运岗位，主要负责门店等相关工作；3.乙方试用期工资标准为人民币2000元/月，试用期满后工资标准为人民币2000元/月，每月15日发放薪水；4.合同期内，甲方应依法为乙方办理养老、医疗、失业、工伤、生育等社会保险；此外，合同还约定甲方、乙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条件以及违约责任等内容。 2019年9月29日，华铺超市向陈平出具《离职证明》，载明“兹有陈平同志，身份证号******，在我司从事超市相关工作，已于2019年9月29日与我司解除劳动关系，并已办理完离职相关手续”。 陈平离职后，即向福州市台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裁决华铺超市向其支付二倍工资差额35076.87元以及赔偿金4000元。2019年12月23日，福州市台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台劳人仲[2019]决字69-1号、69-2号《裁决书》，裁决华铺超市应向陈平支付2018年11月26日至2019年7月25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35076.87元，驳回陈平支付赔偿金的仲裁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2018年10月26日陈平入职华铺超市工作，双方之间形成劳动合同关系。华铺超市主张双方于2018年11月15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华铺超市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林建国系华铺超市、供销华埔中山路分店和东嘉花园分店的负责人。陈平提供与华铺超市人事赖秋宝、蔡媛玲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其根据赖秋宝和蔡媛玲的人事安排，于2018年11月27日至2019年7月26日期间分别到供销华埔中山路分店和东嘉花园分店工作，并根据林建国的微信安排开展工作并汇报日常工作，双方多次沟通供销华埔中山路分店和东嘉花园分店、华铺超市港头店和金钻店各店铺之间的货物流通等工作事宜。上述期间陈平的工资虽由供销华埔中山路分店和东嘉花园分店分别支付，但其工作地点、工作事宜系基于华铺超市的工作安排，并非其个人的自由选择。华铺超市亦未举证证明陈平至供销华埔中山路分店和东嘉花园分店工作系基于供销华埔的调遣。故上述期间陈平虽未直接在华铺超市上班，但其与华铺超市之间的劳动关系持续存在。陈平要求华铺超市支付上述期间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于法有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华铺超市应当向陈平支付2018年10月26日至2019年7月26日期间二倍工资差额35503.7元[（2153.85元+2153.85元）÷21.75天×5天+3692.3元+250元+4000元+4000元+4000元+6000元+5076.87元+4000元+（4000元÷21.75天×19天）]。陈平仅请求华铺超市支付二倍工资差额35076.87元，未超出一审法院确认部分，依法应予支持。陈平自动请求离职，双方于2019年9月29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陈平请求华铺超市支付赔偿金4000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三十六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判决：一、福州市华铺超市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陈平支付二倍工资差额35076.87元；二、驳回陈平的其他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福州市华铺超市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华铺超市诉请其无需陈平2018年11月27日至2019年7月26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故本案争议焦点在于2018年11月27日至2019年7月26日期间陈平与华铺超市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根据查明的事实，2018年10月26日陈平通过智联招聘APP应聘华铺超市的储备干部，后经华铺超市赖秋宝的安排，分别在供销华埔中山路分店及华铺超市金钻店工作，2018年11月27日至2019年7月26日期间，陈平根据华铺超市法定代表人林建国的安排，分别到供销华埔中山路分店和东嘉花园分店工作，期间陈平的工资虽由供销华埔中山路分店和东嘉花园分店分别支付，但其工作地点、工作事宜并非其个人的自由选择。结合林建国系供销华埔中山路分店、供销华埔东嘉花园分店和华铺超市的负责人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1月27日至2019年7月26日期间陈平虽未直接在华铺超市上班，但其与华铺超市之间的劳动关系持续存在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予以认可。华铺超市上诉主张陈平系与福建供销华埔农产品有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但其提交的《2018年11月至2019年7月华铺超市（总部）员工薪资明细表》显示，2018年11月，陈平作为储备店长岗位，当月应发工资是4000元，2019年7月，陈平作为店长岗位，当月应发工资是4000元，且华铺超市亦未举证证明陈平至供销华埔中山路分店和东嘉花园分店工作系基于供销华埔的调遣，故华铺超市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2018年11月27日至2019年7月26日期间陈平虽未直接在华铺超市上班，但其与华铺超市之间的劳动关系持续存在，一审法院判决华铺超市支付上述期间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福州市华铺超市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福州市华铺超市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筱洲 审 判 员 陈雁兰 审 判 员 符海燕 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 法官助理 龚 蓉 书 记 员 林冠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