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初693号原告：中文字美文化（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潘贞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察新伟，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飞，山东七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济南团谱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李广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楚远远，女，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瑜璟，北京市尊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文字美文化（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文字美公司）与被告济南团谱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团谱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文字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察新伟、于飞，被告团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瑜璟、楚远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文字美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于2019年6月27日签订的技术开发（委托）合同；2.被告向原告返还研究开发经费147500元；3.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50000元；4.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6月27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技术开发（委托）合同》，约定由原告委托被告研究开发汉字学习APP软件项目，同时明确约定平台的前端实现主要使用u3d游戏开发引擎，合同签订90天内软件交付。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向被告支付了第一笔研究开发经费147500元，但被告在后续开发软件过程中，因其自身技术原因严重拖延时间，关键是所开发的软件并未使用合同约定的u3d游戏开发引擎，经原告与被告多次沟通无果后，被告却擅自将网站、APP及小程序均关闭停用，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被告团谱公司辩称，1.其已按照《技术开发（委托）合同》的约定完成开发，并已向被答辩人交付，2019年10月31日前，全部软件已完成上线，并可正常下载使用；2.中文字美公司称其擅自将网站、APP、小程序关闭停用，实际上是2019年11月30日因服务器维护更新发生的暂时中断，2019年12月1日服务器完成维护后，中文字美公司的“学懂汉字”的网站、APP、小程序均恢复正常使用。3.APP和小程序上线后，中文字美公司拒绝向其支付软件开发尾款，其以快递的方式向被答辩人交付所有技术文件，中文字美公司拒绝签收。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庭审质证，对当事人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对其记载的内容予以确认。关于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2019年12月6日深圳市断舍离科技有限公司向中文字美公司出具鉴定文件，被告不认可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为深圳市断舍离科技有限公司没有鉴定资格，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加盖有出具单位的公章，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被告针对证明力及关联性的异议，本院将在说理部分予以评析。2.团谱公司提交的《汉字学习APP软件项目验收标准》（即双方合同约定的附件1）、《汉字学习APP软件项目项目进度报告》《项目竣工验收单》，皆没有中文字美公司签字或者盖章确认，在中文字美公司不认可的情况下，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3.2019年12月6日，团谱公司员工楚远远曾向中文字美公司法人潘贞伊寄送两个顺风快件，收货地址为北京市海淀区高丽掌鲁1号院23号楼二层F479,但两个快件皆被拒收退回。团谱公司主张上述邮寄的两个文件为汉字学习APP软件项目验收标准、进度报告及项目竣工验收单，中文字美公司对此证据不认可。本院认为团谱公司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其邮寄内容，其邮寄的方式也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交付方式，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庭审举证、质证和认证情况，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1.2019年6月27日，原告中文字美公司（甲方）与被告团谱公司（乙方）签订《技术开发(委托)合同》，合同担保人为王峰。该合同约定：第一条本合同研究开发项目的要求如下：1.技术目标：一、软件概述…该平台客户端由首页、动画课程、字库、获课商城、个人中心四大主要功能板块组成，每套课程首页链接第三方广告视频投放。…3.技术方法和路线：平台的前端实现主要使用u3d游戏开发引擎，版本是5.5.1…建成的平台，满足一秒1000次的处理访问，通过负载均衡设备和服务器集群支撑，并具备不停机无缝扩容的能力。第三条乙方应按下列进度完成研究开发工作：1.合同签订15天内交付数据库设计文档及原型图；2.合同签订40天内完成管理后台、官网；3.合同签订60天内软件交付(其中小程序、安卓简体中文版、安卓繁体中文版、安卓英文版合同签订并收到首付款后两个月内交付客户测试，苹果简体中文版、苹果繁体中文版、苹果英文版顺延一个月约需90天，因为苹果审核周期长)；乙方负责上线工作。第五条甲方应按以下方式支付研究开发经费和报酬：1.研究开发经费和报酬总额为人民币298600元。…2.研究开发经费由甲方分期支付乙方。具体支付方式和时间如下：6月30日前电汇支付第一笔147500元，项目启动验收后、正式上线后五天内，支付二期款106500元。验收完成正式上线八周后支付尾款44600元。第十二条乙方应当按以下方式向甲方交付研究开发成果：1.研究开发成果交付的形式及数量：部署完成一套成品平台，并将相关源码刻盘交付甲方。2.研究开发成果交付的时间及地点：甲方会议室或经协商后的场所。第十三条双方确定，按以下标准及方法对乙方完成的研究开发成果进行验收：满足附件1中的设计要求。第二十五条双方约定本合同其他相关事项为：一方违约支付另一方违约金人民币伍万元整。该合同同时备注：乙方承诺小程序的上线时间为2019年8月10号；网站在8月份上线：PC课程端8月底上线；APP安卓上线时间在9月15号；苹果上线10月份底之前。2019年6月28日，中文字美公司向团谱公司支付上述合同约定的首期款项147500元。2.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中文字美公司法定代表人潘贞伊与被告团谱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广渊、项目联系人楚远远，合同担保人王峰等人建立“中文至美游戏开发”微信群，通过微信沟通涉案软件开发等相关问题。该微信群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9月3日，潘贞伊问“小程序的游戏版块明天可以使用吗”，楚远远回答“不可以还得测试”。2019年9月16日，潘贞伊讲“PC端打开不应该这样啊，页面显示不全…”楚远远回答“让设计调一下”；潘贞伊讲“字库的内容也回复到上架之前的样子。因为平台上线的内容基本无误，所以我们已经在用小程序做推广了，没想到今天一上班内容有瘫痪了。…”楚远远回答“可以退回到之前的版本我回退一下可以吗”。2019年10月10日，楚远远讲“小游戏的字体调整完了，…明天能调好进行测试…明天可以先在应用商店提交一版不带小游戏的APP，审核通过才能上线，审核时间我们没有办法确定，一版3-5个工作日”。2019年10月12日，楚远远说“小程序已经于9月2日上线，中间调整过几个地方，9月18日更新过一版，现在再更新的话就是更新为楷体和小游戏开放，是第三版”。2019年11月11日，李广渊@楚远远“苹果不是上了吗早就”，楚远远回答“功能是逐步开放的现在就剩下小游戏了有一个问题一直没有找到原因要不上周就提交了”。2019年11月21日，楚远远@潘贞伊等人“苹果版的小游戏上线了…”。2019年11月29日，潘贞伊讲“起初合同约定的是用U3D开发APP，游戏部分你们是为了小程序改为H5…”，李广渊回答“小游戏是个连线游戏，没法资源本地化…APP就是用U3D实现的”。2019年12月1日，潘贞伊在群内讲“平台是不是给关闭了？从昨天11月30号学懂汉字的APP、小程序里面的课程内容都没有了”，网站也提示已被停用请回复什么情况？”。3.2019年12月6日，深圳市断舍离科技有限公司向中文字美公司出具文件，记载“贵司提交让我司参考的《学懂汉字》APP和小程序已经由技术人员下载和测试，APP的开发框架可能U3D(unity3D)游戏引擎，但APP的主体工作量部分是世界挑战H5游戏，这个游戏是2D的，并非U3D游戏引擎制作的3D游戏，另外APP中也未看到以贵公司动画形象制作的3D模型动作，请知悉”。2019年12月17日，潘贞伊与王峰通话录音记载：潘贞伊讲“不是，那就是说这个APP的小游戏用的H5”,王峰讲“H5加U3D来做的，没有用原生加U3D来做的”。原告法定代表人潘贞伊与合同担保人王峰的聊天记录显示：王峰讲“主要采用U3D也没问题，部分采用H5，并不冲突”。2019年12月19日，王峰讲“他们说法是U3D不适合用来做需要兼容微信的游戏”，潘贞伊讲“APP不属于微信兼容游戏”，王峰讲“所以app是用U3D做的那个农场小游戏需要兼容微信，所以就没用”。4.山东省济南市泉城公证处于2020年3月30日所出具的(2020)鲁济南泉城证经字第8132号公证书载明：2020年3月12日,团谱公司代理人来到委托该公证处工作人员对相关软件进行保全证据公证。该公证书附图显示，截至2020年3月12日，涉案软件多个端口仍能运行，有627条注册记录。原告认可该公证书公证软件即为涉案软件，但认为该公证书附图不能显示“U3D效果”。5.庭审中，打开上述APP及小程序，其“基础课程上”有“日”字，也无相关游戏；“一年级课程上”仅有“天、地、人、你、我、他”六个字，字库仅有天、地、人、你、我、他、日”，其余课程内容均无，也无相关小游戏。另查明，中文字美公司成立于2018年12月20日，注册资本1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教育咨询等。被告团谱公司成立于2012年2月27日，注册资本1204.82万元，经营范围包括计算机软硬件开发、技术服务等。本院认为，原告中文字美公司与被告团谱公司签订的《技术开发(委托)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从涉案合同履行情况来看，原告已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支付款项发经费147500元，双方均确认该笔款项系涉案合同的软件开发的首期款项。涉案合同明确约定“平台的前端实现主要使用u3d游戏开发引擎”，根据现有证据查明的情况显示，团谱公司在APP中的小游戏部分使用了H5技术开发。本院认为，微信小程序中的小游戏不能使用“U3D”开发，不应必然导致涉案软件主要的APP程序中的游戏部分不能使用“U3D”开发，微信小程序与APP程序系涉案软件在不同运行环境下的不同版本，两者之间不存在必然兼容性，开发完成涉案软件中的APP程序及其中的游戏部分系涉案合同的主要合同目的，团谱公司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平台的前端实现主要使用u3d游戏开发引擎”的约定，属于根本违约。并且，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涉案软件存在内容丢失、小游戏打不开等缺陷，团谱公司并没有按照合同备注约定的时间交付涉案软件，涉案软件未完成验收。综上，被告团谱公司的行为存在违约并迟延履行主要合同义务，致使原告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构成根本违约，原告要求解除涉案合同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其并已经按时交付产品，合同已履行完毕，不存在违约的情形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本案中，因被告存在违约行为导致合同解除，团谱公司应退还中文字美公司支付的首期款147500元；且根据双合同约定“一方违约支付另一方违约金人民币伍万元整”，截至本案开庭前，被告团谱公司仍未完成双方合同所约定的义务，应当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违约金。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退还研究开发经费147500元并支付违约金5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中文字美文化（北京）有限公司与被告济南团谱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27日签订的《技术开发(委托)合同》；二、被告济南团谱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中文字美文化（北京）有限公司支付的研究开发经费147500元；三、被告济南团谱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中文字美文化（北京）有限公司违约金5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50元，由被告济南团谱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最高人民法院。审判长  刘念波审判员  庄辛晓审判员  张正良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杜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