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最高法执监373号申诉人（申请执行人）：湛江永盛金属型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农林二路三巷**。法定代表人：林程，该公司经理。被执行人：湛江市赤坎区港丰企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军民大堤北侧综合楼**法定代表人：黄艺玲，该公司经理、执行董事。湛江永盛金属型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盛公司）不服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广东高院）（2017）粤执监8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永盛公司诉湛江市赤坎区港丰企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丰公司）合作建房纠纷一案，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湛江中院）于1998年7月3日作出（1998）湛中法房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确认港丰公司应在判决生效后30日内返还182万元土地转让款及利息和赔偿报建、设计、测量等各项规费112755元的70%，即78928.50元给永盛公司，案件受理费18484元由港丰公司负担。该判决生效后，港丰公司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永盛公司向湛江中院申请强制执行，湛江中院于1999年2月8日立案执行。湛江中院在执行永盛公司申请执行港丰公司一案中，于2010年6月23日作出（1999）湛中法执字第21号恢1号（2004）之一执行裁定，裁定被执行人港丰公司尚欠申请执行人永盛公司本息1295393.43元。港丰公司不服上述执行裁定，向湛江中院提出异议，湛江中院经审查于同年9月20日作出（2010）湛中法执异字第12号执行裁定，驳回港丰公司的异议。港丰公司不服，向广东高院申请复议，广东高院经审查于同年12月20日裁定将港丰公司提出的执行异议发回湛江中院重新审查。湛江中院重新审查后认为，虽然港丰公司与永盛公司书面协商将对湛江嘉丰经济发展总公司（以下简称嘉丰公司）和湛江市大地建设实业公司（以下简称大地公司）100余万元及利息的债务转移给永盛公司，但本案被执行人尚未变更，仍是港丰公司，该院（1999）湛中法执字第21号恢1号（2004）之一执行裁定以港丰公司为被执行人并无不当。关于嘉丰公司向湛江市体育基金会清算组（以下简称体育基金会清算组）还款和大地公司向体育基金会清算组还款是嘉丰公司、大地公司还其自身欠款还是代港丰公司还款的问题。体育基金会清算组在收受嘉丰公司和大地公司还款的相关收据中均未注明该两公司是还自身的欠款还是代港丰公司还款，债权人永盛公司亦不认可两公司是代港丰公司还款，故应推定嘉丰公司向体育基金会清算组还款的33万元和大地公司向体育基金会清算组还款的306万元中的2969087.70元是偿还其自身欠款。关于对体育基金会清算组于2000年7月26日和2000年8月10日出具的两份《收据》的认定问题。体育基金会清算组的账目对该两份《收据》中的还款事实没有任何反映，事后亦书面对该两份《收据》的真实性作了否认。港丰公司及大地公司均未能提供该两份《收据》中所述还款事实的直接还款依据。因此，体育基金会清算组于2000年7月26日和2000年8月10日出具的两份《收据》不能作为大地公司已代港丰公司还款的直接证据予以认定。综上，港丰公司提出异议的理由不成立。2011年5月6日，湛江中院作出[2011]湛中法执异字第3号执行裁定，驳回港丰公司异议。港丰公司不服湛江中院的上述裁定，向广东高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1999）湛中法执字第21号恢1号（2004）之一执行裁定及[2011]湛中法执异字第3号执行裁定。其主要理由为：湛江中院认定事实错误，作出的裁定缺乏事实依据。其欠永盛公司的债务，经其与永盛公司、嘉丰公司和大地公司协商一致，已转移给嘉丰公司和大地公司，而嘉丰公司和大地公司已将所欠永盛公司的款项还清，大地公司亦书面向湛江中院证明代其还款的事实，但湛江中院仍违反以事实为依据的原则，推定港丰公司尚未还款。另外，嘉丰公司和大地公司是根据永盛公司和体育基金会清算组的要求，将所还款项付给了体育基金会清算组，体育基金会清算组亦先后于2000年7月26日和同年8月10日分别出具了两份《收据》，但湛江中院却认为该《收据》上的还款在体育基金会清算组的账目上没有反映而不作还款认定，明显违反客观事实。综上所述，港丰公司所欠永盛公司的债务已还清，而湛江中院作出的（1999）湛中法执字第21号恢1号（2004）之一执行裁定认定尚欠永盛公司1295393.43元，没有事实依据，裁定错误。广东高院复议查明，湛江中院立案执行后，恰逢湛江市爆发基金会风潮期间，申请执行人永盛公司因欠湛江市体育基金会的债务不能偿还，其法定代表人林程被判刑，体育基金会清算组要求直接收取湛江中院执行回收的永盛公司的债权款项，以偿还永盛公司所欠其债务。因此，在当时特定历史条件下，湛江中院根据湛江市委、市政府的有关会议精神，同意由体育基金会清算组直接收取永盛公司的债权。执行中，被执行人港丰公司提出无能力偿还债务，要求将部分债务转让给嘉丰公司和大地公司偿还。为此，港丰公司于1999年5月10日向永盛公司出具《债权转让书》，提出以该公司对嘉丰公司的债权本金103万元及利息抵偿其所欠永盛公司的部分债务，不足部分再由大地公司偿还。该公司将有关债权全部转给永盛公司后，由永盛公司向嘉丰公司和大地公司代位求偿。永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程在该《债权转让书》上签名及加盖该公司公章，并注明：“同意港丰公司转移债权、债务，但本金利息计算清楚，并需大地公司确认该债权、债务。”同年6月1日，嘉丰公司又向永盛公司出具《债权转让书》称：港丰公司把对嘉丰公司的103万元及利息债权转让给永盛公司，而大地公司又欠嘉丰公司3473713.06元及利息，嘉丰公司将该债权中的100万元及应得利息转给永盛公司，由永盛公司向大地公司追偿，另欠3万元由嘉丰公司于1999年7月5日前付给永盛公司。永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程在该《债权转让书》上签名及加盖其公司公章，注明：“按债权转让书规定，本金及利息办理。”上述债务转移后，港丰公司向体育基金会清算组偿还了808484元，大地公司代港丰公司偿还了89万元，嘉丰公司代港丰公司偿还了3万元。广东高院复议另查明，永盛公司与大地公司、嘉丰公司分别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其中，永盛公司与大地公司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经湛江中院于1998年7月8日作出（1998）湛中法房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确认大地公司应返还永盛公司已收的土地定金195万元及相关利息，判决生效后永盛公司向湛江中院申请执行，湛江中院立案执行，执行案号：（1998）湛中法执字第178号。永盛公司与嘉丰公司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经湛江中院1998年11月18日作出（1998）湛中法房终字第60号民事判决，确认嘉丰公司应返还土地转让价款30万元及相关利息给永盛公司，该判决生效后，永盛公司向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赤坎区法院）申请执行，赤坎区法院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1999）赤法执字第139号。广东高院复议认为，湛江中院在执行永盛公司申请执行港丰公司一案中，港丰公司、永盛公司、嘉丰公司和大地公司经协商一致，同意港丰公司将其对嘉丰公司和大地公司的债权转让给永盛公司，实际是将其所欠永盛公司的部分债务转移给大地公司偿还，各方当事人实际达成了债务转移协议。各方所达成的上述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乃其真实意思表示，且债务转移亦无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债务转移后，港丰公司所欠永盛公司的债务应由大地公司偿还，湛江中院亦应将案件的被执行人变更为大地公司。湛江中院在执行中虽没有作出裁定变更本案被执行人主体为大地公司，但实际已将大地公司作为本案被执行人并要求该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因此，在案件恢复执行后湛江中院仍将港丰公司作为本案的被执行人要求港丰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显属不当，港丰公司对其原所欠永盛公司的债务自债权债务转让之日起不应再承担还款责任。对于大地公司履行债务的情况，当时负责收取永盛公司债权的体育基金会清算组在收到执行款后给湛江中院出具了两份《收据》，认为永盛公司申请执行港丰公司及永盛公司申请执行大地公司两案的执行款已全部收齐，并要求湛江中院对两案作结案处理。而湛江中院在对债务履行情况审查当中，只根据审计部门的审计报告及湛江市体育基金会的事后证明材料而否定上述两份《收据》的效力，依据不足。因此，湛江中院（1999）湛中法执字第21号恢1号（2004）之一执行裁定以及[2011]湛中法执异字第3号执行裁定，认定港丰公司尚欠永盛公司1295393.43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撤销；港丰公司的复议请求成立，应予支持。遂于2011年12月2日作出（2011）粤高法执复字第55号执行裁定，撤销湛江中院于2011年5月6日作出的[2011]湛中法执异字第3号执行裁定；撤销湛江中院于2010年6月23日作出的（1999）湛中法执字第21号恢1号（2004）之一执行裁定。永盛公司不服（2011）粤高法执复字第55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审查后，要求广东高院自行审查纠正其错误。广东高院在申诉审查中，对复议裁定查明的案件由来、执行经过等基本事实予以认可。另查明，关于体育基金会清算组出具的两份《收据》问题，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8日作出（2013）麻刑初字第104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杨旦通（中国银行湛江分行办公室行政助理，1999年至2001年受湛江市人民政府指派到体育基金会清算组工作）在受国家机关委托代表国家机关行使职权的组织中从事公务时，明知体育基金会清算组没有实际代收永盛公司部分款项，而未经领导审批，擅自出具了两份可以让法院冲减执行标的款的收据，致使案件标的款1295393.43元未能执行，其中应对大地公司执行的部分已无法追偿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该判决已经生效并执行。广东高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在该案的执行中，港丰公司是否应继续向永盛公司偿还债务。结合永盛公司所提申诉理由，具体分析如下：一、港丰公司自行清偿的债务数额。根据《专项审计报告》审核的证据，可以确定体育基金会清算组代永盛公司收取港丰公司还款808484元，双方当事人亦对此金额予以确认。因此，认定港丰公司向体育基金会清算组偿还了808484元有事实依据。二、大地公司、嘉丰公司在相关执行案件中清偿的债务数额。大地公司、嘉丰公司本身各自对永盛公司负有债务。根据查明的事实,分别为：1.永盛公司与大地公司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1998)湛中法房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确认大地公司应返还永盛公司已收的土地定金195万元及相关利息，执行案号：（1998）湛中法执字第178号。根据《专项审计报告》的审核结果，体育基金会清算组代永盛公司收取大地公司还款306万元，均有相应的收款凭证。2.永盛公司与嘉丰公司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湛江中院(1998)湛中法房终字第60号民事判决，确认嘉丰公司应返还土地转让价款30万元及相关利息给永盛公司，赤坎区法院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1999）赤法执字第139号。根据《专项审计报告》，计算出嘉丰公司应还永盛公司土地转让款及利息、案件受理费共计430810.5元。体育基金会清算组代永盛公司收取嘉丰公司33万元，均有收款收据予以证明。三、大地公司、嘉丰公司是否曾替港丰公司还款的问题。首先，大地公司是否替港丰公司还款。根据查明的事实，大地公司替港丰公司偿还的款项有两笔。其一，大地公司偿还永盛公司总计306万元，根据《专项审计报告》计算结果，大地公司自身欠永盛公司的各项债务总计为296.9087万元，其偿还306万元，多付了90912.30元。永盛公司亦自认多付的款项为大地公司代港丰公司付款。其二，湛江市赤坎区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2000年6月30日《证明》及1999年5月11日89万元的进账单，证实该社1999年5月11日从大地公司偿还永盛公司的执行款中扣留了89万元（贷款本金69.3万元，利息19.7万元）偿还永盛公司向该社的贷款本息。永盛公司法定代表人林程在2000年6月30日《证明》上签字说明：“此款是大地公司代港丰公司还款。”第二，嘉丰公司是否替港丰公司还款。体育基金会清算组代永盛公司收取嘉丰公司33万元，其中体育基金会清算组1999年7月2日收取嘉丰公司还款收据的内容为：收到永盛公司还款3万元正（属嘉丰公司转移债务款）。综合上述大地公司、嘉丰公司还款的事实，可以认定，大地公司付给永盛公司款项为306万元，除偿还自身债务外，多付了90912.30元。永盛公司亦认可该笔多付的款项为大地公司代港丰公司付款。嘉丰公司付给永盛公司款项为33万元，其中3万元为代港丰公司还款。因此，广东高院复议裁定认定“港丰公司向体育基金会清算组偿还了808484元，大地公司代港丰公司偿还了89万元，嘉丰公司代港丰公司偿还了3万元”有事实依据。四、关于两份特定《收据》真实性的问题。体育基金会清算组曾于2000年7月26日和2000年8月10日出具两份《收据》。在异议裁定中，湛江中院认为：体育基金会清算组的账目对该两份《收据》中的还款事实没有任何反映，而体育基金会清算组事后亦书面对该两份《收据》的真实性作了否认，两份《收据》不能作为大地公司已代港丰公司还款的直接证据予以认定。复议裁定认为：只根据审计部门的审计报告及湛江市体育基金会的事后证明材料而否定上述两份《收据》的效力，明显依据不足。复议裁定作出后，出现新的证据，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8日作出（2013）麻刑初字第104号刑事判决。根据该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两份《收据》已被确定为虚假证据。由此，两份《收据》分别所证明的内容：“（1）(1998)湛中法房初字第16号案件已进入结案阶段，经贵庭审定利息为646187.25元，案件受理费21645元，反诉费17510元，执行费4540元，合计689882.25元，我工作组代湛江市永盛金属型材有限公司收妥，请贵庭在该案件付款额中冲减结案。（2）经中院执行庭执行转移标的额100万元，审定利息315700.75元，我工作组代永盛公司收妥，请贵庭在执行第16、17号案件付款额中冲减结案”不是客观事实。五、关于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永盛公司称债权转让并未生效，理由有两个，其一、港丰公司将其对嘉丰公司的103万元债权转让给永盛公司，不足部分由大地公司偿还。其虽然表示同意，但在转让协议中明确“同意港丰公司转移债权、债务，但本金利息计算清楚，并需大地公司确认该债权、债务。”在未经四家公司核对计算清楚债权债务并由大地公司确认该债务之前，转让标的不明确。其二，港丰公司拟将欠永盛公司的债务通过嘉丰公司转让给大地公司，但并未取得大地公司的同意，大地公司没有在《债权转让书》上签字。本案当事人签署《债权转让书》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尚未施行，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以下简称民法通则）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合同一方将合同的权利、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的，应当取得合同另一方的同意，并不得牟利。……”据此规定，“合同另一方的同意”是合同权利转让的形式要件，故两份《债权转让书》不能成立。据此，广东高院监督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以下简称合同法解释（一）]第三条规定“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效力时，对合同法实施以前成立的合同，适用当时的法律合同无效而适用合同法合同有效的，则适用合同法。”据此规定，判断合同效力的程序为，首先依当时的法律来判断，如当时的法律认为合同无效，而依合同法的规定，合同为有效的，适用合同法。因此，就本案而言，即便依永盛公司的主张，大地公司未在转让协议书上签字同意，转让协议依当时的民法通则无效。那么，仍须依合同法来判断转让协议是否有效。在本案中，债权转让协议有两个，互为关联，将两份转让协议结合起来，其实质为，港丰公司将其对嘉丰公司和大地公司的债权转让给永盛公司，其不再承担对永盛公司的还款义务。嘉丰公司替港丰公司偿还3万元，其余部分均由大地公司偿还。两份转让协议均有永盛公司法定代表人林程的签名，没有大地公司的签章。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在两份债权转让协议签署后，嘉丰公司替港丰公司偿还了3万元，大地公司替港丰公司偿还了两笔，共98万余元，且永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对该两笔还款均明确表示认可为大地公司代港丰公司还款。除此之外，港丰公司自身偿还了80.8万余元。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据此，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其判断标准为港丰公司是否通知大地公司、嘉丰公司。并不以大地公司、嘉丰公司是否签字为生效条件。依本案事实，大地公司、嘉丰公司均有替港丰公司偿还债务的情形存在，因此，永盛公司主张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的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由于（2013）麻刑初字第104号刑事判决确定以体育基金会清算组的名义所开具的两份《特定收据》系没有真实收款的情况下所开出的，复议裁定认定“湛江中院在对债务履行情况审查当中，只根据审计部门的审计报告及体育基金会的事后证明材料而否定上述两份《收据》的效力，依据不足”的结论不当，应予纠正。但复议裁定对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的认定，即认为“各方所达成的上述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乃其真实意思表示，且债务转移亦无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债务转移后，港丰公司所欠永盛公司的债务应由大地公司偿还，湛江中院亦应将案件的被执行人变更为大地公司。湛江中院在执行中虽没有作出裁定变更本案被执行人主体为大地公司，但实际已将大地公司作为本案被执行人并要求该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因此，在案件恢复执行后湛江中院仍将港丰公司作为本案的被执行人要求港丰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显属不当，港丰公司对其原所欠永盛公司的债务自债权债务转让之日起不应再承担还款责任”的结论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其裁定结果正确。永盛公司所提申诉请求及理由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不予支持。2018年8月30日，广东高院作出（2017）粤执监8号执行裁定，驳回永盛公司的申诉请求。永盛公司不服上述复议及监督裁定，向本院申请监督，请求撤销（2011）粤高法执复字第55号、（2017）粤执监8号执行裁定；维持[2011]湛中法执异字第3号执行裁定和(1999)湛中法执字第21号恢1号（2004）之一执行裁定中对港丰公司恢复执行的裁定；并按（2017）粤执监8号执行裁定核出港丰公司、大地公司和嘉丰公司己清偿的债务数额，按本息并还原则扣除已履行部分,余下部分，除一般债务利息外,按（1998）湛中法房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主要理由有：1.各方当事人实际达成了债务转移协议的事实不成立。第一份《债权转让书》于1999年5月10日签订，附条件是“同意港丰公司转移债权、债务，但本金利息计算清楚，并需大地公司确认该债权、债务。”第二份《债权转让书》于1999年6月1日签订附条件是“同意按债权转让协议规定，本金及利息办理”。以上两份《债权转让书》不能成为港丰公司欠永盛公司的债务转由大地公司承担的依据，只能算是港丰公司与永盛公司拟转让债务的一种意向。首先，永盛公司法定代表人林程在第一份《债权转让书》中己明确“同意港丰公司转移债权、债务，但本金利息计算清楚，并需大地公司确认该债权、债务。”那么，在未经四家公司核对计算清楚债权债务并由大地公司确认该债务之前，转让标的是不明确的，必须经核对计算清楚债权债务并由四家公司协商签订具体的债权债务转让合同，才能实现债权债务的转让。其次，由于现行的合同法当时并未施行，根据合同法解释(一)第一条“……合同法实施以前成立的合同发生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的，除本解释另有规定的以外，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当时没有法律规定的，可以适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本案债权债务的转让发生在1999年10月1日合同法实施之前，只能适用民法通则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合同一方将合同的权利、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的，应当取得合同另一方的同意，……”。当时港丰公司拟将欠永盛公司的债务通过嘉丰公司转让给大地公司承担，但并未取得大地公司的同意。大地公司始终不同意在《债权转让书》上签字确认。因而两份《债权转让书》不能成立。由于湛江中院对大地公司的（1998）湛中法房初字第16号案于2000年7月21日己执行终结，而港丰公司的（1998）湛中法房初字第17号案只是中止执行，所以，两裁定恢复执行港丰公司是正确的。2.（2017）粤执监8号执行裁定关于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适用法律错误。广东高院认为“合同法解释（一）第三条规定：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效力时，对合同法实施以前成立的合同，适用当时的法律合同无效而适用合同法合同有效的，则适用合同法。据此规定，判断合同效力的程序为，首先依当时的法律来判断，如当时的法律认为合同无效，而依合同法的规定，合同为有效的，适用合同法。因此，就本案而言，即便依申诉人的主张，大地公司未在转让协议书上签字同意，转让协议依当时的民法通则无效。那么，仍须依合同法来判断转让协议是否有效……因此，申诉人主张《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的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那么，本案判断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的法律依据应当按照民法通则判断或是按合同法来判断。合同法解释（一）第五条明确规定：“人民法院对合同法实施以前已经作出终审裁决的案件进行再审，不适用合同法。”合同法的施行日期是1999年10月1日，而（1998）粤法民终字第204号民事裁定是1998年12月3日作出；（1998）粤法民终字第217号民事裁定是1998年11月6日作出；（1998）湛中法房终字第60号民事判决是1998年11月18日作出，三案均是在合同法实施以前己经作出终审裁决的案件，根据以上法律规定不适用合同法，只能适用民法通则。所以（2017）粤执监8号执行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3.法律历来都规定一方不履行和解协议，另一方可以申请恢复原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根据我国法律规定，执行和解协议不具有强制执行力，不是人民法院据以强制执行的依据，只要一方不履行和解协议，另一方就可以申请恢复原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所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七条规定“一方当事人不履行或者不完全履行在执行中双方自愿达成的和解协议，对方当事人申请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的，人民法院应当恢复执行，但和解协议己履行的部分应当扣除。和解协议己经履行完毕的，人民法院不予恢复执行。”所以,无论本案债权转让协议成立与否，永盛公司申请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的，人民法院应当恢复执行，港丰公司不能以其所欠永盛公司的债务自债权债务转让以后就不再承担还款责任。广东高院（2017）粤执监8号执行裁定认定错误。4.法律规定港丰公司应当按本息并还原则扣除己履行部分，余下部分，除一般债务利息外，必须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依据法律规定，2014年8月1日前己清偿部分债务的，应当根据并还原则按比例计算已清偿的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金额与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金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所以，港丰公司应当按以上法律归还尚欠永盛公司的债务。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申请执行人永盛公司要求执行港丰公司是否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根据广东高院执行监督裁定的认定及申诉人申诉请求和理由，永盛公司对执行监督裁定所认定的已偿还数额并无意见，两份《收据》也已查明为虚假，如果按照执行依据所确定的数额，永盛公司未全部获得受偿，而尚未执行到位的债务及利息应由港丰公司偿还，还是嘉丰公司、大地公司偿还，抑或共同偿还仍有争议，此问题有赖于对债权转让协议的认定。故需重点审查的问题为:债权转让协议是否足以免除港丰公司的还款责任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执行中，被执行人港丰公司提出无能力偿还债务，要求将部分债务转移给嘉丰公司和大地公司偿还。为此，港丰公司于1999年5月10日向永盛公司出具《债权转让书》，提出以该公司对嘉丰公司的债权本金103万元及利息抵偿其所欠永盛公司的部分债务，不足部分再由大地公司偿还。该公司将有关债权全部转给永盛公司后，由永盛公司向嘉丰公司和大地公司代位求偿。永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程在该《债权转让书》上签名及加盖该公司公章，并注明：“同意港丰公司转移债权、债务，但本金利息计算清楚，并需大地公司确认该债权、债务。”同年6月1日，嘉丰公司又向永盛公司出具《债权转让书》称：港丰公司把对嘉丰公司的1030000元及利息债权转让给永盛公司，而大地公司又欠嘉丰公司3473713.06元及利息，嘉丰公司将该债权中的100万元及应得利息转给永盛公司，由永盛公司向大地公司追偿，另欠30000元由嘉丰公司于1999年7月5日前付给永盛公司。永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程在该《债权转让书》上签名及加盖其公司公章，注明：“按债权转让书规定，本金及利息办理。”上述债务转移后，港丰公司向体育基金会清算组偿还了808484元，大地公司代港丰公司偿还了89万元，嘉丰公司代港丰公司偿还了3万元。可以看出，港丰公司向永盛公司进行了债权转让以偿还部分债务，转让的是103万元及利息，永盛公司对《债权转让书》予以认可，但同时注明要计算清楚本金和利息及得到大地公司确认，虽然债权转让无须征得债务人同意，通知大地公司即可，且后来大地公司对债务的实际履行，亦为对债权转让予以认可，但其认可的数额及代为偿还的数额未超出103万元及利息。由此可以看出，港丰公司与永盛公司实际上系债权转让形式，将嘉丰公司、大地公司拉进来偿还债务，而永盛公司并未明确表示免除港丰公司的债务，嘉丰公司、大地公司属于债务加入，而不是将债务全部接收。同时，港丰公司偿还的80余万元不包括利息，永盛公司一直没有放弃利息，暂缓执行也是同意“在本月底前还清本案标的额后暂缓执行尚欠部分利息”。另外，湛江中院一直未变更被执行人，对本案，即（1998）湛中法房初字第17号案采取的为中止执行。对大地公司欠永盛公司的款项的（1998）湛中法房初字第16号案的执行则为终结执行。因此，广东高院在（2011）粤高法执复字第55号执行裁定中认定港丰公司、永盛公司、嘉丰公司、大地公司实际达成了债务转移协议，湛江中院应将案件的被执行人变更为大地公司，以及实际上已将大地公司作为被执行人要求该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该裁定对港丰公司仍需执行的债务及利息数额未予查清，属事实不清。综上，广东高院监督裁定认定事实不清。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粤执监8号执行裁定；二、本案由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处理。审判长  刘慧卓审判员  于 明审判员  熊劲松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刘丽芳书记员陈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