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7民终11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市晨旭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嘉祥县卧龙山镇冯海村北50米。 法定代表人：冯建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永安，山东君诚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占科，男，198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法清，山东曹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传平，男，1964年5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菏泽市牡丹区。 原审被告:山东省滨州公路工程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杜店街道滨海杜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6001668986581。 法定代表人：丁冠旭，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彬，男，该单位公司律师。 原审被告：齐鲁交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济南市龙奥西路**银丰财富广场**/div> 法定代表人:周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民，山东君诚仁和（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济宁市晨旭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和被上诉人胡占科、陈传平、原审被告山东省滨州公路工程总公司、齐鲁交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于作出的（2019）鲁1702民初5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济宁市晨旭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永安，被上诉人胡占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法清，原审被告山东省滨州公路工程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彬，原审被告齐鲁交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民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济宁市晨旭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本案事实依法撤销菏泽市牡丹区作出的(2019)鲁1702民初58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判决事项，直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胡占科对上诉人提出的原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济宁公司与被上诉人陈传平之间存在违法分包行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胡占科除其当庭陈述外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上诉人济宁公司与被上诉人陈传平之间存在任何关系，被上诉人陈传平仅提供了案外人卞共聚与其签订的书面协议，但上诉人济宁公司并不认可与卞共聚存在隶属关系，也不认可与卞共聚之间存在转包关系，一审法院在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济宁公司与被上诉人陈传平之间存在违法分包行为明显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济宁公司与上诉人陈传平具有共同过错应对涉案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因涉案纠纷是租赁合同纠纷，出租人是胡占科，承租人是陈传平，出租人胡占科与上诉人济宁公司不存在租赁关系，又因上诉人济宁公司与被上诉人陈传平之间不存在转包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济宁公司与上诉人陈传平具有共同过错应对涉案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明显错误。3、一审法院依据“上诉人济宁公司没有提交陈传平为胡占科出具的结算单与上诉人济宁公司无关的相关证据”就错误的认定被上诉人陈传平出具的结算单、租赁合同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根据《证据规则》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被上诉人没有完成举证责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让上诉人济宁公司的举证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举证规则》第四条的规定，上诉人不具有举证证证明被上诉人陈传平出具的结算单与上诉人不存在关系属于加重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胡占科提交的陈传平为其出具的结算单与上诉人济宁公司有关”明显错误。4、根据《合同法》第8条规定的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因上诉人并不是涉案租赁合同的相对方，涉案纠纷不属于施工合同纠纷的范畴，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226条、269条、第272条及《建筑法》等司法解释审理此案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明显错误。5、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胡占科的陈述及与被上诉人胡占科陈述相互矛盾的证人证言认定“被上诉人胡占科和被上诉人陈传平双方恶意串通形成的虚假租赁合同及结算单为有效证据、认定被上诉人胡占科等其他案件当事人出租挖掘机的台数及租赁天数”属认定事实错误。因上诉人济宁公司租赁被上诉人胡占科机械设备已向胡占科全部支付了租赁费，原审被告滨州公司提交的涉案工程的监理公司出具的证明与上诉人济宁公司向胡占科支付的租赁费数额完全吻合，上诉人不欠被上诉人胡占科租赁费，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滨州公司提交的涉案工程的监理公司出具的施工期间使用机器设备的台数及天数、施工地点等相关证据能够证实被上诉人陈传平与胡占科签订的租赁合同及结算单均是虚假的，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的称述作为审判此案的依据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恳请二审法院发回重审。因本案中两被上诉人涉嫌虚假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合同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的规定，法院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查处。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法院应裁定中止审理，将犯罪线索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等待刑事程序终结后再恢复审理。一审法院应当依法向公安机关移交案件，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恳请二审法院发回重审。 胡占科辩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山东省滨州公路工程总公司辩称：因为我们是原审被告，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暂不发表意见，在配合法庭调查期间，我会发表自己的意见。 齐鲁交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辩称：虽然我们在判决书中不承担责任，但是我们认为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虽然一审法院对事实已经查清，但是在认定事实时出现了错误的认识，本案无论是设备租赁，还是雇工，均与分包没有关系。无论是租赁还是雇佣，都是雇主和承租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像一审法院这种互相攀扯的判决是不合适的。 胡占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各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剩余工程款1584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2019年7月1日，原告胡占科与被告陈传平签订吊车租赁合同一份，主要约定：陈传平（甲方）因工程需要，租赁胡占科（乙方）徐工20吨吊车壹部，胡占科负责配备吊机正常工作所需要的持有相关证书且经验丰富的机架人员一名，工作地点为日兰高速巨野至××段××段,合同还就租赁期限、资金及结算支付、双方的权利义务等事项进行了约定。胡占科持有结算证明一份：“今证明今欠到胡占科吊车租金贰万陆仟肆佰元整（¥26400.元）自6月11日—7月16日，共计36天陈传平2019.7.17日”。陈传平对此证明不持异议。2019年7月21日，济宁公司通过转账支票支付胡占科10560元，款项备注为工程款。 另查明，2019年5月13日，被告滨州公司与被告济宁公司签订《桥涵工程机械劳务合作协议》，主要约定：工程名称：日兰高速巨野西至菏泽段改扩建工程施工第二标段；合作方式：本工程的全部内容和施工范围的项目均按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资金包干使用的方式实施；工程期限：本工程自2019年4月1日开工，至2019年10月31日全部竣工……；并约定工程不得分包。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滨州公司、济宁公司具备相应建筑业企业资质。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胡占科与被告陈传平签订了吊车租赁合同且对租赁费进行了结算，有租赁合同、结算单及当事人陈述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结算后，济宁公司支付了其中的10560元，并备注工程款，济宁公司对此行为虽提出“支付给原告的款项10560元，是该公司租用原告的吊车并由施工负责人核算支付的，原告的租赁费已全额支付,陈传平为原告出具的结算单与济宁公司无关”的辩解，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其上述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结合当事人陈述，应当认定陈传平租用胡占科的机械和人工用于济宁公司的承包工程施工。根据法律规定,劳务分包也需要承包人具备相应资质,且承包人应为企业,不能为自然人。因承包人陈传平是自然人且不具备相应资质,济宁公司与陈传平应属违法分包行为,双方对此具有共同过错,应对案涉欠款承担连带偿付责任。据此，对胡占科要求陈传平支付下剩租赁费15840元、济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胡占科要求滨州公司、齐鲁交通集团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陈传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原告胡占科租赁费欠款15840元，被告济宁市晨旭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偿付责任。二、驳回原告胡占科要求被告山东省滨州公路工程总公司、被告齐鲁交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连带偿付责任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6元，减半收取计98元，由被告陈传平、被告济宁市晨旭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举出证据：证据一，陈传平在2019年12月24日出具的书面证明一份，能够证明本案引起是陈传平与胡占科等人恶意串通，形成虚假租赁合同，即陈传平为胡占科出具虚假欠条，形成的虚假诉讼。该证据陈传平自认是为多人出具的虚假欠条，且承认上诉人没有将涉案工程进行分包，陈传平自认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经济纠纷。证据二，2020年1月9日一审证人李某与胡占科出具的书面证明，证明涉案纠纷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同时证明李某和胡占科在一审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均是虚假的。证据三，2020年1月9日一审证人李某和被上诉人陈传平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陈传平、李某等人仅与他人存在工资纠纷，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经济纠纷。证据四，上述三份证据形成时的视频资料一份，证明了上述三份证据的真实性。上述三份证据综合证明陈传平与胡占科形成虚假证据，进行虚假诉讼，请法院查清事实，依法将此案移交公安机关，追究相关人的刑事责任。被上诉人胡占科质证认为：对该三份出具的证明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明系陈传平与济宁市公司恶意串通伪造的证明。该证明内容与陈传平本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相矛盾，二审中陈传平未出庭无法进行质询，也不能证实该证据的真实性，是一份虚假的证明材料，更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李某出具的证明，该证明为虚假证明，经2020年5月28日庭后核实，该证明落款签字非李某本人所签，是伪造的，李某出具的证明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工资结算证明，与本案胡占科的诉讼请求要求济宁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案属于建设工程合同，济宁公司违法分包，拖欠工程款的问题与工资无关。对录音录像，三性均有异议，该视频系复制件，视频中的内容系济宁公司与陈传平恶意串通录制的，与本案违法分包，拖欠剩余工程款没有关联性。 山东省滨州公路工程总公司辩称：对证据一，此内容与我公司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二，对其真实性及上诉人证明目的不发表意见，但是对证明中所言，由山东省滨州公路工程总公司承担责任有异议。对证据三，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发表意见。对证据四，不发表意见。 齐鲁交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辩称：因上述证据与我方不具有关联性，其真伪我方无法辨别，保留意见，暂不发表。 对于济宁晨旭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关于证据一，因陈传平未到庭参加二审诉讼，此证明内容与陈传平一审陈述不符，故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关于证据二，胡占科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无法认定该证明系胡占科真实意思表示，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关于证据三，系工资结清证明，与案涉租赁合同纠纷无关联性。关于证据四，此录像不能完整反映证明条出具的内容，证明效力不足。 另查明，一审时晨旭公司称其已将在施工期间租赁胡占科设备的租赁款全部付清给胡占科；二审时晨旭公司称支付给胡占科的款项是其在施工过程中与胡占科直接形成的法律关系，胡占科出了多少工，晨旭公司已经将胡占科的相关款项全部付清，双方没有书面合同，干多少活给多少钱，10560元就是全部的租赁费。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第一，一审判决依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均适用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而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故一审判决法律适用存在不当之处。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故要审理租赁合同纠纷，需界定租赁合同相对方，以确定责任承担主体。本案中，虽然挖掘机租赁合同系胡占科与陈传平签订，但根据陈传平一审辩称内容及晨旭公司一、二审陈述，实际履行租赁合同的承租方为晨旭公司。晨旭公司认可租赁了胡占科的挖掘机，并向胡占科支付了10560元租金，仅辩称该10560元即为全部租金。在胡占科用于出租的挖掘机用于晨旭公司承建的工程标段、晨旭公司不能提供其与胡占科签订的其他租赁合同的情形下，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应为胡占科与陈传平签订的租赁合同。陈传平参与了标段施工，出面租赁了胡占科的挖掘机用于案涉工程，其为胡占科出具挖掘机租赁费结算单，结算行为效力应当及于晨旭公司。晨旭公司作为租赁合同的主体，承担偿付租金的责任并无不当。一审判决晨旭公司对租金欠款承担连带偿付责任，法律适用虽有不妥，但并未加重晨旭公司的责任，在仅有晨旭公司提出上诉的情形下，本院二审对于一审判决结果不再予以调整。第三，关于一审程序是否合法，因目前并未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胡占科提起本次诉讼涉嫌虚假诉讼，故一审程序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济宁晨旭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6元，由上诉人济宁市晨旭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淑梅 审 判 员 王媛媛 审 判 员 姜 健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王 群 书 记 员 刘蕾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