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11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韩长梦,男,汉族,1952年5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台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健，河南濮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前县马楼镇利川电器厂,住所地河南省台前县马楼镇韩庄村。经营者:韩兴举，男，汉族，1956年2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台前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韩长川,男,汉族,1988年8月22日出生,住河南省台前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丽丽,女,汉族,1990年1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台前县。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瑞平，河南凤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兴举，男，汉族，1956年2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台前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巧云,女,汉族,1970年2月22日出生,住河南省台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程，河南濮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长梦、台前县马楼镇利川电器厂（以下简称利川电器厂）、韩兴举、韩长川、张丽丽因与被上诉人闫巧云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台前县人民法院（2020）豫0927民初3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长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健、上诉人利川电器厂、韩长川、张丽丽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瑞平、被上诉人闫巧云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程到庭参加诉讼，韩兴举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长梦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20）豫0927民初379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闫巧云起诉，或依法改判韩长梦对闫巧云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上诉金额为154735.01元）。事实和理由：1.闫巧云将韩长梦列为共同被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韩长梦承担赔偿责任缺乏根据。韩长梦和闫巧云均系利川电器厂的务工人员，与利川电器厂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闫巧云在利川电器厂工作期间人身受到损害，属于因工负伤，应依法向劳动争议仲裁机构申请确认劳动关系，向工伤认定机关申请认定工伤和由劳动争议仲裁机构仲裁各项赔偿费用。2.韩长梦在工作过程中没有严重过错和重大过失，一审判决韩长梦承担闫巧云损失金额35%的赔偿责任有失公平。利川电器厂等让韩长梦在法庭上承认自己操作失误，并称不让韩长梦承担责任。事实上，韩长梦的操作行为与闫巧云受伤的后果之间并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3.闫巧云被烧伤是因为其自身过错与利川电器厂的工作环境和安全防护措施存在缺陷。闫巧云工作期间被烧伤，依法应由利川电器厂承担赔偿责任。4.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利川电器厂、韩兴举、韩长川、张丽丽（××）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20）豫0927民初37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利川电器厂等四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闫巧云、韩长梦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利川电器厂没有给员工提供防护装备、且没有做好相应的隔离，判决利川电器厂按55%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不当。闫巧云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应依据过错原则认定各方应承担的责任。利川电器厂依法配备相关设施，从未被认定为缺少防护装备或没有采取隔离措施而予以整改。同行业也未采取防护装备和隔离措施，可以说明依法不需要配备防护装备和采取相应隔离。2.涉案事故发生的原因是韩长梦在添加酒精过程中疏忽大意未按正确规范操作,导致火焰蔓延到闫巧云身上而被烧伤。韩长梦严重违规操作,存在重大过失才导致本次事故的发生。闫巧云未尽安全注意义务未及时躲避,对严重后果的发生有一定的过错。3.利川电器厂经常对员工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并强调严格按照正确的操作规范工作，为防范安全事故的发生并配有消防器材,已尽到安全管理义务。4.事故发生时韩长川没有在场,事发后及时赶到将闫巧云送往医院，垫付首次住院的所有医疗费和伙食费等共计11万余元，并在医院陪护两个月之久，利川电器厂已尽到管理人的职责和道义，利川电器厂应承担的责任已履行完毕。5.一审认定闫巧云以下赔偿费用没有依据。医疗费，对于出院后没有诊断证明没有费用明细清单的高额门诊票据(其中一张单据为17041.5元,一张为3885元),因闫巧云不能证明是治疗烧伤,依法应不予认定;对于定残后发生的门诊医疗费,数额较大其中一张票据9250元，不但没有诊断证明和明细清单，而且是在定残后的费用,依法应不予认定。误工费,庭审中闫巧云陈述其每天收入为60或70元，一审按每天121元计算,无依据。伙食补助费,闫巧云在濮阳市人民医院住院79天的伙食和日用品,均是利川电器厂支付购买,该项费用应不予支付。6.一审没有认定利川电器厂为闫巧云垫付的购药费、防疤弹力衣费、伙食费,明显错误。对于利川电器厂为闫巧云购买日用品所花费用和伙食费,共计7699.1元,均有转账凭证且闫巧云也认可利川电器厂派人在医院陪护、承担日常花费,一审未予扣除闫巧云主张的伙食补助费,明显错误。闫巧云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责任比例分配适当，依法应予维持。闫巧云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被烧伤，无法预料和避免，不存在任何过错，但闫巧云可以接受一审判决其自行承担10%的责任。本案事故的发生与韩长川、张丽丽的经营管理存在直接关系，如果利川电器厂做好安全防护配置、用火安全教育和宣传，本次事故完全可以避免。韩长梦违规操作，导致本案事故发生，存在明显过错，一审判决利川电器厂承担主要赔偿责任，韩长梦承担35%的责任，并无不当。闫巧云已对其治疗烧伤的花费提供了证据，利川电器厂等人对闫巧云的部分医疗费提出异议，其应承担对治疗的必要性、合理性承担举证责任。利川电器厂等人上诉所提到的垫付的日常花费一审已经调查核实，并根据证据进行了确认。利川电器厂、韩长川、张丽丽辩称，1.闫巧云与利川电器厂不存在劳动关系，案涉事故不属于工伤，不应通过劳动仲裁程序处理，韩长梦是本案适格被告。2.韩长梦违规操作导致案涉事故的发生，造成闫巧云被烧伤，其应承担主要责任，一审判决韩长梦承担35%的责任明显较轻。韩长梦认可闫巧云陈述的事故发生的原因和经过，足以证明韩长梦具有重大过失。3.韩长川作为接受劳务者已尽到安全管理人义务，工作环境不存在安全隐患。案涉事故是韩长梦与闫巧云之间发生的，是由双方的原因和过错导致的，与利川电器厂、韩长川、张丽丽无因果关系。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案涉事故适用过错原则，各方当事人应根据自己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韩长梦辩称，利川电器厂是依法登记的企业，闫巧云与利川电器厂存在劳动关系。由于闫巧云与韩长梦均是利川电器厂的工人，无论是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利川电器厂均应对其生产经营活动的安全提供保障。韩长梦认可闫巧云向一审法院起诉的合法性，但闫巧云受到损害是基于利川电器厂、韩长川、张丽丽没有尽到安全管理义务或者采取安全防范措施所直接导致的，闫巧云将韩长梦列为共同被告不适格。一审判决韩长梦承担35%的赔偿责任不公正，韩长梦也无力负担，不利于保护受害人闫巧云的合法权益。利川电器厂、韩长川、张丽丽称韩长梦严重违规操作，造成事故发生，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闫巧云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损害的，应当由接受劳务的利川电器厂、韩长川等人承担赔偿责任。韩长梦未到庭进行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闫巧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利川电器厂、韩兴举、韩长川、张丽丽、韩长梦赔偿闫巧云各项损失共计611592.42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利川电器厂登记经营者为韩兴举，主要经营汽车电器配件、加工销售，韩长川、张丽丽是利川电器厂的实际经营者，雇佣韩长梦、闫巧云在该厂工作。2019年5月30日上午，闫巧云与韩长梦在一起工作，韩长梦在用酒精烧线时，操作不当致使酒精瞬间蔓延到闫巧云身上，导致闫巧云多处烧伤，在濮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9天，在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41天，在河南省工人温泉疗养院住院治疗11天，共计产生医疗费92891.98元，其中包含2020年3月26日的大额门诊单9371.08元及2019年12月13日的大额门诊单17041.5元。2020年1月10日，山东法衡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闫巧云面部构成六级伤残，身体构成八级伤残，鉴定费1300元。闫巧云兄弟姊妹三人，其父闫兴成，1936年6月出生，其子秦龙柱，2007年3月出生。另查明，在闫巧云住院期间，韩长川辩称垫付各种费用共计118156.77元，其中，韩长川支付的医疗费86451.92元闫巧云予以认可且在诉求中予以扣除；韩长川转账给闫巧云丈夫的14890元，闫巧云予以认可，该费用包含在诉求中，其余垫付费用118156.77元-101341.92元=16814.85元闫巧云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闫巧云于2019年5月30日上午与韩长梦一起给利川电器厂提供劳务时，因韩长梦在用酒精烧线时操作不当致使酒精瞬间蔓延到闫巧云身上，导致闫巧云多处烧伤的事实清楚，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赔偿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闫巧云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应当尽到注意义务并做好自身防护，其没有充分注意并做好自身防护，应当对后果负有一定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应当以10%为宜；利川电器厂应当对为其提供劳务的员工尽到安全保障的义务，在员工工作期间，应当对有可能发生的危险行为进行警示并做好防范措施，其在员工提供劳务期间没有给员工提供防护装备，且没有做好相应的隔离，故利川电器厂作为闫巧云及韩长梦的雇主，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以55%为宜；韩长川、张丽丽作为利川电器厂的实际经营人，应当与利川电器厂负连带责任；韩兴举作为利川电器厂的登记经营者，亦应当与利川电器厂负连带责任。韩长梦作为直接侵权人，应当在操作时十分注意，并注意做好防护及隔离措施，故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以35%为宜。关于韩长川辩称垫付各种费用共计118156.77元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质证意见，闫巧云认可医疗费86451.92元及住院伙食补助费等费用14890元，以上共计101341.92元，其余118156.77元-101341.92元=16814.85元闫巧云不予认可，韩长川亦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是闫巧云自身费用，故一审法院认可垫付费用101341.92元。关于2020年3月26日的大额门诊单9371.08元及2019年12月13日的大额门诊单17041.5元，一审法院认为，该门诊单据均显示患者姓名为闫巧云，且闫巧云庭后提供了该门诊单的缴费凭证及清单，该门诊清单以及缴费凭证已由韩长川进行了质证，故一审法院认为，该医疗费单据真实，属于闫巧云因该事故产生的医疗费用。根据庭审质证意见，一审法院认定各项损失如下：1.医疗费，根据闫巧云提供的证据，本院认定92891.98元。2.误工费，本院按照闫巧云主张计算到鉴定前一天为27104元。3.护理费，本院按照住院期间131天计算为15851元。4.营养费，本院认定为2620元。5.交通费，本院认定为262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本院认定为6550元。7.伤残赔偿金，本院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5163.75元/年计算为160735.75元。8.住宿费，本院按照发票数额认定为478元。9.鉴定费，本院按照发票认定为130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认定为20000元。11.被抚养人生活费，本院按照闫巧云主张认定为25497.4元。以上共计355648.13元，加上韩长川垫付的闫巧云认可的不包含在诉求中的医疗费86451.92元，闫巧云各项费用共计442100.05元，由利川电器厂承担55%的责任为442100.05元×55%=243155.02元，在其承担的数额范围内再减去韩长川已经垫付的101341.92元，故利川电器厂还应当承担243155.02元-101341.92元=141813.1元，该141813.1元由韩长川、张丽丽、韩兴举承担连带责任。由韩长梦承担35%的责任为442100.05元×35%=154735.01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台前县马楼镇利川电器厂赔偿闫巧云1418**.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韩兴举、韩长川、张丽丽在该赔偿数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韩长梦赔偿闫巧云1547**.0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闫巧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16元，由台前县马楼镇利川电器厂承担3137元，由韩长梦承担3395元，由闫巧云承担338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利川电器厂提交两组证据：1.同行业其他工作车间的四张照片。拟证明与利川电器厂经营的同行业生产环境不需要提供防护装备和隔离；2.事故发生时的视频。拟证明韩长梦工作期间频繁向后扭头，多次与他人说话，在酒精容器没有被盖灭的情况下违规添加酒精导致酒精着火蔓延，烧伤闫巧云，韩长梦具有重大过失。韩长梦质证认为，1.照片显示的是同行业企业的场景，这与企业管理的一般常识及所有行业均应当贯彻落实安全生产的规定相悖，只能说明其在主观上缺乏安全生产意识；2.从视频中明显可以看出车间是开放的，其所从事的电器生产是具有一定危险性的行业，没有采取相应的安全措施，恰能证明利川电器厂管理混乱，也是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闫巧云质证认为，1.虽然照片中的其他同行业的电器厂亦无任何防护，但不能推定利川电器厂在生产经营过程中符合或具备安全生产条件，只能说明利川电器厂及其他生产企业对于安全管理疏忽大意，存在侥幸心理；2.从视频可以看出火势呈现瞬间喷溅蔓延，火焰长度达到3米左右，闫巧云无法躲避，闫巧云不存在过错，证明利川电器厂存在安全管理上存在重大瑕疵和漏洞。本院分析认为，利川电器厂提供的四张照片只能说明同行业的其他企业的生产状况，不能证明其已尽到了安全管理义务，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事故发生时的视频可以证明韩长梦在本次事故存在过错。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闫巧云与利川电器厂之间是劳务关系还是劳动关系；2.一审认定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3.赔偿金额是否计算错误。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利川电器厂虽然符合用工主体资格，但其与闫巧云之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利川电器厂不为闫巧云缴纳社会保险，不进行考勤，不存在人身依附关系等，不符合劳动关系特征，且闫巧云、利川电器厂也不认可双方系劳动关系。故韩长梦上诉认为闫巧云与利川电器厂之间系劳动关系，闫巧云应申请工伤赔偿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一审认定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问题。利川电器厂作为雇主，保证雇员人身安全是其基本义务。利川电器厂为雇员提供的生产环境存在安全隐患，在雇员上岗前未进行培训，未进行安全教育，其雇员韩长梦因操作不当，导致另一雇员闫巧云被烧伤，利川电器厂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一审判决根据其过错程度，酌定其承担5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韩长梦工作期间不能专心致志，操作失误，造成闫巧云受伤，一审判决由其对闫巧云的损失承担35%的赔偿责任适当。事故发生时的视频显示因韩长梦操作不当，火苗喷出将闫巧云烧伤，韩长梦上诉称其被哄骗认可操作不当造成闫巧云受伤的事实，未提供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故其上诉请求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闫巧云因烧伤在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闫巧云请求的出院后在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门诊花费的医疗费有正式的医疗费票据，其中9250元的票据与挂号票据相印证，且与闫巧云的伤情相符，故利川电器厂等上诉认为上述费用没有依据不应认定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一审依据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及计算标准认定的闫巧云的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损失金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韩长梦、利川电器厂、韩兴举、韩长川、张丽丽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32元，由韩长梦负担3395元，台前县马楼镇利川电器厂、韩兴举、韩长川、张丽丽负担313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瑞玲审判员  王利霞审判员  张志启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利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