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29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龙榕，男，1988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红，北京市京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晋江市磁灶镇宜家居建材商行，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晋江市天工陶瓷城第**第**。 经营者：何丽霞。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配金，福建泉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龙榕因与被上诉人晋江市磁灶镇宜家居建材商行（以下简称宜家居商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20）闽0582民初1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龙榕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宜家居商行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宜家居商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宜家居商行明知案涉货物系周金灿所购，才会在销售清单客户栏填写“周金灿”。陈龙榕只是承担运输。本案中与宜家居商行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是周金灿，周金灿向宜家居商行购买了十多回，宜家居商行发货时存在不符合规格现象，导致周金灿多花费了一万多加工费，由此导致案涉纠纷。一直以来，货款都是周金灿根据宜家居商行提供的账号支付货款，陈龙榕从未支付过。案涉销售清单均由宜家居商行工作人员所填，宜家居商行明知案涉两单是眉山乡周金灿所购，才会在2017年1月8日和1月15日销售清单上客户栏填写“周金灿”。二、陈龙榕担心案涉两单运费无着落，才不敢追加周金灿。案涉两单的运费理应由瓷砖购买者周金灿支付，但陈龙榕担心得罪周金灿后，无法追讨运费，故不敢追加其为被告。三、所有的瓷砖购买者为周金灿，陈龙榕只是负责运输。不仅是案涉两单的运输，陈龙榕还多次运输其他瓷砖，宜家居商行诉陈龙榕显然不符合主体。 宜家居商行辩称，陈龙榕结欠宜家居商行货款3195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有陈龙榕签收的两份《销售清单》为证，陈龙榕在一审中也承认收到货物的事实，并称没有付过货款。二、陈龙榕称案涉货物系周金灿所购，其只是承担运输缺乏依据，因陈龙榕本人也经营瓷砖生意，宜家居商行根据陈龙榕要求填写客户，其所产生的付款责任应由陈龙榕承担。陈龙榕如有将瓷砖出售给客户周金灿，其可以向周金灿主张权利。 宜家居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龙榕支付其货款31950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龙榕分别于2017年1月8日、1月15日向宜家居商行购买货物，共计尚欠宜家居商行货款31950元（19950元+1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宜家居商行与陈龙榕之间的买卖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陈龙榕尚欠宜家居商行货款共计31950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清偿。宜家居商行请求陈龙榕支付货款31950元，合法有据，予以支持。本案欠款虽未约定付款期限，但陈龙榕在宜家居商行起诉催讨后仍未能支付欠款，已构成违约，故在承担清偿责任的同时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且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自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故宜家居商行请求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合法有据，予以支持。陈龙榕的辩称，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陈龙榕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宜家居商行货款31950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自2020年1月14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案件受理费599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299.5元，由陈龙榕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 陈龙榕提供了一份编号为0001479的“利家居陶瓷”销售清单，欲证明周金灿与宜家居商行之间存在买卖关系。 宜家居商行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销售清单不是周金灿本人购买的。 宜家居商行提供了一张照片，欲证明陈龙榕经营一家“华龙瓷砖店”销售瓷砖。 陈龙榕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陈龙榕提供的编号为0001479的“利家居陶瓷”销售清单，宜家居商行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销售清单载明“客户：周金灿地址：眉山××村××，该单据的格式与本案宜家居商行提供的两份销售清单的格式一致，内容相近，可以作为案件的定案依据。宜家居商行提供的照片内容，陈龙榕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陈龙榕是否经营瓷砖店，与本案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无关，因此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 本院审理过程中，陈龙榕向本院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本院予以准许。证人吴某到庭作证称，其是周金灿建房的现场管理，周金灿因在福建省南安市××乡××村××房需要向“利家居”购买的瓷砖，货款也是周金灿支付，本案诉争的货物也是周金灿购买的，陈龙榕是受其指示负责运送瓷砖，其电话号码是153××××5798。 陈龙榕对证人证言质证称，该证言可以证实诉争的货物是周金灿购买的，陈龙榕与宜家居商行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宜家居商行对证人证言质证称，证人的陈述与一审陈龙榕陈述是受物流公司委托运送瓷砖的说法相矛盾。 对于证人证言的证明力，本院将结合焦点问题一并分析。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月8日，宜家居商行开具编号为0002837的“利家居陶瓷”销售清单，销售清单上载明“客户：周金灿地址：眉山”，货物型号及金额19950元，并载明有“工地现场东兴：153××××5798，补墙面加工……”等内容，陈龙榕在提货人处签名。2017年1月15日，宜家居商行开具编号为0002843的“利家居陶瓷”销售清单，销售清单上载明“客户：周金灿地址：眉山”，货物型号及金额12000元，并载明有“工地退回90＊90（9ＴＬＳ215）26片用于Ａ栋一、二楼地面加工……”等内容，陈龙榕在提货人处签名。 本案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宜家居商行与陈龙榕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宜家居商行请求陈龙榕支付货款31950元是否有依据？ 本院认为，本案债权凭证上抬头体现的是“利家居陶瓷”，宜家居商行作为该债权凭证持有人，以该债权凭证提起诉讼，陈龙榕对原告主体资格不持异议，只是对认为其不是买卖合同相对方，因此本院对宜家居商行为本案适格原告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宜家居商行以销售清单上有陈龙榕签名，主张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销售清单是买卖合同成立的间接证据，仅能证明货物交付的事实，并不能独立证明买卖合同的成立。若要证明买卖合同成立，须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双方之间是否就买卖事宜形成合意。本案销售清单上体现的客户名称为“周金灿”，而非陈龙榕，陈龙榕只是在提货人处签名，对此，宜家居商行主张客户名称是根据陈龙榕要求填写的，但从陈龙榕二审提供的证据显示，宜家居商行除开具本案两张客户名为周金灿的销售清单外，还开具过其他以周金灿为客户名的销售单据，宜家居商行也认可周金灿曾向其支付款项，可以认定宜家居商行与周金灿之间存在经济往来，宜家居商行自认其与陈龙榕之间除本案两份销售清单载明的内容外，无其他经济往来，因此，宜家居商行的上述关于销售清单是根据陈龙榕要求填写客户名周金灿的解释不符合常理，且如是陈龙榕与宜家居商行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那么销售清单上完全无需载明“补墙面加工……，工地现场退还……”等内容，综合上述分析，可以认定宜家居商行在销售案涉货物时，宜家居商行认可的交易对象方为周金灿，宜家居商行与陈龙榕并未就案涉货物形成买卖合意。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在宜家居商行未能就其与陈龙榕之间形成买卖合意进一步举证的情况下，其仅凭销售清单上提货人处有陈龙榕的签名，就主张其与陈龙榕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家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宜家居商行请求陈龙榕支付货款，应予驳回。 综上所述，陈龙榕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处理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20）闽0582民初126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晋江市磁灶镇宜家居建材商行的一审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99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299.5元，由晋江市磁灶镇宜家居建材商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99元，由晋江市磁灶镇宜家居建材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海清 审 判 员 杨钊胜 审 判 员 孙 越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林良楷 书 记 员 金雅琳 附注：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