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刑终326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福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明，男，1973年5月28日出生于辽宁省沈阳市，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辽宁省沈阳市铁**。因涉嫌犯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于2018年11月24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12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福州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林琰、薛烨楠，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刘裕刚，男，1960年11月26日出生于辽宁省沈阳市，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辽宁省沈阳市铁**。因涉嫌犯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于2018年11月24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12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福州市第二看守所。 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高明、刘裕刚犯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一案，于2019年11月7日作出（2019）闽01刑初8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高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高明、原审被告人刘裕刚，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11月21日，被告人高明、刘裕刚从深圳湾口岸出境抵达香港，与一自称“杨”姓的男子会合。双方约定，高明、刘裕刚帮助该“杨”姓男子携带违禁物品从香港入境深圳后，带到福州市晋安区的晋都戴斯酒店交给下家接货人。该“杨”姓男子与高、刘约定，待交货成功后支付高、刘二人每人每趟人民币3000元的酬劳。同年11月22日上午，该“杨”姓男子将2个装有犀牛角的食品盒，分别放入两个行李箱中，混杂在旧笔记本电脑、巧克力、衣物等物品中，伪装成普通行李。11月22日晚上7时许，高、刘二人一人携带一个上述行李箱，从深圳湾口岸趁人流拥挤之际，走无申报通道入境返回深圳。11月23日早上7时许，高明、刘裕刚二人携带上述行李箱，从深圳北站乘坐DXXXX次动车前往福州，于当天下午1时许抵达福州火车站时，被福州海关缉私局民警抓获，并分别从高明随身携带的行李箱中查获疑似犀牛角8件，毛重1.935千克，从刘裕刚随身携带的行李箱中查获疑似犀牛角4件，毛重2.79千克。经鉴定，从高明处查扣的8件疑似犀牛角均属于《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附录Ⅰ的犀牛的角制品，净重1.931千克，价值共计人民币48.275万元；从刘裕刚处查扣的4件疑似犀牛角均属于《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附录Ⅰ的犀牛的角制品，净重2.77千克，价值共计人民币69.25万元。 原判认为，被告人高明、刘裕刚违反海关管理法规，逃避海关监管，走私国家禁止进口的珍贵动物制品犀牛角，高明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犀牛角核定价值共计人民币48.275万元，刘裕刚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犀牛角核定价值共计人民币69.25万元，其二人行为均已构成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高明、刘裕刚积极实施走私行为，二人具有共同犯罪故意，作用不分主次，且其二人犯罪行为已实施完毕，应当认定为犯罪既遂。据此，根据被告人高明、刘裕刚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法作出判决：一、被告人高明犯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0元；二、被告人刘裕刚犯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0元；三、扣押在海关缉私部门的犀牛角4.72千克，被告人高明的vivo手机一部、咖啡色拉杆箱一个，被告人刘裕刚的华为手机一部、深灰色拉杆箱一个，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高明上诉称：一审判决定性错误，本案应定性为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而非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其受雇于“杨哥”，仅负责帮助运输，依法应认定为从犯，并对其予以从轻、减轻或免于处罚，一审判决量刑过重。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其辩护人以基本相同的理由提出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21日，上诉人高明、原审被告人刘裕刚从广东深圳湾口岸出境抵达香港，与他人会合并约定帮助携带违禁物品从香港入境深圳后，带到福州市晋安区的晋都戴斯酒店交给下家接货人，待交货成功后高、刘二人每人每趟可获取人民币3000元的酬劳。同年11月22日，2个装有犀牛角的食品盒被分别放入两个行李箱中伪装成普通行李后，由高、刘二人于同日晚上7时许分别携带上述行李箱，从深圳湾口岸趁人流拥挤之际，走无申报通道入境返回深圳。11月23日早上7时许，高明、刘裕刚二人分别携带上述行李箱，从深圳北站乘坐DXXXX次动车前往福州，于当天下午1时许抵达福州火车站时，被福州海关缉私局民警抓获，并从高明携带的行李箱中查获疑似犀牛角8件，从刘裕刚携带的行李箱中查获疑似犀牛角4件。经鉴定，从高明处查扣的8件疑似犀牛角均属于《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附录Ⅰ的犀牛的角制品，净重1.931千克，价值人民币48.275万元；从刘裕刚处查扣的4件疑似犀牛角均属于《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附录Ⅰ的犀牛的角制品，净重2.77千克，价值人民币69.25万元，以上犀牛角制品共计4.701千克，价值人民币117.525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公安部出入境管理系统查询的高明、刘裕刚出入香港信息，证实高明、刘裕刚于2018年11月21日到香港，次日返回深圳。 2.福州铁路公安处出具高明、刘裕刚乘车信息表和侦查机关提取的深圳北站鑫公寓旅客住宿登记表，证实高明、刘裕刚于2018年11月21日从福州站乘坐D2331次动车前往深圳北站，11月22日晚入住深圳，11月23日从深圳北站乘坐DXXXX次动车前往福州站。 3.侦查机关提取的深圳湾入境口岸监控视频截图，证实高明、刘裕刚于2018年11月22日携带装有犀牛角的行李箱从香港入境。 4.侦查机关提取的高明、刘裕刚手机通话清单，证实高明、刘裕刚在涉案期间的通话情况。 5.侦查机关从高明手机提取的“旭日”（高明）与“自由飞”、“皓月禅心”的微信聊天信息，证实高明、刘裕刚受“自由飞”指使一同前往香港带货入境。 6.侦查机关制作的现场勘验笔录、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侦查机关现场查扣高明、刘裕刚携带的2个行李箱、2部手机，从高明携带行李箱中查扣8件犀牛角，从刘裕刚携带行李箱中查扣4件犀牛角。 7.福建闽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闽林鉴字[2018]284、28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从高明处查扣的8件疑似犀牛角属于《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附录Ⅰ的奇蹄目犀科动物的角，即犀牛角，净重1.931千克，核定价值共计人民币48.275万元；从刘裕刚处查扣4件疑似犀牛角属于《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附录Ⅰ的奇蹄目犀科动物的角，即犀牛角，净重2.77千克，核定价值共计人民币69.25万元。 8.福建锐眼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电子数据恢复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从高明、刘裕刚的2部手机中提取出通话记录数据、短信数据、微信应用程序数据的情况。 9.高明、刘裕刚的户籍证明、到案经过，证实高明、刘裕刚年龄身份等信息，以及二人于2018年11月23日下午乘坐深圳到福州的DXXXX次动车到达福州火车站时，被侦查机关当场抓获的情况。 10.上诉人高明的供述及其辨认笔录，供称其和刘裕刚于2018年11月21日前往香港，11月22日“杨哥”在香港将装有犀牛角的纸盒放到行李箱内交给其和刘裕刚，交代带到福州晋都戴斯酒店，后按“杨哥”安排进行交接，“杨哥”答应一次给其和刘裕刚各3000元人民币。当日其和刘裕刚带着行李箱回到深圳，在深圳住了一晚。11月23日，其和刘裕刚一人携带一个装有犀牛角的行李箱从深圳北站坐DXXXX次动车到福州火车站，在福州火车站被抓获，民警检查其和刘裕刚的行李箱，从中均查获到犀牛角，其行李箱内一个英文标识的饼干盒中查获到8件犀牛角。经出示照片辨认，高明确认刘裕刚的身份。 11.原审被告人刘裕刚的供述及其辨认笔录，供称2018年11月21日中午，其和高明坐中巴从深圳湾口岸出发到香港，帮香港老板送货到福州，后经高明联系，其和高明与香港老板见面。11月22日中午，香港老板将两个装有犀牛角的食品盒分别放到两个行李箱内交给其和高明。当日下午，其和高明从香港过海关，直接走绿色通道回到深圳。11月23日早上7时许，其和高明乘坐DXXXX次动车从深圳北站到福州，在福州火车站下车后被民警拦下，从其和高明随身携带的行李箱内均搜查出犀牛角，其行李箱内一个蓝色英文标识的食品盒中有犀牛角。其还供称，高明叫其来带货前，说从香港带一次犀牛角到福州给接货人，就给其3000元人民币酬劳，高明还说到犀牛角可以做药，价值很高。经出示照片辨认，刘裕刚确认高明的身份。 上述认定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经查证属实，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各个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高明、刘裕刚共同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的犯罪事实。 关于上诉人高明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应定性为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的诉辩意见。经查，高明、刘裕刚明知所从事的行为是走私行为，仍逃避海关监管，携带国家禁止进口的物品入境，具有走私犯罪的主观故意，被抓获时从其二人携带的行李箱中查扣到珍贵动物制品犀牛角，二人对其走私的具体对象无论是否明确，不影响走私犯罪构成，应当根据实际的走私对象定罪处罚，故一审判决认定高明、刘裕刚的行为均构成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符合法律规定。该诉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高明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应认定高明为从犯的诉辩意见。经查，高明、刘裕刚均系受他人雇佣，仅为谋取运输物品的报酬而参与实施走私行为，属共同犯罪，但在本案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依法均可以认定为从犯。故该诉辩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高明、原审被告人刘裕刚二人受他人雇佣，违反海关管理法规，逃避海关监管，共同走私国家禁止进口的犀牛角4.701千克，价值人民币117.525万元，其二人行为均已构成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本案中，高明、刘裕刚二人行为属于共同犯罪，应对共同走私犀牛角的数额承担刑事责任，且属于犯罪情节特别严重。原判未准确认定本案共同犯罪的数额和情节，予以纠正。高明、刘裕刚二人在共同犯罪中属从犯，且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予以减轻处罚。但根据本案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后果，并考虑高明、刘裕刚二人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和悔罪表现，原判对二人的量刑并无明显不当。高明及其辩护人提出量刑过重的诉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三款第（二）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秦传熙 审判员  林锦斌 审判员  张 挺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吴晓燕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五十一条走私武器、弹药、核材料或者伪造的货币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无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走私国家禁止出口的文物、黄金、白银和其他贵重金属或者国家禁止进出口的珍贵动物及其制品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情节较轻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走私珍稀植物及其制品等国家禁止进出口的其他货物、物品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本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本条各款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九条走私国家一、二级保护动物未达到本解释附表中（一）规定的数量标准，或者走私珍贵动物制品数额不满二十万元的，可以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的“情节较轻”。 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依照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一）走私国家一、二级保护动物达到本解释附表中（一）规定的数量标准的； （二）走私珍贵动物制品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一百万元的； （三）走私国家一、二级保护动物未达到本解释附表中（一）规定的数量标准，但具有造成该珍贵动物死亡或者无法追回等情节的。 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的“情节特别严重”： （一）走私国家一、二级保护动物达到本解释附表中（二）规定的数量标准的； （二）走私珍贵动物制品数额在一百万元以上的； （三）走私国家一、二级保护动物达到本解释附表中（一）规定的数量标准，且属于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使用特种车辆从事走私活动，或者造成该珍贵动物死亡、无法追回等情形的。 不以牟利为目的，为留作纪念而走私珍贵动物制品进境，数额不满十万元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情节显著轻微的，不作为犯罪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