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9民终5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男，生于1977年9月3日，汉族，甘肃省酒泉市人，无业，住甘肃省酒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1，男，生于1980年11月6日，汉族，甘肃省酒泉市人，四海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甘肃省酒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2，女，生于1987年1月13日，汉族，甘肃省酒泉市人，无业，住甘肃省酒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某，男，生于1970年5月31日，汉族，福建省福州市人，无业，住甘肃省酒泉市。上诉人赵某因与被上诉人高某1、高某2、林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902民初4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赵某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案涉债务原债权人冯某与被上诉人高某1之间存在借贷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赵某有充分的证据可证明冯某于2017年1月27日向高某1的贷款账户打款2019120.88元，用以偿还高某1在酒泉农村信用社西大街支行的贷款的事实，且本案各方当事人对该事实均无异议，被上诉人高某1虽主张该银行贷款的实际使用人是高某2，但并不影响对冯某与高某1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认定。2.一审法院对证据采信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四项的规定，高某2提供的借条复印件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本案实际是冯某向高某1账户打款，一审法院依据高某2提供的借条复印件认定冯某与高某1之间无借款合意，属对证据认定错误。高某1辩称，高某1与冯某不认识，也没有向冯某借过钱，不存在债权转让之说。高某2辩称，高某2系案涉银行贷款的实际使用人，该贷款到期后，高某2和林某以互相担保的方式向冯某借款用于偿还银行贷款，高某2向冯某出具了借条，借款人应当是高某2，应当由高某2偿还借款。林某辩称，案涉银行贷款系高某2、高某1、林某三人“三户联保”的贷款，贷款到期后，借款人没有偿还能力，冯某偿还了该贷款，林某在高某2向冯某出具的金额为350万元的借条上以担保人的名义签了字，高某1不同意在借条上签字，所以借条上没有高某1的签字。赵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高某1偿还原告赵某借款2000000元，并支付2017年1月27日至2018年6月27日利息680000元，及2018年6月28日至借款清偿之日借款本金年利率24%的利息，本息合计2680000元；2.判令被告高某2、林某对上述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2日，被告高某1、高某2、林某与酒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大街支行签订“个人借款/保证担保合同”一份，约定被告高某1向该行借款2000000元整，借款用途为购农资，借款利率为年利率9.29%，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6年2月2日起至2017年2月1日止，被告高某2、林某为保证人，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担保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全部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和借款人所有其他应付费用，保证期间为本合同项下贷款到期之日起二年。当日，酒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大街支行向被告高某1账户发放贷款2000000元。2017年1月27日，为偿还银行贷款，原告赵某通过案外人冯某向被告高某2借款3500000元，向被告林某借款1500000元，二人分别向冯某出具借条各一份，承诺借款于2017年2月26日前全部还清，逾期自愿承担每天3‰的违约金。其中，被告林某向案外人冯某的借款由被告高某2自愿提供担保，并出具担保承诺书一份。当日，案外人冯某按照被告高某2要求向被告高某1在酒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大街支行贷款账户偿还贷款2000000元，向被告高某2在该行贷款账户偿还贷款1500000元，向被告林某在该行贷款账户偿还贷款1500000元。借款到期后，被告高某2未按约定偿还借款。2017年2月27日，案外人（甲方）冯某与原告（乙方）赵某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将其享有的对高某2的全部债权本金1500000元、从2017年1月27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月利率2%的利息，以及甲方对高某1享有的全部债权本金2000000元，从2017年1月27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月利率2%的利息全部转让予乙方，并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由乙方协助甲方将本协议约定的债权转让事宜通知各债务人。2018年6月7日，案外人冯某通过短信方式向被告高某1手机尾号为9918的手机号，以及被告高某2手机尾号为6088的手机号各发送债权转让告知信息一条。2018年10月，被告林某向原告赵某偿还了借款，并按照银行贷款同期利率支付了借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案外人冯某与被告高某1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的问题。因民间借贷合同是不要式合同，当事人可以采取口头方式，也可以采取书面方式，故以口头方式达成的借贷合意，借贷合同也能成立。换言之，认定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首先应确定双方是否有借贷的合意，即出借人和借款人就借款所达成的一致意思表示；其次要求确定出借人是否实际向借款人支付了出借款项。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对案外人冯某偿还被告高某1名下贷款2000000元的事实无异议，但就该2000000元是由被告高某1向案外人冯某所借，还是被告高某2向案外人冯某所借存在争议。原告主张上述款项是被告高某1向案外人冯某所借，被告高某1抗辩该款项是被告高某2所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规定，原告赵某应就其主张事实，被告高某1应就其抗辩事实提供证据证实。但原告赵某提供证据仅能证实案外人冯某支付出借款项的事实，且在本庭询问案外人冯某时，案外人冯某关于借款的部分陈述与原告赵某陈述相互矛盾，无法确定一致性。被告高某1虽未针对其抗辩提供证据，但被告高某2明确认可该款项是由其向案外人冯某所借，被告林某作为当时借款的参与人，也明确表示涉案款项是被告高某2向案外人冯某所借，被告高某1并未签字，也未参与。根据原告赵某庭审中关于“本来原告赵某要求被告高某2、高某1分别出具借据，但是高某1没有出具借据，所以高某2出具的借据就作废了”及“因冯某不同意，所以这个条据当时就撕掉了”的陈述内容，可确定借款时确实存在被告高某2向案外人冯某出具借据的事实，该事实与被告高某2、林某陈述相互印证，具有高度盖然性。综上，根据本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无法确定被告高某1与案外人冯某有确立借贷关系的合意，即涉案款项的借贷双方并非被告高某1与案外人冯某。关于案外人冯某与原告赵某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根据合同法原理，债权转让需要满足以下条件：必须有效的债权存在；转让的合同权利必须具有可让与性；转让双方之间必须达成书面的转让协议，双方签字认可。本案中，原告赵某虽提供了其与案外人冯某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转让债权也具有可让与性，但原告赵某受让的债权并非转让人与债务人之间存在的债权，故案外人冯某与原告赵某之间达成的关于被告高某1的债权转让协议部分无效。关于原告赵某主张的借款年利率24%是否适当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的规定，因一审法院已认定案外人冯某与原告赵某之间达成的关于被告高某1的债权转让协议部分无效，故原告赵某据此主张的利息标准也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对于原告赵某要求被告高某2、林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因原告赵某依据被告高某1、高某2、林某与酒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大街支行的合同主张，而该合同所涉借款已全部清偿，担保责任已免除，故对原告赵某的该诉请不予支持。原告赵某主张由被告高某1还款付息，以及被告高某2、林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七十七条、第七十九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赵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240元，由原告赵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赵某提交了房地产抵押物清单一份，拟证明高某1和高某2以两个门店为案涉银行贷款提供抵押担保。高某1质证认为，该银行贷款由高某2实际使用，贷款时并未明确如何偿还。高某2质证认为，高某1为贷款提供抵押担保的事实属实，但贷款由高某2夫妇实际使用，该贷款应当由高某2偿还。林某质证认为，案涉银行贷款系三家联保，高某1提供抵押担保属实，对贷款如何使用不清楚。上诉人申请证人冯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冯某与高某1之间存在借贷关系。高某1、高某2对证人证言部分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林某质证认为，如果按照证人的说法，林某与本案借款无关。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关联性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2016年2月2日，高某1、高某2、林某与酒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大街支行签订“个人借款/保证担保合同”一份，约定高某1向该行借款200万元整，借款用途为购农资，借款利率为年利率9.29%，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6年2月2日起至2017年2月1日止，被告高某2、林某为保证人，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担保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全部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和借款人所有其他应付费用，保证期间为本合同项下贷款到期之日起二年。当日，酒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大街支行向高某1账户发放贷款200万元。同期，高某2、林某名下在该银行也各有150万元贷款，保证方式为高某1、高某2、林某三人“三户联保”。上述500万元银行贷款的还款期限临近时，因高某1、高某2、林某缺乏还款能力，经贷款经办人赵某（时任酒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大街支行负责人）联系，高某1、高某2、林某同意，案外人冯某于2017年1月27日向高某1、高某2、林某三人名下的银行贷款账户转入资金，用于偿还各自名下的银行贷款。其中冯某向高某1名下银行贷款账户转入资金2019120.88元，200万元抵充贷款本金，19120.88元抵充贷款利息。2017年1月27日高某1、高某2、林某三人名下银行贷款还清当日，林某向冯某出具150万元的借条一份，承诺借款于2017年2月26日前全部还清，逾期自愿承担每天3‰的违约金，并由高某2出具担保承诺书一份，为该借款提供担保；高某1未向冯某出具借条。各方当事人关于2017年1月27日高某2是否向冯某出具借条的事实存在争议。本案审理过程中，冯某作为证人向法院陈述，其向高某1、高某2、林某三人银行贷款账户转入的资金，并非自有资金，来源于赵某向他人的借款。2017年2月27日，案外人冯某（甲方）与赵某（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冯某将其对高某2享有的全部债权（本金150万元，从2017年1月27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月利率2%的利息），以及对高某1享有的全部债权（本金200万元，从2017年1月27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月利率2%的利息），全部转让给赵某，并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由赵某协助冯某将本协议约定的债权转让事宜通知各债务人。2018年6月7日，冯某通过短信方式向高某1的手机（手机尾号为9918）和高某2的手机（手机尾号为6088）各发送一条告知债权转让并催款的信息，信息详单显示上述信息发送成功。2018年10月，林某向赵某还清了自己名下的借款，并按照银行贷款同期利率支付了借款利息。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赵某与高某1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合同关系。赵某所主张的债权，系经案外人冯某转让而来，认定赵某主张的借款债权是否存在，首先要分析案外人冯某与高某1之间的法律关系。经查，案外人冯某于2017年1月27日向高某1的银行贷款账户转入2019120.88元，而后该款被用于抵充高某1名下银行贷款本息。针对该事实，高某1、高某2虽主张高某2与冯某之间就该款项达成了借款协议，但高某2提交的借条和收条均未经冯某签字确认，且均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高某1、高某2据以支持其主张的其他证据均系间接证据，依据本案现有证据分析，尚不足以认定高某2和冯某之间就本案诉争的2019120.88元款项达成了借款合意，一审法院认定“高某2向冯某出具借据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依据不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赵某依据冯某持有的转款凭证主张冯某与高某1之间形成借款合同关系，高某1虽抗辩该转账系其他债务，但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应当认定冯某与高某1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冯某系债权人，高某1系债务人。冯某与赵某签订债权转让合同，将债权转让与赵某，该转让行为自2018年6月7日冯某通过短信向高某1通知时对高某1发生效力，但赵某受让的债权仅应在冯某享有的债权范围内对高某1具有约束力。关于还款期限及利息。上述认定的借款合同关系中，因借贷双方对利息和还款期限均无明确约定，出借人有权随时要求借款人偿还借款。在2018年6月7日冯某通过短信向高某1催款之前，赵某无证据证明冯某还曾以其他方式向高某1催要过借款，故该借款应当从2018年6月7日开始计算利息，借款利率应当认定为年利率6%。借款债务本金实际为2019120.88元，赵某仅主张200万元，以其主张的为限。关于保证责任。经查赵某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高某2、林某承诺对该借款债务承担保证责任，故赵某主张由高某2、林某对该借款债务承担保证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赵某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902民初437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高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上诉人赵某偿还借款200万元，并向上诉人赵某支付借款利息（从2018年6月7日起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赵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债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2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240元，合计56480元，由上诉人赵某负担14331元，被上诉人高某1负担4214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林审判员 王振生审判员 李庆丰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书记员 夏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