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10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远明，男，1968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纳雍县*************，公民身份号码：522************014。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小云，贵州黔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志大，男，1971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公民身份号码：440************817。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海，广东南天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诗涵，广东南天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国祥，男，1968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纳雍县***********，公民身份号码：522************438。上诉人周远明因与被上诉人陈志大、彭国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9）粤0902民初3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远明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判决驳回陈志大要求周远明清偿货款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当。1、陈志大是向周远明和彭国祥共同合伙经营的纳雍城东沥青搅拌站供应沥青，周远明虽然在《油品装车单》《地磅单》上签字，但周远明只是经手人，周远明的行为是代表纳雍城东沥青搅拌站，周远明不是买卖合同的买方，买方是纳雍城东沥青搅拌站。以上事实，周远明与彭国祥之间的《合伙协议》足以证明，因此本案应当由纳雍城东沥青搅拌站承担清偿货款义务，原审判决由周远明承担清偿义务是错误的。2、根据周远明和彭国祥之间的结算协议，纳雍城东沥青搅拌站的该笔债务应当由彭国祥清偿，彭国祥通过其在贵州省农村信用社开设的账户和中国建设银行纳雍支行开设的账户向陈志大支付沥青款的事实足以证明。因此一审应当判决由纳雍城东沥青搅拌站承担清偿货款义务的同时，由彭国祥承担连带责任。二、一审违反程序，遗漏了当事人。如前所述，陈志大是向周远明和彭国祥共同合伙经营的纳雍城东沥青搅拌站供应沥青，周远明虽然在《油品装车单》《地磅单》上签字，但周远明只是经手人，不是买卖合同的买方，买方是纳雍城东沥青搅拌站，因此本案应当追加纳雍城东沥青搅拌站为被告，一审遗漏了当事人。综上所述，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陈志大辩称：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周远明与彭国祥对涉案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驳回周远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彭国祥既不到庭，也没有提交书面答辩状。陈志大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请求：1.判决周远明、彭国祥立即支付尚欠陈志大的沥青款人民币251100元及该款自陈志大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基础并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至周远明、彭国祥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给陈志大；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周远明、彭国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志大自2016年3月8日至2016年8月15日向周远明供应沥青，周远明在每张《油品装车单》《地磅单》上写明实收到陈志大每次供应沥青的吨数及签署“经手人：周远明”。经结算，周远明于2018年1月11日出具《欠条》一份给陈志大收执，内容为“今欠到陈志大沥青款251100元整。欠款人：周远明”。《欠条》出具后，经陈志大多次催促，周远明未向陈志大支付过货款，陈志大诉至该院，请求判如所诉。陈志大庭审中称彭国祥、周远明及案外人王正芳签订《合伙协议》约定开办搅拌厂，随后彭国祥注册成立纳雍县国祥沥青搅拌站。并称其供货公司为纳雍城东沥青搅拌站，该搅拌站没有工商登记，该搅拌站与纳雍县国祥沥青搅拌站的经营地址和负责人都是彭国祥，但其无法确认两搅拌站是否同一企业。陈志大提交与彭国祥之间的银行转账记录、周远明出具的《欠条》及周远明签名确认的《油品装车单》《过磅单》足以证明陈志大与周远明、彭国祥之间均存在沥青买卖交易的事实。陈志大与周远明、彭国祥之间的供货行为并未签订书面合同，亦未对供货的名称、数量、价格、付款期限、违约责任进行约定。另查明，1.陈志大在诉讼过程中申请撤回对王正芳的起诉，该院已作出（2019）粤0902民初365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陈志大撤回对王正芳的起诉。2.2015年11月6日，彭国祥注册成立纳雍县国祥沥青搅拌站，经营者为彭国祥，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从业人数为1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周远明尚欠陈志大货款251100元，有周远明出具的《欠条》及其签名确认的《油品装车单》《过磅单》证实，该院予以认定，周远明应予偿还。因本案未有证据证实双方对付款期限和违约责任作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周远明在出具《欠条》之后至今未曾支付过货款，周远明应承担违约责任。现陈志大要求周远明自起诉之日（2019年7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并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利息至付清货款之日止，该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现因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本案利息应自2019年7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并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础并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付清货款时止。至于彭国祥是否应承担偿还本案货款的责任的问题。陈志大主张彭国祥与周远明之间是合伙关系，且其与周远明、彭国祥之间的生意往来由彭国祥支付货款，周远明、彭国祥是作为共同的买家，并提供《合伙协议》及其与彭国祥之间的银行转账记录用于证明其主张，但上述两组证据均没有原件予以核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该院不予采纳该组证据，陈志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陈志大提交的纳雍县国祥沥青搅拌站企业信息报告中显示该搅拌站为彭国祥个人经营且从业人数为1人，亦无法证明是彭国祥与周远明开办的合伙企业。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周远明、彭国祥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也没有证据证明彭国祥与陈志大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与本案欠款有联系的事实，因此，陈志大请求彭国祥支付本案沥青欠款251100元，没有法律和事实的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若周远明、彭国祥之间确存在合伙关系，周远明在承担本案债务超过自己应承担的数额后，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另行向其他合伙人主张权利。周远明、彭国祥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在规定时间亦未提交相应证据及答辩意见，视为放弃诉讼权利，自行承担举证不能和放弃诉讼权利的不利后果，该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适用法律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该院判决：一、限周远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货款人民币251100元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应自2019年7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并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础并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付清货款时止）给陈志大；二、驳回陈志大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33元（陈志大已预交），由周远明负担。判决生效后，予以退还给陈志大，由周远明向该院交纳。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经本院审查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期间出卖人陈志大提交6份《纳雍城东沥青搅拌站》收货单，收货单中均明确写有“收到陈志大的70#沥青”，并有过磅员彭纲签收货物。周远明在二审期间提交其与彭国祥、王正芳《合伙协议》、双方经营纳雍城东沥青搅拌站的《说明》以及已生效的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5民初156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彭国祥与周远明合伙经营纳雍城东沥青搅拌站，经常发生买卖关系，双方交易习惯中以结算清单作为付款依据，并判决彭国祥、周远明共同承担责任。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周远明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本案实质是买卖合同纠纷，亦即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行为。结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一审是否违反法定程序，应否发回重审；二、周远明请求由纳雍城东沥青搅拌站承担清偿责任，由彭国祥承担连带责任是否有依据。一、关于本案一审是否违反法定程序，应否发回重审的问题。周远明上诉主张出卖人陈志大向其与彭国祥共同合伙经营的纳雍城东沥青搅拌站供应沥青，买受人应是纳雍城东沥青搅拌站，应追加纳雍城东沥青搅拌站为被告，一审遗漏当事人。经查，经营者彭国祥于2015年11月6日注册成立纳雍县国祥沥青搅拌站，而周远明主张的纳雍城东沥青搅拌站并未经注册登记，周远明主张追加纳雍城东沥青搅拌站为被告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周远明请求由纳雍城东沥青搅拌站承担清偿责任，并由彭国祥承担连带责任是否有依据的问题。因纳雍城东沥青搅拌站未经注册登记，不是承担责任的主体，出卖人陈志大将70#沥青供应给周远明，买受人周远明收货后，双方于2018年1月11日最后结算并出具《欠条》，明确欠到陈志大沥青货款2511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陈志大与周远明之间的买卖关系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又因出卖人陈志大交付沥青收货单位显示为纳雍城东沥青搅拌站，经已生效的纳雍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5民初156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是彭国祥与周远明合伙经营，彭国祥应和周远明一并承担责任。因此，周远明主张由彭国祥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利息的计付问题。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判令周远明偿还货款人民币251100元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给陈志大，利息自2019年7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并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础并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付清货款时止属判项不明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五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100％。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的规定，本院根据公平原则，并兼顾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本案利息调整为自2019年7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加收50%计付；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加收50%计付。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并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9）粤0902民初3656号民事判决；二、限上诉人周远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货款人民币251100元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应自2019年7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加收50%计付；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加收50%计付］给被上诉人陈志大；三、被上诉人彭国祥对上诉人周远明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被上诉人陈志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维持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5066元，上诉人周远明已预交，由上诉人周远明负担2500元，被上诉人彭国祥负担2566元，上诉人周远明多交部分，由被上诉人彭国祥径付给上诉人周远明，本院不予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 彦审 判 员  龙光新审 判 员  黎湛红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曾玉金书 记 员  张淑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