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06民初1572号 原告：厦门市鸣谊海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岐山路****。 法定代表人：余某，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志坚，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月琴，上海协力（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胡某1，女，1969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 被告：胡某2，男，1994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 被告：应某，女，1945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 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莉、林峥嵘，福建志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厦门市鸣谊海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鸣谊公司）与被告胡某1、胡某2、应某（胡波的法定继承人）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鸣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月琴，被告胡某1、胡某2、应某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诉讼请求 鸣谊公司的诉讼请求：确认鸣谊公司与胡波2019年2月25日至2019年4月12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案件事实 一、申请仲裁时间：2019年12月16日。 二、仲裁请求：确认鸣谊公司与胡波2019年2月25日至2019年4月12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三、仲裁结果：厦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2月5日作出厦劳人仲案字[2020]第0312号裁决书，裁决如下：确认鸣谊公司与胡波2019年2月25日至2019年4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四、其他需要说明的事项： 1.“顺德利1”船舶为鸣谊公司所有。 2.2019年2月25日，杨发清到鸣谊公司处应聘，鸣谊公司指派胡波到“顺德利1”船舶担任大管轮职务。 3.2019年4月12日，胡波下船后，在港口区被叉车撞倒身亡。 4.2019年4月19日，鸣谊公司通过梁＊杰的个人账户向胡某2转账42000元。 5.胡波的法定继承人为胡某1、胡某2、应某。其中，胡某1为胡波之妻，胡某2为胡波之子，应某为胡波之母。 争点分析 争议焦点：鸣谊公司与胡波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鸣谊公司主张：一、鸣谊公司与胡波系劳务雇佣关系，而非劳动合同关系。胡波为自由船员，与鸣谊公司之间不存在人身依附关系，其人事关系、社会保险等均不由公司负责，依法形成的是雇佣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合同关系。该部分事实从三被告自行提供的证据3《船员服务簿》的服务记录中可以证明。胡波在不同公司名下的不同船舶上，担任不同职务，其任职期间大多数是几个月，最长不超过10个月，最短甚至不足半个月。胡波上船履职行为，具有短暂性、临时性，高度不稳定性的特点，与一般劳动行为的长期性、稳定性明显是相悖的。 二、胡波以“自由职业者”身份自行缴纳养老保险。与有用人单位的职工相比，在提供同等劳务时，其获得的劳务报酬会较“职工”更高，因为其获得的报酬中的部分用于自己缴纳社会保险。因此，在灵活就业人员提供劳务的法律关系中，仅存在雇主和雇员的劳务关系，并不存在职工和用人单位的劳动关系。 胡某1、胡某2、应某辩称，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船员条例》规定船员用人单位须与船员订立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 胡波的职业是船员，任职大管轮，是经中华人民共和国武汉海事局核准登记注册的船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船员条例》第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四十四、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船舶运输行业中只有“船员服务机构劳务派遣的船员”和“船员用人单位直招的船员”区分，不存在鸣谊公司所述的“自有船员”和“社会船员”区分。船员用人单位招聘船员就必须与船员签订劳动合同、为船员缴纳社会保险是法律的强制性规定。 二、鸣谊公司以在船工作时间长短来判断劳动关系和雇佣关系的观点没有法律依据。胡波和鸣谊公司之用工情形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中第一条之规定，双方建立的是劳动关系。 劳动关系或是雇佣关系不能仅仅从是否有签订劳动合同以及在职工作时间长短简单地判断。劳动合同法第十五条就规定有“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动合同”，工作时间长短并不是判断劳动关系的法定情形。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明确规定了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下劳动关系成立所需具备的三种情形。胡波与鸣谊公司之用工情形符合该规定。 首先，鸣谊公司和胡波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的主体资格。 其次，鸣谊公司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胡波，胡波从事鸣谊公司安排的大管轮岗位工作，服从鸣谊公司的劳动管理并从鸣谊公司处获取劳动报酬。 根据仲裁裁决已查明的事实，鸣谊公司招聘并指派胡波到其所有并经营的顺德利1轮船舶上工作任职大管轮。船员的工作地点特殊是在移动的船舶上，但并非意味着船员无须遵守劳动纪律和管理制度！事实上，基于船舶安全对船员的管理是更加严格的。胡波在船工作时是必须遵守船舶的管理制度和值班规定，必须参加日常的训练和考核。鸣谊公司各项劳动规章制度均适用于胡波。鸣谊公司亦向胡波发放从事大管轮工作的劳动报酬。 再次，鸣谊公司从事的是船舶运输行业，胡波任职的大管轮岗位是船舶运营依法必须配置的船员不可或缺，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 故胡波和鸣谊公司的用工事实和情形符合认定劳动关系的规定，双方系劳动关系并非鸣谊公司主张的雇佣关系。 本院认定及理由：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 本案中，自2019年2月25日起，胡波接受鸣谊公司的指派到其所有的“顺德利1”船舶担任大管轮职务，胡波从事的工作系鸣谊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鸣谊公司也向胡波支付了工资报酬。双方建立的关系具备劳动关系的特征。2019年4月12日，胡波死亡，双方的劳动关系终止。鸣谊公司辩称其与胡波系劳务雇佣关系，然其提供的《船员服务薄》上记载的胡波在其他单位的船员服务资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也不能以在船工作时间的长短作为判断劳动关系或者劳务雇佣关系的依据。另外，《人员参保证明》只能证明胡波以个人名义申报社会保险，同样不能否定二者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鸣谊公司举证不能，自行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 裁判结果 本院认为，鸣谊公司请求确认其与胡波自2019年2月25日至2019年4月12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厦门市鸣谊海运有限公司与胡波自2019年2月25日至2019年4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二、驳回厦门市鸣谊海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元，由厦门市鸣谊海运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李艳斐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 代书记员 陈钦红 附页：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 第六条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