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8民终8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1，女，1973年3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某2，男，1970年2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洮南市。 上诉人何某1因与被上诉人何某2遗赠扶养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洮南市人民法院（2020）吉0881民初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某1，被上诉人何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某1上诉请求：撤销（2020）吉0881民初616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具有明显的主观倾向性，导致判决错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兄妹关系，郭秀凤系二人母亲。2017年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其他兄弟姐妹在洮南市万宝乡复盛村村委会的调解下，签订赡养老人协议，约定郭秀凤由上诉人赡养，其他子女不承担任何费用，郭秀凤名下的房产及承包地归上诉人所有。协议签订后，郭秀凤随上诉人一起生活，共同生活期间郭秀凤生病，医疗费等所有费用都由上诉人支付。2019年8月郭秀凤在上诉人家中去世,上诉人为其料理后事。以上可以证实，上诉人已充分按照协议约定内容履行对其母亲的生养死葬义务，郭秀凤名下的房屋已交付给上诉人。二、郭秀凤有经营权的1.5垧承包地在被上诉人的承包经营权证内，被上诉人是承包户代表，经营权证中土地的四至面积清晰，能与被上诉人的地块相互区分。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本院认为部分表述与客观事实不符。庭审中，上诉人明确表示郭秀凤去世地点在内蒙古××旗家中，被上诉人也认可以上事实。一审法院不顾以上案件基本事实，强行颠倒黑白的做法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三、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协议是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也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且上诉人已按协议内容履行应尽义务，因此，被上诉人不履行义务及不讲诚信的行为不应得到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提出上诉，请依法裁决。 何某2辩称，2017年，上诉人将我母亲接走，2017年年底开始我母亲由何某3赡养13个月。2018年我母亲自己回家了，后来我妹妹于2019年7月将我母亲接走，一个月后，8月份我母亲去世。上诉人没有履行赡养义务。 何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被告履行赡养老人协议，将位于洮南市××乡以被告名义承包的1.5垧土地承包经营权交于原告；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日，原、被告及何某3、何西伍、郭秀凤双方签订《赡养老人协议》，约定：因郭秀凤老人高龄，经郭秀凤与其子女共同协商，达成以下三条协议，以便共同遵守。具体内容如下：1．从今日起，郭秀凤老人由二女儿何西艳赡养，并由二女儿何西艳为其养老送终。2．郭秀凤老人以后无论是有病或者因其他原因而产生的费用，均由二女儿何西艳负责，与郭秀凤老人其他的子女无关（即不用其他子女负责）。3．郭秀凤老人名下所有的房产和其名下的承包地（何春海、郭秀凤、何锡娟三人）以及退耕还林地（南山的），从今日起归二女儿何西艳所有。以上三条协议，郭秀凤及其子女均无异议。现郭秀凤老人已经去世，原、被告因履行协议内容发生争议，遂诉来法院。一审法院认为，遗赠扶养协议是自然人（遗赠人、受扶养人）与扶养人之间关于扶养人扶养受扶养人，受扶养人将财产遗赠给扶养人的协议。遗赠抚养协议书中的有效条款为践行性双务条款，在履行协议书的过程中如果出现任何一方不按法律规定履行协议内容的行为，或出现影响协议条款成就的法定事件，就会导致协议效力的缺失。原告与包括被告在内的其他几个子女签订的《赡养老人协议》确定了扶养责任和财产的分配，双方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如未完全履行约定中承诺的责任或无正当理由无法履行，则无法接受遗赠。本案中，原告的诉请原审法院经审核后不予支持。理由如下：首先，本案中，遗赠扶养协议是扶养义务在先，只有受赠人完全履行了扶养义务，为遗赠人养老送终后才能接受遗赠财产。原告与被告签订《协议》后，原告何某1就应当完全履行约定协议，否则义务人就无法承接接受遗产的权利。从庭审和原审法院庭前调查过程中，何某1在实际履行协议的过程中，未完全履行协议内容，导致郭秀凤签订协议后即2017年12月又到大儿子何西权家中养老，后又在被告何某2家生活直至逝世，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未能完全履行有正当理由，依照法律规定，附义务的遗嘱继承或遗赠，如义务能履行，而继承人、受遗赠人无正当理由不履行，可以取消他接受附义务那部分的权利，即原告何某1无接受遗赠的权利；其次，此份遗赠抚养协议中标明的郭秀凤名下房屋、林地属于遗赠范畴，但对于房产情况亦无详细描述，对于协议中涉及的房产、林地等登记情况无其他证据佐证。因不动产登记以变更登记为生效要件，在无确定权属的其他证据证明，原审法院无法支持其要求直接获得所有权的诉求；然后，协议书中所涉及遗赠的土地承包经营权，郭秀凤去逝后在相关组织对责任田作出调整前，协议书涉及遗赠的内容实质上是土地的用益权利。虽然经原审法院调查，在何某2为承包代表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中确有登记郭秀凤，但对于土地面积、地块位置和具体地块的归属均无登记，无法与协议中约定的1.5垧土地相对应，故原审法院无法确认涉案土地的权属。同时，以何某2为承包代表的承包户内，还涉及崔淑波、何婷婷、何春海等人土地，郭秀凤土地仅占其中一部分，如涉及郭秀凤遗产中土地权益的继承，需另行确权或另案诉讼。原告何某1提供的证据和所述的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且证据不足，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何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何某1自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 上诉人提交其母亲郭秀凤在医院诊断证明书一份，吉林省新型农村合作医疗补偿凭证一份。用以证明上诉人尽到赡养义务。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票据上的花费是我母亲郭秀凤自己花的。 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仅能证明郭秀凤患有疾病及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对郭秀凤医疗费予以补偿的事实，单凭该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尽到赡养义务，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 上诉人出示其妹妹何西娟视频证言（当庭播放），用以证明上诉人对其母亲郭秀凤尽到赡养义务，被上诉人应按协议履行义务。 上诉人质证无异议。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其不认可养老协议，上诉人没有按照协议尽到赡养老人的义务。 上诉人提请证人何某3出庭证实：证人没有赡养过其母亲郭秀凤。郭秀凤的土地从2019年开始一直由被上诉人耕种。 上诉人质证认为，证人表述不清楚。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有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人证言认证认为，上述证人证言证明的事实均与洮南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吉0881民初1082号民事判决所认定的事实相悖，故本院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 本院除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母亲郭秀凤因与其子何西权赡养纠纷于2019年3月25日向洮南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9年4月2日作出（2019）吉0881民初108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082号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认定如下事实：郭秀凤共有七个子女，其中何西权为第二子。因郭秀凤年岁已高，身体多病，无经济来源，在2017年12月经协商，由何西权赡养郭秀凤，郭秀凤一次性给付何西权40,000元作为生活所用，何西权在赡养郭秀凤一年后，郭秀凤认为不便并产生诸多矛盾，现要求何西权返还20,000元作为生活所需。何西权有能力履行赡养义务，且郭秀凤要求独立生活。 本院认为，根据继承法的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抚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本案中，被赡养人郭秀凤生前与上诉人、被上诉人及其他子女签订的《赡养老人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属于附加条件的遗嘱。上诉人作为接受遗产的继承人应对其母亲郭秀凤按协议约定全面履行赡养义务。《赡养老人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17年3月1日，被赡养人郭秀凤于2019年8月去世，从协议签订到被赡养人郭秀凤去世仅二年有余。从洮南市人民法院作出的1082号判决认定的事实来看，郭秀凤于2017年12月开始由其子何西权赡养一年，在此期间郭秀凤自行负担生活费用。上诉人并未按《赡养老人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故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按《赡养老人协议》履行相关义务一审法院未予保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何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何某1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光宇 审判员  孙金芹 审判员  杨剑虹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李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