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14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康兰，男，1965年8月18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40************315，住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文辉，广东大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湛江市坡头区官渡康达兽药店，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804MA4UT3QY1W。投资人：黄海容。委托诉讼代理人：欧艳，广东尚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阮武，广东尚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康兰因与被上诉人湛江市坡头区官渡康达兽药店（下称康达兽药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人民法院（2019）粤0804民初9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康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文辉和被上诉人康达兽药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欧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康兰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负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从2019年9月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支付利息给被上诉人明显错误。双方在买卖交易中从来没有约定逾期付款需要支付利息，并且被上诉人交货给上诉人的产品单价明显高于现金交易的产品单价，被上诉人赚取的利润已含产品单价的占用期间的利息。另外，原审法院依据年利率6%计算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该利率的计算方法只能适用民间借贷纠纷的，不能适用计算其他民事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问题的解释》第24条第4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因此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从2019年9月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支付利息给被上诉人属于适用法律依据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原审法院计算上诉人的欠款金额不正确。2003年2月16日上诉人签名确认欠款1万元、2008年4月11日上诉人签名确认欠款32818元（2008年8月10日还款1万元，实际欠款为22818元），但是，上诉人却在2006年9月7日向被上诉人还款10000元、2008年9月7日向被上诉人还款5000元、2008年9月7日向被上诉人还款3000元。对应的还款时间为2006年9月7日向被上诉人还款的1万元系2003年2月16日上诉人签名确认的欠款1万元,2008年9月7日向被上诉人还款5000元和2008年9月7日向被上诉人还款3000元系2008年4月11日上诉人签名确认的欠款32818元。因此，2003年2月16日的欠款金额已在2006年9月7日还清，2008年4月11日的欠款还剩14818元未付。而原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还款抗辩不予采信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按上诉人累计的欠款金额作为最终认定的欠款金额不妥，以此认定上诉人的欠款金额完全不正确。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予以纠正。三、被上诉人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应予以驳回其诉求。本案双方没有签订有书面的买卖合同，由被上诉人先提供饲料及药物给上诉人养殖虾使用直至该批次虾出售，上诉人在《欠款单》上签名确认。之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催款，上诉人分别在2006年9月7日支付货款1万元、2008年9月7日支付货款5000元、2009年9月11日支付3000元。在欠款期间，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支付货款3次，但最后一次主张权利是在2009年9月11日，此时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中断后，被上诉人未再向上诉人主张过任何权利，至2019年9月9日提起诉讼时已达9年之久，所以根据当时《民法通则》关于诉讼时效为2年的规定，被上诉人享有的债权已过诉讼时效。故被上诉人享有的债权己过诉讼时效，上诉人已没有偿还欠款的法律义务，更谈不上支付利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判令上诉人支付利息给被上诉人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又因被上诉人怠于行使权利，自诉讼时效在2009年9月11日中断后未能及时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保护期后再起诉，根据法律规定，应予以驳回其诉讼请求。上诉人因被上诉人提起诉讼时超过诉讼时效而没有还款义务，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恳请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康达兽药店辩称：1、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上诉人每次采购完货款均会在欠款单上签名确认，双方没有约定付款期限，上诉人在间隔一段时间后有钱就会支付一部分货款，该事实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确认。2、签订欠款单后，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追讨欠款，对此上诉人也在原庭审也予以确认。3、本案的诉讼时效应该从被上诉人提起诉讼之日起算，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问题，虽然上诉人在签订欠款单之后有支付部分的欠款，但是其剩余部分双方没有约定还款存在诉讼时效的中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交易方式就付部分货款，所以不存在任何中断的问题。4、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48884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应该按照上述金额向被上诉人偿还货款，本案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供了欠款单共64份，货款金额总计是48884元，而非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说的金额，其中本案的货款分为三部分，第一部分是2002年4月6日到2002年10月5日期间，上诉人共赊欠的货款是11259元，双方经结算上诉人在2003年2月16日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据确认其欠款1万元，第二部分是2003年2月17日至2008年4月11日期间，在此期间被上诉人一直不间断供货给上诉人，而上诉人也在此期间支付部分货款给被上诉人，因此包括2009年7月上诉人支付的1万元，均是经过双方结算，2008年4月1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总欠货款扣减已支付货款之后，结算出欠款是32818元，结算后上诉人于2008年8月10日支付了1万元，因此该期间尚欠22818元。第三部分是2008年4月21日到2010年12月1日，期间上诉人共赊欠的货款是23586元,加上在2008年4月4日和4月11日和两次欠款480元尚未结算，所以总欠款是24066元。所以上述三部分货款是48884元。原审认定2006年9月7日支再的1万元是偿还2003年的货款，该认定事实不清，根据交易习惯，如果双方结清欠款，被上诉人应将其出具的欠据返还上诉人或销毁，但是该欠据原作仍在被上诉人手上，证明该笔欠款仍未清偿，2006年9月支付的1万元是在第二部分结算前予以冲减，所以1万元不应扣减。请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康达兽药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康兰立即支付所欠货款48884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100%）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利息）至还清货款之日止]；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李康兰负担。康达兽药店在庭审中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李康兰立即支付所欠货款48884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起计至还清款之日止）。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康兰长期经营虾塘，经营期间多次向康达兽药店赊虾料、药物等，但双方对还款方式、利息并无具体约定。2003年2月16日，李康兰立下欠据,载明欠到虾药款1万元。2006年9月7日，李康兰付虾药款1万元。2008年4月11日，双方再次结算，双方在《欠款单》上确认截止2008年4月11日李康兰欠到货款32818元，2008年8月10日李康兰付货款1万元。其后，从2008年4月21日至2010年12月1日期间，康达兽药店继续供货给李康兰，此期间李康兰又欠康达兽药店货款23586元，李康兰于2008年9月7日、2009年9月11日分别付货款5000元、3000元给康达兽药店。综上，李康兰共欠康达兽药店货款66404元，李康兰共付货款28000元，李康兰尚欠康达兽药店货款38404元。另查明，《欠款单》《收款收据》上签名的“陈尚雄”是康达兽药店投资人黄海容的丈夫，康达兽药店对陈尚雄的签名予以追认。康达兽药店成立于1998年7月9日，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黄海容。2011年9月9日，经工商部门核准予以注销。同日，经工商部门设立登记，康达兽药店升级设立性质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黄海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康达兽药店与李康兰之间虽没有签订书面购销合同，但双方发生实际的购销行为，双方建立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康达兽药店的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由于双方在2008年4月11日的《欠款单》中对以往货款进行结算，确认李康兰尚欠康达兽药店货款，但并未约定履行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故从欠款之日起至康达兽药店向李康兰主张权利之日的前一日应为李康兰履行义务的宽限期。本案诉讼时效应从康达兽药店主张权利之日[即投资人黄海容提起（2019）粤0804民初474号案诉讼之日2019年5月13日]起计算三年，本案诉讼时效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故对李康兰抗辩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二、康达兽药店主张的货款应否支持？1.李康兰抗辩2008年4月11日的《欠款单》上确认的32818元欠款已经包含了2003年2月16日的《欠据》上确认的1万元。结合李康兰提供的2006年9月7日1万元的收款收据，一审法院认为，康达兽药店主张的2003年2月16日1万元货款，李康兰已经在2006年9月7日付清。2008年4月11的《欠款单》上的32818元没有包含2003年2月16日的1万元，故对李康兰的抗辩不予采信；2.关于2008年4月4日《欠款单》上确认的240元货款以及2008年4月11日《欠款单》上确认的240元货款，由于交易金额较小，而且分别发生在2008年4月11之前或者2008年4月11日当天。出于双方结算的合理性，这两笔240元的货款应该已经包含在2008年4月11双方结算的32818元中，不应再重复计算，故对康达兽药店主张的这两笔240元货款不予支持。3.经统计，李康兰共欠康达兽药店货款66404元，李康兰共付货款28000元，李康兰尚欠康达兽药店货款38404元。李康兰拖欠货款事实清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的规定，康达兽药店诉讼请求李康兰支付货款48884元，一审法院支持38404元，康达兽药店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康达兽药店主张的利息应否支持？由于双方既未约定还款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和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康达兽药店诉讼请求利息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9月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款之日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限李康兰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湛江市坡头区官渡康达兽药店货款38404元及利息（从2019年9月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湛江市坡头区官渡康达兽药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1.05元，由李康兰负担401.49元，原告湛江市坡头区官渡康达兽药店负担109.56元。二审期间，康达兽药店提交了李康兰于2006年2月至9月期间的13张《欠款单》，共欠款10353元，拟证明李康兰于2006年9月7日支付的1万元是冲减上述货款。李康兰质证称：1、康达兽药店提交的证据不是新证据；2、该13张已经结算完毕，且是2008年4月11日欠款单中的款项；2、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更证明李康兰付款后没有收回欠款单。经对康达兽药店提交的证据进行审查，本院认为康达兽药店提交的证据不是新证据，不予认定。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李康兰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理由以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是：1、李康兰尚欠康达兽药店多少货款；2、李康兰是否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3、康达兽药店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李康兰尚欠康达兽药店多少货款的问题。从双方交易习惯上看，双方交易均是采用赊货买卖方式，且时间跨度长，根据李康兰出具的《欠款单》，李康兰尚欠价款分别是1万元、32818元和23586元，共66404元。而李康兰提供的付款分别是2006年9月7日的1万元，2008年8月10日的1万元，2008年9月7日的5000元和2009年9月11日的3000元，共28000元。李康兰未能举证其另有还款给康达兽药店的证据，故原审确认李康兰尚欠康达兽药店38404元（66404元－28000元）并无不当，予以支持。关于李康兰是否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虽然双方的买卖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但李康兰未支付货款，长期占用康达兽药店资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和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康达兽药店诉请逾期付款利息自起诉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款之日止，有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康达兽药店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的规定，由于双方交易习惯均是采用赊货买卖方式，《欠款单》只是对以往货款进行结算，确认李康兰尚欠康达兽药店货款，但并未约定履行期限。李康兰有钱的时候就支付部分货款，剩余货款同样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故本案诉讼时效应从康达兽药店主张权利之日[即投资人黄海容提起（2019）粤0804民初474号案诉讼之日2019年5月13日]起计算，本案诉讼时效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因此李康兰抗辩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成立，予以驳回。综上所述，李康兰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1.05元，由李康兰负担。李康兰已预交案件受理费511.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春鸿审判员  刘 芳审判员  杜友裕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朱浩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