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磐石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284刑初202号公诉机关吉林省磐石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红军，男，1965年11月8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吉林省磐石市人，高中文化，磐石市农村商业银行职工，住磐石市。因涉嫌犯妨害作证罪、虚假诉讼罪，于2019年3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磐石市看守所。辩护人姜维东，吉林佳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吉林省磐石市人民检察院以磐检刑检刑诉〔2019〕18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红军犯妨害作证罪、虚假诉讼罪，于2019年11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磐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红军及其辩护人姜维东到庭参加诉讼。因公诉机关补充侦查一次，延期审理一个月。现已审理终结。吉林省磐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10月至2014年8月期间，被害人磐石市居民朱某多次以月利息3%、5%的方式从被告人王红军处借款。二人在结算借款本金和利息的过程中，朱某将欠王红军的本息为王红军出具了多张欠条。2014年4月至2017年9月期间，王红军以朱某未履行到期债务为由，先后六次向磐石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具体事实如下：1.2014年3月31日，被告人王红军以13张欠条的复印件（2012年10月11日3万、2012年10月14日3万、2012年12月29日2万、2013年5月4日2万元、2013年7月31日4万、2013年8月1日25.84万、2013年9月30日3万、2013年10月5日2万、2013年10月10日2万、2013年10月25日2万、2013年11月8日1万、2013年12月30日1万、2013年12月31日3万）向磐石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朱某偿还欠款53.84万元，后因朱某同王红军和解，王红军于2014年4月11日向磐石法院申请撤回起诉。此处诉讼中王红军使用的5张欠条复印件（上述）共计13万元，朱某已于2013年9月30日将上述5张欠条原件从王红军处抽回，并由朱某重新为王红军出具了一张26万元的欠条，将上述13万元债务抵消。王红军隐瞒上述13万元债务已经抵消的事实，以此5张欠条复印件作为证据向磐石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此处诉讼中，王红军使用的一张2013年8月1日25.84万元的欠条，其中包括本金19万元和一年利息6.84万（按月利3%计算，一年利息共计6.84万元），利息到期日为2014年8月1日，被告人王红军在四个月的利息共计2.28万元尚未到期、并没有实际产生的情况下，以此欠条作为证据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2.2014年12月8日，被告人王红军以6张欠条（2013年9月30日9万、2014年8月30日19万、2014年8月30日28万、2014年10月1日1万、2014年11月3日1万、2014年12月5日1万）向磐石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朱某偿还欠款59万元。2015年5月7日，磐石法院缺席判决朱某偿还王红军本金56万元，但因欠条为利息款而非实际出借的借款未予支持。此处诉讼中，王红军使用的一张2013年9月30日9万元的欠条，实为朱某借款26万元的一年利息款，而王红军却隐瞒此款为利息款的事实，捏造此款为本金提起诉讼，并要求按月利2%给付利息。法院以此笔借款未约定利息，未支持按月利2%给付利息，但判决按照年利率6.4%给付此9万元的利息。3.2015年11月2日，被告人王红军以2张欠条（2013年9月30日26万元、2014年10月30日9.36万元）向磐石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朱某偿还本金26万元及利息9.36万元（2013年10月30日至2015年10月30日2年利息）。2016年4月29日，磐石法院因找不到朱某，遂驳回王红军的起诉。此次诉讼中，王红军使用的2014年10月30日9.36万的欠条，实为26万元一年的利息款。王红军隐瞒9.36万元实为一年（2014年）利息款、9万元（2013年利息款）法院已经判决的事实，捏造此9.36万为二年（2013年、2014年）的利息款提起诉讼。4.2016年4月12日，被告人王红军以一张2009年11月12日3.6万元的欠条向磐石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朱某偿还到期债务。为达到磐石法院缺席判决的目的，王红军伙同郑淑华（已作不起诉处理）伪造了一份盖有“磐石市馨兴花园业主委员会”印章的虚假证明递交给磐石法院，欲证实朱某下落不明。经吉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证明上的印章系伪造。2016年12月19日，因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王红军向磐石法院撤回起诉。5.2016年5月3日，被告人王红军以2张欠条（2013年9月30日26万元、2014年10月30日9.36万元）向磐石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朱某偿还本金26万元及利息9.36万元（2013年10月30日至2015年10月30日2年利息）。2016年11月30日，磐石法院开庭审理此案，王红军因无法当庭提供原件，撤回起诉。此次诉讼中，王红军使用的2014年10月30日9.36万元的欠条，实为26万元一年的利息款。王红军隐瞒9.36万元实为一年（2014年）利息款、9万元（2013年利息款）法院已经判决的事实，捏造此9.36万元为二年（2013年、2014年）的利息款提起诉讼。6.2017年9月28日，被告人王红军以2张欠条（2013年9月30日26万元、2014年10月30日9.36万元）向磐石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朱某偿还本金26万元及利息18.33万元（47个月×0.39万/月）（月利息1.5%）。2017年12月21日，磐石法院判决朱某偿还王红军本金26万元。此次诉讼中，王红军使用的2014年10月30日9.36万元的欠条，实为26万元一年的利息款，王红军隐瞒9.36万元实为一年（2014年）利息款、9万元（2013年利息款）法院已经判决的事实，捏造此9.36万元为二年（2013年、2014年）的利息款，以证明此26万元的约定利息为月利息1.5%，并要求朱某偿还47个月（2013年9月30日至2017年8月30日）的利息。被告人王红军将已获胜诉判决的利息款4.68万元再次重复起诉要求对方偿还。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红军指使他人作伪证，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构成妨害作证罪；其多次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致使人民法院开庭审理，干扰正常司法活动，妨害司法秩序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的规定，构成虚假诉讼罪。综上，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王红军对公诉机关指控的虚假诉讼事实供认，但辩解称属于民事纠纷，不构成虚假诉讼罪；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妨害作证事实辩称没有指使郑淑华私刻公章伪造假证明材料。辩护人姜维东辩护称，1.被告人王红军不构成虚假诉讼罪。第一，王红军与朱某之间存在真实的债务关系，虽然隐瞒了13万元已经债务抵消的事实，并以借条复印件重复起诉，但是属于隐瞒部分民事事实，不符合虚假诉讼罪构成要件；第二，虚假诉讼罪于2015年11月1日正式施行，根据刑法不溯及既往原则，公诉机关指控前两起诉讼事实不应予以认定；第三，以9.36万元利息条重复起诉的事实，属于双方协商后对利息产生来源的变通，并未增加利息数额，实质上未侵害朱某的利益，亦未妨害司法秩序，属于民事法律调整范畴。2.被告人王红军不构成妨害作证罪。指使他人作伪证中“伪证”的种类是指虚假的言词类证据，本案王红军指使郑淑华伪造的只是一份书证，且证明材料的内容不是虚假的，朱某不在家居住是客观事实。综上，被告人王红军不构成虚假诉讼罪和妨害作证罪。经审理查明，一、虚假诉讼事实2012年至2014年间，磐石市居民朱某多次以月利息3%或5%的方式从被告人王红军处借款。其中，2013年9月30日，朱某向王红军出具借款26万元及一年利息9万元借条（实际为2013年10月30日至2014年10月30日利息）各一份，并以徐丽英（朱某之妻）名下的住房（位于磐石市东宁街检察院综合楼-651）进行抵押。2014年10月30日，朱某再次向王红军出具利息9.36万元借条一份（该借条实际为本金26万元2014年10月30日至2015年10月30日的利息）。2014年12月10日，王红军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磐石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其中隐瞒2013年9月30日9万元为利息条的事实，致使法院于2015年5月7日依法缺席作出（2014）磐民一初字第16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朱某偿还王红军本金9万元及按照年利率6.4%给付王红军自2013年9月3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期间的利息。2015年11月2日，王红军以2013年9月30日26万元、2014年10月30日9.36万元两份借条向磐石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其中，被告人王红军为了达到高额利息得到法院支持，且在2013年利息已经依法判决的情况下，谎称9.36万元为2013年10月30日至2015年10月30日两年利息的事实，后因王红军不能提供准确地址，法院于2016年4月29日依法作出（2015）磐民一初字第1682号民事裁定书，驳回王红军的起诉。2016年5月3日，王红军再次以上述两张借条向磐石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在明知2013年利息已经获得法院判决情况下，为了达到高额利息获得法院支持，仍然谎称9.36万元为2013年10月30日至2015年10月30日两年利息的事实，法院开庭审理后，因王红军无法提供借条原件申请撤回诉讼，法院于2016年11月30日依法作出（2016）吉0284民初103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王红军撤回起诉。2017年9月28日，王红军再次以上述两张借条向磐石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在明知2013年利息已经获得法院判决情况下，为了达到高额利息获得法院支持，仍然谎称9.36万元为2013年10月30日至2015年10月30日两年利息的事实，以此来证明该借款的利息在法律范围内，并要求朱某偿还47个月利息。法院经开庭审理后，于2017年12月21日依法作出（2017）吉0284民初34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朱某、徐丽英偿还王红军借款26万元。以上事实，被告人王红军在开庭审理中亦无异议，并有书证受案登记表、案件提起、到案经过、户籍信息、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发还清单、磐石市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卷宗、无前科劣迹证明、借条复印件、电话录音记录、东宁派出所卷宗一册、情况说明，证人张某1、王某、刘某、魏某、张某2证言，被害人朱某陈述，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二、妨害作证事实2016年4月12日，被告人王红军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磐石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朱某偿还借款36000元，并提供2009年11月12日出具的借条一张。在诉讼过程中，为了达到缺席判决的目的，王红军伙同郑淑华（不起诉）伪造了一份加盖“磐石市馨兴花园业主委员会”印章的证明材料，用以证实朱某下落不明，并于2016年9月18日向磐石市人民法院提交该份证据。磐石市人民法院基于该份证据向朱某依法进行了公告送达。后朱某向公安机关报案，王红军于2016年12月19日向磐石市人民法院申请撤诉，磐石市人民法院于当日依法作出（2016）吉0284民初889号民事裁定书，准许王红军撤回起诉。经吉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文件检验鉴定，王红军提交的证明文件上的印章系伪造。上述事实，有在庭审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同案犯郑淑华供述：2016年，王红军要去磐石法院起诉朱某，找到我帮忙开具一个朱某不在家的证明，如果没有这个证明法院不能开庭，我之前干过物业，对这个事情比较了解，我就同意帮忙。之后我找到馨兴小区物业经理，她因为可能涉及打官司，不同意给我开具证明。我又找到小区门卫老头，要给朱某家交物业费，并交纳了100多元物业费，门卫老头就给我出具了一张盖有磐石市馨兴花园业主委员会公章的收据，这个老头还写了“由郑淑华代缴朱某家卫生费，朱某户在人不在”的话,之后我把这个收据交给王红军，后期王红军找到我说这个证明不行，法院不认可，我当时说找个地方刻一个假公章开具证明，王红军表示同意。之后我在白云花园楼下墙上看见刻章电话，用微信联系对方，并把公章照片和红包发过去，过了大约两三天，我就收到这个假公章，并用这个假公章给出具的证明交给王红军，后期我问王红军怎么样，王红军说法院已经开庭。2.证人何某证言：我是馨兴小区门卫，2016年9月份，一个女的（郑淑华）找到我称要给朱某家交卫生费，并且要我们出具一张带公章的收据，我请示邱主任后，邱主任同意她代交卫生费，之后她缴纳150元卫生费，我们给她出具一张带有物业委员会公章的收据。3.证人邱某证言：2016年，一个女的（郑淑华）找到馨兴小区门卫何某，称要给朱某家缴纳物业费，何某问我收不收，我表示同意后将一张空白带有物业公章的收据给何某，这个女的交完钱后，何某填写完收据内容后交给郑淑华，郑淑华还要我给她开具一个朱某不在小区居住的证明，我没有同意。2017年，朱某拿了一张法院卷里的复印件问我这个证明是不是我开的，我说不是，并且还给朱某出具一个没有开具过任何材料的证明。4.（2016）吉0284民初889号民事卷宗：证实2016年4月12日，被告人王红军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磐石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朱某偿还借款36000元，并提供2009年11月12日出具的借条一张；于2016年9月18日向磐石市人民法院提交加盖“磐石市馨兴花园业主委员会”印章的证明材料；王红军于2016年12月19日向磐石市人民法院申请撤诉，磐石市人民法院于当日依法作出（2016）吉0284民初889号民事裁定书，准许王红军撤回起诉。5.吉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文件检验鉴定书：证实王红军提交的证明文件上的印章系伪造。6.不起诉决定书，证实磐石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1月14日依法作出磐检刑检刑不诉〔2019〕9号不起诉决定书，决定对郑淑华不起诉。针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意见如下：1.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不构成虚假诉讼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王红军在明知部分债务已经得到法院判决情况下，仍连续多次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他人履行债务，其行为妨害司法秩序，构成虚假诉讼罪，故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此项辩解和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2.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不构成妨害作证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人何某、邱某及同案犯郑淑华等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人王红军指使郑淑华私刻印章伪造朱某下落不明证明的事实。另外，妨害作证罪是指以暴力、威胁、贿买等方法阻止证人作证或者指使他人作伪证。其中，指使他人作伪证中“证”不单指证人证言，还包含《刑事诉讼法》第五十条规定的其他种类。综上，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王红军以捏造的虚假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其行为妨害司法秩序，构成虚假诉讼罪；其指使他人提供伪证，其行为亦构成妨害作证罪。公诉机关对其指控事实及罪名成立。被告人王红军能如实供述虚假诉讼的犯罪事实，对其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本案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王红军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拘役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25日起至2020年8月24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一次性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向本院或直接向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长  未青龙人民陪审员  王 柏人民陪审员  褚世威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孙兆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