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96民终3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女，1978年12月8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汉川市人，住汉川市。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梦雨，女，2000年6月11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汉川市人，住汉川市。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某，男，2005年8月4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汉川市人，住汉川市。法定代理人：陈某（系余某之母），住汉川市沉湖镇福星街福星二路**。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大华，男，1956年6月27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汉川市人，，住汉川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银喜，女，1956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汉川市人，，住汉川市上列五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拥军，湖北法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五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俊杰，湖北法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北湖西路**双玺中心******房。负责人：张小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军伟，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某、余梦雨、余某、余大华、李银喜（以下简称陈某等五人）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天门市人民法院（2019）鄂9006民初2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某等五人上诉请求：将原审判决车辆损失费115956元，改判为202030元。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依据的天门市金福二手车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依法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1.相关鉴定人员不具备鉴定资质。作为鉴定人员之一的姚某2，其在签章中的证书编号与合格证书中的证书编号不一致，身份证号码只有十五位，其鉴定资格的合法性存在重大疑问；2.鉴定人未依法出庭接受质询，其鉴定结论不应被采信。原审中上诉人申请鉴定人姚某1、姚某2出庭，经法院通知，仅仅只是姚某1出庭，而具有重大瑕疵的鉴定人姚某2未出庭。依照民诉法第78条，鉴定意见不得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3.金福公司不具备鉴定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资产评估法》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公司形式的评估机构，应当有八名以上评估师和两名以上股东。而金福公司股东只有一个，评估师只有三人，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4.评估报告没有一致性。一是评估报告中的维修价格（115956元）是在假定涉案车辆发动机部分受损的前提下做出，出庭的评估人员姚某1当庭表述是“因车辆不能启动，所以发动机是部分受损”。二是评估报告中车辆残值价格（8800元）又假定发动机全部受损，车辆只能卖废铁，其理由是车辆不能启动，就是废铁。同一份评估报告，对同一事实作出相反的判断，违反了逻辑规律。5.本案出庭的评估人员姚某1，作为一个专业人士，不能确定评估师资格证是什么时候不需要办理年审，也不能确定涉案车辆如需更换发动机，最低的发动机价格是多少，其专业能力让人质疑。二、即使上述评估报告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涉案车辆鄂Ａ×××**也应认定为推定全损。1.该评估报告有两种解释。其一按照车辆的维修价格即115956元维修，即可以维修；其二按照车辆的残值价格8800元推定车辆全损，没有维修必要。出庭的评估人员姚某1在出庭中陈述“该残值的价格是依据废品价格计算”，根据该评估报告，事故前车辆的实际价格是186569元，事故后变成8800元，车辆减值96%，明显属于全损；在评估报告存在两种解释的情况下，原审法院适用“能维修则维修”的原则，采有利于保险人的解释，违反了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原则。2.从维修后车辆的实际价值看，车辆没有维修必要，也应认定全损。从评估报告中的维修明细看。维修费用是115956元，其中车辆换件费用104756元，工时费用是11200元，所以车辆维修后的实际价值就是换件费用加残值价格8800元，即113556元。显然，维修费用超过了车辆修复后的实际价格，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项规定，应推行事故车辆全部受损。三、在推定全损的前提下，保险公司应按照约定的保险金额即202800元赔偿，或者至少按照陈某等五人诉求的202030元来予以赔偿，而不应按事故发生时的车辆实际价值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五规定，投保人和保险人约定保险标的保险价值并在合同中载明的，保险标的发生损失时，以约定的保险价值为赔偿计算标准。本案中双方明确约定涉案车辆鄂Ａ×××**的保险价值是2028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投保人按照202800元的保险价值交的保费，如按车辆的实际价值赔付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符合涉案保险合同的约定。综上，原审法院在采信天门市福金二手车评估有限公司的评估报告时既违背了日常生活经验规则，也违背了证据认证规则；适用法律错误。保险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予以维持，一审阶段车损重新评估鉴定的机构是由法院依法指定的具有相应资质的鉴定机构，原审判决是根据重新评估报告作出判决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应予维持。陈某等五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保险公司赔偿车辆损失费、鉴定费、施救费等各项经济损失226730元。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7月6日3时45分许，任君持“B2”型机动车驾驶证驾驶鄂Ａ×××**重型仓栅式货车沿天门市福仙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天门市工业园六门路村地段时，因车辆故障熄火停在快车道上，此时余军持“A2”型机动车驾驶证驾驶鄂Ａ×××**重型半挂牵引车（载陈某）牵引鄂Ａ×××**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福仙公司由南向北行驶至此，撞在鄂Ａ×××**重型仓栅式货车右后部，造成余军当场死亡、陈某受伤、两车受损。2019年7月9日，天门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天公鉴（病）字[2019]602号尸检报告，认定余军因交通事故致胸部严重损伤，终因呼吸功能障碍而死亡。2019年7月18日，天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第42900612019000036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余军、任君负该事故的同等责任，陈某无责任。鄂Ａ×××**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在湖北锦海物流有限公司名下，实际车主为余军。2018年6月25日，余军以湖北锦海物流有限公司的名义为其所有的鄂Ａ×××**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保险金额分别为202800元、10000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后，陈某等五人委托湖北循其本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鄂Ａ×××**重型半挂牵引车车辆损失情况作出评估，评估数额为202030元。一审庭审中，保险公司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评估，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天门市金福二手车评估有限公司对鄂Ａ×××**重型半挂牵引车车辆损失进行了重新评估，评估结论为涉案车辆重置成本为347350元、维修价格为115956元（附维修清单）、残值价格为8800元、实际价值为187569元。还查明，中国平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十六条约定，因保险事故损坏的被保险机动车，应当尽量修复。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规定，保险活动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为防止或者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以及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本案中，余军以湖北锦海物流有限公司的名义与保险公司签订机动车损失险、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保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保险合同合法有效。陈某等五人诉请的涉案车辆损失经一审法院委托的天门市金福二手车评估有限公司作出评估报告，认定涉案车辆维修价格为115956元并附维修清单，车辆实际价值为187569元，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因保险事故损坏的被保险机动车，应当尽量修复，涉案车辆的维修价格远远低于车辆实际价值，因此，陈某等五人诉请的车辆损失应以评估结论中的维修价格115956元为准；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以保险限额10000元为准；陈某等五人诉请的评估费9100元、施救费5600元，系为确定车辆损失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保险公司应支付陈某等五人的各项经济损失为车辆损失费115956元、评估费9100元、施救费5600元、车上人员险10000元，合计140656元。保险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规定，可在其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余军请求赔偿的权利。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陈某等五人经济损失140656元；二、驳回陈某等五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该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00元，由陈某等五人负担1784元，保险公司负担291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案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由天门市金福二手车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编号为天金评【2019】1108002号关于鄂Ａ×××**车辆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评估报告上姚某2作为复核人签章的内容为“国家注册旧机动车高级鉴定评估师姚某2证书编号02702400701040080”，由中国汽车流通协会向姚某2颁发的《旧机动车高级鉴定估价师注册证》中载明，其职业资格证书号为：0400000000301081，注册证书编号为02702400701040080。二审还查明，一审中天门市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系通过公开摇号的方式予以确定的。二审又查明，一审中，陈某等五人向天门市人民法院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天门市金福二手车评估有限公司出具了一份鉴定人出庭说明书，该说明书中载明：鉴定人姚某2因工作需要出差在外，不能出庭作证，现由鉴定人姚某1代表出庭作证。本院认为，余军以湖北锦海物流有限公司名义与保险公司签订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鉴定人和鉴定机构是否有资质；鉴定机构做出鉴定结论是否合理；本案车损是否应当推定为全损。针对以上争议焦点，具体分析评判如下：关于鉴定人和鉴定机构是否有资质的问题。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姚某2在涉案鉴定报告最后的复核人处使用的签章为其合法的注册证书编号，该注册证书编号在其持有的《旧机动车高级鉴定估价师注册证》中有载明。姚某2系持有合格资质证书执业，具有相应资质，陈某等五人认为姚某2没有鉴定资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一审时天门市金福二手车评估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鉴定人出庭说明书，已经对鉴定人姚某2不能参加出庭作证进行了说明，其是因为工作需要出差在外，故本案中姚某2未出庭作证有正当事由，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规定的拒不出庭作证的情形，不应适用该条规定。此外，天门市金福二手车评估有限公司系由天门市人民法院经合法的程序通过摇号，从能够作为法院委托对象的鉴定机构候选名单中，确定的委托鉴定机构，其已经经过合法审查，系具备相应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关于鉴定机构做出鉴定结论是否合理。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委托鉴定的内容为鄂Ａ×××**车辆的维修费用、重置费用、残值、事故发生前的车辆价值。涉案鉴定报告采取重置成本法和现行市价法对涉案车辆的重置成本、维修价格和残值价格进行了评估，各评估项目是从专业的不同角度对车辆价值进行的评估，鉴定人具备相应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依据充足，且鉴定人姚某1出庭接受了质询，已对陈某等五人质询的相关问题进行了回应。陈某等五人上诉称该鉴定报告没有一致性，违反逻辑规律，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依法对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本案车损是否应当推定为全损。根据双方签订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十六条约定，因保险事故损坏的被保险机动车、应当尽量修复。一审中，姚某1出庭接受质询时对残值价格进行了回应，其解释残余价格是报废回收的价格。故残值、维修价格和实际价值为三个独立的评估项目，鉴定报告已经评估出涉案车辆维修价格为115956元，该维修价格远小于车辆评估的实际价值187569元，而双方保险合同条款明确约定了保险事故受损机动车应当尽量修复，故本案涉案车辆不应推定为全损。陈某等五人上诉认为鉴定报告有两种解释，鉴定报告对残值的评估和对实际价值的评估差价过大应当推定为全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该上诉主张不予采纳。综上，陈某、余梦雨、余某、余大华、李银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结果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52元，由陈某、余梦雨、余某、余大华、李银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丁 盼审判员 刘汝梁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邵晨书记员胡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