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4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郭健，男，1985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嘉发，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郭铨坤，男，1956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俊良，男，1991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系被上诉人郭铨坤儿子。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文，广东雅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健因与被上诉人郭铨坤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20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确认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已在2019年6月11日解除，并判令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支付的500万元定金归上诉人所有，而且还应赔偿上诉人另一倍的500万元定金赔偿，并向上诉人赔偿一审律师费损失380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女儿郭子瑜的言行不能代表被上诉人是错误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正式交涉之日起，合同的细节及履行情况均由郭子瑜代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进行交涉，一审法院仅仅因为上诉人无法提供相关授权材料证明郭子瑜就处理诉争合同有被上诉人的授权，有违一般的交易习惯。首先，被上诉人当面告知上诉人就合同的事宜由其女儿郭子瑜与上诉人进行交涉处理，基于信任及被上诉人与郭子瑜之间的特殊关系，上诉人并未要求被上诉人出具委托书。其次，在日常的交易情况下，自然人代理自然人代为沟通处理合同事宜，基于信任，一般不会要求出具委托书，更何况，郭子瑜与被上诉人为父女关系，在这种情况下，没有相关委托材料亦是符合情理的。再者，若被上诉人女儿郭子瑜不能代表被上诉人，那被上诉人在签订诉争合同至其2019年6月14日汇款期间足足两个月，明显迟延诉争合同约定的各义务履行时间节点的情况下从未和上诉人交涉亦明显不符合情理。但一审法院条框式地因无委托材料即认定郭子瑜不能代表被上诉人，是对上诉人的不公平。退一步而言，被上诉人认为郭子瑜不能代表被上诉人，但并未提供任何的证据予以证明被上诉人本人就诉争合同的履行与上诉人交涉过，若郭子瑜不能代表被上诉人，则合同是无法推进履行的。2.一审认定双方对第二期转让款支付时间不明确，不能以被上诉人未在支付第一期转让款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二期转让款而认定其违约，属事实认定错误。首先，依据《补充协议》第一条第一款，双方明确约定第二期转让款的支付时间为支付第一期款项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而二押条款与支付第二期转让款条款之间是互相独立的，二押条款并非支付第二期转让款的前提，仅是办理二押的时间点早于支付第二期转让款。故二押条款的成立与否并不影响被上诉人支付第二期转让款的时间点。所以，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未办理二押应重新确认第二期转让款的支付时间属事实认定有误。其次，本案中，上诉人一直多次催促要求被上诉人支付第二期转让款，被上诉人女儿郭子瑜亦一再表示“多宽限几天”，而被上诉人亦从未对上诉人说其违约，要求其履行诉争合同义务进行催促，故应认定被上诉人已确认其逾期付款的事实。3.一审认定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支付转让款550万元后并未按合同约定解除抵押的行为属违约行为，属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于2019年6月11日向被上诉人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合同即日解除。而被上诉人支付第二期转让款项的时间在合同解除后，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上诉人无需继续履行补充协议约定的解除诉争房地产的抵押。二、一审法院未查明本案事实，应予改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违约方的认定，而一审法院未对合同条款、当事人履行合同情况进行细致的审理。1.关于被上诉人女儿郭子瑜是否是有权代理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就合同的履行一直是与被上诉人女儿郭子瑜进行交涉，而被上诉人则主张郭子瑜并非有权代理。但一审法院并未对被上诉人主张郭子瑜非有权代理进行审查，并未要求被上诉人提供其与上诉人就合同的履行进行交涉的证据或要求其提供其他有权代理与上诉人交涉的证据，单凭被上诉人的否认就予以认定郭子瑜的言行不能代表郭铨坤。2.关于被上诉人是否收到上诉人通过短信发送的《解除通知书》的问题。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主张其未收到上诉人通过短信发送的《解除合同通知书》，一审法院即予以认可，并未对被上诉人进行追问究竟是否真的并未收到该短信。在上诉人强烈要求下才予以追问被上诉人，上诉人发送的手机号是否确为其所有。三、一审法院对郭子瑜就诉争事实是否有权代理的事实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就合同的履行郭子瑜是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并提供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就合同的履行一直是上诉人与郭子瑜进行交涉。而被上诉人则主张郭子瑜并非有权代理，但被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就合同的履行其或其通过其他代理人与上诉人进行交涉。就该事实上诉人已充分对其主张进行举证，相反，被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故相应的不利后果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但一审法院却将全部的举证责任归属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证明其主张至足以让一审法院信服其主张符合情理，并不是权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提供的主张进行判断，究竟哪一方主张更贴近事实，一审法院就该事实的认定完全偏离民事诉讼法的举证原则。四、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并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双倍返还定金是错误的。上诉人已妥善履行合同，在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第二期转让款的时候，基于双方交易始末都是由上诉人与郭子瑜沟通、办理，而多次与郭子瑜进行交涉，在郭子瑜及被上诉人一再承诺延期支付但又一再违反承诺拖延付款后，在无奈之下，依法单方解除合同。退一万步而言，即使郭子瑜不构成代理或表见代理，但应考虑到上诉人作为不熟悉法律的社会公民，其不知何为代理何为表见代理，在双方交易过程中，也不会刻意地保留所谓证据，其唯一的目的就是如何妥善履行、促成双方交易的完成，而在对方一再违约时，上诉人经多次催告而无果后，只能提出解除合同，也基于此而认为合同无需履行。即使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不存在违约、上诉人不具备合同解除权，但是上诉人不再履行合同是基于其确信合同已解除，在此情况下，上诉人不存在违约的故意，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高达200万元的违约责任，故一审法院的认定显失公平。五、本案中，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相反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第二期转让款项已构成严重违约。1.被上诉人逾期付款，构成严重违约。诉争合同合法有效，无论二押条款是否需要履行，合同的其他条款亦应继续履行，被上诉人应于第一期款项支付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二笔款项，因未准时支付，故被上诉人已经构成严重违约。2.上诉人在案涉合同解除后不再履行合同义务，不构成违约。在被上诉人未如期支付第二期转让款项时，上诉人作为守约方，已于2019年6月11日通过短信方式向被上诉人发送《解除合同通知书》。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亦确认上诉人所发送的短信的接收电话号码系被上诉人的电话号码，且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显示，该短信内容已成功发送，故应视为该《解除合同通知书》被上诉人已收取。而被上诉人在收到短信后，并未提出任何抗辩。故诉争合同已于上诉人发出短信当日（2019年6月11日）依法解除。虽然被上诉人于2019年6月14日向上诉人支付350万元，但上诉人在2019年6月11日时已依法解除合同，故上诉人不再负有履行合同的义务。另合同中本来约定的第一期及第二期付款共500万元全部都属于定金，那根据相关证据显示，既然被上诉人严重违约，则除此已交定金作为赔偿外，还得赔偿另一倍的定金给予上诉人方可公平。因此上诉人在合同解除后不再履行合同约定的办理诉争房地产过户的义务，不构成违约。后郭健在二审期间将其上诉请求变更为：确认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已于2019年6月11日解除，判令上诉人没收被上诉人200万元定金，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偿一审律师费损失38000元。郭铨坤辩称：一、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确认，上诉人并没有证据或合同约定证实被上诉人存在迟延交付转让款的事实，反而在一审查明中明确认定了上诉人应当在补充协议约定的期限内履行办理二押手续的先履行义务，但上诉人并没有前往国土部门办理相应的手续，且依照不动产权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的规定，办理抵押注销或登记均需要上诉人的不动产权证原件，但上诉人迟迟未能在案外人吴卫娟处取回相应的不动产权证书，导致迟迟没有办理二押手续。二、本案的当事人是郭铨坤和郭健，与案外人郭子瑜没有任何关系，且被上诉人并未授权郭子瑜处理相应的土地转让事宜，反而从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反映上诉人收取了被上诉人的550万元后想将涉案土地另行转让他人，而郭子瑜是好心催促其诚心履行涉案合同。三、上诉人提到本案显失公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超出本案审理范围。综上，一审审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郭铨坤于2019年8月1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郭健双倍返还定金4000000元；2.郭健返还购地款3500000元及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以35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一审诉讼中，郭铨坤增加一项诉讼请求：解除郭铨坤与郭健于2019年4月11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以及于2019年4月1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一审期间，郭健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已在2019年6月11日解除；2.郭铨坤已向郭健支付的定金2000000元归郭健所有；3.郭铨坤向郭健支付律师费损失3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1日，郭铨坤（乙方、受让方）与郭健（甲方、出让方）签订土地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将其名下位于中山市****************厂房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粤(2017)中山市不动产权第**********号】转让给乙方或乙方指定的第三方，该房地产土地使用面积约为6亩（4000平方米），建筑面积1501.46平方米，使用权类型为国有工业用地；转让价格为10000000元，办理过户所需缴纳的全部税费由乙方承担，甲方应在乙方通知3个工作日内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甲方需在签订本合同起3个月内办理完毕；付款方式：第一期，买卖双方签订本合同三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1500000元定金，甲方即准备资料办理过户等一起手续；第二期，乙方需在20天内支付补齐定金3500000元；第三期，剩余购地款在出具乙方名下不动产权证的30天内由银行直接支付剩余价款5000000元，甲方需在办理出来不动产权证的当天交付给乙方办理银行抵押；该房地产过户完毕，由甲方继续承租；甲方保证该房地产过户时没有任何共有、查封等其他权利限制；甲方逾期15日仍未履行合同义务的，作甲方违约处理，乙方有权解除本合同，甲方应在解除合同之日起两日内将所收款项退还乙方；乙方逾期15日仍未履行合同义务的，作乙方违约处理，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因政府因素或不可抗力因素无法变更使用权人方可终止合同，双方互不追究责任，已收取款项在三个工作日内不计利息退还乙方；除此之外，不可以任何理由终止合同，否则甲方须赔付双倍定金。2019年4月12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将土地转让合同中第二期转让款的支付方式变更为：乙方需在支付第一期款项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补齐5000000元定金，支付第二笔款项前甲方需要将原合同所述房地产做二押到乙方或乙方指定第三方名下。在收到第二期付款当时，甲方必须解除原来的8000000元抵押，不动产权证由乙方保管，如甲方未能按时解押的，即属甲方违约。2019年4月12日，郭铨坤向郭健支付了定金1500000元；2019年5月31日，郭铨坤向郭健支付500000元；2019年6月14日，郭铨坤向郭健支付3500000元。后经催促郭健过户未果，郭铨坤遂于2019年8月13日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一审诉讼中，郭健提出反诉，主张前述反诉实体权利。一审法院另查明：郭健提交郭铨坤女儿郭子瑜与郭健姐姐郭坤容于2019年5月7日至5月1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郭子瑜与郭健本人于2019年6月4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郭铨坤从未通知郭健一方办理二押，郭铨坤逾期履行合同的付款义务。郭铨坤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关联性不确认，不确认郭铨坤授权郭子瑜协商涉案交易的情况，郭子瑜所述的情况不应由郭铨坤承担责任，郭铨坤曾多次通知郭健办理抵押，但郭健未履行。此外，郭健提交其与郭铨坤的短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其于2019年6月11日短信通知郭铨坤解除涉案合同。郭铨坤认为其没有收到该通知。一审法院又查明：涉案房地产于2018年12月4日抵押登记给案外人吴卫娟，抵押金额8000000元，至2019年9月29日止仍未解除抵押，该房地产的不动产权证现仍由抵押权人吴卫娟保管。另外，一审法院根据郭铨坤申请，查封了涉案房地产（第一查封）。一审庭审中，郭铨坤认为第二期款项3500000元要根据郭健办理抵押或者解押行为才能确定具体支付时间，在支付了第二期款项后，郭健未解除原有抵押亦构成违约。郭健认为郭铨坤没有通知其办理二押，双方亦没有就第二期款项的支付时间再进行磋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郭铨坤与郭健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以及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履行。本案争议焦点是违约方的认定问题。郭铨坤认为郭健没有配合办理不动产抵押登记手续以及解除8000000元的抵押构成违约，郭健则认为郭铨坤未按合同约定期限足额支付第二期转让款构成违约。一审法院对此分析如下：首先，对第二期转让款3500000元的支付时间，补充协议明确约定是在支付第一期款项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但支付第二期款项前郭健需要将涉案房地产做二押到郭铨坤或郭铨坤指定的第三方名下，此为保证郭铨坤支付的转让款有实物保障的有效措施。从双方提交的证据以及庭审陈述可知，没有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郭铨坤已通知郭健配合办理二押。因此，郭铨坤以郭健没有配合办理抵押手续主张郭健违约，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在双方没有办理二押的情况下，双方对第二期转让款的支付时间不明确，不能以郭铨坤没有在支付第一期款项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二期转让款而认定其违约。郭健提交的郭子瑜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足以证实郭铨坤逾期付款的事实，郭子瑜的言行亦不能代表郭铨坤，故一审法院对该微信聊天记录不予采信。郭健以郭铨坤没有按期足额支付第二期转让款主张郭铨坤违约，依据亦不足，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再次，郭铨坤为保证合同继续正常履行，自愿放弃二押，在没有办理二押手续，可能影响其转让款资金安全的前提下，于2019年5月31日以及6月14日共支付转让款4000000元给郭健，该付款行为在双方合同约定的三个月内办妥过户手续的合理履行期限内，没有违反合同约定。郭健收款后，仍有足够时间协助办理过户手续，但其至今仍没有办理解除原先存在的抵押登记手续以消除过户障碍，没有履行合同的诚意，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如前所述，因郭铨坤没有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郭健没有合同解除权，其以此为由主张于2019年6月11日解除涉案合同，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郭铨坤已支付转让款5500000元，履行了合同义务，郭健收取上述款项后逾期超过15日未履行解除抵押的合同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郭铨坤主张解除涉案合同,郭健双倍返还定金4000000元，返还转让款3500000元及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以及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反之，因郭铨坤没有违约行为，郭健主张涉案合同已于2019年6月11日解除、没收定金以及支付律师费损失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均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解除郭铨坤与郭健于2019年4月11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以及于2019年4月1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二、郭健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郭铨坤双倍返还定金4000000元；三、郭健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郭铨坤返还购地款3500000元及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以35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四、驳回郭健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6456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共69566元(郭铨坤已预交），由郭健负担（郭健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返还郭铨坤）；反诉案件受理费11552元（郭健已预交），由郭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郭铨坤向本院提交证据：郭铨坤儿子郭俊良2019年4月23日至2019年10月23日广发银行账户流水、郭铨坤侄子彭展鸿2019年4月23日至2019年6月20日广发银行账户流水、郭铨坤妻子黄杏娇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广发银行账户流水，拟证明上述银行账户在涉案合同履行期间均具有大额的出入账记录、流动性较强，资金支配运作能力较强。郭铨坤从事房地产投资出租生意，可以随时短期内调动大额资金，以支付本案相应款项。本案中郭铨坤亦已在短期内一次性支付350万元给郭健，较合同约定多支付了50万元，足见郭铨坤具有强大的付款能力和促成交易的诚意，随时可以支付涉案土地转让款。郭健针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确认真实性、合法性，不确认关联性，三份银行流水在2019年6月11日之前账户上显示的余额较少，该日期是郭健发出解除合同的日期，大额流水转入是在解除日之后。郭健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认定。本院另查明：二审期间，郭健称已将郭铨坤支付给其的合计550万元购地款用于其他的生产经营。另外郭健亦要求法院调查其名下139*****027手机号码于2019年6月11日的短信记录情况。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涉案土地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系郭健、郭铨坤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履行。现郭健上诉称，郭铨坤逾期支付第二期款项的行为构成违约，故其有权解除涉案合同；而郭铨坤则认为郭健未按双方约定办理二押的行为构成先行违约，故郭健无权解除合同，且郭铨坤从未收到郭健发出的解除通知。对此本院认为，对于第二期款项350万元的支付期限及条件，郭健、郭铨坤在2019年4月1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作出变更约定，双方应依照变更后的约定履行。按照该约定，郭铨坤支付第二期款项的期限为在其支付第一期款项之日起即2019年4月12日起的20个工作日内。而经查郭铨坤分别于2019年5月31日支付50万元、于2019年6月14日支付350万元，该付款时间确与上述约定的20个工作日内的时点不符。但双方于上述补充协议中也同时明确约定，在郭铨坤支付第二期款项前，郭健需要将涉案土地办理二押到郭铨坤或其指定第三方名下，收到第二期款项付款时，郭健必须解除涉案土地原有抵押登记。郭健在诉讼中确认至今未履行办理二押的先合同义务，且本案中未举证在该笔款项约定支付期限届满前其已具备涂销抵押权的能力，甚至至今郭健仍未取回由抵押权人保管的涉案土地不动产权属证书，郭健上述行为明显已构成违约。即使按郭健关于郭子瑜是其父亲郭铨坤的代理人、郭子瑜在与郭健交涉时一再表示“多宽限几天”的主张，也并不足以推翻双方约定的合同履行顺序及免除郭健上述先合同义务。在双方没有明确约定变更补充协议或郭铨坤一方明确作出放弃要求郭健履行将涉案房地产做二押到郭健或郭健指定第三方名下的意思表示下，补充协议的相关约定仍然对双方有效及具有约束力。郭健在没有先履行前述自身约定义务的情况下，郭铨坤没有补齐500万元定金有合理事由，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不足以认定郭铨坤构成先行违约。故郭健主张郭铨坤逾期支付第二期350万元构成违约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另如前所述，郭铨坤在付款条件未成就情况下仍继续向郭健支付了合计400万元（50万元＋350万元），已超额履行了第二期约定的款项，既不构成逾期付款违约，也不存在欠付第二期款项的情形。而郭健在收到上述400万元款项后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并已将款项用于其他的生产经营，即其实际也接受了郭铨坤的履行行为，但至今并没有按补充协议约定解除涉案土地上设定的抵押登记。综上，郭健的上述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至于郭健称其已于2019年6月11日向郭铨坤发出合同解除通知的主张，一方面，按照郭铨坤提供的从移动通讯公司查询的通讯记录，并无反映其已收到郭健所称的解除合同短信；另一方面，在郭健没有在切实履行补充协议设定的义务下而郭铨坤也不构成违约的情形下，郭健无权行使合同解除权，其单方发出通知要求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也不能发生解除合同的法律效力。故本院也不予采纳郭健要求法院调查取证郭健名下手机号码于2019年6月11日的短信记录情况主张。综上，郭铨坤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合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判决郭健向郭铨坤双倍返还定金400万元、郭健向郭铨坤返还购地款350万元及相应利息损失，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郭健以郭铨坤逾期付款为由主张郭铨坤违约，理据均不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另外，对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综上，上诉人郭健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566元（郭健已预交），由郭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泳东审判员  赖晓筠审判员  吴合波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易嘉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