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遂溪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23民初67号原告：遂溪县***********民小组（以下简称“望高村民小组”），所在地：遂溪县***********。负责人：黄文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锦德，广东启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东省湖光农场（以下简称“湖光农场”），所在地：湛江市郊志满。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海燕，广东国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妙娟，女，1974年8月16日出生，系该公司员工，住湛江市麻章区湖光镇湖光农场派出所宿舍**。原告望高村民小组诉被告湖光农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7日受理后，原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因案情复杂，于2020年4月1日转入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20年2月21日及2020年6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望高村民小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锦德、被告湖光农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海燕、张妙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望高村民小组诉称：位于原告村庄附近的红桥大岭北侧的两块耕地（高旱田），原告又名称为独田、望高岭，被告也称红桥岭，面积约16亩，历史以来（被告也称大园岭）一直由原告村民耕种使用。解放后，尤其是1953年遂溪县*********民颁发了《土地产量分户请册》，土地权属清楚。原告对涉案土地使用几十年过程中从未争议。然而，被告为了开办猪场进行养殖，在2005年3月12日曾组织人员对涉案土地和原告其他土地进行扩占，将原告种植的甘蔗全部犁掉，并暴力殴打原告12人致伤，引起严重侵权事件。事后，原告为了维权，曾向有关政府信访请求解决，但经有关人员指导建议通过法律途径处理。于2017年9月18日和2018年3月13日，原告先后向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和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以被告侵占原告土地权益为由请求撤销政府给被告颁发《林权证》，通过一、二审诉讼的证据反映，被告也认可涉案土地属于原告所有和使用，但一直掩盖于2009年2月3日签订《土地权属移交协议书》的事实。直至2019年12月原告负责人经过多方了解才得知《土地权属移交协议书》内容，该协议书实质上是一种变相买卖土地和违法征用土地的行为。被告规避法律规定，侵犯原告合法权益。同时，原告签订以上土地权属移交协议未经村民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讨论通过，仅由村干部签字，不符合《村民委员会组织法》有关规定。被告明知涉案土地属农村集体所有耕地，未通过政府批准合法征用便以引诱、威胁等非法手段将集体土地演变为国有土地，明显是违法无效的。为此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和2004年修正的《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和《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五十九条之规定，特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依法确认被告于2009年2月3日与原告签订《土地权属移交协议书》无效，并责令被告将位于遂溪县***********的红桥大岭北侧两块土地（约16亩）向原告返还。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1、《土地权属移交协议书》和收据；2、《土地产量分户清册》；3、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粤0891行初150号行政裁定书；4、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8行终205号行政裁定书；5、广东省湖光农场营业执照；6-7、证明材料；8、广东省遂溪县农业支持保护补贴（2009年耕地力保护补贴）分户登记清册。原告望高村民小组申请梁权利出庭作证。被告湖光农场答辩称：答辩人湖光农场认为其与被答辩人望高村民小组所签订的《土地权属移交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望高村所诉的理据明显不足，且望高村所诉已严重超过诉讼时效，故请求法院驳回被答辩人望高村对答辩人湖光农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被答辩人望高村民小组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中，被答辩人望高村民小组所诉的是双方于2009年2月3日签订《土地权属移交协议书》的行为，从2009年2月3日至今已有10年之久，明显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故被答辩人望高村民小组所诉依法不应受法律保护。二、答辩人湖光农场于被答辩人望高村民小组签订的《土地权属移交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且已全部履行。（一）《土地权属移交协议书》是望高村民小组和湖光农场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得到横山村委会、政府及其相关职能部门同意并见证。由于望高村在湖光农场的红桥大岭上有两块插花土地，为了更好地管理土地，有效地推动农业生产的发展，望高村和湖光农场经横山村委会、政府及其相关职能部门主持下，于2009年2月3日签订《土地权属移交协议书》。望高村和湖光农场签订《土地权属移交协议书》时，望高村民小组的成员和湖光农场的代表均在协议书签名并加盖公章，同时遂溪县岭北镇人民政府、遂溪县国土资源局岭北国土所以及遂溪县******委会作为见证单位加盖了公章。这说明了涉案土地是经双方充分协商的结果，《土地权属移交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涉案土地给予湖光农场实际经营管理的事实的基础上，并由望高村已经实施移交且湖光农场支付对价款项。（二）《土地权属移交协议书》已经望高村民小组的村民代表开会讨论通过，并未违反民主议定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1998年）第十七条规定：“村民会议由本村十八周岁以上的村民组成。召开村民会议，应当有本村十八周岁以上村民的过半数参加，或者有本村三分之二以上的户的代表参加，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通过。必要的时候，可以邀请驻在本村的企业、事业单位和群众组织派代表列席村民会议。”本案中，望高村民小组与湖光农场于2009年2月3日签订《土地权属移交协议书》时，经村民会议讨论通过，同时在协议签订后，望高村民小组又组织村民代表于同年4月13日召开了村民代表会议，望高村的村民代表到会，一致同意将案涉的独田岭共16亩土地移交给湖光农场使用，与会人员均进行了签名，由此可见，望高村民小组与湖光农场签订的《土地权属移交协议书》已经村民会议讨论通过，并未违反民主议定原则。（三）望高村民小组与湖光农场签订的《土地权属移交协议书》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虽然湖光农场是国有企业，土地归国家所有，但农垦的国有农场从事农业生产的本质特征与农村是一致的，农场的土地流转也成为必要的。本案中，望高村民小组将其位于湖光农场红桥大岭上的两块插花土地有偿移交给湖光农场用于农业生产，有利于双方的生产经营。根据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依法保护国有农场土地合法权益的意见》中规定“国有农场与周边农民集体签订的用地协议书，原则上应作为确认国有农场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的依据。”该意见经国务院转发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国务院各部委、各直属机构并要求遵照该规定执行。上述规定认可了土地流转的必要性、现实性及可行性，以及法律依据。综上，本案涉案土地流转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及相关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了合同无效的五种情形，针对双方所签订的《土地权属移交协议书》，望高村没有证据证明湖光农场在签订协议时采用了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了国家利益，也未能证明双方在签订协议时有恶意串通的行为；另外，双方的土地流转的目的是互惠互利，为了更好地对土地进行合理开发利用，也就没有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及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双方的土地流转协议没有存在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望高村请求确认《土地权属移交协议书》无效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四）望高村民小组在《土地权属移交协议书》履行完毕十年多之后提出异议，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湖光农场与望高村民小组于2009年2月3日签订《土地权属移交协议书》后，湖光农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望高村民小组支付了全部的土地补偿费544000元，并于2009年2月23日已将案涉土地进行整体发包给湛江利苑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进行农业生产经营，望高村民小组的全体村民已经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土地发包给湛江利苑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经营，但望高村的全体村民未有异议，应视为对本案合同追认。而且该协议继续履行也没有造成国家、集体、其他组织和他人的损害，为了维护承包经营关系的稳定，湖光农场与望高村民小组所签订的协议的有效性应予以维持。同时望高村民小组在协议履行完毕十年多之后再提出异议，明显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基于以上理由，望高村民小组与湖光农场签订的《土地权属移交协议书》合法有效，望高村民小组以《土地权属移交协议书》无效为起诉理由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望高村民小组无权要求湖光农场返还案涉土地。如前所述，《土地权属移交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湖光农场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向望高村民小组支付土地补偿费544000元，望高村民小组也已经将案涉土地交付给湖光农场使用，在湖光农场没有存在违约行为的情况下，望高村民小组无权要求湖光农场返还案涉土地。综上所述，望高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湖光农场恳请法院依法驳回望高村民小组对湖光农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湖光农场为支持其辩解意见，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土地权属移交协议书、收据、会议记录；2、土地承包合同书及现状图；3、关于依法保护国有农场土地合法权益的意见。经审理查明：2009年2月3日，原告望高村民小组与被告湖光农场签订《土地权属移交协议书》，约定原告同意将位于红桥大岭上的两块插花土地有偿移交给被告使用。被告有偿接受原告自愿移交土地的土地补偿费为每亩34000元，16亩共计土地补偿费544000元；青苗补偿费每亩1200元，16亩共计19200元；两者合计563200元。该协议书除了原告的代表签字盖章、被告的代表签字盖章，还有遂溪县岭北镇人民政府、遂溪县国土资源局岭北镇国土所、遂溪县******委会作为见证单位在协议书上盖章。2009年6月16日，原告向被告出具收据，证明其收到被告支付的土地补偿费544000元。现原告以该协议书未经本村村民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讨论通过，及该协议书违反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为由，主张该协议书无效。本院认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案件。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的《土地权属移交协议书》是否属于有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变更土地权属的前置条件是需要经过政府征收。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在涉案土地没有经过政府征收的情况下，仅通过签订《土地权属移交协议书》变更涉案土地权属，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涉案的《土地权属移交协议书》应为无效合同。原告主张确认《土地权属移交协议书》为无效合同，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无效合同的确认是一种事实确认，合同当事人在任何时候都可提出，时间的经过不能改变合同无效的法律性质。且提起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应属于确认之诉，不属于诉讼时效的客体范围。因此，被告辩称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原告遂溪县***********民小组与被告广东省湖光农场于2009年2月3日签订的《土地权属移交协议书》为无效合同。案件受理费9432元，由被告广东省湖光农场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林子渊审判员  谭春永审判员  陈 调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瑞琥书记员  黄芷芊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征收下列土地的，由国务院批准：（一）永久基本农田；（二）永久基本农田以外的耕地超过三十五公顷的；（三）其他土地超过七十公顷的。征收前款规定以外的土地的，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批准。征收农用地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先行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其中，经国务院批准农用地转用的，同时办理征地审批手续，不再另行办理征地审批；经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在征地批准权限内批准农用地转用的，同时办理征地审批手续，不再另行办理征地审批，超过征地批准权限的，应当依照本条第一款的规定另行办理征地审批。第四十七条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拟申请征收土地的，应当开展拟征收土地现状调查和社会稳定风险评估，并将征收范围、土地现状、征收目的、补偿标准、安置方式和社会保障等在拟征收土地所在的乡（镇）和村、村民小组范围内公告至少三十日，听取被征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及其成员、村民委员会和其他利害关系人的意见。多数被征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认为征地补偿安置方案不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组织召开听证会，并根据法律、法规的规定和听证会情况修改方案。拟征收土地的所有权人、使用权人应当在公告规定期限内，持不动产权属证明材料办理补偿登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组织有关部门测算并落实有关费用，保证足额到位，与拟征收土地的所有权人、使用权人就补偿、安置等签订协议；个别确实难以达成协议的，应当在申请征收土地时如实说明。相关前期工作完成后，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方可申请征收土地。《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依照法律规定的权限和程序可以征收集体所有的土地和单位、个人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征收集体所有的土地，应当依法足额支付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等费用，安排被征地农民的社会保障费用，保障被征地农民的生活，维护被征地农民的合法权益。征收单位、个人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应当依法给予拆迁补偿，维护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征收个人住宅的，还应当保障被征收人的居住条件。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贪污、挪用、私分、截留、拖欠征收补偿费等费用。第五十九条农民集体所有的不动产和动产，属于本集体成员集体所有。下列事项应当依照法定程序经本集体成员决定：（一）土地承包方案以及将土地发包给本集体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二）个别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之间承包地的调整；（三）土地补偿费等费用的使用、分配办法；（四）集体出资的企业的所有权变动等事项；（五）法律规定的其他事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