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03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兴鑫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嘉宾路**太平洋商贸大厦**。法定代表人：郭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广东万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嘉盛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曾用名深圳市浩隆兴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深。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嘉宾路**太平洋商贸大厦**西>破产清算管理人：北京市金杜（深圳）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子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曾用名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深圳办事处）。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福田街道深南大道**大中华国际金融中心（东方新天地广场）****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负责人：吴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曦,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怡桦，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深圳市蓝波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嘉宾路4028。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嘉宾路**太平洋商贸大厦21G'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沈沛。上诉人深圳市兴鑫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鑫公司）、深圳市嘉盛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深圳市蓝波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波湾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3民初22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鑫公司、嘉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信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信达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验资报告、银行进账单等证据材料显示兴鑫公司已经实缴出资，一审法院无视验资报告与银行进账单的证明效力，仅片面依据银行工作人员回复意见,认定兴鑫公司及嘉盛公司出资不实，系事实认定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一审认为虽然嘉盛公司、兴鑫公司提交了验资报告及银行进账单，根据银行出具的查询材料显示，无论是兴鑫公司、嘉盛公司的注资账户，还是蓝波湾公司的入资账户，在验资报告显示的期间均无实际交易流水。故一审法院认定兴鑫公司、嘉盛公司未实际出资。兴鑫公司认为兴鑫公司、嘉盛公司已经实缴出资，上述事实认定错误，具体理由如下：1.验资报告、银行进账单等材料足以证明兴鑫公司、嘉盛公司已经实缴出资。（1）根据深圳深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经会计师签章确认的深信验字（1998）第027号验资报告，嘉盛公司已于1998年9月14日向蓝波湾公司于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沙头角支行开立的入资账户投入注册资本4000万元；兴鑫公司已于1998年9月22日向蓝波湾公司于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沙头角支行开立的入资账户投入注册资本750万元。(2)根据经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沙头角支行签章的银行进账单，1998年9月14日，蓝波湾公司收到嘉盛公司4000万元的投资款；1998年9月22日，蓝波湾公司收到兴鑫公司750万元的投资款。(3)根据兴鑫公司记账凭证、支票存根等以及嘉盛公司提交的相关记账凭证、支票存根等资料，嘉盛公司、兴鑫公司已分别向蓝波湾公司支付投资款4000万元及750万元，并已计入长期投资；相应的，根据蓝波湾公司记账凭证，1998年10月1日，蓝波湾公司实收资本4750万元均已经入账。前述证据已经形成了兴鑫公司及嘉盛公司向蓝波湾公司支付应缴纳的注册资本4750万元，并转入蓝波湾公司银行账户的完整证据链，且相关证据材料已经专业机构、银行盖章确认，足以证明兴鑫公司、嘉盛公司已经足额缴纳了全部出资款。然而，一审在信达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前述证据存在瑕疵，且没有任何专业机构认定前述出资行为未实际发生的情况下，不仅对前述证据未做任何认定和釆纳，反而片面采纳银行工作人员带有问句、非结论性的回复意见，认定兴鑫公司及嘉盛公司未缴纳出资，明显与事实不符，存在重大事实认定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2.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兴鑫公司、嘉盛公司存在未缴纳注册资本的情形。如前所述，一审认定兴鑫公司、嘉盛公司未履行出资义务的唯一依据是银行出具的查询材料。然而，根据一审法院向平安银行发出协助调查取证通知书及银行回复材料，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沙头角支行工作人员在邮件中，从未明确答复相关交易未实际发生。恰恰相反，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沙头角支行工作人员邮件回复意见确切印证了，兴鑫公司、嘉盛公司已经实缴出资，银行未查询到交易记录系银行内部原因：首先，一审法院要求平安银行协助调查的是前述账户1998至1999年整个年度的银行交易记录，且调查结果显示该年度内三方银行账户均无交易记录。然而，兴鑫公司、嘉盛公司及蓝波湾公司在1998至1999年均属于正常经营的企业，整年度内未发生交易明细显与客观事实相违背。其次，银行查询回复意见中已经明确未查询到交易记录系因时间久远导致。第三，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沙头角支行原名“深圳发展银行沙头角支行”，系平安银行历史吸收合并深圳发展银行后进行更名，在机构合并过程中，账户数据合并发生存储、录入遗漏等情形，导致交易记录出现差错显属正常情形。综上，“未查询到银行流水数据”并非“不存在交易事实”的充分条件，在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沙头角支行工作人员的全部回复中，亦从未直接否认交易行为的存在，一审法院无视前述验资报告及进账单等确定、直接证据，片面认定银行查询回复等非确定、间接证据，即推断认定兴鑫公司和嘉盛公司出资不实，既无逻辑上的因果关系，亦与事实情况明显相悖，显属重大事实认定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有鉴于此，由于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沙头角支行工作人员对一审法院发出的《协助调查取证通知书》仅以手写答复及邮件往来记录作为回复，其内容也十分模糊。兴鑫公司特请求二审法院就该项调查事宜进一步调取证据，以明确蓝波湾公司账户、兴鑫公司账户及嘉盛公司账户交易数据的确切情况及发生原因。二、兴鑫公司、嘉盛公司已经实缴出资，且蓝波湾公司仍有财产可供执行，一审法院基于错误的事实认定，判令兴鑫公司及嘉盛公司需在未出资本金及利息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系法律适用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一审认定蓝波湾公司对信达公司负担债务，蓝波湾公司未能足额清偿债务，则兴鑫公司和嘉盛公司对该债务项下欠付信达公司的借款等在其未出资本金及相应利息范围内向信达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1.兴鑫公司、嘉盛公司不存在出资不实的情形，依法不存在需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的前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只有在兴鑫公司及嘉盛公司存在未缴出资的情况下，才需对蓝波湾公司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如前所述，兴鑫公司不存在出资不实的情形，亦未对蓝波湾公司对外债务负有任何担保责任，故而无需就蓝波湾公司对外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因此，一审在错误事实认定的基础上判令兴鑫公司、嘉盛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2.蓝波湾公司尚有财产可供执行，即使兴鑫公司及嘉盛公司未缴足注册资本，其是否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及承担责任范围需在蓝波湾公司财产执行完毕后方能够确认。即使兴鑫公司及嘉盛公司存在未实缴出资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只有在蓝波湾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情况下方需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且责任承担的范围限于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的部分。根据公开信息查询，蓝波湾公司仍存在对外股权投资及其他财产可供清偿所负债务。其中，蓝波湾公司持有的深圳市中和晟达投资控股有限公司20%的股权已于2019年1月21日被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用于清偿债务。同时，鉴于嘉盛公司已经被债权人申请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在破产清算中，嘉盛公司管理人依法履行股东清算义务，已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蓝波湾公司进行强制清算，并通过强制清算程序依法清理债权债务关系。换言之，截至目前，蓝波湾公司仍在不断清理资产、清偿债务，并已经启动司法程序依法清理债权债务关系，其偿债能力、无法清偿的债务范围等均处于不断变化的不确定状态。因此，即使兴鑫公司和嘉盛公司确实存在未缴足出资的情况，也应待蓝波湾公司清算完毕，明确清偿债务的能力以及不能清偿的范围时，方可对兴鑫公司是否需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及具体的责任范围进行认定。综上，一审错误认定兴鑫公司及嘉盛公司出资不实等相关事实的基础上，在蓝波湾公司的清偿能力尚未确定的情况下，直接认定兴鑫公司、嘉盛公司对蓝波湾公司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系法律适用错误。兴鑫公司已经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且已经提供了确定、直接的证据材料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对确定、直接的核心证据视而不见，对模糊、间接的非核心证据片面采信，导致本案关键事实认定错误，进而导致法律适用严重错误。二审调查阶段，嘉盛公司和兴鑫公司补充如下上诉意见：上诉后，兴鑫公司向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沙头角支行发了查询函，查询兴鑫公司向蓝波湾公司出资的交易记录，平安银行向兴鑫公司回复书面的复函，答复在1998年9月兴鑫公司的银行账户有4000万元的进出账记录，这4000万元正是嘉盛公司向蓝波湾公司的全额出资款，因此平安银行的书面复函进一步证明了嘉盛公司和兴鑫公司已全额向蓝波湾公司出资的事实。兴鑫公司并不存在对蓝波湾公司欠缴出资的情况，因此也就不存在向本案信达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及连带清偿责任的事实基础，请求撤销一案判决。信达公司辩称，一、法院调查取证的结果已证明蓝波湾公司的验资报告、银行进账单均为虚假，关于兴鑫公司和嘉盛公司是否完成股东出资义务应当以法院调查取证的结果为准，兴鑫公司和嘉盛公司均未履行出资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按照蓝波湾公司的验资报告，兴鑫公司与嘉盛公司应当在1998年10月30日前完成实缴出资义务，即兴鑫公司应当出资750万元，嘉盛公司应当出资4000万元。信达公司对于兴鑫公司、嘉盛公司履行股东出资义务存有合理怀疑，向法院提出调查取证申请或由法院依职权调查。信达公司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五款规定，关于股东是否完成出资的同一事实，关于证据的证明力大小，银行针对法院调查取证作出的回复，其证明力明显大于验资报告、银行进账单的证明力。由股东实际出资或验资银行账户所在的银行，去核查蓝波湾公司账户是否收到4750万元，以及兴鑫公司、嘉盛公司是否实际向蓝波湾公司账户分别转入750万元、4000万元的出资，在法院向银行发出《协助调查取证通知书》后，经银行内部一周左右的时间再三验证后，由该银行作出的回复是能准确反映客观事实的。对于验资报告、银行进账单证明股东是否履行出资义务，兴鑫公司、嘉盛公司、蓝波湾公司作为该证明事项的密切利害关系人，对于出示该证据都存在法律上的密切利害关系，不一定能够准确反映客观事实。法院调查取证结果已显然证明兴鑫公司、嘉盛公司未履行股东出资义务，验资报告及银行进账单明显是虚假的，该调查取证的证据证明力大于验资报告、银行进账单，股东是否履行出资义务应当以法院调查取证的结果为准。一审审理查明部分，明确载明：“经平安银行沙头角支行查询，蓝波湾公司账号为85×××57的账户现对应的账号为11×××01，该账户开户日期为1998年9月8日，销户日期为2006年11月9日，在1998年9月10日至1999年9月10日期间未找到交易流水记录。”“开户行深发行镇内分理处，账号为85×××49、85×××85的两个账户系兴鑫公司、嘉盛公司的注资账户。经平安银行沙头角支行查询，上述两个账户1998年-1999年没有交易流水。银行内部办文显示：“因为时间太早交易流水查不到，还是确实没有交易发生呢？”“这个时间段是有交易数据的，但是并没有查询到记录”。”众所周知，即使是已经注销的银行账户，银行也是会保存交易流水，当事人能够到银行查询银行交易记录的。本案中，法院依法向银行调查取证，平安银行沙头角支行的回复是经过再三验证后进行的答复，就是明确无论是蓝波湾公司的验资账户，还是兴鑫公司、嘉盛公司的注资账户，均是有数据的，银行员工已经再三验证，没有查到兴鑫公司、嘉盛公司出资以及蓝波湾公司收到出资款的银行流水，不存在兴鑫公司、嘉盛公司认为的“模糊、带有问句的回复”。目前的证据完全能够证明兴鑫公司、嘉盛公司未履行出资义务。退一步讲，兴鑫公司、嘉盛公司作为蓝波湾公司的股东对于法院的调查取证结果存有怀疑，应当进一步提供充分、确切的证据举证其已经按时足额履行出资义务，包括款项转出银行流水及蓝波湾公司收到款项的银行流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下列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兴鑫公司、嘉盛公司对于法院调查取证的结果存有异议，但不能进一步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调查取证结果的证明力。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因此，对于银行针对法院调查取证结果作出的答复已经明确兴鑫公司、嘉盛公司未履行出资义务，在兴鑫公司、嘉盛公司未进一步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时，法院对于调查取证的结果应当予以确认。二、蓝波湾公司是否有财产可供执行并不影响信达公司作为债权人追究兴鑫公司、嘉盛公司两个股东虚假出资的责任，至于承担的具体金额是在本案判决生效后具体执行程序解决的。信达公司作为蓝波湾公司的债权人，既可以在执行案件中继续追究蓝波湾公司的责任，也可以同时追究兴鑫公司、嘉盛公司未履行出资义务的责任，这是信达公司作为债权人享有的合法权利。蓝波湾公司是否有财产可供执行并不影响信达公司作为债权人追究兴鑫公司、嘉盛公司两个股东虚假出资的责任。兴鑫公司、嘉盛公司存在未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也限定了兴鑫公司、嘉盛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范围仅仅以4750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为限。至于兴鑫公司、嘉盛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具体金额，是在本案判决生效后，在判决的责任范围内及不超过本案原债权金额的范围由具体执行程序予以解决的问题。蓝波湾公司对外负有多笔债务，目前情况下，即使蓝波湾公司有财产可供执行，也完全不足以偿还所有债权金额，一审判决已依法考虑了兴鑫公司、嘉盛公司的补充赔偿责任的范围，信达公司追究蓝波湾公司责任的同时，同步追究兴鑫公司、嘉盛公司作为股东出资不实的责任不存在任何冲突。兴鑫公司、嘉盛公司提到的蓝波湾公司持有的股权财产，已经在2019年3月全部处置完毕，且并非用于偿还本案的债权。2019年1月22日，被执行人蓝波湾公司持有的深圳市中和晟达投资控股有限公司20%股权，经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3执恢144号案件在京东拍卖平台进行拍卖，拍卖成交价为39500000元。2019年3月5日，在足额清偿（2018）粤03执恢144号案件债权后，经信达公司申请，一审法院扣划前述股权剩余拍卖款金额为10778304.87元，在扣除执行费后，一审法院将执行款10700204.87元（大写：人民币壹仟零柒拾万贰佰零肆元捌角柒分）划转至信达公司，用于偿还（2009）深罗法民二初字第1551号判决［案号：（2018）粤0303执恢311号］项下的债权。三、蓝波湾公司是否经过清算与兴鑫公司、嘉盛公司虚假出资是独立不同的事实、不同的法律关系，更不会影响兴鑫公司、嘉盛公司两个股东承担虚假出资的法律责任。嘉盛公司于2019年8月7日向一审法院提交申请，申请对蓝波湾公司进行强制清算，案号为：（2019）粤0303清申10号。法院于2019年8月19日作出民事裁定书，认为：“申请人嘉盛公司主张被申请人蓝波湾公司因被吊销营业执照且至今未依据法律规定在解散事由出现后成立清算组或主动履行清算义务，但申请人作为被申请人84.21%的持股股东，其有义务也有条件在被申请人被吊销营业执照后，通过公司内部治理程序组成清算组对被申请人进行清算。因此，申请人请求本院对被申请人进行清算，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受理。”信达公司认为，嘉盛公司、兴鑫公司作为蓝波湾公司的股东，在蓝波湾公司于2009年9月1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之日起15日内就应当履行自行清算的义务，这是股东按照公司法规定应当履行的义务和责任，在2009年履行自行清算义务时，远比时隔十年之后的2020年应当具备比现在更好的条件和便利。嘉盛公司、兴鑫公司以蓝波湾公司尚未清算为由，认为无法确认嘉盛公司、兴鑫公司的补充赔偿责任范围，信达公司认为该理由不符合法律逻辑：首先，蓝波湾公司是否经过清算与兴鑫公司、嘉盛公司虚假出资是独立不同的事实、法律关系，更不会影响兴鑫公司、嘉盛公司两个股东承担虚假出资的法律责任。其次，嘉盛公司、兴鑫公司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所产生的法律责任，是另外一种法律关系，若因两上诉人怠于改造清算义务导致蓝波湾公司财产毁损、灭失或财务账册灭失并进而导致蓝波湾公司最终无法进行清算，两上诉人将对蓝波湾公司的债权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恳请法院驳回兴鑫公司、嘉盛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蓝波湾公司未答辩。信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兴鑫公司、嘉盛公司对蓝波湾公司在（2009）深罗法民二初字第1552号案涉案债务项下欠信达公司的借款本金、利息、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在其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分别按出资额750万元、4000万元为本金，按5年期以上贷款利率从应出资之日即1998年10月30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向信达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兴鑫公司对嘉盛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嘉盛公司对兴鑫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信达公司的曾用名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深圳办事处，2010年7月14日变更为现名。嘉盛公司的曾用名为深圳市浩隆兴投资发展有限公司，2002年10月11日变更为现名。二、2009年9月8日，一审法院作出（2009)深罗法民二初字第1552号民事判决，判决该案被告蓝波湾公司（系本案第三人）应向该案原告信达公司（系本案原告）偿还借款本金23641493.13元及利息（暂计至2008年12月20日止为20155401.89元，之后利息按合同的约定和中国人民银行的有关规定计至判决生效应付之日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393元由蓝波湾公司负担。三、上述判决生效后，蓝波湾公司未履行相应债务。信达公司作为申请人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1)深罗法执一字第1657号。执行过程中，鉴于被执行人目前没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一审法院于2011年12月8日作出结案通知书，通知该案本次执行结案。四、（2009）深罗法民二初字第1549、1550、1552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因信达公司共有多笔债权系由南方证券提供连带保证，对南方证券的破产分配款项，信达公司根据上述三份判决确定的债权金额按比例进行受偿，每笔债权受偿时的抵扣顺序均为先息后本。信达公司自2010年2月开始陆续从南方证券破产案中获得分配款项，本案对应的1552号判决债权受偿金额是18065645.61元。五、蓝波湾公司发起成立于1998年，发起人及股东为本案两被告。其中，嘉盛公司出资4000万元，出资比例为84.21%；兴鑫公司出资750万元，出资比例为15.79%。2009年9月1日，深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深工商企批处（2009）罗229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吊销蓝波湾公司的营业执照。六、两被告应出资截止日期为1998年10月30日。被告提交了编号为深信验字（1998）第027号验资报告，显示截至1998年9月22日，蓝波湾公司已收到其股东投入的资本4750万元；蓝波湾公司收取出资的账户的开户行为深发行镇内分理处，账号为85×××57；验资报告内附有银行进账单。2012年，深圳发展银行吸收合并平安银行，并更名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七、一审法院根据信达公司申请调查取证，经平安银行沙头角支行查询，蓝波湾公司账号为85×××57的账户现对应的账号为11×××01,该账户开户日期为1998年9月8日，销户日期为2006年11月9日，在1998年9月10日至1999年9月10日期间未找到交易流水记录。开户行深发行镇内分理处，账号为85×××49、85×××85的两个账户系兴鑫公司、嘉盛公司的注资账户。经平安银行沙头角支行查询，上述两账户1998年-1999年没有交易流水。银行内部办文显示：“因为时间太早交易流水查不到，还是确实没有交易发生呢？”“这个时间段是有交易数据的，但是并没有查询到记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本案存在三个争议焦点：1.信达公司起诉时是否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2.各被告是否已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3.各被告应否为其出资不实的行为对信达公司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公司债权人的债权未过诉讼时效期间，其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或者抽逃出资的股东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股东以出资义务或者返还出资义务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信达公司作为公司债权人，其债权已经经生效判决确定，故对于兴鑫公司、嘉盛公司关于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釆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虽然兴鑫公司、嘉盛公司提交了验资报告及银行进账单，根据银行出具的查询材料显示，无论是兴鑫公司、嘉盛公司的注资账户，还是蓝波湾公司的入资账户，在验资报告显示的期间均无实际交易流水。故一审法院认定兴鑫公司、嘉盛公司并未实际出资。嘉盛公司出资不实金额为4000万元，兴鑫公司出资不实金额750万元。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公司股东应当按照其认缴的出资额足额缴纳注册资本，这是我国公司法所规定的公司资本充实原则的基本要求，是股东承担有限责任的前提，也是公司对外承担责任的基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债权人主张未缴出资股东，以及公司设立时的其他股东或者发起人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股东在公司设立时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依照本条第一款或者第二款提起诉讼的信达公司，请求公司的发起人与被告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的发起人承担责任后，可以向被告股东追偿。本案中，（2009）深罗法民二初字第1552号民事判决确定，蓝波湾公司应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清偿信达公司借款本金23641493.13元及利息、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130393元由蓝波湾公司负担。而信达公司陆续从南方证券破产案中获得分配款项18065645.61元，其债权未获得全部清偿。蓝波湾公司未能足额清偿，则兴鑫公司、嘉盛公司对该债务项下欠信达公司的借款本金、利息、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在其未出资本金及相应利息范围内（分别按出资额750万元、4000万元为本金）向信达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兴鑫公司对嘉盛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嘉盛公司对兴鑫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鉴于出资股东与公司之间并非借款合同关系，故一审法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5年期以上存款利率，从应出资之日即1998年10月30日起计算上述出资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信达公司要求按5年期以上贷款利率计算出资利息，对其过高主张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蓝波湾公司存在多笔未清偿的债务，兴鑫公司、嘉盛公司需在各自不实出资的本金及利息范围内，对蓝波湾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同时，兴鑫公司与嘉盛公司相互之间又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兴鑫公司、嘉盛公司清偿全部蓝波湾公司债务的总和，不超过该兴鑫公司、嘉盛公司不实出资的本金及利息的总和，即不超过出资不实4750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三款、第二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兴鑫公司应在其出资不实750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利息以750万元为计息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5年期以上存款利率，自1998年10月30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范围内对蓝波湾公司依据(2009)深罗法民二初字第1552号民事判决对信达公司所负担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二、嘉盛公司应在其出资不实4000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利息以4000万元为计息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5年期以上存款利率，自1998年10月30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范围内对蓝波湾公司依据（2009）深罗法民二初字第1552号民事判决对信达公司所负担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嘉盛公司对上述第一判项所确定的兴鑫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兴鑫公司对上述第二判项所确定的嘉盛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信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在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0007元及保全费5000元，均由兴鑫公司、嘉盛公司负担；信达公司已预交的165007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兴鑫公司、嘉盛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案件受理费160007元及保全费5000元，拒不缴纳的，该院依法强制执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本院于2018年10月10日裁定受理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华强支行对嘉盛公司提出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北京市金杜（深圳）律师事务所担任嘉盛公司管理人。2020年3月25日，嘉盛公司管理人向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沙头角支行发函，请求对方明确蓝波湾公司验资相关账户，即蓝波湾投资账户（账号85×××57）、嘉盛投资账户（账号85×××85）、兴鑫实业账户（账号85×××49），在1998年9月10日至1999年9月10日期间是否真实发生投资款进出账记录。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沙头角支行2020年3月26日复函如下：“1.经我行查询，我行档案室保管的分户账本中，有明确记载1998年9月嘉盛投资账户（账号85×××85）、兴鑫实业账户（账号85×××49）存在进出账记录，其中:嘉盛投资交易金额4000万元，兴鑫实业交易金额750万元。2.此前我行未在银行系统中查询到上述记录，系由于上述交易发生时间较早，相关进出账记录未录入系统所致。”并附有上述两账户在深圳发展银行分户账的原始记录照片，加盖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沙头角支行公章。本院认为，嘉盛公司和兴鑫公司为证明其作为股东已经履行了向蓝波湾公司的出资义务，提交了深圳深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嘉盛公司和兴鑫公司的记账凭证、蓝波湾公司的记账凭证和银行进账单，以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沙头角支行的复函及银行的原始账本照片，上述证据能够互相吻合，形成证据链条，印证嘉盛公司和兴鑫公司已经完成出资义务的事实。虽然在一审阶段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沙头角支行在针对一审法院向其调查核实蓝波湾公司85×××57账号在1998年-1999年交易情况时回复称，“该账号现对应账号为11×××01，已提供账户信息，后台ＩＴ查询未找到交易流水记录”，但该回复不能排除因时间久远导致系统未录入相关信息。银行工作人员在其内部系统中对内部人员回复“这个时间段是有交易数据的，但是并没有查询到记录”不足以推翻嘉盛公司和兴鑫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综上，信达公司主张嘉盛公司和兴鑫公司未对蓝波湾公司履行出资义务，要求其对蓝波湾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嘉盛公司和兴鑫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3民初2272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60007元、保全费5000元，由信达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07元（嘉盛公司已预交160007元、兴鑫公司已预交160007元），由信达公司负担。嘉盛公司和兴鑫公司已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本院予以退回，信达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案件受理费160007元，拒不缴纳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林  高  峰审判员 谢  文  清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刘丽舒（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