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城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1021刑初26号 公诉机关庆城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黎秀琴，女，1953年6月18日生，甘肃省庆城县人，农民。 辩护人赵文广，甘肃长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庆城县人民检察院以庆城检诉刑诉（2019）25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黎秀琴犯敲诈勒索罪，于2020年1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庆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苗格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黎秀琴及其辩护人赵文广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庆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至2019年5月份，被告人黎秀琴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编造事实，以自己与长庆油田分公司第十一采油厂桐川作业区的矛盾为借口，采用阻挡车辆、阻挡施工等方式，多次实施敲诈勒索，影响恶劣，具备“村霸”特征。具体如下： 1、2012年5月份，长庆油田分公司第十一采油厂桐川作业区在庆城县桐川镇郭旗村大渠自然村搞石油开发，征用了黎秀琴家12亩左右土地修井场和增压站，黎秀琴认为井位挪动且建站时产生震动将自己崖庄震坏，与第十一采油厂发生矛盾。2012年至2016年以来，黎秀琴多次以庄基震动、征地纠纷、井场管线破损污染田地为由在镇302-112井场、镇25增压站阻挡出入的皮卡车和油罐车索要赔偿，油田单位外协人员卜某某、苏某、刘某某、冯某先后给黎秀琴开具赔偿单12次累计15060元，其中2013年7月13日、7月31日、9月17日、2014年3月24日、5月30日、2015年5月2日6次分别开具600元、1500元、1080元、1500元、500元、2000元赔偿单，系被告人黎秀琴以不正当理由敲诈索赔，共计7180元。 2、2015年6月份，赵某某挂靠甘肃省庆阳市设备安装有限责任公司通过招投标方式承揽长庆油田分公司第十一采油厂桐川作业区镇302-112井场危废储存点工程及标准化井场建设工程，赵某某指派梁某某带领工人进驻井场期间，黎秀琴以施工占用自家承包地为由索要钱财。经协商，6月19日梁某某给了黎秀琴现金8000元。施工期间,黎秀琴仍多次阻挡。7月23日，梁某某又给了黎秀琴现金4000元。同月，因黎秀琴阻挡,员工田某都再次以公司名义给了黎秀琴现金3000元。以上共计15000元。 3、2017年5月份，岳某某经营的钻井队进入庆城县桐川镇郭旗村境内的镇288井场作业，车队途经黎秀琴所经营的商店门前路段时黎秀琴以大型车辆经过产生震动和尘土为由阻挡车辆通行并索要震动费和尘土污染费，钻井队外协冯某某与黎秀琴协商未果叫当地村民柳某某前来处理，经协调钻井队给了黎秀琴2000元。 4、2017年12月1日，庆阳中能绿地环保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派出车辆前往庆城县桐川镇郭旗村境内拉运污油泥，途经黎秀琴家门前时被黎秀琴用三轮车挡住索要震动费和尘土污染费500元。 5、2017年12月12日，黎秀琴将废旧木桩横放在路中间对庆阳中能绿地环保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拉污油泥车进行阻挡，敲诈勒索该公司2000元。 6、2017年12月15日，庆阳丰泰环保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指派沈某某前往庆城县桐川镇桐川作业区污油泥存放点组织拉运污油泥，黎秀琴以在其家地里取土为由阻挡施工敲诈勒索该公司1000元。 7、2018年5月份，庆阳市恒盛试油13队进入桐川镇郭旗村境内的镇540井场施工时叫来一压裂队进行辅助作业，压裂队经过黎秀琴家门前时遭到黎秀琴阻挡，黎秀琴以索要震动费为由敲诈勒索该试油队300元。次日，该压裂队施工完毕返回时再次被黎秀琴挡住，黎秀琴以尘土污染为由敲诈勒索该修井队220元。 8、2018年8月份，栾某某带领其修井队（挂靠庆阳宇丰公司经营）前往镇300-112井场进行修井作业，车队经过黎秀琴经营的商店门前时被黎秀琴挡住以尘土污染为由敲诈勒索该井队600元。 9、2019年4月18日，庆阳能源化工集团钻采工程服务有限公司压裂车队到镇553-110井场施工作业，经过黎秀琴经营的商店门前时被黎秀琴挡住索要震动费和尘土污染费，压裂队报警后桐川派出所民警出警调解,黎秀琴将车队放行。两三天后，施工完毕的压裂队返回途经商店门前又被黎秀琴挡住，压裂队给了黎秀琴150元后车队得以通行。 10、2019年4月30日，庆阳能源化工集团钻采工程服务有限公司压裂队第二次进入镇553-110井场作业，途经黎秀琴家附近路段时再次被黎秀琴阻挡索要震动费和尘土污染费，压裂队报警后桐川派出所民警出警处理，黎秀琴将压裂队放行。5月2日，压裂队施工完毕撤离现场时，在黎秀琴家路段又被挡住，黎秀琴以索要震动费为由敲诈勒索该压裂队400元后放行。 11、2019年5月5日，庆阳能源化工集团钻采工程服务有限公司压裂队再次进入井场施工，迫于黎秀琴挡路压力提前找黎秀琴协商处理，给了黎秀琴200元。 12、2019年5月15日13时许，庆阳市明珠公司50019钻井队雇佣中石油长庆测井公司两辆测井车前往庆1-15-55天然气井场，途经黎秀琴家门前路段时被黎秀琴阻挡索要震动费，工作人员李某有报警，桐川派出所民警赶往现场途中李某有给了黎秀琴150元，黎秀琴放行车队。 总上，被告人黎秀琴共实施敲诈勒索作案12起，敲诈勒索现金共计29700元。被告人黎秀琴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要挟的方法，多次强行索要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敲诈勒索罪追究刑事责任。建议判处黎秀琴有期徒刑二至三年，并处罚金。 被告人黎秀琴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敲诈勒索罪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有异议，辩称部分指控与事实不符，但其现在已记不清楚了。 其辩护人赵文广认为本案部分犯罪指控构成敲诈勒索罪，部分犯罪指控不构成敲诈勒索罪。1、本案是一起因油田单位侵占、污染被告人的承包地而引起的维权案件，虽有违法和过激之处，但对其定性为村霸和犯罪并追究刑事责任显然不当。2、在合理补偿范围内的、经双方同意的、有关单位个人签字的均不构成犯罪，反之，超过合理补偿范围外的，且采用了威胁、暴力手段使当事人产生恐惧，害怕心理，不得已而交出财物的行为则构成犯罪，即指控的第一起7780元、第二起中8000元、第三起中2000元及第十一起不构成敲诈勒索罪，第四起500元、第五起2000元、第六起1000元、第七起520元、第八起600元、第九起150元、第十起400元未经对方同意，并有强行索要的行为，构成敲诈勒索罪。即被告人构成敲诈勒索犯罪的应为八起，总金额9700元，其他的20000元应为合理补偿款。3、本案焦点在于油田单位是否应对被告人的合理诉求进行赔偿或补偿，从实践和本案可得出肯定的答案。部分赔偿系油田单位以协议或合同的方式进行，且被告人未使用任何暴力和威胁手段，则不构成敲诈勒索犯罪。4、在要求补偿和维权过程中被告人采用的一些过激的行为可能触犯了法律，应首先进行教育和行政处罚，在没有进行教育和处罚的情况下，就当作刑事犯罪来追究刑事责任，不利于矛盾的解决，也不利于社会的安定团结和稳定。 经审理查明，2012年，长庆油田分公司第十一采油厂桐川作业区在庆城县桐川镇郭旗村搞石油开发。被告人黎秀琴以震动庄基、尘土污染等理由对经过其家附近进入井场作业的压裂队、试油队等车辆进行阻挡并索要钱财，具体如下： 1、（起诉书指控第2起）2015年6月份，赵某某挂靠甘肃省庆阳市设备安装有限责任公司通过招投标方式承揽长庆油田分公司第十一采油厂桐川作业区镇302-112井场标准化井场建设工程。施工队入驻井场前工作人员梁某某经提前摸排得知黎秀琴挡路很厉害，遂主动找到黎秀琴进行协商并给了黎秀琴8000元，由嵇某1代写收条，田某都作为证明人签字。施工期间,黎秀琴以8000元过少，工期过长对其生活造成干扰等为由再次阻挡施工，7月23日，梁某某再次给了黎秀琴4000元。同月，因黎秀琴阻挡,员工田某都以公司名义给了黎秀琴现金3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并经过当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佐证： （一）书证：接收证据材料清单及收条、领条 证实黎秀琴分别于2015年6月19日、7月23日收取梁某某8000元、4000元，并分别由其子嵇某1、其孙嵇某2在收条上代签字，后又收取田某都3000元的事实。 （二）证人证言 （1）证人赵某某证言，称其系恒杰公司法人代表，其公司在镇302-112井场施工期间黎秀琴以施工占用其家承包地为由阻工要钱，经协调梁某某给了其8000元。后黎秀琴以8000元过少为由再次阻拦施工索要钱财，为保证工程进度，梁某某又给了其4000元，其孙嵇某2在收条上代为签字。在重建污水池和污油泥池时，黎秀琴再次以两个池均在其承包地内为由阻挡施工向工作人员田某都索要3000元，田某都从公司领钱的时候出具了3000元的领条。以上款项均是在工作人员同其协商后，在其知情、同意的情况下给黎秀琴的。 （2）证人梁某某证言，证实其系工地技术员，施工队入驻井场前其经提前摸排得知黎秀琴挡路很厉害，村干部和派出所多次做工作都没用，遂提前找黎秀琴进行协商，黎秀琴说不管地有没有征，在她地里干活就要给她钱，协商后其给了黎秀琴8000元现金，嵇某1代写了收条，田某都作为证明人签字。大概20天后，黎秀琴以工期过长8000元过少为由再次阻工索要了4000元，嵇某2在收条上代签字。其不在工地的时候，田某都曾给过黎秀琴3000元。黎秀琴在工地上辱骂工人要求停工，还经常在她经营的商店门前路段阻拦拉料车。为了保证工程顺利完工，减少损失，所以每次都答应给黎秀琴钱。 （3）证人田某都证言，证实其系工地技术员，开始施工时梁某某给了黎秀琴8000元，黎秀琴的儿子写了收条签了字，其作为证明人在收条上签字。后黎秀琴又以施工噪音对生活造成干扰，井场以前是她的地，在她地里干活就要给她钱等为由拿木棍到工地阻拦施工索要钱财，梁某某不在，其以公司名义给了黎秀琴3000元，后向公司出具了领条。还有一次梁某某给了黎秀琴4000元，当时其不在场。 （4）证人丁会宁证言，证实2015年5、6月份，其在工地修污油泥存放点，黎秀琴前后三次来工地辱骂工人阻挡施工，还经常在她经营的商店门前挡拉料车，因为干活的井场在她家土地上，所以黎秀琴找理由阻工向工地要钱。 （5）证人秦某某证言，证实其在工地做饭，有时候帮忙干些零活，黎秀琴来工地辱骂工人阻挡施工，还经常阻挡拉料车。 （6）证人嵇某1证言，证实2015年5、6月份，黎秀琴阻挡一个公司在污油泥存放点施工，对方答应给8000元，其代写了收条。 （7）证人嵇某2证言，证实收条上的签字是其本人在其奶奶经营的商店里签的。 （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黎秀琴对该项指控予以否认，称没有这回事。 2、（起诉书指控第7起）2018年5月份，庆阳市恒盛试油13队进入桐川镇郭旗村境内的镇540井场施工时叫来一个压裂队进行辅助作业，压裂队经过黎秀琴家门前时遭到黎秀琴阻挡，黎秀琴以索要震动费为由索要3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并经过当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佐证： （一）证人证言 （1）证人杨某某证言，证实其系恒盛试油13队的外协经理。2018年5月，试油队在郭旗村镇540井场作业时叫来一个压裂队辅助作业，车队途径黎秀琴家门前被黎秀琴以车辆经过产生震动为由将木桩横放在路上挡住车队索要钱财，后其叫柳某某来帮忙协调后给了黎秀琴300元。 （2）证人柳某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左右，姓杨的试油队队长叫了一个压裂队辅助作业被黎秀琴挡住了，让其帮忙出面协调后给了黎秀琴300元。 （二）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称其不认识杨某某，指控不属实。 3、（起诉书指控第9起）2019年4月18日，庆阳能源化工集团钻采工程服务有限公司压裂车队到镇553-110井场施工作业，经过黎秀琴经营的商店门前时被黎秀琴挡住索要震动费和尘土污染费，压裂队报警后桐川派出所民警出警调解,黎秀琴将车队放行。两三天后，施工完毕的压裂队返回途经商店门前又被黎秀琴挡住，压裂队给了黎秀琴150元后车队得以通行。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并经过当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佐证： （一）书证 （1）接收证据材料清单及照片，证实黎秀琴挡路的事实； （2）庆城县公安局桐川派出所值班登记册，证实因黎秀琴挡路能源化工集团于4月19日向桐川派出所报警。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高瑄证言，证实其系压裂队外协人员。2019年4月18日中午12点左右，压裂队进入镇551-110井场作业时被黎秀琴和其丈夫挡住索要震动费和尘土污染费，直到第二天早晨工作人员李某某报警，桐川派出所民警现场调解后黎秀琴放行。4月22日车队撤离时黎秀琴又阻挡了两三个小时，李某某和付某给了黎秀琴150元。 （2）证人李某某证言，证实其系压裂队队长，2019年4月18日中午12点左右，车队进入镇551-110井场时被黎秀琴挡住索要震动费，直到第二天早晨其向桐川派出所报警，经民警出警调解后黎秀琴放行。4月22日车队撤离时在黎秀琴家附近再次遭到阻挡，此次阻挡了两三个小时，其和副队长付某经协商给了黎秀琴150元。 （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证实2019年4月18日中午12点，一个压裂队十几辆车路过其家附近，因2013年建增压站震塌其窑洞的事未解决，其想把事情闹大希望有人处理，其要求压裂队赔偿震动费，没有协商下去对方就报警了，派出所调解后其放行车队。过两三天车队撤离时其挡了半个小时，压裂队的人给了其150元。 总上，被告人黎秀琴共实施敲诈勒索作案3起，敲诈勒索现金共计7450元。 本案综合证据：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文件处理单及线索材料，拘留、逮捕相关文书，收押人员入所体检表，证明本案来源及侦破经过。 （2）信访卷宗材料，证实2017年5月19日，黎秀琴向庆阳市信访局反映2013年油田采油一厂进驻其村庄作业过程中致其宅基震坏，养殖的家畜被电打死一事以及庆城县桐川镇人民政府作出答复称油田作业和车辆运行对黎秀琴房屋不存在震损的相关情况。 （3）指认、辨认、现场勘验等笔录及照片 证实2019年5月30日侦查机关组织被告人黎秀琴对现场进行指认的情况，2019年6月1日侦查机关对现场进行勘查的情况及各证人与被告人间相互辨认的情况。 （4）户籍证明、抓获经过，证实黎秀琴，女，1953年6月18日生，被告人黎秀琴无正当理由拒不接受传唤后被庆城县公安局民警强制传唤。 根据公诉机关的指控，结合被告人的供述、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认为： (一)关于公诉机关对被告人“村霸”的指控。“村霸”并非专业的法律术语，原系扫黑除恶工作中提出的应予以重点关注的对象，从而作为扫黑除恶工作中的线索来源。至今亦无相关对其直接、正面进行总结特征、明确内涵的正式文件或相关资料，不应作为一项指控单独存在，公诉机关该指控于法无据，不予认定。对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二）关于公诉机关的第一起犯罪指控。合议庭评议认为，公诉机关该犯罪指控所提供的书证、物证上均显示出被告人系因“下雨排水淹地污染”、“管线破损污染”、“污水外流污染”的正当理由获得了相应的“补偿”，但所有证人证言均又陈述到一部分付款凭证的理由不是实际情况，是为了方便财务走账，且为避免更大损失才答应被告人的索赔要求，两者存有本质上的矛盾，且均无其他证据加以印证，无法查明被告人是否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不符合所指控犯罪的构成要件。黎秀琴辩称油田建站机械震动致其庄基被震损、坍塌致家畜死亡，是否属实？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对这一理由没有查证，对该诉求是否合理无相关证据予以否认。故对公诉机关该指控不予支持。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十二起赔偿中有六起属敲诈勒索，而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对十二起“赔偿”进行指控，并认为该起指控部分构成敲诈勒索犯罪，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三）公诉机关的第二起犯罪指控中的8000元是在工作人员经摸排后提前找到被告人并与其协商一致的情况下主动交付的，即被告人未使用威胁或要挟的方法，不符合所指控犯罪的构成要件，对公诉机关该部分指控不予支持，对辩护人关于该起犯罪指控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四）关于公诉机关的第三起犯罪指控。合议庭评议认为，被告人在侦查阶段及当庭均供述到其此次挡车系因车队碾压了转弯处其未征用的五分地，该五分地是否真实存在？是否征用？权益是否真实受损？公诉机关未提出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则无法查明被告人的阻挡行为是否基于民事权益受损的维权行为，是否可纳入刑法的调整范围内以及是否具有刑罚当罚性，故对公诉机关该起指控不予支持。对辩护人该犯罪指控不构成敲诈勒索罪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五）关于公诉机关的第四、五、六起犯罪指控。合议庭评议认为，1、第四起犯罪指控中的500元收条载明为“拉油泥外协费”，第五起犯罪指控中的赔偿证明上注明理由为“装油泥取土赔偿款”，与证人杜佩桥证言所陈述的“震动费”、“污染费”不一致，且无其他证据证实；2、同样的“取土”问题亦存在于第六起犯罪指控中，被告人辩称其挡车是因为对方为了掩盖油泥在其家地里铲了土，受害公司在拉运污油泥的过程中是否确实从被告人承包地取土？被告人的阻挡行为是否是基于民事权益受损的维权行为？3、证人嵇某3关于第五、六起犯罪指控均陈述到其签字的条据系其给油田上做了饭的工钱，被告人黎秀琴当庭亦辩称该两个条据是嵇某3做饭的工钱，该“做饭工钱”是否属实？具体是为哪一家公司做饭又或是给两家公司都做了饭？公诉机关未进一步核实相关情况，该两起犯罪指控亦无其他证据证实，案件事实无法查明，故对该三起指控不予支持，对辩护人关于该三起指控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六）关于第七起犯罪指控的“220元”部分。该部分指控仅有被害人杨某某陈述，证人柳某某证言称其“后来听说压裂队出去的时候黎秀琴又挡了，杨队长没办法给了220元”，系传来证据，无其他证据证实，公诉机关该部分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对辩护人关于该起指控构成敲诈勒索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七）关于公诉机关的第八起犯罪指控。合议庭评议认为，公诉机关该犯罪指控仅有证人栾某某证言及其本人出具的条据予以支持，栾某某证言称被告人系以车辆经过产生尘土污染为由索要了1000元的污染费，但在其本人出具的证明中注明的原因却为“水冲地，污染”，对于“水冲地”一事未予提及，亦无其他证据加以印证，无法查明被告人的阻挡行为是否是出于民事维权的需要，故对公诉机关该指控不予支持，对辩护人该起指控构成敲诈勒索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八）关于公诉机关的第十、十一起犯罪指控。合议庭评议认为，1、第十起犯罪指控中的“400元”部分仅有受害方工作人员高瑄、李某某的证言，无其他客观证据相印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证人高瑄、李某某证言证实5月5日进入井场时向被告人交付的200元系为了正常开展工作，在进入井场时提前主动找到被告人经协商一致后向被告人交付的，非为基于恐惧心理处分财产，不符合所指控犯罪的构成要件。故对公诉机关该两起犯罪指控不予支持，对辩护人关于第十起指控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辩护人关于第十一起指控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九）关于公诉机关的第十二起犯罪指控。合议庭认为，出警记录显示2019年5月15日受害公司在遭到被告人阻挡后打电话向桐川派出所报警，在出警途中工作人员李某有与被告人协商后交付了150元，在其已经采取救济手段、正当权益可以通过正常途径得到充分救济的情况下，仍向被告人交付钱财，非为基于恐惧心理处分财产，不符合所指控犯罪的构成要件，故对公诉机关该起指控不予支持，对辩护人该起指控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黎秀琴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阻挡施工相要挟，多次强行索要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敲诈勒索罪，公诉机关对被告人的第二起7000元部分、第七起300元部分、第九起犯罪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公诉机关对被告人的第一、三、四、五、六、八、十、十一、十二起、第二起8000元部分、第七起220元部分犯罪指控或因无法排除被告人系出于民事维权之嫌、证据间相互矛盾而证据不足、事实不清，或因被告人未使用威胁或要挟的方法而不符合相应的犯罪构成要件，指控罪名不能成立，故对该几起犯罪指控不予支持。对辩护人关于第二起7000元部分、第三、九、十一起犯罪指控的部分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对第一、四、五、六、七、八、十、十二起犯罪指控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公诉机关量刑建议失当，应予调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黎秀琴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并处罚金5000元； （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9年5月16日起至2020年6月15日止。） 二、依法追缴黎秀琴犯罪所得7450元，退还各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李若斐 审 判 员  孙晓燕 人民陪审员  刘丽丽 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 法官 助理  郭 洋 书 记 员  王某霞 附：与本案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四条【敲诈勒索罪】敲诈勒索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多次敲诈勒索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六十四条【犯罪物品的处理】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