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55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缔祺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张超，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敬新，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彩晶喷绘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陈和攀，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荣华，广东泽康（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缔祺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缔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彩晶喷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彩晶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5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缔祺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彩晶公司支付喷绘服务款292794.92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292794.92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缔祺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81.78元，由缔祺公司负担。缔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彩晶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彩晶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彩晶公司向缔祺公司提供广告喷绘服务，双方形成承揽合同关系，证据不足。（一）缔祺公司与彩晶公司在2018年前发生过多年的对外承揽广告业务合作关系。当时为了方便彩晶公司与定作方办理验收、对账等手续，缔祺公司将业务章交给彩晶公司保管、使用，有彩晶公司在一审提交给法庭的2017年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可以证实。在该报告中，证人吴慧敏、邓韵思证实，彩晶公司的股东许某代表彩晶公司在施工单位栏上签名并加盖了缔祺公司的业务章。上述事实足以证明缔祺公司的业务章一直在彩晶公司股东许某的手上。该业务章在2017年底双方停止合作后缔祺公司曾多次要求彩晶公司交还，但许某一直没有交还。彩晶公司提交给法庭的8份对账单和1份款项明细上之所以盖有缔祺公司的业务章，是许某利用其保管、占有缔祺公司业务章的机会擅自加盖。对业务章的加盖时间，彩晶公司在第一次开庭说是在车库找张超盖的，第三次开庭又说是在大良新桂南路张超朋友公司盖的，前后矛盾。对账单和款项明细是彩晶公司单方制作，缔祺公司一方没有任何人参与了对账、签名。因此，该对账单和款项明细不具有真实性。一审判决不要求彩晶公司就其业已归还业务章进行举证，认为缔祺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彩晶公司一直占有业务章、盖了业务章就视为确认对账单，不仅有违事实真相，而且不符合诉讼证据规则。（二）缔祺公司在2016、2017年通过投标中标承揽了佛山市顺德区乙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位于乐从钢铁世界的广告工程。2018年缔祺公司没有中标，中标的是佛山甲广告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甲公司）。该公司鉴于缔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超熟悉该广告工程的业务，遂聘请张超作为承包方代表，有施工合同可以证实。张超代表甲公司不仅向发包人佛山市顺德区乙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进行工程催款、竣工验收，而且与转承包人即彩晶公司进行联系。彩晶公司提交给一审法庭的微信聊天记录，并不能证明张超是代表缔祺公司。彩晶公司在微信中发送的款项明细及合同，张超并没有以缔祺公司的名义予以确认，只是答应尽快催款。因此，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证明双方存在承揽合同关系。（三）彩晶公司在第三次开庭提交的邮件下单记录，由于超过举证期限，彩晶公司已当庭撤回，法庭也没有组织质证，因此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况且该邮件的内容，只涉及2016、2017年的广告维修，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本案的事实。二、在本案中与彩晶公司发生承揽合同关系的是甲公司而不是缔祺公司。2018年1月，甲公司与佛山市顺德区乙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甲公司承揽乐从钢铁世界园区2018年的广告喷画工程。甲公司后将该喷画工程委托彩晶公司负责。缔祺公司提交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证实，彩晶公司诉称其在本案中完成的喷画工程，均在佛山市顺德区乙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甲公司于2018年1月签订的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施工范围之内。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对应的顺德农商行自助业务回单、工程结算书、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等证实，是甲公司向发包人佛山市顺德区乙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承揽了本案涉及的喷画工程，并收取了报酬。缔祺公司提交的顺德农商行2018年12月7日的自助业务回单、2018年12月3日的电子交易回单和甲公司出具的证明，与彩晶公司提交的款项明细、微信聊天记录中2018年11月15日的购销合同等证据相互印证，证实甲公司支付了本案承揽合同的报酬予彩晶公司，可见，与彩晶公司发生承揽合同关系的是甲公司。一审判决没有否认缔祺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与本案无关，且认为缔祺公司没有提供彩晶公司与甲公司对账及支付货款的依据，显然与事实不符。彩晶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原判。彩晶公司一直以来为缔祺公司提供广告喷绘服务，并进行了多次对账，在每份对账单以及《缔祺广告应付彩晶喷绘款款项明细》中都列明缔祺公司拖欠彩晶公司的具体数额，且均盖有缔祺公司的印章。彩晶公司并无占有使用其业务专用章的行为，按常理，彩晶公司也不可能像缔祺公司所称彩晶公司一直占有使用缔祺公司妥善保管的任何印章或文件。彩晶公司已经充分举证本案承揽关系相对方系缔祺公司，至于缔祺公司与案外第三方的业务往来不应约束彩晶公司。缔祺公司企图通过牵入更多案外人来混淆事实，进而恶意拖欠甚至逃避向彩晶公司支付应得的款项，是不守信用的表现。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彩晶公司诉请缔祺公司支付喷绘服务款292794.92元及相应利息是否具有充分的依据。本案中，彩晶公司为证明自己提出的诉讼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截图、邮件往来记录、对账单等证据。根据彩晶公司股东许某与缔祺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超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和彩晶公司提供的邮件下单记录可知，在整个交易过程中，均由缔祺公司通过邮件向彩晶公司下订单，并由缔祺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超直接与彩晶公司进行对账。且涉案对账单清晰载明客户名称为缔祺公司（张超），并加盖有缔祺公司的公章。由此可见，彩晶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已形成证据链，能够证明彩晶公司向缔祺公司提供广告喷绘服务之事实。因此，彩晶公司主张其与缔祺公司之间存在直接的承揽合同关系符合一般商事交易常理。虽然缔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超主张其代表的是案外人甲公司，其只是接受甲公司的委托向彩晶公司下单及对账，然而，本案既无有效证据显示张超在开展涉案交易时是以委托人甲公司的名义进行的，也无充分证据证明彩晶公司在交易之初就知道了甲公司与缔祺公司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在此情况下，仍应认定缔祺公司是以自己名义与彩晶公司进行涉案交易。即使缔祺公司在后来已经向彩晶公司披露了委托人甲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的规定，彩晶公司选择起诉缔祺公司主张本案讼争喷绘服务款亦无不妥。对于缔祺公司上诉提出的甲公司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主张，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另外，缔祺公司主张彩晶公司擅自在对账单上加盖缔祺公司的业务专用章，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双方在涉案喷绘工程合作期间，彩晶公司一直占有使用其业务公用章的事实。而且，缔祺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对其公章亦有妥善保管的义务，其业务专用章对外代表公司，因此，缔祺公司在对账单及《缔祺广告应付彩晶喷绘款项明细》表上盖章应视为其对尚欠喷绘服务款项的认可。综上几点，一审法院在采信彩晶公司提交的有效证据的基础上，结合彩晶公司自认的缔祺公司已付款事实，判令缔祺公司向彩晶公司支付喷绘服务款292794.925元及相应利息，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缔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64元，由上诉人佛山市缔祺广告传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海审判员 霍 娟审判员 刘全志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李筱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