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21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柴金玉，女，汉族，1963年1月2日出生，住河南省镇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章芬，女，汉族，1953年7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镇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齐振焕，女，汉族，1956年9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镇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子英，女，汉族，1969年12月7日出生，住河南省镇平县。四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明，河南宛平律师事务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刘金多，男，汉族，1966年7月7日出生，住河南省镇平县上诉人柴金玉、李章芬、李子英、齐振焕因与被上诉人刘金多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镇平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1324民初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柴金玉、李章芬、李子英、齐振焕，被上诉人刘金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柴金玉、李章芬、李子英、齐振焕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法院判决;2.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时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由刘金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时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涉及以下问题:1、涉案合同是否已经于2019年5月6日终止;2、合同终止后结算或清理条款是否有效;3、李子英等四人是否能够依据结算条款取得地表附属物所有权。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租赁合同继续有效是错误的,涉案合同已经于2019年5月6日因期限届满终止。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一)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七)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双方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期限5年，依据上述规定,涉案租赁合同已经按照约定履行,应当于2019年5月6日终止。2、原合同终止后,双方就是否续签合同未达成一致意见。协议第三条约定乙方不再租地时,合同终止,是指在合同终止后,乙方同等条件下享的有优先租赁权。这种优先租赁权只是一种期待的权力,不能据此就认为原合同继续有效。一审判决认定李子英等四人对续签合同无异是错误,李子英等四人至今未收对方的租金也印证了双方就续签合同没有达成一致意见。3、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依据该条规定，只有在出租人未提异议的情况下，原合同才继续有效。继续有效的合同其实是一份新的合同。本案中,合同约定的期限届满后,双方就租赁期限、租金及其支付期限和方式未达成一致意见,视为出租方有异议,双方之间的合同就此终止,新的租赁合同没有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协议没有终止,实属认定事实错误。二、合同终止后,结算或清理条款有效。合同中的结算和清算条款是合同中相对独立的部分,合同终止后，当事人的特定权利和合同的特定条款仍然有效，合同权利义务的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算条款的效力。涉案合同约定，合同终止后,租赁方应当清理地表附属物,租赁方不清理的,附属物归出租方所有。该约定即为合同终止后的清算条款，对双方都有约束力。三、李子英等四人能够依据清算条款取得附属物所有权。从2019年5月6日合同终止以前李子英等四人即开始向刘金多提异议至今已经有一年多时间了,刘金多数十次提出终止合同,但刘金多始终对此置之不理,附属物应当归上诉人所有。四、不定期租赁合同，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一审判决即使依据《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的规定，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不定期租赁合同。但是，不定期租赁合同李子英等四人随时可以解除。李子英等四人在2019年5月6日前已经向刘金多表示不再续签合同，并于2019年12月2日第一次向法院起诉,已经就解除合同履行了通知义务。刘金多有足够的时间清理附属物,但实际情况是刘金多至今仍占有李子英等四人的土地。一审法院枉顾李子英等四人已经通知刘金多解除合同的事实,判决驳回李子英等四人的诉请实属不当,依法应予纠正。刘金多辩称，由于本案的案由为租赁合同纠纷，故案涉租赁合同则是需要审查的关键证据。《合同法》第212条对租赁合同的性质定义作了明确界定，出租人让渡的是租赁物的占有、使用、收益权，获取的则是承租人交付的租金。李子英、李章芬、齐振焕、柴金玉以租赁合同为依据，只能主张返还租赁物、支付租金，而不能主张享有承租人使用租赁物所形成的收益和使用租赁物所生成财产的所有权。涉案的土地租赁合同签订于2014年5月6日，故协议第1条又将后一年的租地款的支付时间确定为每年的十月底之后，以求与农时季节相匹配。续签书面合同或事实上的继续履行合同，都可以使原合同的期限顺延。由于刘金多承租土地后，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财力。刘金多不可能放弃桃园果树。李子英、李章芬、齐振焕、柴金玉所称刘金多不再续签租赁合同不属实。导致案涉租赁合同没有续签的原因，是土地被村民小组集体收回，造成李子英四人丧失继续签订合同的资格和条件，致使原土地租赁合同的续签不能，而非不续签。但没有继续签订书面合同，并不意味着合同就当然终止。相反，刘金多继续使用案涉土地的事实，本身就彰显了事实上的租赁合同的继续。《合同法》第236条规定，“租赁期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回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刘金多继续使用租赁物的事实，足以表明原土地租赁合同的继续。2018年前后，县政府拟征收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大奋庄土地一百多亩（含鄢家庄8组约23亩）。征地前进行了宣传、动员工作，并按程序公示、公告。大奋庄8组在2019年10月3日调整土地的会议记录所示“由于近两年县里修路、华信医院征地、华信中小学征地等工程及2013年组里约定。就本组剩余土地进行统一调整”，会议决定“全组所有土地收回，归本组集体所有；剩余土地上所有附属物仍归原主所有，租金按每亩700元，交给组里，然后由组里按现有人数平均分配”。可见，2019年10月3日，大奋庄村闫家庄8组已将涉案土地等全部收归集体，并转为国有建设用地。按村民小组会议要求“租金按每亩700元，交给组里”。自此，土地出租人已由李子英等四人变更为大奋庄村8组，仍比照原协议继续履行。由于涉案土地发生了被大奋庄村第八村民小组收归集体和被征收为国有建设用地的事实，故李子英等四人丧失了续合同的主体资格，要没有请求解除合同并收回租赁物的实体权利。涉案土地租赁协议第3条明确规定“若到时组动地时，乙方可优先使用。若乙方不再租地时，合同终止”。该条前半部分约定的非常清楚明白：一是指合同到期，若组里动地，刘金多可优先使用；二是指合同到期，若刘金多不再租地时，合同终止。合同也应当继续，甲方无权主张终止合同。同时，本条规定“若乙方不再租地时，合同终止，乙方负责清除土地表面的附属物，若乙方不清除，地表面的附属物归甲方所有”。该规定的前提是“若乙方不清除”。更何况，即使是刘金多不再续租，绝不会无偿地交给给李子英等四人。至于2019年10月3日之后的土地年租金，是以组村民会议决定的“租金按每亩700元：交给组里”，还是仍然交给李子英等四人：需由原违租人和新变更后的满租人协商确定；与本案无关，也不在本案审理的范围。李子英、齐振焕、李章芬、柴金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双方2014年5月6日签订的协议于2019年5月6日终止；2、依法判令原、被告2014年5月6日签订的租赁协议涉及土地上的附属物归原告所有；3、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6日齐振焕、李子英、李章芬、柴金玉与刘金多签订协议，内容：协议甲方：齐振焕、李子英、李章芬、柴金玉乙方：刘金多经甲、乙双方协商，关于庄西渠南租地一事，现就有关具体内容，双方达成如下协议。甲方的土地，按每亩每年600元的价格租给乙方，乙方一次性将现金付给甲方。以后的每年里秋季收割后乙方再付给甲方的第二年租地款。随行就市，以后若有人租地价上涨，乙方按市场价付给甲方。甲方也不得哄抬租价。乙方租期为5年，若到时组动地时，乙方可优先使用。若乙方不再租地时，合同终止，乙方负责清除土地表的附属物，若乙方不清除，地表面的附属物归甲方所有。该租赁协议涉及四原告的土地总计14亩。后刘金多在该地上种植桃树，现已成为桃林。刘金多已将5年的租金付给了四原告。南阳市人民政府在收到河南省人民政府批复后于2019年12月11日以（宛）政土（2019）425号文件批复同意镇平县人民政府以该年度第七批城乡挂钩试点项目征收案涉地块为国有建设用地。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承包方可以自主决定依法采取出租（转包）、入股或者其他方法向他人流转土地经营权，并向发包方备案。”双方签订协议，李子英等四人将自已承包土地租于刘金多。刘金多支付租金，双方形成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已实际履行，应为有效合同。依据合同内容，该合同于2014年5月6日签订、租期5年，则到期日应为2019年5月5日。刘金多称约定秋收后付租金而认为该合同到期日为10月底，理解有误，该时间只是付下年租金的时间节点，故对刘金多此意见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双方在2019年5月5日合同到期后，刘金多继续使用土地数月，李子英等四人并无证据证实在此期间提出异议；依据以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在此期间，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李子英等四人要求确认原租赁合同于2019年5月6日终止，其实质是要求确认原租赁合同中的权利义务于2019年5月6日终止，但事实是在该时间点及以后刘金多仍在使用租赁物，李子英等四人未提出异议，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该合同在该日合同权利义务并未清理完毕终止，故对李子英等四人的该请求不予支持。双方告合同约定的到期若刘金多不再租地时合同终止内容，刘金多认为赋予了其决定是否继续租赁的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刘金多的理解正确，刘金多仍在承租、合同未终止，则地表附属物仍归刘金多所有，故对李子英等四人要求确认附属物归其所有的请求不应予以支持。至于案涉地块被征用而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的问题，因李子英等四人的请求并未涉及，一审法院不作评述。综上，李子英等四人的请求未得到支持，故案件受理费由原告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二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齐振焕、李子英、李章芬、柴金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齐振焕、李子英、李章芬、柴金玉各负担25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合同是否已于2019年5月6日终止及案涉土地附属物归属问题。2014年5月6日齐振焕、李子英、李章芬、柴金玉四人与刘金多签订租赁合同，刘子英等四人将各户分得的共14亩耕地租赁给刘金多种植桃林，租期五年，约定每年秋收后支付第二年租金。后于2019年12月11日，案涉土地被列为国有建设用地。关于合同终止时间问题。依照双方约定租期五年，且未约定租赁起算时间或终止时间，合同应当于签订后五年到期，即2019年5月5日。在2019年5月5日到期后的数月中，刘金多仍在使用该土地，齐振焕、李子英、李章芬、柴金玉四人并无证据证明在2019年5月5日后曾向刘金多提出异议，明确表示案涉土地不再租赁给刘金多使用。双方虽未就是否续签合同达成一致意见，但刘金多在租赁到期后仍在实际使用案涉土地，应当认定双方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为不定期租赁合同。关于案涉土地附属物归属问题。根据双方协议第二条约定，土地表面附属物归李子英等四人所有的情形为合同终止且刘金多拒不清除土地表面附属物，本案中因双方租赁合同并未于2019年5月5日终止，双方合同约定条件并未发生，故案涉土地附属物仍属承租人刘金多所有。综上所述，柴金玉、李章芬、李子英、齐振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柴金玉、李章芬、李子英、齐振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锡敏审判员  王 生审判员  李君彦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高家骏书记员杨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