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02民终19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体育东路**14（**）、15、16、17、27、28楼。 负责人：石合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陆洋，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思干，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保菊，女，1973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城口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天彩，女，1993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城口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小利，女，2001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城口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香，女，1948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城口县***********。 上述四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劲松，广东骑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四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剑辉，广东骑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必文，男，1989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定球，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佘明骏，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袁航，男，1989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城口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政，广东金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广东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保菊、范天彩、范小利、李明香、温必文以及原审被告袁航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205民初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1100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449876.65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三、由被告袁航赔偿原告损失137116.43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847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170元，共9017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4326元，被告温必文负担1170元，被告袁航负担1059元，原告负担2462元；原告已预交12847元，退回原告10385元。 上诉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赔偿受害人110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本院经审理认为，各方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将投保单签名真实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有无法律依据；三、袁航受伤是否影响到本案处理。对于其他事项，双方并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 一、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上诉人认为，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温必文饮酒后（酒精含量52.96mg/mol）驾驶机动车碰撞袁航驾驶的无号牌三轮摩托车，造成受害人范某死亡、袁航受伤，其行为和过程是导致事故的全部原因。酒后不得驾驶机动车既是社会常识也是道路交通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温必文驾驶机动车多年，对此知晓。另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温必文的保险合同第二十条第二款第二项明确约定“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品”商业险免赔，上诉人保险合同对此条款进行加粗提示。并且在一审开庭时，上诉人已经提交投保单，证明上诉人以免责情况已尽到告知义务。根据保险法解释二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在保险合同中已对酒驾免赔条款明显加粗，被上诉人温必文认为免责条款未生效，法院应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张保菊、范天彩、范小利、李明香认为，原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答辩人449876.65元合情合理合法，并无任何不当。被上诉人温必文认为，上诉人未就案涉商业三者险免赔条款对温必文尽到提示、告知义务，相应保险免责条款对温必文不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仍应在案涉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被告袁航认为，从上诉人提供的现有证据来看，目前不能证明上诉人有向投保人作出明确告知义务。 对此，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关于“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虽然禁止酒后驾车为法律法规禁止性规范，但平安广东分公司将该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时，仍应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因平安广东分公司提交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保险人对驾驶人饮酒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不负责赔偿的免责条款并未通过字体加粗等形式作出特别标识，在该说明书中最后一页即投保人声明页中投保人声明内容和确认内容虽然字体已加粗标识，但该页投保人签章处所签名字为钟某，而有温必文签名的投保人声明页平安广东分公司并未提供，提供的投保人签字（盖章）处的签名为“温必文”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上的投保人声明栏的5条内容亦未通过字体加粗等形式作出特别标识，故平安广东分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公司已对上述免责条款作出特别标识并主动出示及提醒温必文注意，一审认定平安广东分公司对合同中的责任免除事项未向温必文尽到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对温必文不产生效力，并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一审法院将投保单签名真实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有无法律依据的问题。上诉人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一审被上诉人温必文提出投保单名字非其本人所签，应当由其本人提出对笔迹进行鉴定，其主张不属于自由裁量分配举证责任的事项。一审法院将此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无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温必文认为，上诉人主张商业保险投保单上的署名“温必文”是温必文本人签署，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上诉人自然应当承担“投保单签名真实性”的举证责任，并且在无法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投保单上的签字是温必文亲笔签名、并且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也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的情况下，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被上诉人张保菊、范天彩、范小利、李明香和原审被告袁航未对此发表意见。本院认为，因平安广东分公司主张温必文已签名确认投保单，提供了投保人签字（盖章）处的签名为“温必文”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予以证明，温必文否认该签名“温必文”非其本人所签，属反驳对方所提出的事实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温必文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因此，一审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平安广东分公司，属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虽然温必文否认上述签名“温必文”非其本人所签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即使上述签名“温必文”系温必文本人所签，如上面所论述，平安广东分公司亦不能据此证明其公司已对免责条款作出特别标识并主动出示及提醒温必文注意。因此，虽然一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但实体处理并无不当。 三、关于袁航受伤是否影响到本案处理的问题。上诉人认为，在本次事故中，无号牌三轮车驾驶员袁航也受伤，必定会影响上诉人交强险份额的分配，一审法院未追加袁航参与诉讼，属于程序错误。被上诉人张保菊、范天彩、范小利、李明香认为，原审中，被上诉人依法将袁航列为被告，原审法院也将袁航确认为适格被告并在原审判决的第三项判决“由被告袁航赔偿原告损失137116.43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上诉人连原审判决书都未全部阅读，又如何对原审判决不服呢？故上诉人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程序错误”显然不能成立。被上诉人温必文认为，上诉人称原审未将袁航追加为被告，实际上原审在第二次开庭时已追加袁航参加诉讼并判决其承担部分责任，因此上诉人主张原审未追加袁航参加诉讼程序违法的理由不成立。原审被告袁航认为，袁航在一审被追加为被告参与诉讼，其愿意服从一审认定的赔偿责任，且其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所受的伤情较轻微，其表示愿意自行承担相关医疗费用，不会向任何一方进行主张，请求法院依法予以维持。对此，本院认为，因袁航二审庭询时明确表示不会对任何一方进行主张（权利），故本院对上诉人该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48.14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已向本院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6398.15元，还需交纳1649.9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华明 审 判 员 钟素雅 审 判 员 李应富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范 杰 书 记 员 何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