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12民终35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宏贯实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0550033886Q，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政通路****。 法定代表人：夏谢宝，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金国泰控股集团上海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5320885733R，住所地上海自由贸易，住所地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浦东南路********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杨军，该公司执行董事。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杰，江苏苏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金国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5529845033，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政通路177，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政通路****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郑建雄，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杰，江苏苏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灿泉，福建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兴市金錋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83MA1MNM6U86，住所地江苏省泰兴市古溪镇横垛社区人民，住所地江苏省泰兴市古溪镇横垛社区人民西路**"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王洪勇，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佐荣，江苏辉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宏贯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贯公司）、中金国泰控股集团上海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金供应链公司）、中金国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泰兴市金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3民初6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贯公司、中金供应链公司、中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3民初6431号民事判决，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判令金錋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 一、金錋公司主张4059801.37元货款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按照《代理销售协议书》第2.4条的纥定：“乙方收到丙方电汇货款，结汇后1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电缆含税全款，其中17%退税金额差价由乙方垫付。”按照该条约定，只有金錋公司指定的采购人向宏贯公司支付货款后，宏贯公司才负有向金錋公司支付货款的义务。其次，在庭审过程中，金錋公司并未完全举证证明宏贯公司代理销售电缆的总金额，亦未举证证明其指定采购人的已付款总金额，而这些待证事实恰恰是金錋公司的举证责任，这些事实是否能够查明直接关系到宏贯公司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在该事实未能查明的情况下，宏贯公司提交了追加第三人的申请，希望追加金錋公司指定的采购人作为第三人到庭参加诉讼，以帮助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无视宏贯公司的追加第三人申请，将金錋公司的举证责任强加给宏贯公司，在事实未查清的情况下，违背事实做出了一审判决，该判决缺乏事实依据。再次，从金錋公司的当庭陈述来看，宏贯公司与金錋公司之间的总货款金额为56947377.92元，金錋公司指定的采购人己付款为42809433.08元，退税金额为7801034.7元，宏贯公司应当支付金錋公司的货款加税款总额为42809433.08元+7801034.7元=50610467.7元。按照《情况说明》的约定,截止2018年8月10日，宏贯公司欠金錋公司货款4559801.37元，而宏贯公司与金錋公司之间的总货款金额为56947377.92元。因而可知，截止2018年8月10日，宏贯公司对金錋公司的已付款金额为：56947377.92元-4559801.37元=52387576.5元，宏贯公司的已付款52387576.5元已经远远超过金錋公司认为的应付款金额50610467.7元。因此，《情况说明》上的欠付货款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只有金錋公司指定的采购人按照《代理销售及议书》的约定向宏贯公司付款后，宏贯公司才负有向金錋公司付款的义务。 二、一审法院判决中金供应链公司承担给付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从金錋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来看，中金供应链公司承担的是保证责任，系宏贯公司与金錋公司之间债务的保证人。该情况说明的形成日期为2018年8月10日，其内容上并未约定保证人承担的保证方式，亦未约定保证期间。因此，根据《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中金供应链公司承担的是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六个月。如果一审法院认定《情况说明》所约定的债务付款条件已经成就，那么中金供应链公司的担保期间截止日期为2019年2月10日，而金錋公司的起诉日期为2019年6月28日，其起诉时已经超过了保证期间，中金供应链公司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其次，一审法院判决中金供应链公司承担给付义务已经超出金錋公司的诉讼请求，属于违法裁判。在一审中，宏贯公司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令第二被告、第三被告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在法庭辩论终结前，金錋公司并未变更该项诉讼请求，依然请求判令中金供应链公司承担的是连带责任，而一审判决却判决中金供应链公司承担的是给付责任，一审判决的判决内容己经超出了金錋公司的上诉请求，违反了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法律原则，属于违法裁判，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再次，虽然《代理销售协议书》中宏贯公司与中金供应链公司是共同作为乙方签订的合同，但在其后的《情况说明》中已经对之前的权利义务作出了变更，形成了新的权利义务关系，中金供应链公司仅是保证人，其是否承担保证责任，应当依据金錋公司的证据予以认定。 三、中金公司不应当对中金供应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首先，中金供应链公司的股东为上海臣元贸易有限公司和仪征市鑫茂物资有限公司，并非一人公司，中金公司不应当对其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其次，中金供应链公司的注册资金为3亿元，由当时的股东中金公司实际缴纳并出具了验资报告，双方的财产各自独立。因此，中金公司不应当对中金供应链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四、在开庭过程中，金錋公司提交的证据多为当庭提交，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本案在一审庭审过程中，金錋公司当庭提交了多份证据，而其当庭提交的证据是无法当庭核实的。为此，宏贯公司、中金供应链公司、中金公司在庭审中提出需要给予质证期，一审法院也同意，但却在质证期间作出一审判决。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 五、一审法院认定由宏贯公司、中金供应链公司、中金公司承担金錋公司支出的保函费7275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宏贯公司、中金供应链公司、中金公司与金錋公司并未约定保函费用的承担主体，该项费用也并非法定由宏贯公司、中金供应链公司、中金公司承担的费用，故一审法院认定该费用由宏贯公司、中金供应链公司、中金公司承担没有法律依据。其次，保函费用并非是诉讼必要支出的费用，该部分费用是金錋公司自行扩大的费用支出，应当由金錋公司自己承担。再次,在诉讼过程中，金錋公司从未主张保函费用由宏贯公司、中金供应链公司、中金公司承担，亦未向法庭举证证明其保函费用的支出凭证。故一审法院认定保函费用由宏贯公司、中金供应链公司、中金公司承担已经超出了金錋公司的诉讼请求。 六、2017年3月17日，金錋公司与宏贯公司、中金供应链公司、中金公司以及丙方签订《代理销售协议书》后，宏贯公司、中金供应链公司仅于2017年3月20日按照金錋公司的指示，代理销售了一批货物。此后金錋公司变更了代理销售协议的购买方，但三方并未重新签订《代理销售协议书》，亦未对货款的支付、代理费用、出口退税费用等内容约定。因本案涉及的代理销售行为并未有具体的合同约定，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的基础事实存在错误，本案属于事实不清，应当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 金錋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宏贯公司主张的4059801.37元货款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根据《代理销售协议书》的约定，宏贯公司、中金供应链公司收到外商电汇款，结汇后1个工作日内向金錋公司支付全款。外商已经向中金供应链公司付款42809433.18元，中金供应链公司退税所得为7801043.71元，宏贯公司向金錋公司付款44475845.75元，扣除相关费用后，宏贯公司、中金供应链公司尚应向金錋公司付款4059801.37元，该款系外商付给中金供应链公司，而宏贯公司尚未给付金錋公司的款项。虽然金錋公司委托宏贯公司向外商销售的货款总额为56947377.82元，但对于外商未向宏贯公司、中金供应链公司支付的款项，金錋公司并未主张。 二、中金供应链公司应当承担付款责任。宏贯公司与中金供应链公司系代理销售协议书中的一方合同当事人，两者身份一致，承担责任的形式一致，虽然在情况说明中，中金供应链公司作为担保人盖章，但此行为并未否定其在代理销售协议中应当承担的责任。不管是连带责任，还是共同给付责任，其在实质上中金供应链公司均应对案涉款项承担给付责任，故并不存在违法裁判之说。 三、中金公司应当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公司法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案涉债务形成时，中金供应链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而作为其唯一股东中金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故中金公司应当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虽然中金供应链公司后来的股东发生了变化，但变化时间发生在案涉债务形成之后。而中金公司称注册资金已经到位并出具验资报告，出资与财产独立并不存在关联，出资到位并不能证明中金供应链公司与中金公司的财产独立。 四、一审程序合法，金錋公司起诉时提交了情况说明，该证据足以说明宏贯公司、中金供应链公司的欠款事实，为了可以让法院对事实情况充分了解，在第二次开庭前，金錋公司补充提交了相关证据。2019年9月20日二次开庭时，对于金錋公司补充提交的转账手续，法院要求庭后5日内核实并提交书面质证意见，而一审法院判决时间为2019年9月27日，并未剥夺宏贯公司等人的权利。 五、关于保险保全费，在一审诉讼请求中，宏贯公司已经提出该费用系实际发生的诉讼成本，理应由败诉方承担。 金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宏贯公司向金錋公司支付货款4559801.37元，并支付自2018年8月11日至实际给付日止的利息（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2.中金供应链公司、中金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诉讼费、保全保险费、保全费由宏贯公司、中金供应链公司、中金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17日金錋公司作为甲方、宏贯公司作为乙方1、中金供应链公司作为乙方2、启利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作为丙方订立代理销售协议书，约定由乙方代理甲方向甲方指定的采购方丙方销售电缆；第2.1条约定由乙方代理甲方与丙方签订电缆销售合同，甲方根据丙方电缆采购需要安排电缆生产，电缆生产完成后，由甲方与乙方共同安排电缆报关出口至丙方指定地点；第2.2条约定甲方负责办理报关出口运至丙方指定地点的所有手续并承担全部费用，乙方予以配合；第2.3条约定甲方保证出口货物和所需单据完全符合乙方和丙方要求。乙方得出口货物报关单后开始申报办理出口货物退税；第2.4条约定丙方向乙方电汇支付电缆货款，该货款中已扣除电缆的17%退税款。乙方收到丙方电汇货款，结汇后1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电缆含税全款，其中17%退税金额差价由乙方垫付（第一单乙方不予垫付退税款）。丙方未付清应付款项前，代销货物所有权属乙方；第3.1条约定由于乙方垫付了17%退税金额差价及提供了代理服务，甲方需向乙方支付垫资退税总金额3%作为资金服务费及代理服务费（该笔服务费由乙方1和乙方2自行分配），在乙方和甲方签订的销售合同总价中进行抵扣。第3.2条约定甲乙双方约定，第一单乙方不予垫付退税款，甲方仍向乙方支付退税总金额3%作服务费。第3.3条约定甲乙双方之间的费用结算币种为人民币，乙丙双方之间的费用结算币种为美元。甲乙双方结算汇率：按乙方售汇单汇率，汇差风险由甲方承担。甲方需在乙方向其付款前向乙方1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乙方2再向丙方开具增值税发票。第3.4条约定其他费用：甲方认可并承认本协议项下所发生的一切相关税、费，有关的清运运输费、进出仓费用、仓储费、运费、转库费、堆存费等均由甲方自行承担，并由甲方和有关仓库或运输公司直接结算，但不影响乙方在本协议项下享有的任何权益。 三方订立代理销售协议后即按照协议约定各自履行义务，金錋公司分十余次由宏贯公司、中金供应链公司代理销售电缆予启利国际贸易有限公司。2018年8月10日，宏贯公司、中金供应链公司共同向金錋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基于泰兴金錋科技有限公司（下称泰兴金錋）与上海宏贯实业有限公司（下称宏贯实业）业务往来，现宏贯实业欠泰兴金錋货款人民币4959801.37元（人民币大写：肆佰玖拾伍万玖仟捌佰零壹元叁角柒分），2018年8月1日宏贯实业已付泰兴金錋货款人民币400000.00元（人民币大写肆拾万元整），截止今日宏贯实业尚欠泰兴金錋货款4559801.37元（人民币大写：肆佰伍拾伍万玖仟捌佰零壹元叁角柒分），中金国泰控股集团上海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对上述未付款项提供担保，特此说明”。出具情况说明后，宏贯公司于2018年8月23日向金錋公司付款500000元。2019年6月28日，金錋公司诉至一审法院。 另查明，中金供应链公司系中金公司2014年11月11日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一审法院2019年9月4日第一次庭审时对两公司释明要求两公司提供中金供应链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中金公司自己的财产的相关证据，2019年9月20日第二次庭审时再次询问两公司，两公司仍未能提供相关证据。2019年9月23日中金供应链公司进行股权变更，中金公司退出，新增股东上海臣元贸易有限公司、仪征市鑫茂物资有限公司，公司形态由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1.关于金錋公司要求宏贯公司给付货款4059801.37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金錋公司已向一审法院提交宏贯公司、中金供应链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系双方的结账手续，宏贯公司、中金供应链公司确认截止2018年8月10日差欠金錋公司货款4559801.37。出具该结账手续后宏贯公司也于2018年8月23日给付了金錋公司500000元，故对金錋公司要求宏贯公司给付余款4059801.37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金錋公司要求自2018年8月11日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因情况说明未约定付款期限，故一审法院调整至自金錋公司起诉之日即2019年6月28日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 2.关于金錋公司要求中金供应链公司应作为合同相对方承担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代理销售协议书中，宏贯公司为乙方1，中金供应链公司为乙方2；协议书第2.4条约定“乙方收到丙方电汇货款，结汇后1个工作日，向甲方支付电缆含税全款”；协议书第3.1条约定：“甲方需向乙方支付垫资退税总金额3%作为资金服务费及代理服务费（该笔服务费由乙方1和乙方2自行分配）”，综合协议书条款的表述，宏贯公司、中金供应链公司应系代理销售合同共同的乙方，中金供应链公司根据代销销售合同获取资金服务费、代理服务费，故根据合同权利义务对等原则也应承担合同约定的给付货款义务。对金錋公司要求中金供应链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承担给付货款义务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中金供应链公司、宏贯公司的内部结算问题，两公司可另行内部协商解决。 3.关于金錋公司要求中金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金供应链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中金公司作为公司股东在一审法院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在规定期限内未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应当对中金供应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于2019年9月23日中金供应链公司公司形态的变更，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要求一人股东财产独立于公司，实质是公司资本充实、资本维持原则的必然要求，目的在于夯实公司的资本基础，防止股东随意侵占公司财产，从公司资本制度的角度为债权人提供最基本的保护。资本充实原则在于防止公司存续过程中资本实质减少，资本充实应贯穿于公司存续期间。公司是一个持续运营的过程，股东在任何一个阶段滥用了公司财产，都必然削弱公司最终对外承担债务的能力，直接结果就是导致债权无法清偿。因此只要中金公司无法举证证明在其作为中金供应链公司独资股东期间财产独立于中金供应链公司，即使中金供应链公司形态变更也应对此期间中金供应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4.关于宏贯公司辩称该公司于2018年8月1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系根据双方所有往来合同进行结账形成的手续，启利公司并未全部付款，故根据代理销售协议书尚达不到付款条件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宏贯公司作为注册资本达3500万元的有限责任公司、中金供应链公司作为注册资金达3亿元的有限责任公司，两公司出具的确认差欠4559801.37元货款的情况说明上并未注明付款条款，且出具情况说明后宏贯公司已给付500000元，故该款项应为实际欠款。现金錋公司起诉后，宏贯公司辩称“尚达不到付款条件”，应由宏贯公司、中金供应链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两公司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自己辩称意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因宏贯公司、中金供应链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尚达不到付款条件”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询问其“被告方，你方主张未达到付款条件，是什么依据”，代理人回答：“按照金錋公司提交的统计表，原被告双方之间的总货款金额为56947377.92元，而目前被告尚欠金錋公司4059801.37元。由两项相差得出被告已付款52887576.92元。按照金錋公司的丙方已付款为42809433.08元，我方的已付款就是超付的”；一审法院询问：“被告方，这个差额是否就是退税金额，退税是否是你方自己去退税，与丙方汇款有无关系”，代理人回答：“代理人不清楚”；一审法院询问：“你公司有无办理退税”，代理人回答：“代理人也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代理销售协议书第3.1条、第4.1（3）条约定，税款系由乙方即宏贯公司、中金供应链公司垫付，退税由乙方完成，现宏贯公司、中金供应链公司计算时未计算退税款即称已超付，“尚未达到付款条件”，有违基本客观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在宏贯公司、中金供应链公司未尽到自身举证义务的情况下，金錋公司方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情况说明中所欠款4559801.37元计算依据及相关材料，并根据启利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汇款制作了财务表格，进一步确认了情况说明是根据启利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汇款形成的结账手续这一事实。故宏贯公司、中金供应链公司“尚达不到付款条件”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5.关于宏贯公司追加住所地为香港粉岭安乐村安全街**安泰工贸中心****的启利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为第三人的申请。理由为启利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已付款金额决定了金錋公司的付款条件是否成立。一审法院认为宏贯公司一直主张其2018年8月1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是根据双方所有往来合同进行结账形成的手续，并非根据启利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汇款形成。举证本应由当事人自行完成，但宏贯公司若坚持自己的辩称意见，完全可以自行调取启利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转账手续，启利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汇款均是汇入宏贯公司富邦银行等账户，再根据双方之间的合同，列表计算出情况说明中4559801.37元的由来，该项举证责任在宏贯公司，宏贯公司完成该项举证并无障碍，但宏贯公司未提供上述证据。故对宏贯公司要求追加第三人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宏贯实业有限公司、中金国泰控股集团上海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泰兴市金錋科技有限公司4059801.37元及利息（自2019年6月28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中金国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本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169元，减半收取22584.5元，保全费5000元，保函费7275元，合计34859.5元，由金錋公司负担2509元，宏贯公司、中金供应链公司、中金公司负担32350.5元（诉讼费20075.5元、保全费5000元、保函费7275元）。上述金錋公司已垫付诉讼费45169元，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退还金錋公司42660元；宏贯公司、中金供应链公司、中金公司应负担之费用32350.5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诉讼费20075.5元、向金錋公司给付12275元。 二审期间，宏贯公司、中金供应链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宏贯公司、中金供应链公司在代理金錋公司销售电缆业务过程中与外方企业签订的合同一套（复印件），证明宏贯公司、中金供应链公司与金錋公司的代理销售协议中的丙方只发生了一单业务，其余业务均为金錋公司指定的另一家外商企业，该外商与代理销售协议中的丙方并不一致。 金錋公司的质证意见，上述证据形成于一审开庭前，不属于新证据，且为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虽然合同中采购人的名称与代理销售协议中的丙方不一致，但两者之间是否存在关联，金錋公司并不知晓，金錋公司与宏贯公司、中金供应链公司至今仅签订了一份代理销售协议，并未签订其他协议，即使上述合同真实，也是基于销售代理协议形成的。金錋公司委托宏贯公司、中金供应链公司代理销售业务后，最终结账时根据代理销售协议以及相应销售合同得出的，上述合同并不能否定中金供应链公司应当承担的代理销售协议书中的责任。本院认证意见，对于上述合同系复印件，金錋公司未予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亦无法确认，不作为本案证据使用。 中金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中金供应链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一份；2.中金供应链公司档案机读材料一份，该两组证据证明中金供应链公司的股东并非中金公司；3.中金供应链公司验资报告三份，证明中金公司作为中金供应链公司的原股东已经依法履行缴付出资义务，中金供应链公司具备独立法人资格；4.中金供应链公司2017年度资产负债表、利润表；5.中金供应链公司2018年度资产负债表、利润表。该两组证据证明中金供应链公司财务独立，具备独立法人资格。 宏贯公司、中金供应链公司质证意见：1.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该组证据能够证明中金公司在判决前已经不是中金供应链公司的股东，对于中金供应链公司之外的债务不应当承担责任；2.对验资报告及2017-2018年度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真实性无异议，中金供应链公司是独立的企业法人，该公司注册之后，其注册资金已经实缴到位，其原始股东即投资人中金公司已经完成了其投资义务，中金公司与中金供应链公司是两家独立的企业法人，双方在工作、财务等均不存在交叉的问题，该证据也能证明两公司财务独立，所以中金公司不应当对中金供应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金錋公司质证意见：1.从证据形式上说，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的范畴；2.从证明目的上说，证据1与证据2只能证明中金公司目前并非中金供应链公司的股东，但是在案涉债权债务发生时，其是中金供应链公司的唯一股东。按照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如果中金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资产独立于中金供应链公司，则对于中金供应链公司的债务，应当承担。目前中金公司非中金供应链公司的股东的事实并不能否定中金公司对当时中金供应链公司债务应当承担的责任。对证据3，只能证明中金公司对中金供应链公司履行了缴付出资义务，但在本案中要求中金公司承担责任的法律基础是其为供应链公司的一人股东，而不是在未出资的范围内对中金供应链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对于证据4、5，该表格由当事人单方面制作，不具有法律效力，且在一审过程中，一审法院曾要求中金供应链公司及中金公司提供资产相互独立的依据，但中金公司与中金供应链公司均未提供。故在二审中，中金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并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本院认证意见，上述证据关于中金供应链公司现股东、中金公司作为原股东的出资缴纳情况以及中金供应链公司的资产情况，但并不涉及中金公司与中金供应链公司之间资产互相独立的事实，该证据与本案争议的事实不存在关联性，不作为本案证据使用。 本院二审另查明，关于本案代理销售协议中，中金供应链公司的地位，中金供应链公司陈述，其是贸易公司，所以需要作为协议中的一方出现，宏贯公司与中金供应链公司之间有协议，中金供应链公司再出口到国外。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已有当事人陈述以及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金錋公司主张的付款条件是否已经成就；二、中金供应链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给付责任；三、诉讼财产保全保险费是否应由宏贯公司、中金供应链公司承担；四、中金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民事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产生拘束力，双方应当根据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金錋公司与宏贯公司、中金供应链公司就代理销售事项签订了《代理销售协议书》，上述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合同各方应当根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根据协议约定，宏贯公司和中金供应链公司应当于收到外方电汇货款，结汇后1个工作日内，向金錋公司支付电缆含税全款。根据2018年8月10日，宏贯公司、中金供应链公司向金錋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的内容，欠款金额明确，且结算币种为人民币，其实质系双方就代理销售协议项下债务结算后的欠款说明，是金錋公司的债权凭证。本院认为，在出具情况说明时，宏贯公司、中金供应链公司对于欠款的金额是明确知晓的，而且已经实际着手支付欠款。现其抗辩未达到付款条件，缺乏依据，理由如下：首先，情况说明中并未对付款条件作出约定,而是明确约定欠款金额；其次，作为代理销售方，外方的款项是否清结，金錋公司并无法知晓，故应当由宏贯公司、中金供应链公司举证证明未达到付款条件，而其并未能举证证明未达到付款条件，也未能在一审法院就此询问时作出合理的解释；最后，在出具情况说明之后，宏贯公司向金錋公司支付了所欠的部分款项，已开始实际履行付款义务。故对宏贯公司、中金供应链公司的上述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金供应链公司在本案中存在两种身份，即在签订《代理销售协议》时作为合同一方（与宏贯公司共同作为乙方），而在出具《情况说明》时作为担保人。上述两种身份对应不同的权利义务和责任。那么中金供应链公司作为担保人在《情况说明》盖章，是否影响其作为合同一方承担合同项下的责任。本院作如下认定：第一，根据本案的实际交易模式，中金供应链公司具有对外贸易的资质，系由中金供应链公司与外方交易收取货款，然后将货款汇至宏贯公司、宏贯公司再行支付给金錋公司，故而中金供应链是本案代理销售关系中的关键环节，没有中金供应链公司的参与，本案的代理销售就无法完成，其作为合同一方既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符合本案对外贸易代理销售的客观情况。第二，中金供应链公司虽然在《情况说明》中作为担保人盖章，但并没有约定其退出原合同，也并未否定或撤销其代理销售协议当事人的身份。一审法院根据中金供应链公司在代理销售关系中的主体地位，判决其承担共同给付责任，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其实体处理结果并无明显不当。至于宏贯公司、中金供应链公司称代理销售协议仅履行了一批货，其他货物销售的丙方发生了变化，不应再按原协议履行。在金錋公司与宏贯公司、中金供应链公司之间仅签订了一份代理销售协议，宏贯公司、中金供应链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该销售模式发生变化，且其对所欠款项亦作出了确认，并已实际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故上述意见并不影响宏贯公司、中金供应链公司对于共同付款责任的承担。 关于宏贯公司、中金供应链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诉讼保全保险费的问题。首先，双方在代理销售协议中对于发生的诉讼保全保险费负担并未作出明确约定；其次，上述费用并不是法定的由违约方承担的费用；最后，当事人在申请诉讼保全向法院提供担保时具有多种选择，而选择由保险公司提供担保仅是当事人自己的选择，其所交纳诉讼保全保险费并非必然发生的损失费用。故一审法院判决支持金錋公司要求支付诉讼保全保险费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宏贯公司、中金供应链公司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纳。金錋公司已经向保险公司支付该费用，应当由其自行负担，而不应当在诉讼费部分作出处理，本院二审对此作出调整。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即中金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条规定了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应就其个人财产是否与公司财产相分离负举证的责任，即由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自己来证明公司财产与本人财产是否独立，这虽然与一般公司发生债务纠纷由权利主张者举证不同，加重了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的法律义务。但法律以此对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滥用有限责任进行矫正，防止混淆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其根本目的就在于强化要求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必须将公司财产与本人财产严格分离。故当一人公司的股东无法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时，否认该公司拥有独立人格，把本应作为相互独立的公司及其股东视为同一主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债务发生时，中金公司确系中金供应链公司的一人股东，而其未能证明自己的财产与公司财产互相独立，一审法院因此判决中金公司对中金供应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公司法的规定。中金公司的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诉讼保全保险费的认定和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其他部分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45169元，减半收取22584.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7584.5元，由金錋公司负担2509元，由宏贯公司、中金供应链公司、中金公司负担25075.5元；（金錋公司已向一审法院预交45169元，宏贯公司、中金供应链公司、中金公司应当负担的部分25075.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余款42660元由一审法院退还金錋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45169元，由宏贯公司、中金供应链公司、中金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志霞审判员李霖 审判员 宗      雯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鲍   星   辰 朱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