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15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益萍，女，1965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湖北春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梅，女，1964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湖北春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益萍因与被上诉人王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6民初6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益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被上诉人王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益萍上诉请求：1.撤销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6民初6559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王梅偿还本金10万元及利息（以本金1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30日至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利息虽有约定但约定不明确，视为没有约定利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虽然借条上没有约定利息两分，但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和还款记录的规律性可以知道本案是约定了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5条规定，自然人之间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本案中，被上诉人王梅2017年3月向上诉人罗益萍借款20万元，口头约定的利息2分，在2017年10月被上诉人支付了半年的利息24000元，在2018年3月又支付了半年的利息24000元，刚好还了一年的利息。从这两次规律性还款可以看出利息为月息2分。在2018年7月9日以银行转账5万元，同日又转了4000元，同时王梅在微信聊天记录说转了5万元，查收这是利息，晚点再补上利息。指的是4000元是利息。2018年7月21日又还款本金30000元，之后还差本金120000元未还，此后的利息是每个月2400元，王梅偿还3个月的利息（2018年8月2400元，9月份2400元，10月份2400元），2018年9月30日偿还本金2万元，据此还剩本金10万元未还，按照月息2分计算利息是每个月2000元。此后王梅又还款2个月利息（2018年11月份2000元，2018年12月份2000元）。2019年便不再足额支付利息，据此原审法院认定利息约定不明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案利息根据还款的习惯和聊天记录可以明确本案约定的月息2分。王梅辩称，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以1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30日按照年息24%计算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不予支持。理由：一、借款时双方在借条上并未约定利息；二、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结算情况来看，并不存在规律性付款，也不能证明有利息约定；三、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计算的利息方式均是推断，并不符合民间借贷关于利息计算的方法，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罗益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梅偿还借款13万元并支付利息（从2018年9月3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梅以经营需要为由向罗益萍借款，罗益萍分别于2017年3月26日、27日将15万元、5万元转入王梅的银行账户，王梅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罗益萍15万元整。”在2018年7月9日至2019年4月29日期间，王梅通过微信转账及银行转账，共计还款17笔，共计16.92万元，剩余借款未能偿还。另查明，2018年7月9日，王梅支付5万元，并告诉罗益萍支付的利息，晚点再补上利息，承诺利息会给的。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王梅因经营需要向罗益萍借款20万元，有当事人陈述、银行转账流水、借条及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证实，事实清楚。经罗益萍多次催要，王梅未能还款，是违约行为，依法应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争议焦点该笔借款是否需要支付利息？罗益萍认为当时口头约定月利率2%，并且有王梅规律支付利息，王梅在微信聊天时也认可支付利息，因此，双方约定月利率为2%。王梅认为双方并没有约定利息，支付的款项也没有规律性，罗益萍请求利息没有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于自然人之间借贷没有约定利息或者虽有约定但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规定，王梅向罗益梅支付的5万元明确是支付的利息，其余支付的款项不能明确，且对利率约定难以查清，依法应视为“利息约定不明”情形，因此，一审法院对罗益萍主张利息损失不予支持，但双方已明确的5万元利息除外。王梅向罗益萍借款20万元，扣减已偿还的11.92万元（不包括利息5万元，16.92万元-5万元），尚应偿还8.08万元。另外，罗益萍主张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亦不符合法律规定，可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综上，罗益萍的部分诉请合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王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罗益萍偿还借款本金8.08万元及利息（利息以8.0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4年9月27日起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罗益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50元，财产保全费1270元，合计2720元，罗益萍负担540元，王梅负担2180元。二审中，上诉人罗益萍向本院提交一份录音证据，2020年7月16日被上诉人王梅与上诉人罗益萍的电话通话录音，用以证明起诉前王梅曾给过罗益萍2个月的利息，可印证双方对于借款约定有2分月息。被上诉人王梅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这个录音只能表明双方有调解意向，并未对利息有约定，从未说过有利息，王梅本人说卡上有4.5万元可以先给罗益萍，剩余的年底再给，并未说给利息是2分。本院对该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内容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进行认定。被上诉人王梅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除王梅于2018年7月9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5万元系利息以外的其他事实，与本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王梅在2018年7月9日至2019年4月29日期间，通过微信转账及银行转账，共计还款17笔169200元，分别为：2017年10月9日还款24000元，2018年3月29日还款24000元，2018年7月9日分两笔还款4000元和50000元，2018年7月21日还款30000元，2018年8月11日还款2400元，2018年9月9日还款2400元，2018年9月30日还款20000元，2018年10月9日分两笔还款2000元和400元，2018年11月6日还款2000元，2018年12月6日还款500元，2018年12月7日还款1500元，2019年1月4日还款1500元，2019年2月5日还款1500元，2019年3月8日还款1500元，2019年4月29日还款1500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罗益萍、王梅对案涉借款是否约定利息以及王梅应偿付罗益萍借款的具体数额。上诉人罗益萍上诉认为，虽本案借条中未书面约定利息，但根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和还款记录的规律性可证实双方通过口头约定月息两分。被上诉人王梅认为，双方并没有约定利息，支付的款项也没有规律性，罗益萍要求被上诉人以1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30日按照年息24%计算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经查，罗益萍于2017年3月26日、27日分两笔借给王梅20万元，从王梅向罗益萍还款记录看，于2017年10月9日和2018年3月29日分别支付24000元还款，与按照20万元本金月利率2%计算的半年利息数额吻合。一审法院认定王梅2018年7月9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5万元系利息，但即使按照罗益萍主张的口头约定月利率2%计算，在王梅此前已支付4.8万元还款的情况下，截至2018年7月9日不足以产生5万元利息，一审法院对该节事实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该笔5万元还款应认定为偿还本金。同理王梅于2018年7月21日支付的3万元还款也应推定为偿还本金，此时王梅尚欠的本金应为12万元，王梅于2018年8月11日和9月9日支付的两笔2400元亦与按照12万元本金月利率2%计算的月息金额相符。以此类推，在2018年9月30日王梅偿还2万元本金后，此时尚欠的本金为10万元，2018年10月9日支付的2000元、2018年11月6日支付的2000元以及2018年12月6日、7日支付的合计2000元，同样与按照10万元本金，2%月利率计算的每月应付利息金额相符。综合上述还款的时间和数额的情况来看，王梅的还款具有明显的规律性，但王梅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再结合罗益萍一审提交的其与王梅微信聊天记录内容：“2018年7月9日下午15:27王梅：先拿到利息会给的，放心”，2018年7月9日下午16:07在给罗益萍微信转账4000元后，“王梅：钱转了五万，查收这是利息”、“晚点再补上利息”，故能够认定罗益萍、王梅口头约定了案涉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的事实。关于王梅应偿付罗益萍借款的具体数额。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经核算，2018年9月30日王梅偿还2万元本金后，此时王梅尚欠罗益萍借款本金10万元，此后的9笔还款12400元不足以支付2019年4月29日前王梅应付的利息，故对罗益萍要求王梅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以1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8年9月3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但王梅2018年9月30日之后的还款12400元从应付利息中应予扣减。综上所述，罗益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6民初6559号民事判决；二、王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罗益萍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以1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8年9月3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018年9月30日之后的还款12400元从应付利息中予以扣减）；三、驳回罗益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减半收取1450元，财产保全费1270元，由罗益萍负担335元，王梅负担23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15元，由上诉人罗益萍负担132元，被上诉人王梅负担1183元。审判长  刘茂强审判员  王剑波审判员  余以祥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周宇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