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8民初12645号原告：刘建平，男，1961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珂，北京德恒（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伟石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理工科技大厦**。负责人：马廷德，主任。被告：马廷德，男，1976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蕾，北京市伟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天泰，男，北京市伟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刘建平与被告北京市伟石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伟石律所）、马廷德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建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珂、被告伟石律所、马廷德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蕾、杨天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建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伟石律所、马廷德向我连带返还不当得利款573496元。事实和理由：2005年6月27日，北京市司法局批准由崔传伟、侯希忠、苏向祥共同出资成立伟石律所及该所章程和合伙协议。该所章程规定该所开办资金10万元，来源自筹；合伙人会议在决定一万元以上的重大财务支出事项时，须由全体合伙人的2/3多数通过。合伙协议规定，该所开办资金总额为10万元，三位合伙人出资分别为：崔传伟9万元、苏向祥5000元、侯希忠5000元。因我与马廷德都曾担任过北京市东易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东易律所）出资合伙人职务，双方就共同出资收购、重组伟石律所并共同经营管理律所等事项达成了一致口头意见。为此从2018年1月1日起，我先后向伟石律所合伙出资45万元、向马廷德个人银行账户汇出资款9万元，马廷德声称己全部用于伟石律所，并垫付了伟石律所的工资、投影设备等设备与材料费共计33496元（截止2018年2月7日止）。之后我与马廷德于2018年2月21日补签了《关于重组北京市伟石律师事务所的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就两人重组伟石律所的权利义务作出约定，并明确约定“本协议约定与合伙协议约定不一致的，以本协议约定为准”。在补签了上述协议后，马廷德与我先后调入伟石律所执业。2018年7月26日，因马廷德拒绝我查账并导致双方发生了激烈冲突。由于马廷德、伟石律所至今拒不制定规章制度、拒不召开合伙人会议（截止目前为止，律所备案合伙人为崔传伟、陈伟、我、马廷德、张莹等五人）、拒不办理律所章程与合伙协议的变更报批手续，我经查账发现：马廷德背着我以降低实际出资金额和用现金报销方式撤资，以及编造巨额虚假花费等事由欺诈我，无理由扣发我及助理张莹律师的工资、业务提成款。对此，我以马廷德欺诈为由提起诉讼，要求撤销前述协议，伟石律所、马廷德于诉讼中共同明确表示，上述补签的协议效力仅限于我及马廷德两个人之间且不具有合伙协议性质，对伟石律所无约束力。基于上述事实，我认为：伟石律所属于“个人合伙”（非法人组织），依据民法通则、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凡涉及“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等事项均须由全体合伙人“订立书面协议”，并且“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显然，重组伟石律所的前提是须由全体合伙人就重组事宜签订“书面协议”。而依据律师法“设立律师事务所，……全部申请材料报送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司法行政部门。……自收到报送材料之日起十日内予以审核”“律师事务所变更名称、负责人、章程、合伙协议的，应当报原审核部门批准”之规定，前述由伟石律所全体合伙人订立的“书面协议”属于对律所原合伙协议的修改，须报请北京市司法局批准后才发生法律效力。综上所述，伟石律所章程、合伙协议均是由北京市司法局批准的、是律所现行有效的法律文件，而我与马廷德两个人无权替代律所合伙人会议就变更合伙协议事项做出决定，故此两人所补签的协议不具备变更该合伙协议的效力。伟石律所拒绝追认我总计高达573496元的“律所重组出资行为”、拒绝办理变更伟石律所章程与合伙协议的批准手续，故伟石律所缺乏占有、使用我巨额资金的法律依据，依法须予以返还。马廷德作为伟石律所负责人，且实际操控着伟石律所，故须对返还该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伟石律所、马廷德共同辩称，一、本案款项投入伟石律所具有法律根据，刘建平诉请完全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1、本案款项投入伟石律所是依据刘建平与马廷德自愿签署的合作协议约定，本案款项投入伟石律所完全具有合法根据。根据合作协议第四条约定，刘建平有义务投入资金承担律师事务所重组及初期运营费用和债务的40%，且不得随意撤回己投入的资金。此外，合作协议中“鉴于”部分第3条也已经明确确认了本案款项已经实际用于“律所办公场所的租赁、装修、设备采购及重组手续变更等事项”这一事实，本案款项的投入与花费均是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刘建平无权要求返还。2、本案款项投入后，刘建平与马廷德于2018年5月已经针对款项的实际花费进行了审慎而详细的对账，刘建平本人对于资金的具体花费情况已经多次签字逐一认可，双方于2018年5月29日将对账结果已经通过对账单及《伟石项目支出结算协议》（以下简称结算协议）的方式共同确认。该结算协议实质是双方2018年5月29日对账单的文字表述版本，两者内容完全一致，该结算协议第二条第1至4项内容明确了双方针对本案款项已经结算完毕，无任何争议。而且刘建平曾于2019年起诉要求人民法院撤销结算协议，后又自行撤诉，该结算协议和对账单自始至终合法有效。现在刘建平诉请返还资金完全违背了其应当履行的义务及早己书面认可的事实。二、本案款项属于刘建平自愿依据合作协议约定义务进行的投资款，且刘建平也是伟石律所的合伙人，伟石律所收取该款项完全合法，并非不当利益。三、本案款项是刘建平自愿投入伟石律所，且已经实际全部用于伟石律所的租赁、装修、设备采购等运营成本的支出和花费，是律师事务所正常运营的开销与花费，并不属于刘建平本人遭受的损失。四、刘建平的诉讼请求早已被生效判决驳回，其作为执业十多年的律师，本案起诉完全是其滥用司法资源的恶劣行径。1、刘建平曾于2019年起诉要求人民法院撤销合作协议、我们返还本案款项。但是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62475号民事判决书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均明确表示合作协议完全合法有效，并不符合撤销条件，且认定本案款项的投入和花费是履行合作协议的法律后果，驳回了刘建平的全部诉讼请求。由此也可以证明，本案款项有法律上的合法根据，完全不属于不当得利。刘建平作为执业十多年的律师，长期从事法律职业工作，却随意违背个人书面承诺和约定，毫不顾忌法律的尊严与人民法院裁判的权威性，针对同一法律关系、同一事实、同一诉请多次来回起诉，浪费司法资源，已经完全超出了一个法律人应有的底线，此种滥用司法资源的恶劣行径不应得到人民法院支持。五、刘建平与马廷德签订合作协议时，刘建平既非伟石律所的律师，更不是合伙人，马廷德也不是伟石律所的合伙人，故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并非合伙协议，是刘建平与马廷德两人之间为了发展和经营伟石律所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合作协议仅仅约束双方当事人，刘建平应依据该合作协议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本案款项完全依据该合作协议产生，有明确合同依据，并非不当得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5年6月27日，北京市司法局批准由崔传伟、侯希忠、苏向祥共同出资成立伟石律所及该所章程和合伙协议。该所章程规定该所开办资金10万元，来源自筹；合伙人会议在决定一万元以上的重大财务支出事项时，须由全体合伙人的2/3多数通过。合伙协议规定，该所开办资金总额为10万元，三位合伙人出资分别为：崔传伟9万元、苏向祥5000元、侯希忠5000元。2017年10月26日，北京市东易律师事务所召开出资合伙人会议，达成刘建平、马廷德退伙的决议。2018年2月21日，刘建平（乙方）与马廷德（甲方）签订合作协议，有关约定如下：鉴于：1、甲方已于2017年与伟石律所负责人达成一致协议，成功收购伟石律所。2、甲乙双方合作重组伟石律所，且已于2017年实际开始合作。3、甲方已汇入伟石律所账户60万元，乙方已汇入伟石律所账户45万元，并实际将该款项用于律所办公场所的租赁、装修、设备采购及重组手续变更等事项。现为更好地重组和发展伟石律所，经甲乙双方平等友好协商，达成合作协议如下：一、伟石律所的负责人（主任）变更为甲方，由甲方负责主持律所全面工作，主管律师事务所的人事、财务和行政、案件等等审批与管理工作，乙方予以辅助和协助，甲方对于律师事务所的一切事项承担法定代表人责任。二、乙方对于伟石律所的案件具有审批管理权，并有权审批财务账目以及收支，并主要负责律所的风险控制工作和党建工作。三、甲乙双方对于律所发展、重组及运营管理等事项出现争议时，应充分协商、提出各种方案予以讨论；若经研讨后仍旧达不成一致意见的，则由甲方最终做出决定，但甲方的决定须以伟石律所的良好发展为根本。四、用于律所重组及初期运营的费用及债务，由甲乙双方按其实际出资的比例予以核算和分摊，甲方实际出资比例为60%，乙方实际出资比例为40%。甲乙双方不得随意撤回已投入的资金，也不得以借款为理由向伟石律所或者对方主张债权。五、伟石律所增加合伙人的，须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一致意见。若双方经协商后仍不能达成一致意见的，按照第三条约定办理。如崔传伟退伙，费用两人承担。六、损失赔偿：伟石律所的正常营运所产生的盈利、亏损，由甲乙双方按照第四条约定的比例分享和承担。但因甲方、或者乙方的过错造成的损失，则由责任人自行承担，若由此给对方造成损害的，则该责任人须对此予以赔偿。七、本协议约定与合伙协议约定不一致的，以本协议约定为准。八、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效力。2018年2月26日，北京市司法局官方网站网上办事指南结果公示显示：刘建平变更执业机构至伟石律所的申请被审批通过。2018年3月29日，北京市司法局官方网站网上办事指南结果公示显示：刘建平的伟石律所合伙人入伙备案的申请被北京市司法局审批通过。2018年5月29日，刘建平与马廷德在《马廷德与刘建平结算明细表》《需要结算的伟石支出费用来源及合计》《账外支出费用结算》分别签署“认可，刘建平，2018．5．29”、“认可，马廷德，2018．5．29”内容。同日，刘建平（甲方）与马廷德（乙方）签订结算协议，有关约定如下：鉴于：甲乙双方于2018年12月起合作运营伟石律所，作为伟石的出资合伙人，甲方出资比例及合伙份额为40%，乙方出资比例及合伙份额为60%。一、就伟石运营初期账目收支情况，甲乙双方经核算，对如下事项予以确认：1、2018年1月伟石运营至今，甲乙双方为共同运营伟石律所，双方约定出资及费用承担比例均为：甲方40%，乙方60%。2、截至2018年5月17日止，甲方向伟石建设银行公户实际汇入出资款45万元，乙方向伟石建设银行公户实际汇入出资款55万元。也即：马廷德尚欠伟石建行公户5万元，伟石建行公户尚欠刘建平5万元。3、截至2018年5月17日，伟石账外支出总金额为446563．62元。4、根据甲乙双方约定出资及费用承担比例，甲方在伟石账外应承担的费用金额应为178625．448元，实际垫付费用为123496元；乙方在伟石账外应承担的费用金额应为267938．172元，实际垫付费用为323067．62元。也即：刘建平在伟石公户账外最终需向马廷德支付55129．448元。二、现经双方核对确认，就伟石所2018年5月17日前的财务账目，一致认可和同意如下事项：1、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5月17日止，伟石公户对外支出费用均用于伟石所装修及运营等相关事务。2、考虑到节约相关成本的需要，因马廷德尚欠伟石建行公户5万元，伟石建行公户尚欠刘建平5万元，而刘建平在伟石公户账外需向马廷德支付55129．448元，故将三者之间的5万元予以抵销，甲乙双方据此结算之后最终确认：就2018年5月17日前的伟石财务账目而言，刘建平应向马廷德支付款项总额为5129．448元，此外双方无任何争议及拖欠款项。3、除本协议第二条第2项所列款项之外，马廷德、刘建平及伟石建行公户之间的其他欠款均已结清，各方互不相欠。4、甲乙双方对于伟石所2018年5月17日之前的账内外支出均予以认可，并结算完毕，双方对此无任何争议及纠纷。三、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伟石律所留存一份，自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经核对与比较，《伟石账目支出结算协议》载明的有关款项内容与《马廷德与刘建平结算明细表》《需要结算的伟石支出费用来源及合计》《账外支出费用结算》中相应的款项内容一致。2018年8月，刘建平、张莹向伟石律所以及合伙人马廷德、崔传伟、孙征、陈伟等邮寄《关于“伟石账目支出结算协议”以及伟石律所2018年1月份至6月份财务凭证查询情况说明》，向上述人员提出结算协议存在错误以及马廷德的实际投入伟石律所的资金数额问题。同日，刘建平、张莹向上述人员还发出《关于“伟石律所”管理混乱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一、马廷德将伟石律所作为其个人律所随心所欲，导致伟石律所的律师至今无法正常向社会提供法律服务活动；二、马廷德至今拒绝进行伟石律所装修的费用结算，并且个人霸占了伟石律所的部分资产，拒绝发放工资和报销费用也造成了事实上侵占刘建平收入的后果；三、关于马廷德、顾蕾恶意侵占刘建平、张莹业务收入的问题，发现马廷德、顾蕾具备恶意侵占刘建平、张莹业务收入的行为。2018年9月6日，刘建平、张莹向马廷德发送《关于催促马廷德答复的函件》，要求马廷德对《关于“伟石账目支出结算协议”以及伟石律所2018年1月份至6月份财务凭证查询情况说明》《关于“伟石律所”管理混乱的情况说明》两份函件内容进行回复。同时该函件载明：刘建平和张莹共同在此发出本催促函，正式撤销结算协议、解除合作协议。2018年9月14日，刘建平、张莹向马廷德发送《关于再次催促马廷德发工资的函件》，要求马廷德对发放工资及报销费用问题以及“关于重组伟石律所的合作协议”“伟石账目支出结算协议”相关问题进行回复。2018年10月31日，本院立案受理刘建平诉伟石律所、马廷德其他合同纠纷一案，刘建平以马廷德欺诈为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合作协议，并判决马廷德返还汇款9万元；2、判决伟石律所返还汇款及垫款483496元，马廷德对该款项承担连带返还责任。2019年8月19日，本院作出(2018)京0108民初62475号民事判决，认为“结合《关于重组伟石律所的合作协议》约定内容，无法认定马廷德签订协议时存在欺诈的故意及欺诈行为，并由此使得刘建平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进而签订上述协议。据此，本院认定，《关于重组伟石律所的合作协议》系刘建平与马廷德自愿签署，该协议内容并不构成可撤销合同的法定要件。本案中，刘建平向马廷德、伟石律所主张返还款项的诉讼请求，系基于撤销协议后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故在《关于重组伟石律所的合作协议》不符合可撤销条件的情况下，刘建平的该部分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刘建平的全部诉讼请求。刘建平不服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维持原判。2020年7月14日本案庭审中，刘建平称其向马廷德支付了9万元作为合伙出资款，向伟石律所支付了45万元合伙出资款，还通过马廷德岳父向伟石律所支付了33496元现金用于重组伟石律所的装修、场地等费用。马廷德及伟石律所对收到上述款项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诉争的573496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关于不当得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刘建平之所以向伟石律所支付诉争573496元，是因为其与马廷德达成合作重组伟石律所的合作协议，其为履行双方约定而支付上述诉争款项，因此，伟石律所从刘建平处取得上述诉争款项系基于刘建平与马廷德之间的合作协议法律关系，而该合作协议目前并未出现无效、不成立、被撤销等给付目的欠缺的情形，故刘建平主张其向伟石律所支付的上述诉争款项系没有法律根据的不当利益，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并对其以此为由请求判令伟石律所、马廷德向其连带返还上述诉争款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刘建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67元，由刘建平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胡光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崔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