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2民终17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延安，男，1970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浏阳市，现住安徽省阜阳市经济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经锋，安徽淮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新，安徽淮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中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清河办事处阜王路**金悦金融大厦**商办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00931657001。 法定代表人：李琼玮，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柳，安徽弘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希松，安徽弘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阜阳堃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文峰办事处沙河路**采莲郡小区**商住楼**用代码91341200MA2MWF7X0F。 法定代表人：朱梅，总经理。 原审被告：阜阳赛丽麦仓储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向阳街道办事处和谐路三角洲安置东100米341200MA2MUK64XY。 法定代表人：沈玲，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安徽金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媛媛，安徽金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刚，男，1981年7月4日出生，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 上诉人周延安、安徽中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昂公司）与被上诉人阜阳堃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堃源公司）、原审被告阜阳赛丽麦仓储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丽麦公司）、刘刚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法院（2019）皖1203民初2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延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堃源公司支付因逾期支付工程的利息486744元。事实与理由：双方订立的《脚手架工程承包施工合同》约定了付款期限及逾期付款应支付滞纳金，根据《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十八条规定，堃源公司应当支付利息。 中昂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对周延安的利息主张不予支持正确。 赛丽麦公司辩称：请法院依法认定。 中昂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堃源公司支付周延安工程款、超期费及保证金共计676034元，赛丽麦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堃源公司将脚手架分包给不具有资质的周延安的行为与中昂公司无关，一审判决中昂公司对周延安的工程款及超期费用承担连带责任认定事实错误，没有法律依据；赛丽麦公司是否欠付中昂公司工程款是法庭应当查明的事实，赛丽麦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 周延安辩称：中昂公司将工程转包、分包给不具有建筑劳务承包资质的堃源公司系违法转包、分包，应当对其主张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其对中昂公司主张的赛丽麦公司印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无异议。 周延安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堃源公司、刘刚支付工程款及超期费676034元、违约金486744元，合计1162778元；2.判令中昂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赛丽麦公司在欠付堃源公司、中昂公司、赛丽麦公司、刘刚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4.诉讼费由堃源公司、中昂公司、刘刚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9月5日，中昂公司与赛丽麦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中昂公司承建赛丽麦公司物流中心2#、3#、7#、8#、9#仓库、6#办公楼，合同固定价76182604元；该合同为备案合同。同年9月12日，中昂公司与赛丽麦公司又签订了《阜阳赛丽麦仓储物流中心建筑工程施工协议》一份，约定中昂公司承建赛丽麦公司仓储物流中心6#、7#、8#、9#楼，合同暂定总价32287623元，以最终竣工图纸实际面积结算为准，该价仅作为进度款拨付依据，不得将工程转包、违法分包、挂靠。后中昂公司将上述工程中的劳务部分口头转包给堃源公司。 2017年9月26日，堃源公司与周延安签订《脚手架工程承包施工合同》。双方约定堃源公司将赛丽麦仓库物流中心6#、7#楼工程的脚手架劳务分承包给周延安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量及价格按实际建筑面积计算（含地下室面积），单价为33元/平方米；外架工期为130天，超期按该栋楼的实际建筑面积收取0.15元/平方米/天超期材料租赁费；内架使用时间110天，超期按照该栋楼的实际建筑面积收取0.4元/平方米/天超期材料租赁费；付款方式为单栋楼3层封顶付总款的70%，余款外架拆除时一次性付清；堃源公司按合同约定向周延安及时支付劳动报酬，不按合同规定付款，从应付之日起每日按应付款的0.3%支付滞纳金。该合同加盖有堃源公司合同专用章，同时有时任堃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刚与周延安签字捺印。同日，周延安向刘刚交纳外架班组保证金40000元。后周延安即组织施工，并按照要求完成了全部脚手架搭设工作。2018年9月17日，经结算，扣除已支付的款项，尚欠周延安6#、7#楼外架租赁费309981元、超期费用413053元，合计723034元。同时超期费用计算清单上注明“6#7#楼存在的文明施工、及未按规范搭设所处罚款及其他费用将与项目负责人刘刚结算。”刘刚对上述结算单和计算清单签字认可。2018年9月27日刘刚出具了“同意周延安6#、7#架子班所有工程款由中昂公司代付”的书面意见。后中昂公司分两次共向周延安转账90000元。堃源公司尚欠周延安工程款、超期费用共计633034元、保证金40000元，合计673034元。 一审另查明：2018年5月7日，堃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刘刚变更为朱梅，经营范围增加了建筑劳务分包等。周延安不具备建筑工程施工资质。再查明：中昂公司累计向周延安支付工程款计63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工程由赛丽麦公司发包给中昂公司，中昂公司作为总承包人，将劳务部分口头分包给堃源公司，虽分包时堃源公司不具有建筑劳务分包资质，但其于2018年5月7日增加该项经营范围，故中昂公司与堃源公司之间的分包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后堃源公司将案涉工程6#、7#楼脚手架工程分包给不具有建筑工程施工资质的周延安个人进行施工，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双方签订的《脚手架工程承包施工合同》合同应为无效。鉴于周延安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且与堃源公司的工地现场技术人员、施工员及刘刚就脚手架的拆除时间、超期天数、超期费用进行了结算，该结算内容有双方的签字认可，系双方的最终结算，其请求按结算数额支付租赁费及超期费用，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其主张的违约金，因其本人对合同无效存在过错，不予支持。对周延安要求中昂公司对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根据中昂公司为堃源公司向周延安支付630000元工程款的事实，可以认定中昂公司作为总承包人明知并默认堃源公司将脚手架工程违法再分包给不具备建筑工程施工资质的周延安，其违反了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的强制性规定，故中昂公司应对堃源公司欠付周延安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堃源公司辩称，多次要求周延安拆除，其恶意拖延不拆除，堃源公司不应承担通知之后的违约金和超期费，且超期费用未进行最终结算。因双方的结算清单是对脚手架拆除时间和超期费用的认可，对超期费用清单中载明的“6#7#楼存在的文明施工、及未按规范搭设所处罚款及其他费用将与项目负责人刘刚结算。”部分，因至今未予结算，堃源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应扣除周延安的罚款数额，故对堃源公司的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双方如有纠纷，可另案主张。周延安诉称刘刚系借用中昂公司资质承包案涉工程，应对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刘刚辩称其系案涉工程的总承包人，其行为系个人行为，与堃源公司无关。经审理查明，刘刚在与周延安签订合同时任堃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合同上加盖有堃源公司的印章，其行为应视为职务行为，因此产生的法律后果依法应由堃源公司承担责任。周延安及刘刚对各自的主张均未提供相关证据佐证，均不予采信。 关于周延安要求赛丽麦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付款责任的前提是，各方当事人已经依据合同相对方之间的合同完成了结算且均存在欠付款项，该合同相对性的突破是以肯定各自之间的合同相对性为基础的、有条件的突破。本案中，赛丽麦公司与中昂公司就案涉工程的工程款结算存在争议，现正在另案诉讼中，赛丽麦公司是否欠付工程款及欠付数额尚属待定状态，故对周延安要求赛丽麦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阜阳堃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延安工程款、超期费用及保证金等共计676034元，安徽中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周延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26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0266元，由周延安负担6390元，阜阳堃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安徽中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3876元。 二审中，中昂公司向本院提交中标通知书、工程质量验收综合评定表、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及拘留决定通知书，证明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赛丽麦公司未按照中标备案合同履行付款义务，理应承担责任；一审中刘刚虚构事实的行为不应作为定案依据。 周延安的质证意见：对拘留通知书有异议，真实性由法庭核实，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其他证据无异议。 赛丽麦公司的质证意见：对中标通知书、工程质量验收综合评定表无异议；中标通知书专为备案用的，该通知书的价格不是实际履行的价格，生效法律文书已经确认应以实际履行的合同为工程款的依据；其他证据由法庭依法核实。 本案认证意见：拘留通知书不能充分证明刘刚在本案中存在虚构事实的行为，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上述中标通知书、工程质量验收综合评定表、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不能证明赛丽麦公司欠付工程款的情况，不能达到证明目的。 双方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认证意见同于一审。 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认定。 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审理争议的焦点为：周延安的工程款利息主张是否成立；中昂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赛丽麦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 本院认为：关于周延安的工程款利息主张是否成立。周延安在一审中并未主张工程款利息，而是根据合同约定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486744元，因涉案《脚手架工程承包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周延安对合同无效存在过错，一审判决对周延安主张的违约金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周延安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中昂公司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周延安与堃源公司《脚手架工程承包施工合同》，分包涉案工程，因周延安不具有相应的资质，上述合同无效。周延安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且双方进行了最终结算，一审判决堃源公司承担工程款的责任正确。但中昂公司与堃源公司之间的分包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中昂公司既不是涉案《脚手架工程承包施工合同》的合同相对人，亦对堃源公司与周延安之间的违法分包行为不存在过错，一审判决中昂公司对堃源公司欠付周延安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中昂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赛丽麦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因赛丽麦公司与中昂公司就案涉工程的工程款的纠纷正在另案诉讼中，赛丽麦公司是否欠付工程款及欠付数额尚不确定，故一审判决对周延安要求赛丽麦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中昂公司的该项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法院（2019）皖1203民初2338号民事判决。 二、阜阳堃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延安工程款、超期费用及保证金等共计676034元。 二、驳回周延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26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0266元，由周延安负担6390元，阜阳堃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38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19161元，由周延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汝佺 审判员  罗亚敏 审判员  姚 莉 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 书记员  李情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A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