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西 安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陕01民终10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重型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   法定代表人：谭旭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党斐，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采埃孚汽车零部件系统（上海）有限公司[原萨克斯汽车零部件系统（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   法定代表人：Georg Peter Franz Memmel,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克亮，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陕西重型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重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采埃孚汽车零部件系统（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采埃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高陵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7民初1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陕重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改判；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采埃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 陕重汽公司付款时票据不存在瑕疵，其已按合同约定完成付款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案件性质不清；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3.根据相关规定，采埃孚公司应当向作出除权判决的人民法院起诉，而不应依据基础法律关系向其前手主张权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   采埃孚公司辩称，不同意陕重汽公司的上诉请求，表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采埃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陕重汽公司向采埃孚公司支付货款500000元；2.陕重汽公司赔偿采埃孚公司损失193379.10元；3.陕重汽公司以诉请1和2的金额为基数（合计693379.10元），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年利率4.35%）赔偿采埃孚公司的损失，截止2019年4月30日（181天）为14957.04元，上述合计708336.14元；4.诉讼费由陕重汽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采埃孚公司、陕重汽公司之间存在长期的买卖合同关系。2014年4月陕重汽公司向采埃孚公司支付银行承兑汇票一份，票号：3050****，出票金额为500000元，用于支付相关合同货款，该汇票到期日期为2014年9月14日。汇票到期前，采埃孚公司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张家港保税区亚鑫精密管有限公司（简称亚鑫公司），用于支付应付货款；随后亚鑫公司将该汇票背书给张家港保税区恒隆钢管有限公司（简称恒隆公司），用于支付货款；之后恒隆公司将该汇票背书给江苏沙钢集团淮钢特钢股份有限公司（简称江苏淮钢公司），用于支付货款；后江苏淮钢公司将该汇票背书给池州实业中冶钢铁冶金炉料有限公司（简称池州中冶公司），用于支付货款；2015年5月6日池州中冶公司将该汇票向池州市九华农商行申请贴现，并同时签订协议约定，如汇票不能承兑，则池州中冶公司退还池州市九华农商行该笔贴现款；池州九华农商行在该汇票到期日向中国民生银行大连越秀支行申请兑现，2014年9月14日中国民生银行大连越秀支行告知该汇票已被宣告无效，并发出拒付理由通知书。   经查明案涉银行承兑汇票，出票人为吉林通钢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收款人为通化钢铁集团板石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出票时间为2014年3月14日，汇票到期日为2014年9月14日，汇票的出票行为中国民生银行大连越秀支行。给汇票的背书从通化钢铁股份有限公司（简称通钢公司）开始，之后依次是梅河口市卓兴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简称卓兴公司）、吉林省吉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陕重汽公司。2014年5月21日案外人本溪市京盛贸易有限公司向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申请宣告案涉汇票无效，经该院公示催告后，于2014年8月11日以（2014）西立催字第5号除权判决书，宣告案涉银行承兑汇票无效，并通知中国民生银行越秀支行停止支付。该除权判决生效后，中国民生银行越秀支行将案涉汇票500000元向本溪市京盛贸易有限公司进行兑付。   2014年9月，池州中冶公司以京盛公司、通钢公司、卓兴公司、江苏淮钢公司为被告，向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提起票据追索权诉讼，请求撤销（2014）西立催字第5号除权判决书，确认池州中冶公司为案涉汇票合法持有人并享有票据权利，其他公司连带给付配件款500000元及利息。经西岗区人民法院审理后，2015年3月23日作出（2014）西民初字第2418号民事判决，该案查明2014年5月21日京盛公司以其遗失案涉承兑汇票为由申请公示催告，并提供由通钢公司出具的银行承兑汇票流转证明，载明通钢公司将案涉汇票转让给案外人上海中压阀门厂通化销售处（简称上海阀门厂）；又提供上海阀门厂出具的银行承兑汇票流转证明，载明上海阀门厂将案涉票据转让给京盛公司，但上海阀门厂未在票据上背书。该判决认为《票据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以背书转让的汇票，背书应当连续。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非背书转让，而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汇票的，依法举证证明其汇票权利。京盛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案涉票据是由通钢公司转让给上海阀门厂，上海阀门厂又转让给京盛公司，故京盛公司虽未在票据上背书，但依法享有汇票权利。卓兴公司主张其从京盛公司处购买案涉票据，但其提供的建设银行对账单无法证明与其主张具有关联性，亦无法证明其经过合法背书享有票据权利，故案涉票据在卓兴公司处出现背书不连续的情况，导致其后的背书均对京盛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而京盛公司作为案涉票据的最后持有人以票据遗失为由申请公示催告，并无不当，（2014）西立催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不应予以撤销，判决驳回池州中冶公司的诉讼请求。   2016年4月20日池州中冶公司以江苏淮钢公司为被告，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向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法院起诉，经该院审理后作出（2016）皖1702民初3712号判决，认为江苏淮钢公司将汇票背书转让给池州钢铁公司后，即承担保证池州钢铁公司将汇票承兑的责任，现该汇票因除权判决被宣告无效，导致池州中冶公司无法承兑该汇票，遂判决由江苏淮钢公司支付池州中冶公司货款500000元及逾期利息等。该案宣判后江苏淮钢公司不服向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经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6）皖17民终556号民事判决，认为一审法院认为江苏淮钢公司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池州中冶公司后，即应承担保证池州中冶公司汇票承兑的责任，现该汇票因除权判决被宣告无效，导致池州中冶公司无法承兑该汇票，其应承担该500000元货款未实际给付的法律责任，二审认为原判并无不当，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已执行完毕。江苏淮钢公司在与池州中冶公司的诉讼过程中，通知其前手恒隆公司相关票据诉讼的情况，并请求恒隆公司予以赔偿。   2017年9月25日江苏淮钢公司以其前手恒隆公司为被告，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向张家港市人民法院起诉。经该院审理作出（2017）苏0582民初10685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恒隆公司虽以背书转让案涉汇票的方式向江苏淮钢公司支付了货款50万元，但该汇票已于2014年8月11日被西岗法院的（2014）西立催字第5号民事判决宣告无效，并通知银行停止支付，且江苏淮钢公司通过案涉汇票支付给池州中冶公司的货款500000元被贵池法院和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未实际履行，因此恒隆公司亦未实际履行向江苏淮钢公司支付500000元货款的义务，应承担继续履行的法律责任。遂判决恒隆公司向江苏淮钢公司支付货款500000元及损失等。   恒隆公司履行完（2017）苏0582民初10685号民事判决后，从江苏淮钢公司取得承兑汇票和拒绝付款理由书。2018年恒隆公司与其前手亚鑫公司达成协议，由亚鑫公司支付给恒隆公司相关货款和损失后，亚鑫公司从恒隆公司取得案涉汇票和拒付理由通知书。   2018年5月18日亚鑫公司以采埃孚公司为被申请人，向上海国际仲裁中心申请仲裁，请求裁决采埃孚公司向其支付货款500000元及利息和损失等。2018年10月26日，上海国际仲裁中心作出﹝2018﹞沪贸仲裁字第657号裁决书，认为采埃孚公司用案涉汇票支付货款，但因银行承兑汇票最终被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的（2014）西立催字第5号民事判决宣告无效，且付款银行停止支付并出具了拒绝证书，因此采埃孚公司所支付的该笔货款实际并未支付成功，随裁决：1.由采埃孚公司支付亚鑫公司货款5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9月1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采埃孚公司赔偿亚鑫公司损失人民币31810元及利息（利息以3181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8年5月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采埃孚公司补偿亚鑫公司因办理案件而支出的律师服务费30000元；4.仲裁费28985元，由亚鑫公司承担5%即人民币1449.25元，采埃孚公司承担95%即人民币27535.75元。[关于裁决第2项损失部分包含：（1）、贵池法院判决江苏淮钢支付给池州中冶公司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15日起至判决书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相关利息；（2）、池州中冶公司诉江苏淮钢公司一案中，判决由江苏淮钢公司承担此前池州中冶公司提起票据追索权的案件受理费8800元；（3）、池州中冶公司诉江苏淮钢公司一审受理费9200元；（4）、池州中冶公司诉江12苏淮钢公司二审受理费8888元；（5）、张家港市法院判决由恒隆公司承担的案件受理费4922元；（6）、张家港市法院判决确定的恒隆公司赔偿给江苏淮钢公司的部分损失及前述第（5）项所产生的利息]。2018年10月31日采埃孚公司履行了上海国际仲裁中心的仲裁裁决书，支付亚鑫公司货款、利息及损失共计693379.10元。2018年11月2日采埃孚公司向陕重汽公司送达通知书一份，该通知书载明汇票承兑过程的诉讼及仲裁情形，同时通知陕重汽公司其已向亚鑫公司支付票据本金、利息、律师费、其他损失、仲裁费等合计人民币693379.1元。该通知请求陕重汽公司于收到通知15日内将人民币693379.1元及采埃孚公司聘请律师支付的律师费30000元，合计723379.1元支付给采埃孚公司。陕重汽公司收到该份通知后，于2019年1月8日给采埃孚公司回复，该回复载明“针对贵公司2018年11月2日转来的要求我公司支付723379.1元款项的资料，我公司对相关资料和事实进行分析研究后，现回复如下：我公司在向贵公司支付票号为（3050****-2369****）银行承兑汇票时，并未收到任何公示催告、挂失支付等情况通知，该汇票在我公司支付给贵公司时为合法、有效的票据，因此，我公司已履行完成对贵公司的付款义务。”2019年5月9日采埃孚公司以其前手陕重汽公司为被告，向该院提起买卖合同之诉，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采埃孚公司、陕重汽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真实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该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为陕重汽公司是否尚欠采埃孚公司500000元的货款未支付？该案中陕重汽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向采埃孚公司支付500000元货款，但该汇票已于2014年8月11日被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宣告无效，并通知付款银行停止支付。结合该案案情和票据法的相关规定，陕重汽公司将汇票背书转让给采埃孚公司后，即承担保证采埃孚公司汇票承兑的责任，现该汇票因除权判决被宣告无效，导致采埃孚公司无法承兑该汇票。该汇票被拒绝承兑后，相关票据持有人通过向其前手主张货款的方式，先后经贵池人民法院（2016）皖1702民初3712号民事判决、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17民终556号民事判决、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2民初10685号民事判决、上海国际仲裁中心﹝2018﹞沪贸仲裁字第657号裁决书处理，案涉汇票的后手向其前手追偿直至采埃孚公司处，这一系列追偿中其前手均向其后手已实际履行了支付货款和赔偿损失的义务。因陕重汽公司背书转让给采埃孚公司的汇票被宣告无效，导致采埃孚公司无法承兑该汇票，故陕重汽公司应承担该500000元货款未实际给付的法律责任。采埃孚公司请求陕重汽公司支付其货款500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采埃孚公司请求陕重汽公司赔偿其损失193379.1元，该款项为其按照上海国际仲裁中心的裁决书实际履行的利息、损失、仲裁费、律师服务费等，该项费用为采埃孚公司实际支出的费用，但采埃孚公司在该案中并无过错，故采埃孚公司主张的此笔费用由陕重汽公司承担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采埃孚公司诉请由陕重汽公司以货款500000元和损失193379.1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日期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其损失的诉讼请求，并无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陕西重型汽车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萨克斯汽车零部件系统（上海）有限公司货款5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陕西重型汽车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萨克斯汽车零部件系统（上海）有限公司损失193379.1元及利息（利息以193379.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如果陕西重型汽车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80元，由陕西重型汽车有限公司负担[萨克斯汽车零部件系统（上海）有限公司已预交，履行判决书确定义务时陕西重型汽车有限公司直付萨克斯汽车零部件系统（上海）有限公司1088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的相关规定，票据可以作为支付手段，以票据为核心存在基础法律关系和票据法律关系两种法律关系。本案中，采埃孚公司、陕重汽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有效，陕重汽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陕重汽公司为支付本案货款将到期日为2014年9月14日、票面金额为50万元的涉案银行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采埃孚公司，采埃孚公司为履行支付货款义务又将涉案银行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第三方，该汇票经过一系列转让至池州中冶公司。后因涉案银行承兑汇票被法院宣告无效，导致池州中冶公司承兑不能，未取得涉案银行承兑汇票所承载权利。在涉案银行承兑汇票被法院宣告无效以及采埃孚公司因此向其后手承担付款义务后，陕重汽公司对采埃孚公司的付款义务并未完成，采埃孚公司有权根据买卖合同的约定要求陕重汽公司支付货款并承担损失，故陕重汽公司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陕重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73元（陕西重型汽车有限公司已预交），由陕西重型汽车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 春 丽                 审判员  徐振平                        审判员  吉英鸽                               二○二○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杜涤非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