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藏民终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藏中瑞矿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藏拉萨市   法定代表人：黄若朝，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奇，北京市盈科（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韬，北京市盈科（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藏利丰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拉萨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邵堂臣，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玛，西藏雪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珂，西藏雪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西藏中瑞矿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谢通门分公司。住所地：西藏日喀则市   负责人：代祥军，该公司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奇，北京市盈科（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韬，北京市盈科（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西藏中瑞矿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瑞公司）与被上诉人西藏利丰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丰公司）、原审被告西藏中瑞矿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谢通门分公司（以下简称谢通门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藏02民初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瑞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奇，被上诉人利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珂，原审被告谢通门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关于支付74 641.45元违约金的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违约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解除合同及协议属事实认定错误。根据《锌精矿购销合同诚意金协议》（以下简称《诚意金协议》）第三条约定，利丰公司未在2016年5月10日足额支付约定诚意金，《锌精矿购销合同》（以下简称《购销合同》）及《诚意金协议》自动失效，双方权利义务终止，不存在解除之说。（二）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违约金属事实认定错误。1.中瑞公司按约定提供了货物，不存在违约。2.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及《诚意金协议》已经失效，对双方不具有约束力。即使合同有效，双方的违约责任约定不明确，利丰公司要求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的依据是《购销合同》第八条第三款约定：“如有其他情况，违约方向守约方按照该批次交货价值的5%承担违约责任”，该条主要针对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交货不足、时间延误等情形，参照的是该交货批次的价值，利丰公司主张按照未发货剩余货款部分的5%支付违约金的事实依据不足。   利丰公司辩称，1.关于合同是否已经失效问题。因银行系统问题诚意金转账迟延一天，但双方于2017年4月1日签订《补充协议》，经协商达成合意，对合同履行期限进行了延期，按照《合同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一方当事人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合同依法成立。2.关于违约金的问题。利丰公司依法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中瑞公司未按照约定履行提供货物的义务，构成违约，理应承担违约责任，支付相应的违约金。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谢通门分公司陈述意见与中瑞公司一致。   利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购销合同》、《诚意金协议》、《补充协议》。2.依法判令中瑞公司和谢通门分公司共同返还利丰公司诚意金10,000,000元、返还货款1,492,828.94元、支付利息2,547,963元并支付违约金74,641.45元；3.依法判令中瑞公司和谢通门分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6年5月9日，利丰公司与中瑞公司、谢通门分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诚意金协议》，约定利丰公司从中瑞公司、谢通门分公司处采购矿产品，先付款后供货。合同签订后利丰公司依约向中瑞公司和谢通门分公司支付了10,000,000元诚意金及15,000,000元货款。2017年4月1日，利丰公司与谢通门分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将原《购销合同》延续至2018年3月31日。中瑞公司和谢通门分公司仅向利丰公司供应了部分矿产品后即开始违约。经多次沟通无果，利丰公司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律规定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利丰公司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9日，利丰公司与中瑞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和《诚意金协议》，约定利丰公司从中瑞公司和谢通门分公司处采购矿产品，现款现货，发货时间为款至卖方账户15天内。违约方向守约方按照该批次交货价值的5%承担违约责任。并约定利丰公司于2016年5月10日预付诚意金10,000,000元，按照10%年利率计息。卖方保证在生产周期内每月发货锌精矿1000干吨，总量10，000干吨。若供货量不足10，000干吨，《购销合同》和《诚意金协议》顺延，直至供货量达到约定为止。利丰公司于2016年5月11日向谢通门分公司支付诚意金10，000，000元。在2016年5月30日、31日、8月15日、9月22日向谢通门分公司共计支付15,000,000元货款。2016年6月1日起，谢通门分公司向利丰公司提供价值13,507,171.06元货物，剩余价值1,492,828.94元的货物至今未供。2017年4月1日，利丰公司和谢通门分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将原《购销合同》延续至2018年3月31日。中瑞公司分别在2018年7月5日、8月22日、 8月24日共向利丰公司退还诚意金850,000元。2018年8月10日，中瑞公司向利丰公司发出《退款承诺函》，承诺2018年12月31日前将诚意金和剩余货款及利息支付完毕。   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购销合同》和《诚意金协议》是否发生法律效力问题。《购销合同》的签订是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主体、内容均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 2016年5月9日，利丰公司与中瑞公司签订了由卖方谢通门分公司向买方利丰公司提供货物的《购销合同》和《诚意金协议》，利丰公司虽未在合同和协议上签字，但加盖了公司的印章，对双方当事人有约束力。2017年4月1日，利丰公司与谢通门分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将原《购销合同》延续至2018年3月31日，谢通门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但其对外的民事责任由中瑞公司承担。2.利丰公司向中瑞公司和谢通门分公司支付货款问题。利丰公司于2016年5月11日向谢通门分公司支付诚意金10,000,000元，2016年5月30日、31日、8月15日、9月22日分别向谢通门分公司支付了共计15,000,000元的货款，收款方均为谢通门分公司。3.中瑞公司和谢通门分公司是否构成违约问题以及违约责任的承担分配问题。2016年6月1日起，谢通门分公司向利丰公司提供价值13,507,171.06元货物，2016年10月7日后至今未再供货，也未返还剩余1,492,828.94元的货款，存在违约。具体违约责任和计算：（1）根据签订的《购销合同》和《诚意金协议》第一条约定：“诚意金按年利率10%计息”。一审法院根据欠付天数和还款数额分段计算得出诚意金利息共计3,118,685元。（2）应返还货款1,492,828元，按《购销合同》约定违约方承担5%的违约责任，违约金74,641.45元。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利丰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问题，因谢通门分公司从2016年10月7日起至今未向利丰公司供货，未继续履行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四）项规定，对其主张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支持利丰公司的退还货款请求，但认为利丰公司不能就剩余货款既主张违约金又主张利息损失，对剩余货款仅支持违约金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解除2016年5月9日利丰公司与中瑞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和《诚意金协议》。解除2017年4月1日利丰公司与谢通门分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二、中瑞公司向利丰公司返还诚意金9,150,000元及利息3,118,685元，返还货款1,492,828.94元，并支付违约金74,641.45元，以上合计13,836,155.39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利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一、利丰公司与中瑞公司于2016年5月9日签订的《购销合同》第八条关于违约责任作了如下约定：1.如卖方所供锌精矿存在掺假行为，属严重违约，应按该批次货款的5%承担违约责任；2.遇有其他违约情况，被违约方享有该情况下部分或全部终止合同执行的权利；3.其他违约情况，违约方向守约方按照该批次交货价值的5%承担违约责任。二、同一天，签订的《诚意金协议》第三条约定：“《购销合同》在同时满足本协议约定时生效，买方未在2016年5月10日足额支付约定诚意金，《购销合同》及本诚意金协议自动失效，双方权利义务终止”。三、利丰公司向谢通门分公司支付货款情况：（1）2016年5月30，利丰公司向谢通门分公司支付货款440万元；（ 2）2016年5月31日，利丰公司向谢通门分公司支付货款60万元；（3）2016年8月15日，利丰公司向谢通门分公司支付货款500万元；（4）2016年9月22日，利丰公司向谢通门分公司支付货款500万元（以上共计1500万元）；四、谢通门分公司向利丰公司供货情况：（1）2016年6月1日至6月3日，供货结算金额4,276,318.58元；（2）2016年8月30日供货结算金额2,545,079.52元；（3）2016年9月1日、9月2日供货结算金额2,397,273.67元；（4）2016年9月28日、9月29日供货结算金额4,288,499.29元（以上共计13,507,171.06元）。之后，谢通门分公司未再供货。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中瑞公司、谢通门分公司与利丰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诚意金协议》、《补充协议》效力如何认定问题。（二）案涉三份协议是否已经解除的问题。（三）违约方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以及如何承担违约责任问题。针对上述焦点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中瑞公司、谢通门分公司与利丰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诚意金协议》、《补充协议》效力如何认定问题。   本院认为，《诚意金协议》第三条系《购销合同》和《诚意金协议》的附生效条件条款，利丰公司虽未按《诚意金协议》约定的时间支付诚意金，但中瑞公司对利丰公司迟延一天支付诚意金的行为未提出异议，也未按照《购销合同》第八条第三款约定行使部分或全部终止合同的权利，应视为双方对诚意金迟延一天支付达成合意，《诚意金协议》第三条关于合同生效条件自然失效，对各方当事人不再具有约束力。之后谢通门分公司对利丰公司支付的1500万元货款予以接受，并履行提供部分锌精矿的义务，且双方在《购销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又签订《补充协议》将《购销合同》履行期限延长。综上分析，应认定案涉三份协议经各方当事人充分协商、达成一致意见而签订，合同依法成立。三份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中瑞公司关于利丰公司未按约定时间支付诚意金，《购销合同》、《诚意金协议》已经失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关于合同效力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二）案涉三份协议是否已经解除的问题   中瑞公司从2018年7月5日至8月22日向利丰公司退还850,000元，并于8月10日出具《退款承诺函》，承诺将诚意金和余款及利息在2018年12月31日前支付完毕。二审庭审中经询问各方当事人对合同是否解除之主张，双方当事人均认为双方之间的《购销合同》等三份协议尚未解除。根据中瑞公司未按照《购销合同》约定向利丰公司提供与货款价值相等锌精矿的事实，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之规定，判决解除中瑞公司、谢通门分公司与利丰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等三份协议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三）关于违约方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以及如何承担违约责任问题。   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合同依法成立后，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利丰公司依约分四次向谢通门分公司支付了1500万元货款，谢通门分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在收到货款后提供相应价值的货物，谢通门分公司未按照约定支付足额的货物，构成违约，理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谢通门分公司作为中瑞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中瑞公司承担。   对双方当事人在《购销合同》中约定的3种违约责任条款，本院认为，当事人约定3种违约条款目的在于分别情况适用相应的违约条款。谢通门分公司收取利丰公司支付的货款后，自2016年9月29日之后再未供货，也未将剩余货款返还给利丰公司，则应当将未供货部分视为一个批次，按照未供货部分的5%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在《诚意金协议》中对诚意金利息亦作了明确的约定，一审法院按照双方当事人在《购销合同》和《诚意金协议》中关于违约责任和诚意金利息的约定，计算相应的违约金和利息属认定正确。中瑞公司关于双方对违约责任约定不明确，其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上诉人中瑞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 666.04元（西藏中瑞矿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西藏中瑞矿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德青卓嘎  审  判  员   达娃次仁  审  判  员   普布旦增   二○二○年七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仓  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