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申143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黄瑞珠（又名林瑞珠），男，1955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丽娜，福建品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漳浦县深土镇庵下浯村民委员会（又名漳浦县深土镇庵下吴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漳浦县深土镇庵下浯村。 法定代表人：林海生，该村委会主任。 再审申请人黄瑞珠因与被申请人漳浦县深土镇庵下浯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庵下浯村委会）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6民终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黄瑞珠申请再审称：（一）黄瑞珠有新证据可以证实庵下浯村委会是出于公报私仇的目的，提起本案恶意诉讼，其目的是为了帮前一任的村党支部书记张荫花打击报复黄瑞珠，故而提起的恶意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之规定，应当再审。（二）庵下浯村委会无证据证明其是3.5亩土地的所有权人或发包人，本案也没有承包合同，庵下浯村委会亦不是合同相对方，一二审判决解除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之规定，应当再审。（三）一二审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本案因土地权属存在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庵下浯村委会作为原告起诉不符合法定条件，依法应当驳回起诉。庵下浯村委会起诉解除的3.5亩承包地，诉称东至丹山中路店面后墙、西至银万加油站、南至村部、北至黄瑞珠已建成房屋，这与《土地承包合同书》以及《承包地示意图》上的四至不符，庵下浯村委会作为原告方没有证据证实该3.5亩土地的所有权归其所有。本案讼争的土地存在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关于“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当事人对有关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自接到处理决定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在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解决前，任何一方不得改变土地利用现状”之规定，依法应当先由人民政府作出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关于“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㈣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之规定，本案依法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而应当由人民政府作出处理，庵下浯村委会作为原告起诉不符合法定条件，依法应当驳回起诉。2.双方没有签订承包合同，一二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第九十六条，判决解除合同，明显适用法律错误。3.一二审没有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第、第九条、第十条、第十四条规定错误。综上，一二审认定事实缺乏依据，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撤销，并再审改判驳回庵下浯村委会的全部诉讼请求。 庵下浯村委会提交意见称，黄瑞珠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的问题。 案涉土地坐落于庵下浯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关于“城市市区的土地属于国家所有。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之规定，以及第十条关于“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经营、管理；已经属于乡（镇）农民集体所有的，由乡（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经营、管理”，庵下浯村委会有权经营和管理。案涉土地四至明确，并无其他权利人提出主张，故不存在权属纠纷。黄瑞珠主张本案讼争地权属存在纠纷且四至不明，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范围的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本案事实认定的问题。 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1997年6月1日，林某1有、林某与庵下浯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每年每亩150元的承包费，承包位于深土镇庵下浯村“大墓祖埔”地片的37.77亩承包地（龙眼园），承包期限20年。后林某、林某1有分割使用承包地，林某分得西侧片区，林某1有分得东侧片区。后林某将其中3.5亩承包地（即本案讼争地）交与案外人林某2、林某3使用。2001年12月30日，林某2、林某3在时任漳浦县庵下浯村民委员党支部书记的张荫花等人的见证下，出具了《关于退还在十三公里向村委会陈宝龙眼树及土地的声明》：“本人林某4、林某3于1997年向庵下浯村委会在十三公里处承包龙眼树及土地，现同意退还该承包的龙眼树及土地归村委会，同意把该龙眼树及土地给林瑞珠承包，并于当日收到林瑞珠现金肆万元正”。此后，讼争地便由林瑞珠掌管使用。一审庭审中，庵下浯村委会、黄瑞珠对上述土地流转过程均无异议。二审审理期间，双方亦表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前述事实可以证明，林某4、林某3已经退还案涉的3.5亩土地，并收取黄瑞珠的4万元。一二审认为庵下浯村委会同意与林某3、林某2解除原有的农业承包合同关系，而后再将讼争地重新发包于黄瑞珠，由庵下浯村委会与黄瑞珠建立新的农业承包合同关系，并无不当。 一二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关于“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之规定以及本案讼争地为家庭承包方式以外的其他承包方式，认为双方的不定期的农业承包合同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正确。 （三）关于法律适用的问题。 鉴于双方当事人之间成立的是不定期的农业承包合同关系，作为发包方的庵下浯村委会可以随时解除合同。另外，黄瑞珠作为承包方，负有维持土地的农业用途，未经依法批准不得用于非农建设的义务，但根据庵下浯村委会一审提供的现场照片，黄瑞珠修建了房屋及石材加工场，改变了土地的农业用途，在其未举证证明其依法获得批准的情况下，庵下浯村委会亦有权解除合同。 综上，黄瑞珠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黄瑞珠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林国新 审 判 员 陈乐思 审 判 员 陈志辉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刘洁君 书 记 员 宋 瑜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