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5民终11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卫富安，男，1993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合浦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苑金芝，女，1980年7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广西北海市银海区。系周某1、周某2的法定代理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1，女，2004年1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广西北海市银海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2，女，2007年5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广西北海市银海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德芹，女，1954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松原市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福贵，男，1954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松原市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 五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萍，广西盛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北海市广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广西北海市上海路中**星海名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500695395570P。 法定代表人：陈开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英，广西仁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袁绍敬，男，1986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合浦县 原审第三人：王青山，汉族，男，1975年4月7日出生，现住广西北海市银海区。 原审第三人：王铁刚，男，1983年9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广西北海市海城区。 上诉人卫富安因与被上诉人苑金芝、周某1、周某2、王德芹、周福贵，原审被告北海市广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源公司”）、袁绍敬，原审第三人王青山、王铁刚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9）桂0502民初4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卫富安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北海市银海区人民法院(2019)桂0502民初478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追加业主委员会作为案件当事人参加诉讼活动，属于程序性错误。二、一审法院对于追加的第三人王青山、王铁刚在操作中是否存在过错应否承担责任，未予查明，判决书中未作说明，属于程序性错误。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责任分担错误。其一，案发时，卫富安将房屋装修交给袁绍敬，包括水电安装、拆墙等都是听取了袁绍敬的意见，也是由袁绍敬选取的负责拆墙人员，卫富安自始至终都未曾与周荣玲接触，一审法院认定卫富安与周荣玲存在劳务关系，属认定错误。其二，卫富安向广源公司购买的涉案房屋，房屋质量问题应由该公司承担，且卫富安装修前已向小区物业管理处缴纳了装修押金，小区物业应对此承担监管责任，一审法院未追加业委会作为案件当事人参加诉讼错误。四、赔偿费用的计算问题。首先，王德芹、周福贵系农村户口，第一次庭审中也承认系在农村居住生活，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该二人生活费用属错误；其次，周荣玲对事故发生也有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计算过高；最后，遗体存放费的发生系因被上诉人原因所致，该笔费用不应由卫富安承担。五、一审法院认定的本案赔偿主体的责任承担比例属错误。一方面，本案系由于周荣玲无施工资质及操作错误造成，其应承担主要责任，即60%；另一方面，袁绍敬介绍周荣玲拆墙，应系知道周荣玲缺乏资质，故其应承担10%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苑金芝、周某1、周某2、王德芹、周福贵答辩称：卫富安在选任承揽人及为承揽人提供安全生产条件存在过失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上诉人没有为承揽人提供安全生产环境及专业的施工指导，没有履行安全生产注意义务，应承担相应责任。 原审被告袁绍敬答辩：对一审判决袁绍敬不承担责任没有异议，对其他判决内容不发表意见。 原审被告广源公司答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卫富安的诉讼请求。 原审第三人王青山、王铁刚答辩：同意一审判决。 苑金芝、周某1、周某2、王德芹、周福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广源公司、卫富安、袁绍敬根据责任大小共同赔偿因周荣玲死亡造成经济损失及精神抚慰金1088976元（死亡赔偿金648720元；丧葬费36774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10300元；被扶养人周福贵生活费107514元；被扶养人王德芹生活费107514元；被扶养人周某1生活费40318元；被扶养人周某2生活费70556元；周荣玲遗体保管（冷冻）费1728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广源公司是北海市海城区星海名城小区的建设单位。卫富安是北海市海城区星海名城2期24栋4单元1101号房屋的业主。为对上述房屋进行装修，卫富安雇请了袁绍敬进行水电安装。后因卫富安需拆除房屋内客厅和厨房两处的墙体，经袁绍敬联系，由周荣玲对涉案房屋实施水电开槽和拆墙工作。2018年10月29日，周荣玲自备工具，组织王青山、王铁刚到涉案房屋实施装修工作。2018年10月30日上午8时许，周荣玲、王青山、王铁刚对客厅墙体（非承重墙）进行拆除，周荣玲在墙左侧靠近窗口的位置用电钻钻墙，王青山站在梯子上倚靠在右边的墙体上打线槽，王铁刚负责用中号大铁锤砸墙，在实施过程中周荣玲和王青山同时叫停砸墙。周荣玲继续在靠近窗口的墙左侧角落里钻墙，王铁刚站在阳台休息时看到该墙体慢慢往窗台倾倒，立即伸手扶墙,王青山见状从梯子上跳下，周荣玲背靠着窗口铝合金护栏顶住墙体，由于墙体过重，致使护栏左侧压倒，周荣玲直接从11楼摔到2楼的楼道平台，当场死亡。周荣玲、王青山、王铁刚均非从事建筑活动的专业技术人员，均无相应的执业资格证书。 上述事故发生后，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政府就成立“星海名城事故调查组”，并于2019年2月1日作出《关于“10.30”星海名城安全事故调查报告》一份，认定：周荣玲未取得相关施工资质便承接装修工作，在施工过程中未采取有效的安全防护，其对事故发生负有直接责任；卫富安作为涉案房屋的业主，擅自决定拆除房屋内墙体，且未向施工人员提供相关施工图纸及相关材料，其对事故发生负有主要责任；袁绍敬受雇于卫富安进行房屋装修，并作为房屋装修的主要负责人，雇请无施工资质人员进行施工，未依法履行安全生产管理职责，未监督检查房屋装修的安全生产工作，其对事故发生负主要责任；星海名城物业管理处与星海名城业主委员会存在管理混乱，未尽到监管责任，对事故负有次要责任。 2019年5月27日，北海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就苑金芝要求对案涉房屋质量进行鉴定等问题的来信作出了《来信答复》，并附《关于星海名城二期24栋X单元X号房（入户花园墙体、栏杆）工程质量评定报告》一份，载明：2019年5月5日，北海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组织广源星海名城二期项目的建设单位、施工单位、设计单位及监理单位的相关人员对案涉房屋入户花园处的阳台栏杆及北面墙体进行现场质量检查。经检查，现场情况符合规范要求，栏杆高度符合设计规范要求。 王德芹与周福贵系夫妻关系，育有三个子女，分别是周荣胜、周荣波、周荣玲。周荣玲与苑金芝系夫妻关系，生育了女儿周某1、周某2。周荣玲老家位于吉林省，其生前与妻子苑金芝长期在北海市居住生活，其女儿周某1、周某2就读于北海市。案涉事故发生时，周荣玲45岁，周某114岁，周某211岁，王德芹64岁，周福贵64岁。 2018年12月12日，苑金芝、周某1、周某2、王德芹、周福贵以三被告应对周荣玲的死亡承担责任为由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在本案中，周荣玲与卫富安、袁绍敬分别构成何种法律关系；二、苑金芝、周某1、周某2、王德芹、周福贵因该次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应由谁承担赔偿责任，如何承担；三、苑金芝、周某1、周某2、王德芹、周福贵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苑金芝、周某1、周某2、王德芹、周福贵于起诉状中明确写明，袁绍敬是向卫富安介绍周荣玲的中介人，周荣玲为卫富安所雇佣对涉案房屋内的墙体进行拆除，后又于庭审时予以否认，并主张周荣玲系受雇于袁绍敬。袁绍敬则始终称，其仅是介绍周荣玲给卫富安拆墙的中间人，其并未雇佣周荣玲。卫富安则主张，其将涉案房屋的水电安装及墙体拆除交由袁绍敬承揽施工，其与周荣玲不存在雇佣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苑金芝、周某1、周某2、王德芹、周福贵起诉时已于起诉状中明确写明，袁绍敬是向卫富安介绍周荣玲的中介人，该主张与袁绍敬庭审时的陈述一致。且从本案所查明的事实可知，周荣玲拆墙的工具系由其自备，且其在接到该项拆墙工作后又自行组织王青山、王铁刚与其一起施工，施工时袁绍敬并未到场，袁绍敬亦未收取拆墙费用，上述事实结合苑金芝、周某1、周某2、王德芹、周福贵起诉时对袁绍敬仅是中介人这一事实的自认，足以认定周荣玲并非受雇于袁绍敬。虽苑金芝、周某1、周某2、王德芹、周福贵又于庭审时否认其上述主张，称周荣玲受雇于袁绍敬，卫富安亦主张其将水电及拆墙工作全部交由袁绍敬承揽，其与周荣玲并非雇佣关系，但苑金芝、周某1、周某2、王德芹、周福贵及卫富安对其上述主张均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且苑金芝、周某1、周某2、王德芹、周福贵对其前后自相矛盾的主张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一审法院认定，袁绍敬仅是介绍周荣玲给卫富安拆墙的中间人，其与周荣玲并非雇佣关系，周荣玲经袁绍敬介绍，为卫富安提供劳务，周荣玲与卫富安应为劳务关系。 关于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建筑行业是一个存在一定危险性，且有着很强专业性的行业。卫富安雇请周荣玲对其所购买的商品房内的墙体实施拆除，其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有义务为提供劳务者提供安全的生产环境及给予提供劳务者专业的施工指导以便提供劳务者安全、有序的劳动，避免安全事故的发生。本案中，卫富安并未对施工现场进行相应的安全防护，亦未聘请专业技术人员对周荣玲等人的拆墙工作进行指导，对周荣玲在拆墙过程中坠楼身亡的后果存在一定过错，而周荣玲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能够预见到其在无任何防护措施及专业指导的情况下对墙体进行拆除有遇险的可能性，其仍将自身置于危险的作业环境中，其对自身的损害后果亦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关于“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卫富安及死者周荣玲应对本案事故的发生按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广源公司系涉案房屋的建设单位，但本案并无证据证实涉案房屋墙体倒塌系因房屋墙体质量问题所致，故广源公司对因墙体倒塌致周荣玲坠楼身亡的后果无需承担责任。如上所述，袁绍敬仅是介绍周荣玲给卫富安拆墙的中间人，周荣玲并非按照袁绍敬的指示进行劳动，劳动成果亦非由袁绍敬享有，故袁绍敬对周荣玲在施工过程中的人身安全并无保障义务，苑金芝、周某1、周某2、王德芹、周福贵要求袁绍敬就周荣玲的死亡后果承担责任无相应法律依据。综上，综合考虑提供劳务一方周荣玲及接受劳务一方卫富安的过错程度，就周荣玲的死亡后果，一审法院认定卫富安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死者周荣玲自负40%的责任，广源公司、袁绍敬无需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本案的第三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及参照《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对于苑金芝、周某1、周某2、王德芹、周福贵的损失，一审法院确认如下：1、死亡赔偿金648720元（32436元／年×20年＝648720元）；2、丧葬费36774元（6129元／月×6＝36774元）；3、交通费7000元，考虑到死者周荣玲老家位于吉林，苑金芝、周某1、周某2、王德芹、周福贵往返办理丧葬事宜确实会产生一定的交通费，为此，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交通费7000元；4、遗体存放费17280元，有相应票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5、被扶养人生活费262067元,死者周荣玲的扶养对象包括其父周富贵（20159元／年×16年÷3人＝107514.67元）、母王德芹（20159元／年×16年÷3人＝107514.67元）、女儿周某1（20159元／年×4年÷2人＝40318元）及女儿周某2（20159元／年×7年÷2人＝70556.5元），以上被抚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累计已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法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调整为262067元（20159元／年×7年＋20159元／年×9年÷3人×2＝262067元）。综上，苑金芝、周某1、周某2、王德芹、周福贵的各项损失合计971841元，由卫富安按6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即583104.6元。 关于苑金芝、周某1、周某2、王德芹、周福贵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事故造成受害人周荣玲死亡，苑金芝、周某1、周某2、王德芹、周福贵作为死者周荣玲的家人，周荣玲的去世确给苑金芝、周某1、周某2、王德芹、周福贵带来了巨大精神痛苦，考虑到周荣玲自身对损害结果亦具有过错，并结合本地的平均生活水平，一审法院酌情支持30000元，该项损失应由卫富安负担，卫富安合计应向苑金芝、周某1、周某2、王德芹、周福贵赔偿损失613104.6元（583104.6元＋30000元＝613104.6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卫富安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遗体存放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613104.6元给苑金芝、周某1、周某2、周福贵、王德芹；二、驳回苑金芝、周某1、周某2、周福贵、王德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62.38元，由苑金芝、周某1、周某2、周福贵、王德芹承担3479.48元，由卫富安承担4482.90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二审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各方的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事故责任应如何认定；2.一审判决认定的各赔偿项目及标准是否合理合法。 关于本案事故责任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经审理查明，涉案房屋的墙体拆除工作，系卫富安经袁绍敬介绍，交由周荣玲施工，一审认定周荣玲为卫富安提供拆墙劳务，双方之间成立劳务关系，卫富安对此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周荣玲接受拆墙工作后，在与王青山、王铁刚共同拆墙过程中因操作不当致墙体倒塌并致周荣玲坠楼死亡。就其坠亡成因，首先，卫富安明知房屋墙体拆除的危险性，仍擅自雇人拆除，且其通过袁绍敬雇请不具有相关施工资质的周荣玲施工，导致拆墙作业缺乏专业安全指导、施工现场未能采取安全防护措施，卫富安对墙体倒塌致周荣玲堕楼死亡的损害后果存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其次，周荣玲明知其没有相关施工资质和相关专业技术，仍接受拆墙这一危险工作，施工工程中缺乏安全技术评估、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且施工操作不当，对其自身损害后果的发生亦存有过错。再次，周荣玲接受拆墙工作后，召集王青山、王铁刚共同施工，在无证据证明系周荣玲雇请王青山、王铁刚施工的情况下，应认定该三人为共同施工人，经查，王青山、王铁刚亦无相关施工资质，三人作为共同施工人对拆墙这一极具危险性的技术活，应拟定安全可行的施工方案并采取安全防护措施，互相配合谨慎施工，确保生命财产的安全。但在施工过程中，因三人缺乏安全操作专业技术，既没有拟定安全施工方案，也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共同施工作中操作不当，以致本案事故的发生，故王青山、王铁刚对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亦存有一定过错；最后，袁绍敬向卫富安推荐周荣玲拆墙虽未获取报酬，但其作为具有特种操作技术（电工）的施工人，应知拆除墙体的危险性，仍向卫富安推荐缺乏专业施工资质的周荣玲，且周荣玲等人根据袁绍敬指示的（墙体上画线）拆除范围施工，袁绍敬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有一定的过失。本案周荣玲系在为卫富安提供劳务过程中坠楼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应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又因王青山、王铁刚和袁绍敬对周荣玲的坠亡损害后果亦存有一定的过错或过失，故综合各方过错程度，对本案损害后果的责任，本院酌定卫富安承担45%责任，周荣玲承担40%责任，王青山、王铁刚共同承担10%责任，袁绍敬承担5%责任。因卫富安无证据证明业主委员会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故卫富安主张应追加业主委员会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事故的发生是卫富安擅自拆墙所致，卫富安主张开发商广源公司应承担房屋质量责任和小区物业公司应对业主的装修承担监管责任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各赔偿项目及标准是否合理合法的问题。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现对卫富安上诉提出异议的三笔赔偿项目分析如下：1.关于王德芹、周福贵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按农村户口计算的问题，本院认为，被扶养人生活费属于抚养人收入的损失，与抚养人的身份相关联，故应按照抚养人的身份确定适用城镇或农村标准计算，现已查明周荣玲长期在北海市内工作生活，一审法院据此适用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王德芹、周福贵的生活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2.关于一审认定的3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存在计算过高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事故导致周荣玲死亡这一后果确实使其近亲属遭受精神上重创，赔偿义务人固负有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之责，而参照《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有关问题的解答》关于“经济发达地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一般不超过5万元，经济欠发达的地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一般不超出3万元”的规定，一审法院在对当地经济水平及周荣玲自身过错程度均予以考量的基础上，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合理恰当。3.关于遗体存放费应否单列作为赔偿项目进行赔偿的问题，本院认为，受害人死亡后，赔偿义务人应赔偿受害人家属一定数额的丧葬费用以料理安葬受害人后事，丧葬费包括尸体火化费、运尸费、尸体冷藏停放费、购买墓地等合理支出的费用，故上述遗体存储费已包含在丧葬费内，一审判决将该费用单列于丧葬费外计赔，确有失妥当，本院予以纠正。基于以上分析，本案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648720元；2.丧葬费36774元；3.交通费700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262067元。以上共计954561元，由卫富安承担45%责任，即429552.45元；由袁绍敬承担5%责任,即47728.05元；由王青山、王铁刚共同承担10%责任，即95456.1元，因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未请求王青山、王铁刚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不作裁判，被上诉人可与王青山、王铁刚协商解决。对于3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定由卫富安承担20000元，王青山、王铁刚共同承担6000元，袁绍敬承担4000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卫富安部分上述理由成立，对其上诉理由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能成立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实体处理上存在部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9)桂0502民初4783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卫富安赔偿被上诉人苑金芝、周某1、周某2、王德芹、周福贵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449552.45元； 三、被上诉人袁绍敬赔偿被上诉人苑金芝、周某1、周某2、王德芹、周福贵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51728.05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苑金芝、周某1、周某2、王德芹、周福贵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5924.76元，由被上诉人苑金芝、周某1、周某2、王德芹、周福贵负担8593.76元，上诉人卫富安负担6575元，原审被告袁绍敬负担756元。 上述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生效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不履行，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玉芳 审 判 员 赵海洲 审 判 员 侯远婕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方 嫄 书 记 员 庄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