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2民终18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明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颍州南路房产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07885554302。 法定代表人：朱广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蒿汉瑞，男，1972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宝昌，安徽皖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锋，男，1968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伟，安徽颍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仲平，男，1957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颖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庆辉，安徽金亚太（阜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明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达公司）与被上诉人李锋、周仲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界首市人民法院（2020）皖1282民初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明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锋对其公司的诉讼请求，由周仲平承担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涉案工程的资金投入、材料购买、工程款结算等均由周仲平完成，周仲平是实际施工人，不是其公司的代理人，一审判决认定周仲平与李锋签订的《铝塑门窗制作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的行为为代表其公司的职务行为错误。 李锋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仲平辩称：明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锋一审诉讼请求：依法判令明达公司、周仲平支付工程款1564950元，并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自2018年3月15日起至清偿日止的利息；诉讼费用由明达公司、周仲平负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9月，明达公司（原安徽省阜阳市明达路桥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与界首市兴皖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建界首市兴皖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位于界首市人民东路与东旭路交叉口的界首市,7＃,8＃楼工程。2015年4月10日，安徽省阜阳市明达路桥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界首市公园大地工程项目部（发包方、甲方）与李峰（承包方、乙方）签订了《铝塑门窗制作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由李峰承包界首市公园大地小区8＃楼塑钢门窗、6＃,7＃,8＃楼百叶窗及一楼断桥铝合金地弹簧门制作与安装工程。双方对工程量计算及价格、工程质量标准、工期要求、工程款的支付方式、双方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周仲平作为甲方代表在该份合同甲方处签名，李峰在乙方处签名。合同签订后，李峰对自己承包的上述工程项目进行了施工，并于2015年8月份完工。2016年11月16日，界首市兴皖置业有限公司委托阜阳市建苑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对界首市公园大地8＃楼塑料窗：1、门窗保温性能及门窗三性；2、塑料窗（中空玻璃）①中空玻璃露点；②中空玻璃可见光透射比；③中空玻璃遮阳系数，进行检测。2016年12月2日，鉴定单位出具ＪＺＭＣ（2016）第1046号和第1047号检测报告，李锋制作安装的门窗工程全部合格。2017年2月份，李峰施工安装的门窗工程交付使用。2018年3月15日，周仲平作为甲方经手人与李峰签订“界首公园大地一期8＃楼塑钢门窗、6＃,7＃,8＃楼百叶窗及一楼商铺铝塑门窗结算清单”内容是：“1、8＃楼及6＃,7＃,8＃商铺二楼、样板房塑钢窗平方数为：2398㎡；塑钢推拉门平方数为:680㎡。2、6＃,7＃,8＃楼百叶窗平方数为:1187㎡。3、6＃,7＃,8＃楼一楼铝合金地弹簧门平方数为:487㎡。依据合同应计价:塑钢窗:2398㎡Ｘ310元／㎡＝743380元；推拉门:680㎡Ｘ330元／㎡＝224400元；百叶窗:1187㎡Ｘ220元／㎡＝261140元；地弹簧门:487㎡Ｘ690元／㎡＝336030元，工程款总合计:1564950元（壹佰伍拾陆方肆仟玖佰伍拾元整）。甲方经手人:周仲平，乙方经手人：李峰。”结算后，没有支付结算的工程款，李峰提起诉讼。 一审另查明，2016年1月份和5月份，为农民工的工资问题，明达公司及建设单位、监理部门等共同向界首中银富登村镇银行有限公司发出两份“批量代发通知单”将部分农民工工资转入其个人账户。周仲平在两份“批量代发通知单”的“班组（工长）签字”一栏签署自己的名字。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承包建设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在审理过程中，李峰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其具有从事承包建设工程的相关资质，故李峰与明达公司项目经理部签订的《铝塑门窗制作安装工程承包合同》违反了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本案中，李锋主张依法判令明达公司支付工程款1564950元,周仲平承担连带责任。但明达公司辩称“周仲平并非我公司项目的负责人，与李锋所签订的合同并不是明达公司签订，李锋诉请没有依据。”李峰所提供的《铝塑门窗制作安装工程承包合同》，虽然没有明达公司或其项目经理部的盖章，但该份合同有周仲平的签名，由于界首市公园大地小区6#,7#,8#楼工程，由明达公司承建，故认定该项目部系由明达公司设立，周仲平若非是明达公司派出负责界首市公园大地6#,7#,8#楼工程项目的负责人，其没有资格与李峰签订涉案的《铝塑门窗制作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因此，周仲平与李峰签订合同的行为，系代表明达公司实施的职务行为，其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明达公司承担。进一步而言，李峰对其承包的工程进行了施工，并通过了发包方的质量检测也已交付使用，同时，庭审中李峰为进一步证明周仲平系明达公司的涉案工程负责人，向本院提供了两份“批量代发通知单”，该两份证据能够证明明达公司为农民工发放工资的事实，故对明达公司的上述辩称，在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李峰的主张的情况下，不予采信。根据“谁设立、谁负责”及“合同相对性原则”，认定明达公司作为合同相对人与李峰签订了承包合同，明达公司应承担支付李峰工程款的责任。由于李峰未提供证据以证明周仲平承担连带责任，故在本案中周仲平不承担相应的连带责任。本案中，李峰提供的“界首公园大地一期8#楼塑钢门窗、6#,7#,8#楼百叶窗及一楼商铺铝塑门窗结算清单”能够证明工程款为1564950元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对李峰主张明达公司偿付工程款156495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李峰主张支付自2018年3月15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明达公司应承担所欠李峰工程款的利息（以工程款156495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5日其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致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安徽明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锋工程款1564950元及利息（以工程款156495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5日其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致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李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885元，减半收取9442.5元由安徽明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李锋向本案提供授权委托书复印件、施工承包补充协议书复印件，证明明达公司就公园大地项目全权委托周仲平处理该工程事宜，周仲平的行为为职务行为，系明达公司行为。 明达公司的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委托书上加盖的印章非其公司的印章，施工承包补充协议书真实性无法核实。 周仲平对上述证据无异议。 本院认证意见：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不予认定。 双方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认证意见同于一审。 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认定。 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明达公司是否应当对李锋主张的涉案工程款承担责任。 本院认为：明达公司上诉称涉案工程的资金投入、材料购买以及工程款结算等均由周仲平完成，周仲平是实际施工人，不是其公司的代理人，其行为不是职务行为。周仲平二审中认可其是涉案工程的投资人，挂靠明达公司进行承包工程。综合双方当事人一、二审举证、质证及庭审查明情况，本院认为，周仲平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其以明达公司界首市公园大地项目部的名义对外开展经营活动，但没有证据证明其与明达公司之间存在产权联系、财务管理以及人事任免、调动或聘用手续，其自筹资金，对涉案工程自行投资施工，参照《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四条规定，周仲平与明达公司之间应认定为挂靠经营关系。界首公园大地一期8#楼塑钢门窗、6#,7#,8#楼百叶窗及一楼商铺铝塑门窗结算清单载明涉案应付工程款为1564950元，周仲平应当支付。 因周仲平挂靠明达公司经营，该行为属违反法律规定行为，依法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对于周仲平在拖欠李锋的工程款，明达公司应承担连带付偿责任。故一审仅判决明达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明达上诉称其公司不应承担责任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界首市人民法院（2020）皖1282民初196号民事判决。 二、周仲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锋工程款1564950元及利息（以工程款156495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5日其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致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安徽明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李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885元，减半收取9442.5元由安徽明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周仲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885元，由安徽明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周仲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汝佺 审判员  罗亚敏 审判员  姚 莉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李情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四条规定，同时符合下列情形的，应认定为挂靠经营，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1)实际施工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2)实际施工人以建筑施工企业的分支机构、施工队或者项目部等形式对外开展经营活动，但与建筑施工企业之间没有产权联系，没有统一的财务管理，没有规范的人事任免、调动或聘用手续；(3)实际施工人自筹资金，自行组织施工，建筑施工企业只收取管理费，不参与工程施工、管理，不承担技术、质量和经济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