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4民终7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治市太行广播电视网络有限公司平顺县分公司,住所地平顺县桥北路**。负责人：郝鹏，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程海斌、王涛，山西远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李虎，男，1963年5月25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平顺县人，农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明，平顺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元志强，平顺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全虎，男，1976年3月11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平顺县人，农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晓军，男，1974年5月25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壶关县人，农民。上诉人长治市太行广播电视网络有限公司平顺县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李虎、常全虎、蒋晓军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平顺县人民法院（2019）晋0425民初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长治市太行广播电视网络有限公司平顺县分公司（以下简称长治广电公司平顺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海斌、王涛，被上诉人常李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明、元志强，被上诉人常全虎及被上诉人蒋晓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治广电公司平顺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并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常全虎之间存在工程承包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无需对被上诉人常李虎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首先，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案涉的施工内容仅是架线工作，而相关规定早已取消了关于通信管线建设的相关资质，故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把电信建设项目承包给不具有电信建设资质的常全虎，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退一步讲，假设电信建设需要具备一定的资质，常李虎在明知其本人、蒋晓军、常全虎（与常李虎系亲属关系）不具有相应资质的情况下进行施工，本身具有一定的过错，应当自行承担部分损失。其次，常全虎仅是从事架线工作，而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已经向法庭说明，根据相关规定通信线路的工程施工范围应当包括电杆、电线、电缆、线担、隔电子、拉线及其他附属设备。本案中，因常全虎实施的仅是单纯的架线工作，从工作内容来看也不属于工程施工范围。上诉人与常全虎之间应当被认定为承揽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当被撤销。第三，2018年4月2日上诉人与常全虎签订的《长治市太行广播电视网络有限公司平顺县分公司工程外包协议》约定：常全虎保证施工人员的人身安全，在此过程中发生的人员安全方面的事项应当由常全虎承担责任。上诉人认为，根据双方约定常李虎的损失应当由常全虎承担赔偿责任。最后，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查明，整个过程中是常全虎自行准备工具、组织人员进行工作。结合常全虎的工作内容证实，常全虎从上诉人处领取光缆后，自行组织人员、准备工具在规定的路线进行架线工作，待工作结束后上诉人按照光缆1.5元/米，钢绞线1.6元/米的价格向常全虎支付承揽费用，故常李虎在工作过程中受到的损害，与定作人（即上诉人）无关。（二）一审法院在认定常李虎损失数额时，明显错误。首先，常李虎及其家属常中贤、李改风的户籍信息显示为“农业户口”，且已有判决书认定常李虎等人的居住地点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进行赔偿。故一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常李虎的残疾赔偿及被抚养人生活费适用标准明显错误。其次，一审判决计算误工时间错误，自常李虎受伤至定残前一日总计为452天，一审判决认定462天明显错误。常李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常全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蒋晓军辩称，是常全虎给其介绍的活。常李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判令三被告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6262.66元；2、其残疾赔偿金、出院后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相关损失待司法鉴定后主张，其二次手术费待实际发生后主张；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常李虎在第二次庭审中确认其损失总额为275826.0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18日被告长治广电公司平顺分公司与被告常全虎签订工程外包协议，该协议约定由被告常全虎承包被告长治广电公司平顺分公司的有线电视主干线、支干线工程，承包费每米1.5元，具体外包项目由被告长治广电公司平顺分公司分配安排。2018年4月2日被告长治广电公司平顺分公司与被告常全虎签订工程外包协议，将平顺县城机房至龙镇机房修改路由工程承包给被告常全虎，约定承包费光缆每米1.5元，钢绞线每米1.5元，且双方还约定为期一年的合作协议。后被告常全虎将该工程转包给了被告蒋晓军。2018年5月10日被告蒋晓军雇用原告在平顺县铁厂附近的山腰架设光缆线路时，架线杆一端的螺丝断裂导致原告坠落受伤。原告先被送至平顺县人民医院急救，当日转入长治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Ｌ3椎体骨折，于2018年5月28日出院。后原告于2019年7月15日再次入住长治市第二人民医院手术治疗，于2019年7月22日出院。2019年8月6日经山西省长治市人民医院人身伤害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腰部损伤构成九级伤残。被告蒋晓军在事发前为原告投保了国寿附加绿舟伤害保险(×××号)一份。另查明，原告父亲常中贤（1936年10月5日出生）、母亲李改风（1945年8月20日出生）生育五个子女，均已成家独立生活，原告的户口标注为“家庭户”，原告及其父、母亲常住、生活于平顺县青羊镇山南底村，该村为平顺县县城范围，属于城镇区域。本次事故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35425.3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每天100元×25天=2500元），营养费1250元（每天50元×25天=1250元），误工费66016.64元（依照2018年山西省农、林、牧、渔业从业人员人均工资52156元计算至原告定残日前一天，52156元÷365天×462天=66016.64元），护理费11159.75元（因原告提供的诊断证明书、出院证均有“术后卧床三月”的医嘱，原告要求计算护理期限90天予以认定，参照2018年山西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从业人员人均工资45259元计算，45259元365天×90天=11159.75元），残疾赔偿金124140元（依据2018年山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035元计算，31035元×20年×20%=124140元），计入残疾赔偿金的被抚养人生活费10290.8元（依据2018年山西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9790元计算，常中贤生活费19790元×5年×20%÷5人=3958元，李改风生活费19790元×8年×20%÷5人=6332.8元），伤残鉴定费1689元，交通费600元（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酌定），病历复印费34.8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263106.3元，扣减被告常全虎已付原告30000元，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顺支公司已付原告10763.8元，原告尚有222342.5元损失待赔偿。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被告蒋晓军与原告之间形成了劳务关系，原告在架设光缆的劳务过程中，因固定设施的螺丝断裂，导致原告坠落受伤，原告在本次事故中不存在过错，而接受劳务一方的被告蒋晓军并不具备电信建设资质，在本次事故中存在重大过错，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被告长治广电公司平顺分公司违反国家相关规定，把电信建设项目承包给不具有电信建设资质的被告常全虎，被告常全虎又转包给不具有电信建设资质的被告蒋晓军，故被告长治广电公司平顺分公司、常全虎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参照《电信建设管理办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蒋晓军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常李虎各项损失222342.5元；（二）被告长治市太行广播电视网络有限公司平顺县分公司、常全虎对原告常李虎的损失222342.5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36元，由被告蒋晓军、常全虎、长治市太行广播电视网络有限公司平顺县分公司负担4635元，原告常李虎负担20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除误工费外，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长治广电公司平顺分公司所提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应否支持的问题，本案中，常全虎从上诉人长治广电公司平顺分公司处承包涉案工程后，又转包给雇主蒋晓军，二人均无相应资质，且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雇员常李虎在高空作业时，当其突遇螺丝断裂这种突发情况时，没有相应安全设施保障，导致其落地受伤，可知现场安全生产条件欠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规定，上诉人及常全虎应当对常李虎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所提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合法的问题，户籍改革在逐步取消城乡户籍差异，且残疾赔偿金是对被侵权人未来经济收入损失的补偿。本案受害人常李虎提供的证据显示为家庭户口，故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基此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应予维持。关于一审判决认定误工时间为462天是否正确的问题，经审查，本案事故发生于2018年5月10日，定残之日为2019年8月6日，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应为452天，一审判决认定误工时间错误，应予纠正，故误工费为64587.7元（依照2018年山西省农、林、牧、渔业从业人员人均工资52156元计算至常李虎定残日前一天，52156元÷365天×452天=64587.7元）。综上，常李虎各项损失共计261677.36元，扣减常全虎已付常李虎30000元，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顺支公司已付常李虎10763.8元，常李虎尚有220913.56元损失待赔偿。综上所述，长治市太行广播电视网络有限公司平顺县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平顺县人民法院（2019）晋0425民初26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蒋晓军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常李虎各项损失220913.56元；三、上诉人长治市太行广播电视网络有限公司平顺县分公司、被上诉人常全虎对被上诉人常李虎的损失220913.56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被上诉人常李虎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上诉人长治市太行广播电视网络有限公司平顺县分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36元，按一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635元，由上诉人长治市太行广播电视网络有限公司平顺县分公司负担4605元，被上诉人常李虎负担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潞攀审判员 郭庆菊审判员 李国君 二0二0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丁鑫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