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06民初22853号原告：广州市城建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建设大马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2312275284。法定代表人：曾国胜，系该公司总经理兼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林国亮，北京市北斗鼎铭（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购书中心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天河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1905481991。法定代表人：白宜纳，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钟伟，系上海锦天城（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黎丰强，系广东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市城建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公司）诉被告广州购书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购书中心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城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国亮，被告购书中心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钟伟、黎丰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城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工程款1609507.48元；2.被告承担自2012年7月13日（即工程结算书提交给被告的时间）至实际付清上述工程款期间的利息（按每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公司的“广州购书中心局部加建、改造工程”（以下简称案涉工程），于2010年5月21日公开招标，其后原告就案涉工程向被告投标，并于2010年5月26日中标，原、被告双方于2010年6月12日签订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案涉合同）。案涉工程于2011年3月30日开工，2011年11月30日工程全部竣工，并移交给被告，案涉工程已被被告实际使用至今。经原告结算，案涉工程的总造价为2203682.65元。原告己于2012年7月13日将工程结算书送交被告，其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进行结算、支付工程款,但被告一直未予付清尾款。案涉工程己经完工并移交给被告多年，被告也已实际使用至今。而截至本案起诉之日，原告只收到工程进度款594175.17元，还剩工程款1609507.48元未收到。原告认为，原、被告之间形成的施工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已依约完成了施工义务，案涉工程已移交被告，被告一直实际使用至今，而原告也已经结算得出工程款的具体数额，被告应按结算价向原告足额支付全部工程款。因此，被告的上述拖欠工程款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并需赔偿原告由此遭受的全部经济损失。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特提起本案，请法院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购书中心公司辩称：一、原告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依法应当予以驳回。根据原告的诉请，原告主张应于2012年7月13日付款，那么其2年的诉讼时效于2014年7月12日届满，但原告在该诉讼时效届满前未主张权利，其请求在2014年7月12日诉讼时效届满时丧失胜诉权。至于原告于2018年1月22日发送律师函催收的行为发生在诉讼时效届满之后，依法不构成时效的中断。二、原告主张我方的已付款金额错误。根据我方证据，我方分别于2010年6月23日付款18798.17元、2011年4月21日付款21万元、2011年7月7日付款13万元、2011年10月25日付款15万元、2011年12月22日付款10万元、2012年1月10日付款8万元给原告，共计付款688798.17元。原告认为我方已付款金额594175.17元错误。三、原告主张工程总造价为2203682.65元错误。第一，2203682.65元的价款明显超出中标通知及案涉合同约定价款687067.86元，且超出达3倍多，明显不合理。且所谓的增加工程无我方批准或确认。第二，案涉工程完工至今已达7年时间，在我方最后一次付款8万元后，原告一直未主张所谓2203682.65元的总价款。甚至我方于2015年再次对购书中心大楼进行全封闭装修施工（涉及覆盖案涉工程），原告也未提出价款主张。原告上述一系列不合常理的行为，也足以说明原告主张的增加工程部分的造价不真实。第三，按照原告历次开票主张的金额来看，其所述的增加工程根本不存在。（1）按照案涉合同约定，增加部分的工程款同步按进度申请进度款。如果原告提出的所谓增加工程属实，那么理应在进度款中申请支付。如果原告结算书中所述的增加工程属实，那么按照案涉合同专用条款第65.1条按每月实际完工量的90%支付进度款，其每次申请的进度快应当包括远远超出合同约定价款的金额。事实上，从我方提交的发票、付款凭证来看，双方在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付款程序为，原告先确定金额开具发票，我方在收到原告的发票后，金额属实的，按原告发票金额付款。即每期的付款金额是原告确定后申请的。案涉工程于2011年11月30日完工，原告在完工之后分别于2011年12月1日开票10万元，2012年1月4日开票8万，收到上述发票后，我方已支付了相应款项。（2）假设原告所述的增加工程属实（增加部分金额为1516614.79元=原告所述的总造价2203682.65元－合同约定造价687067.86元），那么在2011年12月1日、2012年1月4日，原告开票申请的付款金额就不应当仅仅10万元和8万元，而是应当达到已完工的90%（即1983314.385元＝2203682.65元＊90%），扣除我方在此之前已付款的508798.17元，其应当的开票金额为1474516.215元（90%的进度款1983314.385元－已付款508798.17元）。而原告仅主张上述共计18万元的款项，两者相差129万多元。以上事实，也足以证实原告所述的1516614.79元增加工程不属实。（3）如果原告主张的1516614.79元的新增工程属实，但在2012年其最后一次开票给我方主张8万元工程款后，未再按之前的方式向我方开票或主张款项，这也说明，原告在6年之后突然主张的150多万元的新增工程不属实。4、除上述理由外，原告结算书中本身显示的合同之外的增加工程量均不真实，不合法，该部分工程所涉款项不成立。（1）原告结算书中的部分增加工程项目没有任何签证确认，该部分工程没有证据证实发生，其工程量不应确认（即1.2项）。（2）原告结算中的部分增加工程项目虽有监理单位印章的签证单或工作联系单，但未按照合同约定以及按照007号联系单（原告结算书中的2.8项对应的联系单）的做法交我方批准或确认，未经我方批准或者确认的所有签证单、工作联系单依法不成立。案涉合同专用条款17.1条的约定“负责本工程项目的管理工作，包括增改工程的确认与签证的确认”均属于发包人的专属权利。本案中的联系单（007）中已由我方确认，这也说明双方执行的是该条款，签证单、工作联系单应由我方确认。案涉合同通用条款第18.2条的约定，监理工程师仅代表发包人负责监督和检查工程的质量、进度、试验和检验材料、设备、工艺。此外，根据案涉合同通用条款18.3条关于“根据第59条指令或批准工程变更必须事先取得发包人的专项批准”的约定，上述签证内容必须由我方确认，但原告在明知道上述签证应由我方确认的情况下，未将签证、工作联系单交我方确认，该签证和工作联系单依法不成立，属于无效的文件，所涉工程量依法不应予以确认。同时，根据住建部《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第9.14.4条关于“合同工程发生现场签证事项，未经发包人签证确认，承包人便擅自施工的，除非征得发包人书面同意，否则，发生费用应由承包人承担”的规定，未经我方确认的签证产生的费用，不应由我方承担。5、原告结算书中，涉及大量项目措施费属于重复计算，且与合同约定不符的情形，该部分费用也不成立。（1）除原告结算书中列明的所谓增加工程外，还涉及大量无增加工程而产生的措施费，如“2.3夜间施工费”、“2.4材料二次运输费”、“2.7增加赶工费”等，这些都属于合同范围内的措施费。合同范围内的措施已经以“项”的形式包干（原告投标书的报价清单以列明按项计算），原告在结算书中再次计算增加工程以外的项目措施费是错误的。同时，原告在计算该部分所谓措施费时，以实际数量计算，而未按约定以“项”计算，这种计算方式与合同约定不符，是错误的。同时，案涉合同通用条款59.5条约定，如果变更是由于为了便于组织施工需采取的技术措施的变更或临时工程的变更、为了施工安全或避免干扰等原因需采取技术措施的变更或临时工程的变更，承包人无权要求任何额外或附加的费用。原告还在投标书的“一、投标书”中承诺“如我方中标，我方保证对施工现场进行全封闭施工，不影响书店卖场的正常营业，且所发生的费用已包含在投标报价中”，原告还在投标书中的“四、响应招标文件所附施工组织设计要点或施工方案的承诺书”中承诺“本工程所有的施工方案、施工方法、施工工艺等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均已包含在我方投标总价之中，并保证在项目实施过错中不论因上述原因而向你方提出任何增加费用”。即原告已承诺，因施工方法、施工方案、施工工艺等发生的一切费用已经包含在投标总价中，不应另行增加费用。（2）原告所谓增加工程量部分的措施费方式也存在未按合同约定以“项”作为单位计算的错误。因此，结合原告上述一系列不合常理的行为，以及大量签证和工作联系单未经我方确认等事实，原告主张的合同清单外的工程不属实，原告的结算书不真实。四、原告有关利息的诉请不成立。如上所述，原告主张的总价款错误，我方已依约支付完合同约定的款项，不存在欠款，原告主张利息错误。同时，原告的请求超过诉讼时效，其利息主张不应支持。原告主张每日万分之二点一的利息标准与案涉合同专用条款以及通用条款第62.2条约定按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不符。综上所述，我方认为，原告的主张没有依据，与双方约定不符，且超过诉讼时效，据此，我方恳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原、被告在本案诉讼前是否已经就案涉工程结算的问题。原、被告双方对于案涉工程是否已经结算的陈述各异，本院认为，主张案涉工程已经结算的一方当事人对此负有举证责任。原、被告均确认案涉工程的工程量需要按实际结算；案涉合同中关于结算的约定是通用条款的67.2至67.7。从上述条款内容看，原、被告之间的结算需形成书面竣工结算文件，被告虽称案涉工程已经结算完毕，却未能提供相应结算文件，原告亦否认被告已与其结算完毕，故被告应承担对此问题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采信原告关于案涉工程未结算的陈述。2.关于原告完成的案涉工程的造价问题。本院依照原告申请，依法摇珠确定广东飞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腾公司）作为鉴定机构对案涉工程的工程量及工程造价进行鉴定。飞腾公司于2020年6月4日作出《广州购书中心局部加建、改造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以下简称《鉴定报告》），鉴定意见如下：合同部分为1452763.65元，签证部分为452062元（其中签证联系单007为18112元），合计为1904825.65元。首先，关于鉴定所依据的竣工图（含结构图和建筑图），原告对竣工图均确认；而被告对于其中结构图的真实性确认而对建筑图不予确认。对于原、被告均确认的结构图理应作为本案鉴定的依据。而对于建筑图，原告提供了原件，被告却并未提供相应反驳证据，故本院对原告提供的建筑图依法采信，该建筑图亦应作为本案鉴定的依据。其次，关于鉴定所依据的签证单，第一，关于07签证单（其上有监理单位盖章及建设单位盖章），被告认可该签证单，本院对此依法予以采信，07签证单应作为本案鉴定依据。第二，关于其他签证单（编号：01-06、08-20），原告提供了原件（加盖有监理公司印章，但未加盖被告印章），被告以其未在其他签证单上签字盖章确认为由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其他签证单在项目监理机构意见一栏均写明“情况属实，请业主确定”文字且加盖了监理单位印章，而监理单位系原告聘请，虽然原告未在建设单位一栏签字盖章，但原告已经将案涉工程实际投入使用多年，也未见原告对此提出过异议或提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上述其他签证单依法予以采信，上述其他签证单应作为本案鉴定依据。鉴定机构飞腾公司系以竣工图和签证单为依据作出上述鉴定意见，程序亦合法，本院对上述鉴定意见依法予以采纳，据此认定案涉工程的造价为1904825.65元。本院认为：案涉合同是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原、被告均确认案涉工程于2011年11月30日完工，被告于2011年12月初将案涉工程实际投入使用，且双方并未办理竣工验收手续。原告现要求被告支付案涉工程款（含质保金），符合公平原则和等价有偿原则，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如前所述，案涉工程造价应为1904825.65元，而原、被告均确认被告已付原告的案涉工程款金额为688798.17元，因此，被告现应向原告支付剩余工程款1216027.48元。被告称原告在2014年5月才向其提交竣工图，原告亦确认其在2014年5月后向被告提交竣工图；鉴于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于2012年7月13日向被告提交了工程结算书，而被告则明确否认收到工程结算书，故本院根据公平原则，考虑原、被告双方在结算过程中的主次地位及表现，综合本案案情酌情认定由被告自2018年1月22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期间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原告支付上述工程款1216027.48元的利息。至于被告提出原告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原、被告双方此前并未对案涉工程作出最终结算，作为承包人的原告向作为发包人的被告自行主张债权的条件尚未成就，故适用诉讼时效的条件亦未成就。本院对被告关于原告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三项、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购书中心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广州市城建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含质保金）1216027.48元。二、被告广州购书中心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广州市城建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支付上述工程款的利息（以1216027.48元为本金，2018年1月22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期间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广州市城建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7510元，由原告广州市城建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负担13070元，被告广州购书中心有限公司负担14440元；鉴定费61540.11元，由原告广州市城建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负担29240.11元，被告广州购书中心有限公司负担323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立案庭）递交上诉状，并按双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秦 雯人民陪审员  樊明香人民陪审员  谢海梅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梁雅芝谢丽军            本判决书已于2020年   月   日送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