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申141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志灿，男，1973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英富，福建中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维俨，福建中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双雄，男，1970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骆旭旭，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梦洋，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陈艺萍，女，1974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再审申请人陈志灿因与被申请人李双雄、一审被告陈艺萍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5民终4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陈志灿申请再审称：（一）陈志灿提供的新、旧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陈志灿已受托购买了紫檀木材。1.陈志灿与李双雄商定共同买紫檀木材后，陈志灿于2014年5月13日从厦门乘飞机到无锡（新证据：机票）转张家港市并在当天下午对木材现场拍照取样用微信发给李双雄。2.2014年5月14日，李双雄同意购买紫檀木材并汇15O万元给陈志灿。当天陈志灿妻子杨某（新证据：结婚证）汇50万元定金给木材卖方郑某账户。3.2014年5月15日，陈志灿将李双雄的150万元转汇陈志灿的泉州明华木业有限公司（新证据：营业执照；以下简称明华公司）财务人员陈艺萍，陈艺萍又转汇给杨某，杨某当天汇付320万元（包括陈志灿购买木材的款项）给郑某。当天杨某又将木材余款30.8万元汇给郑某。4.郑某出具确认收款、确认售出木材的照片、证明书、身份证、签署证明书的照片、手持身份证与陈志灿的合影，证实陈志灿2014年5月14日确实向她购买了400.8万元的紫檀木材。5.2014年5月15日，陈志灿委托李忠义将木材分三车运往泉州（新证据：三份公路货物运输协议书）。6.2014年5月16日，木材运抵泉州洛阳白沙路口，由陈志灿的助理柳某派手下朱某带车到顺通地磅称重（新证据：收款收据）。7.2014年5月16日，陈志灿与李双雄现场确认了各自买的木材数量，李双雄的木材计246万元，李双雄把余款96万元汇给陈艺萍。李双雄将购买的两车紫檀木材堆放在明华公司场地内。8.2014年5月28日，李双雄特地到明华公司内取了自己购买的紫檀样本以李双雄的名义送检，2014年6月13日的检测报告确定是紫檀木。9.紫檀木材在明华公司内削皮（新证据：2014年6月17日陈志灿与朋友微信照片）。2014年6月23日，李双雄拿自己的木头做沉水测试。10.李双雄分两次用寄放在明华公司的木材让陈志灿帮他加工3件家具。一是2014年6月23日，李双雄让陈志灿为其做一个银壶烧水的紫檀木架，并微信要求加个抽屉，2014年7月13日，陈志灿将加工好的样架（小柜子）微信发给李双雄，李双雄还在微信上作了点评。小柜子加工好后，2014年10月2日，陈志灿送到李双雄家，并对柜子拍了照，照片上可以显示李双雄家中茶室的场景。二是李双雄让陈志灿用木材为其加工两座大柜子，2016年10月3日陈志灿微信回复李双雄大柜子加工要用750公斤削过皮的紫檀及2.5万元工资（加工费）。两座大柜子加工后由柳某装车运到李双雄家中（新证据：2016年10月3日柳某与陈志灿微信记录、有李双雄背影的现场照片）。该两座大柜子使用李双雄自己的木料，陈志灿收取的只是加工费用。（二）二审法院认定陈志灿没有购买木材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与理由。李双雄的246万元如果没有购买到木材，岂会在五年之后才向陈志灿索要，而且要编造套取借款事实，目的就是回避合伙共担风险（个人购买更要担风险）的法律规定。2014年6月24日李双雄从“慧聪网”上查询并微信发给陈志灿带皮紫檀的价格是38000元/吨，而现在带皮紫檀价格仅为5500-6500元/吨。这是李双雄反悔编造谎言要退还246万元的缘由。把所有的风险都转嫁到陈志灿身上，让陈志灿承担巨额亏损是极不公平的。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第十一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李双雄提交意见称：（一）李双雄汇款给陈志灿246万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陈志灿作为接受款项的一方，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1.数次庭审中，双方对汇款事实及金额均无异议。2.李双雄通过微信对账、通话等方式多次向陈志灿催讨款项。陈志灿一审提交的通话录音体现了李双雄催讨款项、陈志灿承认欠款的事实。从三段对话可以清晰看出陈志灿并没有否认李双雄的陈述、拒绝李双雄的催讨，而是以出差为由推脱。如果按照陈志灿的主张，即李双雄是委托陈志灿购买木材且已全部购买完毕，李双雄向陈志灿讨款时，陈志灿怎么会一直回答“我回来再找你”，而肯定会直接拒绝并陈述“钱已全部帮你买木材、做家具了”。3.陈志灿称李双雄支付的款项已经用于购买木材，对此并未提供充足证据。（1）陈志灿陈述的资金流向与聊天记录中“已付100万元定金”不符。陈志灿称2014年5月15日已将购买木材的款项经杨某支付给郑某，但李双雄支付给陈志灿的第2笔96万元是2014年5月16日才付的，陈志灿怎么可能将还没有收到的钱转给别人。（2）陈志灿陈述的购买木材的事实及证据的真实性、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确认。一审中，法庭重点向陈志灿询问购买木材的过程，陈志灿均避重就轻予以应付，尤其是问到向谁购买、有无合同及转账记录时，均以“商业秘密”“时间久远”为由拒绝回答。后陈志灿在二审、申请再审中陆续提交的证据，李双雄有理由怀疑是陈志灿在败诉后将其公司其他业务套用在本案上，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便证据本身真实，亦无法说明该证据中所涉货物与陈志灿主张为李双雄购买木材的关联性。从生活常理来说，如真实存在委托购买木材的事实，双方必定会就购买木材的细节进行充分沟通、确认，陈志灿采购完毕后必然会与李双雄完成清点、交付、验收等环节。如后期制作家具，也会对家具的样式、规格、制作后剩余存货数量等进行沟通、确认。但本案陈志灿没有提供能够体现上述内容的证据。（3）二审法院组织双方到陈志灿所述的木材堆放点进行现场勘验，陈志灿仅口头主张堆放在其公司内的一堆木头是其代李双雄购买的木头，未能提供就该批木材与李双雄进行交接的证据，也不能证明该批木材与其向郑某购买木材的关联性。（二）陈志灿在再审申请书中陈述的事实与其在一审、二审中的陈述不一致，多处自相矛盾，涉嫌虚假陈述。（三）陈志灿提交的证据不是新证据。综上，请求依法驳回陈志灿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中，陈志灿对于收到李双雄246万元的事实没有异议。对李双雄要求陈志灿返还该246万元的诉请，陈志灿辩称其受李双雄委托，已用该款购买了木材并已交付给李双雄。对此，陈志灿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从陈志灿一审、二审和申请再审所提供的证据看，并没有能够证明陈志灿向李双雄交付木材的直接证据。首先，双方在李双雄汇款前后一段时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没有关于购买木材数量、价格等的相关内容，也没有代购木材、木材交接的相关内容。其次，陈志灿称三车木材运抵泉州后，陈志灿与李双雄现场确认了各自购买木材的数量，李双雄分得两车木材并存放在明华公司场地内。对此，陈志灿提供的由其委托诉讼代理律师对柳某所作的调查笔录，因陈志灿未申请柳某出庭作证，不具有证据效力；且柳某系陈志灿的助理，与陈志灿有利害关系，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其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第三，陈志灿称现堆放在明华公司场地内，用钢丝绳捆绑的一垛木材即是其代李双雄购买后李双雄存放的木材，但陈志灿未能提供双方之间关于木材交接、存放的相关证据，而李双雄对此予以否认。第四，从微信聊天记录内容看，2014年6月13日李双雄发送给陈志灿的《检测报告》，并不足以证明陈志灿所主张的李双雄从其存放在明华公司场地内的木材取样送检的事实。第五，陈志灿关于李双雄分两次用存放在明华公司场地内的木材让陈志灿帮其加工3件家具的主张，从微信聊天内容中并不能得到证实，且与李双雄支付款项的金额及时间不能相互对应。第六，陈志灿虽提供了其在李双雄汇款前后购买木材的证据，但陈志灿在一审中亦陈述其当时为了投资大量购买木材，结合陈志灿未能提供向李双雄交付木材的证据，陈志灿仅提供购买木材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已代李双雄购买木材的事实。综上，陈志灿申请再审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二审对陈志灿关于已将受托购买的木材交付给李双雄的辩解不予采信，认定事实并无不当。陈志灿与李双雄均承认双方存在合同关系，李双雄主张双方约定共同出资购买木材，但陈志灿予以否认；陈志灿辩称系李双雄委托其购买木材，但李双雄予以否认，且陈志灿未能证明已为李双雄代购木材，并将木材交付给李双雄。因双方对合同权利义务约定不明，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对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予以解除，判决陈志灿向李双雄返还诉争款项；二审维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均无不当。陈志灿关于李双雄在微信聊天中套取陈志灿的话，系伪造借款证据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且一审、二审并未认定双方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不符合“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情形。陈志灿关于一审同意李双雄变更诉求不当，李双雄应另案起诉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符合“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情形。综上，陈志灿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第十一项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陈志灿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石 东 审 判 员  朱宏海 代理审判员  李秀英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潘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