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终46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河**解放东路与滨河东路交汇处领秀豪庭写字楼**楼。负责人：亓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飞，山东国曜（临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佘春阳，男，1983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苍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志强，山东嘉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临沂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佘春阳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1302民初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地临沂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该案被上诉人无从业资格证驾驶营运性车辆发生事故，造成被上诉人车辆损失，系保险条款中约定的责任免除情形。佘春阳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原判。佘春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或调解被告支付原告保险赔偿金95123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3月17日，被保险人临沂弘达亚飞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弘达亚飞公司）为车辆鲁Ｑ8××**搅拌车在被告处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3月17日零时起至2019年3月16日二十四时止。其中商业险包含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2018年4月4日16时40分许，余春阳驾驶鲁Ｑ8××**号大型汽车，沿兰山区马埠岭村内道路由东向西行驶至西外环华强建材城四叉路口西200米处时，该车右侧车身与沿兰山区马埠岭村内道路由东向西行驶的王开强驾驶的电动自行车（车载张焕1人）左后侧相撞，造成张焕、王开强受伤及车辆部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临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二大队认定余春阳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张焕、王开强不承担事故责任。原告已赔付张焕、王开强交强险外损失共计95123元。因与被告协商理赔未果，现依法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原告诉请。大地临沂支公司辩称，事故发生属实，涉案车辆在大地临沂支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属实，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因该案车辆驾驶员无从业资格证，属于保险合同中的免赔情形，对于原告的损失大地临沂支公司拒赔，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投保事实和事故发生的事实，予以确认。鲁Ｑ8××**车辆的实际车主为佘春阳，登记车主为弘达亚飞公司，该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证实涉案车辆的运行控制人及运行利益享有人为佘春阳。王开强，男，1960年5月2日生，住址为临沂市罗庄区××庄××村××号。张焕，女，1961年8月14日生，住址同上。事故发生后，王开强、张焕被送往临沂商城医院住院治疗。王开强住院13天，花费医疗费4557.76元，住院病历出院医嘱中记载：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张焕住院61日，花费医疗费41859.31元，住院病历出院医嘱中记载：加强营养，勿剧烈活动；保持伤口干燥，必要时再次换药包扎；4周后返院复查，必要时再次清创手术。2018年10月16日，临沂沂蒙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2018】临鉴字第18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张焕左足皮肤撕脱伤，左足踇趾近节趾骨骨折，左腓浅神经内外侧支及腓肠神经离断，经多次手术治疗后，现遗留左踇趾缺失，左第二趾屈曲畸形并第3-5趾均丧失功能，评定为九级伤残；误工期240日，护理期为120日，营养期为120日。鉴定费为1610元。被告对该鉴定意见书不予认可，主张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时间过长，且病历中未有加强营养的医嘱，鉴定营养期120天，明显不合理；对鉴定费不予承担。被告申请对张焕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但未申请对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进行重新鉴定。经本院委托，山东医专附属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医专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67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张焕的损伤构成九级伤残。被告对该份司法鉴定意见书无异议。事故发生后，临沂市兰山施救队对二轮电动车进行施救，于2018年4月17日出具金额为50元的收据一张。经张焕委托，临沂市东泰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临东泰车损价评报字[2018]第B027号鉴定评估报告书，认定雅迪牌二轮电动车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车物价值损失总金额为445元。鉴定费100元。另查明，事故发生后，被告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张焕、王开强各项损失共计120445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付医疗费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付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项下赔付445元。原告佘春阳与张焕、王开强签订赔偿协议书，由原告佘春阳赔付超出交强险外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95123元，以上赔偿款不包含交强险赔偿范围；本次事故一次性了结，张焕、王开强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向佘春阳主张权利。后张焕、王开强出具收到条，确认收到上述款项。被告对赔偿协议书及收到条均无异议。原告主张王开强的各项损失金额为：医疗费4557.76元、误工费1300元（13天×100元/天）、护理费1300元（13天×100元/天）、营养费650元（13天×50元/天）、伙食费650元（13天×50元/天）、交通费390元（13天×30元/天）、二轮车辆损失费445元、二轮电动车评估费100元、施救费50元，合计9442.76元；张焕的损失金额为：医疗费42527.31元、误工费24000元（240天×100元/天）、护理费12000元（100元/天×120天）、营养费6000元（120天×50元/天）、伙食费3050元（61天×50元/天）、交通费1830元（61天×30元/天）、伤残赔偿金147156元（735780元×20%）、精神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1610元，合计248173元。原告实际赔付王开强、张焕二人各项损失共计95123元，要求被告赔付95123元。经查，驾驶员佘春阳具备准驾车型为A2的驾驶证。被告主张驾驶员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从业资格证，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属于商业险免责情形，其公司已履行了告知义务，被保险人弘达亚飞公司已经收到保险合同，对该免赔情形知情并认可。被告为证实其主张，提供了保险合同一宗，包含保单、保险条款、投保人声明、免赔告知书、保险合同送达及如实告知确认书、特别约定清单，均由弘达亚飞公司签章确认。根据保险条款第八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第二十四条对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亦作出上述相同约定。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均无弘达亚飞公司相关负责人签字，且被告提供的系格式条款，原告具有驾驶涉案车辆的驾驶证，有无从业资格证不影响驾驶人员驾驶资格，且原告有无从业资格证与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被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条款中所谓的许可证书就是指从业资格证，因此被告主张的免责条款不能成立，该条款加重了被保险人的负担，根据法律规定属于无效条款。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大地临沂支公司承保鲁Ｑ8××**车辆的交强险及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现被保险车辆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保险事故，被告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的约定履行理赔义务。对于被告提出的因驾驶员无从业资格证而拒赔的辩解，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驾驶证是对符合国务院公安部门规定的驾驶许可条件并经管理部门考试合格，核发许可驾驶某类机动车的证明；根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从业资格证是对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综合素质的职业素养评价。故车辆驾驶证是驾驶员驾驶相应车辆的合法且必须的资格证明。本案中，佘春阳在事故发生时持有准驾车型A2的驾驶证，可证明其具有驾驶承保车辆的资格，其虽未取得从业资格证，并不代表不具备驾驶资格，也不能证明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会显著增加。被告在保险条款中约定驾驶员未取得从业资格证保险人免于赔偿，该条款免除保险人自身义务，且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的责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属于无效条款。再者，被告免责条款约定的驾驶员应具备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该免责条款中的“许可证书”“其他必备证书”具体指向并未明确，概念较为笼统，可认定被告对免责条款并未作出明确的提示说明义务，故被告以驾驶员佘春阳未取得从业资格证而拒赔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对于原告赔偿王开强、张焕的损失金额，是原告与王开强、张焕自愿协商确定的结果，并不是被保险人依法所应承担的赔偿数额，对于各项损失的计算金额，一审法院进行必要的审核。一、对于原告主张的王开强的各项损失中：医疗费4557.76元、车辆损失费445元、误工费1300元、护理费1300元、二轮电动车评估费100元、施救费5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均金额过高，均应为390元（30元/天×13天）。交通费无证据证实，本院酌情确定交通费为13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8662.76元。二、山东医专附属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医专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67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系经本院委托作出的，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客观独立，张焕的伤残等级为九级，本院予以认定。对于原告主张的张焕的各项损失中：医疗费42527.34元超出医疗费单据金额41859.31元，对于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伤残赔偿金147156元、评估费161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本案事故发生时间为2018年4月4日，截止定残日2018年10月16日前一天，张焕的误工期确定为195天，误工费应为19654.05元（100.79元/天×195天）。结合张焕的诊断证明、住院病历确定的伤情，参照鉴定意见，本院酌情确定护理期为90天，营养期为90天，护理费应为9071.1元（100.79元/天×90天），营养费应为2700元（90天×3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金额过高，本院参照2018年度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日出差伙食补助30元/天的标准计算，张焕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1830元（30元/天×61天）。原告主张的交通费没有证据证实，本院酌情确定交通费为610元。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金额过高，本院酌情确定为100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225490.46元。王开强、张焕二人因事故造成各项损失共计234153.22元。扣除被告在交强险范围内理赔的保险金120445元，剩余损失为113708.22元，原告实际赔付王开强、张焕二人损失共计95123元，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予以支持，被告应当在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予以理赔。综上，原告要求被告赔付保险金95123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支付原告佘春阳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95123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至原告账户（户名：佘春阳，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临沂分行，账号：6228********）。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78元，减半收取计1089元，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大地临沂支公司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无争议的问题不予审查。关于驾驶员未取得从业资格证是否系保险公司免责的事由。上诉人主张免责事由成立，所依据的是保险条款约定的“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但该条款中出现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是一个笼统的概念，上诉人并未明确告知应具备哪些证件，该格式免责条款并未规定清楚、详细，也未向被保险人尽到完全告知义务。在被保险人购买保险时，上诉人只要求提供身份证和驾驶证，并未要求提供从业资格证。对于保险合同因属格式条款，上诉人作为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当事人没有对被保险人履行明确告知义务，该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不产生法律效力。另，从业资格证仅仅是对从事相关运输行业驾驶职业素养的基本评价，而非对驾驶机动车能力的认定。没有从业资格证与事故的发生不存在必然因果关系，也不能显著增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进而增大保险公司理赔风险，故不能成为保险公司免除其承担第三者责任险赔偿的免责事由，上诉人提出的免责约定条款对被保险人不产生法律效力。综上所述，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78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邵泽毅审判员  马 骏审判员  李大军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刘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