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6民终4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文英，男，汉族，1969年9月21日生，住长春市武汉路。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丽，女，汉族，1971年4月11日生，住长春市武汉路。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房海军，男，汉族，1970年8月21日生，个体户，住浑江区红旗街。 上诉人周文英、张丽因与被上诉人房海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临江市人民法院（2020）吉0681民初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文英、张丽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临江市人民法院（2020）吉0681民初264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判决周文英、张丽不应给付房海军借款本金及利息；三、一二审诉讼费由房海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周文英与房海军系合作经营关系，不存在借贷关系。2019年，周文英建设白山市国道丹阿公路三道沟大桥危桥加宽改造工程，施工过程中由于资金紧张，便找到房海军协商共同合作该工程，合作后双方按出资的比例分配利润。房海军同意后，于同年4月份开始便陆续将合作资金以转款的形式打入孙广胜账户内。同年5月25日，周文英与房海军补签了协议书。房海军注入该笔合作资金均由孙广胜进行购买该工程所需的原材料，购买原材料同时，周文英与房海军二人需在该工程的记账凭证中签字确认。如果周文英与房海军不是合作关系，周文英购买工程所需的原材料便不需要房海军签字确认。显然，周文英与房海军不存在借贷关系而是合作关系。二、周文英所打借条并非实际借款。房海军于2019年4月份便开始向孙广胜账户内打款，并非直接打入周文英账户内。由于房海军要向家属解释钱款去向，多次要求周文英出具借条好向家属解释钱款去向，无奈之下，周文英便为房海军出具借条一张，而该借条并非周文英实际借款。三、张丽与本案无关，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张丽与周文英虽系夫妻关系，但周文英与房海军之间的协议及借条并不知晓，也无任何签字，该笔款项是周文英以个人名义借款，并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的开销，亦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及生产经营，故不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因此，张丽不应承担任何连带责任。 房海军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周文英、张丽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房海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周文英、张丽偿还借款774597元并支付利息（自2019年9月30日起至借款还清时止，按年利率24％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5日，房海军（甲方）与周文英（乙方）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第一条总则：一、本合作经营协议，是双方之间针对一个明确施工项目合作经营的约定，是在贯彻自愿、诚信、互利的原则和为谋求共同发展，合作共赢为宗旨的基础上，按协议形式明确双方的权利和责任。二、本协议只针对“白山市国道丹阿公路三道沟大桥危桥加宽改造工程”施工项目，合作经营协议签订后，双方严格遵守协议内容。第二条合作形式与内容一、合作形式：甲方以资金注入的形式入股该施工项目，入股金额为人民币：800000元（大写：捌拾万元整）。入股比例为该工程总利润的80％。二、合作内容：甲方入股后享受各方同等权益，乙方在施工管理上有充分的自主权，但是必须接受甲方的监督。三、甲方入股资金支付：甲方在本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将协议款支付给乙方，乙方提供收款凭证。第三条甲方权利和义务：一、权利原则上甲方不参与乙方现场施工及管理，但甲方在乙方组织的工程及技术管理人员不能满足工程施工生产管理时或严重影响工程质量及进度时，甲方有权委派有关人员参与工程管理，以保证工程顺利竣工。二、义务：甲方不涉及本工程所相关的各项连带责任（安全及质量）。第四条乙方权利和义务一、权利乙方负责对本工程的工程施工生产进行全面管理，直至工程竣工。二、义务：1、乙方负责本工程的资金管理以及上级部门的拨款进度。2、本工程的各项安全及质量责任均由乙方承担。第五条利润分配1、乙方在本协议签订后，须在6月30日前将甲方入股本金人民币800000元（大写：捌拾万元整）归还甲方。该资金归还如逾期，乙方须按月利率2％的利息支付甲方，并承担由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失。如因乙方原因造成工程项目亏损，乙方须按月利率2％的利息支付甲方。2、乙方须在工程竣工后一次性将本工程所得总利润的80％付与甲方。3、乙方应妥善处理好与劳务人员、供应商、上级部门的关系，相关责任及问题由乙方负责，甲方不干涉及参与，也无相关责任。第六条争议的解决：1、如乙方在本工程竣工前撤出本工程，则须在撤出时一次性支付甲方入股本金及工程利润占比。2、本协议项下的和本协议有关的一切争议、纠纷，均由双方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可向本合同签订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七条其他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自签字之日起生效。”该协议并未完全履行。 2019年8月26日，周文英向房海军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日周文英向房海军借人民币柒拾柒万肆仟伍佰玖拾柒元（774597），钱用于建设白山市国道丹阿公路三道沟大桥危桥加宽改造工程BSWQ01标段项目启动资金，期限为2019年4月10日到2019年9月30日还清。…见证人：孙广胜…”。 房海军于2019年8月26日前将774597元支付完毕，全部款项用于白山市国道丹阿公路三道沟大桥危桥加宽改造工程（包含购买建筑材料等）。周文英没有固定职业，自己承包工程。周文英、张丽系夫妻关系。截止本案起诉，周文英、张丽未返还房海英借款本金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审理合同类案件，首先应确定双方签订的合同的性质。而判断合同性质不能仅依据合同名称，而应以合同内容作为依据判断真实的法律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三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个人合伙的基本特征是合伙人之间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双方虽然签订了《协议书》，但根据协议的具体内容，房海军仅投入资金，不承担任何风险，享有工程总利润的80％，而且还约定：“乙方在本协议签订后，须在6月30日前将甲方入股本金人民币800000元（大写：捌拾万元整）归还甲方。该资金归还如逾期，乙方须按月利率2％的利息支付甲方，并承担由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失。”这是典型的借贷条款，因此，案涉协议不符合合伙关系的基本特征且该合伙协议亦未完全履行，周文英在2019年8月26日向房海军出具《借条》一张亦是认可本案系民间借贷关系。综上，原审法院不能认定双方之间形成的是个人合伙关系，本案名为合伙实为借贷。民间借贷关系成立需要两个要件，一是借贷双方有借贷之合意，二是出借方实际向借款方交付了借款。本案房海军虽未直接向周文英支付借款，但是按照约定将借款支付到了案涉工程上，周文英亦承认该事实且出具了《借条》，原审法院认定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根据《协议书》及《借条》的约定，房海军主张周文英返还借款本金774597元及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房海英主张支付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19年9月30日，2019年9月30日为该借款的到期日，应从2019年10月1日开始起算利息，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周文英自认没有固定工作，自己承包工程，案涉借款是用于其承包的工程上，按照常理案涉工程所得利润即为周文英工作的收入理应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张丽需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周文英、张丽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原告房海军借款本金774597元并支付利息（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原告房海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73元，由被告周文英、张丽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周文英与房海军是合作经营关系，还是借贷关系的问题。“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周文英与房海军之间虽然签订了针对“白山市国道丹阿公路三道沟大桥危桥加宽改造工程”施工项目合作经营的《协议书》，但协议约定：房海军不参与现场施工及管理，不涉及本工程所相关的各项连带责任（安全及质量）。周文英在协议签订后，须在6月30日前将房海军入股本金人民币800000元（大写：捌拾万元整）归还。该资金归还如逾期，周文英须按月利率2％的利息支付甲方，并承担由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失。如因周文英原因造成工程项目亏损，周文英须按月利率2％的利息支付房海军。对此，一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认为案涉协议的约定是典型的借贷条款，案涉协议不符合合伙关系的基本特征且该合伙协议亦未完全履行，并结合周文英在2019年8月26日向房海军出具《借条》一张亦是认可本案系民间借贷关系，从而认定本案系名为合伙实为民间借贷，并无不当。 二、关于周文英主张其所打借条并非实际借款问题。房海军于2019年4月份便开始向孙广胜账户内打款，并非直接打入周文英账户内。虽然房海军将借款打入孙广胜的账户之内，但该款项均由周文英在其所承包的工程中使用。关于周文英主张其向房海军出具借条系房海军要向家属解释钱款去向，多次要求其出具，其在无奈之下出具的。由此可以认定周文英出具借条的行为并非系受到房海军的欺诈或胁迫下而为的，故，对其主张该借条并非周文英实际借款，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张丽是否应承担偿还本案案涉借款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虽然张丽上诉主张其对周文英与房海军之间的协议及借条并不知晓，也无任何签字，该笔款项是周文英以个人名义借款，并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的开销，亦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及生产经营，不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不应承担任何连带责任。通过一审查明的事实，周文英自认没有固定工作，其向房海军的借款均用于其承包的工程上，所得收入理应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张丽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周文英的案涉借款不是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张丽需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对张丽不应给付房海军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周文英、张丽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547元，由上诉人周文英、张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伟 审 判 员  迟吉岩 审 判 员  兆艳红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陈 静 书 记 员  戴兵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