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7民终11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阳江市恒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阳江市江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7。法定代表人：陈精喜，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文明，北京市盈科（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春市源海汽车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阳春市春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7********。法定代表人：陈孟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世全，广东大众天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伍雪银，广东大众天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狮桥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法定代表人：万钧，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静，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阳江市恒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阳春市源海汽车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海公司），原审第三人狮桥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狮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春市人民法院（2019）粤1781民初3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1781民初327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解除恒达公司与源海公司的汽车产品购销合同、源海公司立即返还购车款213000元给恒达公司、源海公司赔偿车辆停运期间的损失48000元给恒达公司；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源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恒达公司获得的新证据表明，源海公司交付的车辆不符合《道路运输车辆达标车型表》的要求，不能办理营运手续，源海公司构成根本违约，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双方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应予解除。2019年12月31日，“阳江市12345”向恒达公司发来短信，就恒达公司信访的事项作出答复，告知恒达公司2019年1月份在市政服务大厅办理粤Q*****号车辆办理营运手续的结果，理由是粤Q*****号车辆不符合《道路运输车辆达标车型表》的要求，也不属于营运货车安全达标过渡期车型，根据《道路运输达标车辆核查工作规范（试行）》（交办运【2018】155号）的有关规定，终止对粤Q*****号车辆的核查，原因为外廓尺寸与公告的道路运输车辆达标车型误差＞1%或超过50mm，与达标车型公示的项目内容不符，不予办理营运手续。2020年1月2日，阳江市交通运输局向恒达公司发出《阳江市交通运输局(编号2019********)政府热线12345的回复》，回复内容与短信内容一致。本案的客观事实是，恒达公司收到源海公司交付的车辆后，按照合同的约定，与源海公司一起，着手办理车辆的各项手续，2018年12月21日，在阳江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办理了车辆注册登记;2019年1月，往阳江市市政服务大厅申办车辆营运手续，并按窗口工作人员的指引，到辖区交通运输主管部门进行达标车辆核查。但辖区交通运输主管部门口头告知恒达公司车辆不符合国家标准，不予提供达标车辆核查意见表，导致恒达公司不能办理营运手续。也无法得知不予办理营运手续的原因。恒达公司多次去信访，交通运输行政机关均不出具书面的意见，直到阳江市12345和交通运输局答复，恒达公司才知晓不能办理营运手续的原因。恒达公司认为，一审期间因交通运输行政机关不作为，导致恒达公司举证不能，现恒达公司取得了新证据，足以推翻一审判决，理由如下：（1）源海公司交付的车辆在2019年1月时车辆参数已不符合国家标准，不能办理营运手续、阳江市交通运输局的回复显示，该车型的外廓尺寸为长（7545）*宽（2495）*高（3150），与《道路运输车辆达标车型表》中对应的信息不一致。该车型达标车型的外廓尺寸为长（7445,7245,7145,6945）*宽（3495）*高（3150），该车辆也不属于营运货车安全达标过渡期车型。源海公司作为专业的车辆销售单位，有专业的办证工作人员，知晓国家政策的变化，销售时应当履行告知义务，但源海公司故意隐瞒了这些信息，将即将不能办理营运手续的车辆销售给恒达公司，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2）源海公司不履行协助办证义务，不采取补救措施，构成根本违约。合同第八条第二款约定“甲方协助乙方办理车辆入户手续”，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的规定，从合同目的看，恒达公司购买该车辆的目的是从事道路运输，该车辆必须办理机动车注册登记和道路运输许可，取得机动车行驶证和道路运输证，因此“甲方协助乙方办理车辆入户手续”当然包括协助办理道路运输许可。现源海公司未履行协助义务，构成根本违约，违约后又不采取补救措施导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给恒达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3.交通运输行政机关的答复也显示，该车辆不能办理营运手续，与恒达公司无关，恒达公司不承担合同责任。综上所述，应当撤销一审判决，支持恒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源海公司二审答辩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恒达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应予维持。1.源海公司与恒达公司于2018年12月21日签订《汽车产品购销合同》后，源海公司已经将案涉车辆交付给恒达公司，并已将案涉车辆办理入户登记至恒达公司名下。源海公司已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2018年12月24日案涉车辆通过了广东省道路运输车辆燃料消耗量达标车型参数及配置核查和广东省汽车综合性能检测（技术登记评定为一级车）。在一审庭审时，恒达公司也确认案涉车辆在交付时符合《汽车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的要求，车辆参数符合当时的规定标准要求，是完全可以办理《道路运输证》的。2.源海公司已积极协助恒达公司办理车辆入户手续及相关手续，恒达公司未能办理《道路运输证》是由于恒达公司当时未取得与其经营业务相对应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及批准文件。根据道路运输部门的规定，申请配发《道路运输证》的经营业务，应当首先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源海公司多次提醒恒达公司需办理《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才能办理《道路运输证》，但恒达公司一直置之不理，并在未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道路运输证》的前提下，将案涉车辆投入运营。恒达公司在经营期间，案涉车辆发生过交通事故，后因恒达公司经营困难，无法偿还第三人的货款，导致案涉车辆被第三人拖走。在车辆交付使用达一年多时间源海公司才向职能部门提出办理《道路运输证》，时间久了职能部门办证的标准是会发生变化的，本案是恒达公司怠于办理《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导致无法办理《道路运输证》，是恒达公司的原因造成，与源海公司无关。狮桥公司二审未作答辩。恒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恒达公司与源海公司于2018年11月20日签订的《汽车产品购销合同》；2．源海公司立即返还购车款213000元给恒达公司；3．源海公司赔偿车辆停运期间的损失48000元给恒达公司；4．本案诉讼费用由源海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恒达公司是于2018年9月10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为陈精喜，经营范围为道路货物运输、水路货物运输等（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源海公司是于2010年5月28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经营范围为汽车销售等。狮桥公司是于2012年4月2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台港澳法人独资），营业期限从2012年4月2日起至2032年4月1日止，经营范围为融资租赁业务、租赁业务等。2018年11月20日，恒达公司与源海公司签订《汽车产品购销合同》，主要约定恒达公司以213000元的价款向源海公司购买案涉车辆；源海公司在2018年12月5日向恒达公司交付案涉车辆，恒达公司并在当天付清购车款213000元；验收于交货当日在交货地点进行，恒达公司未提出异议并离开交货地点，则视为源海公司交付的车辆符合合同要求；源海公司保证车辆符合合格证中所列的各项规格和指标；恒达公司保证在购车前已事先获得合法的资格，并在购车后依法律规定的时间到有关车辆管理部门依法办理一切登记手续，否则因此造成的不良后果均由恒达公司承担；源海公司协助恒达公司办理车辆入户手续（第八条第2款）；恒达公司提取车辆之时起，对车辆承担全部风险，包括因不当使用车辆而造成损失或损害等内容条款。签订《汽车产品购销合同》后，恒达公司通过其法定代表人陈精喜向源海公司支付了案涉车辆的购车款61740元，并通过由陈精喜与狮桥公司订立《融资租赁合同（回租）》，由狮桥公司向源海公司支付了案涉车辆的剩余购车款151260元。2018年12月21日，源海公司将案涉车辆交付给恒达公司并于当天已将案涉车辆办理入户登记至恒达公司名下。庭审中，恒达公司确认案涉车辆在交付时符合《汽车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的要求，并自认在交付时没有提出过异议。2018年12月24日，案涉车辆通过了广东省道路运输车辆燃料消耗量达标车型参数及配置核查和广东省汽车综合性能检测（技术等级评定为一级车）。2019年10月17日，恒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民事诉讼。庭审中，恒达公司承认其未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其公司亦未有其他营运车辆办理有《道路运输证》。恒达公司主张案涉车辆因未能办理《道路运输证》而停运，造成其从2019年1月至2019年6月间的停运损失48000元，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恒达公司与源海公司于2018年11月20日签订的《汽车产品购销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签订《汽车产品购销合同》后，恒达公司已向源海公司支付了案涉车辆的购车款213000元，源海公司亦已将案涉车辆交付并办理入户登记至恒达公司名下，且案涉车辆已通过了广东省道路运输车辆燃料消耗量达标车型参数及配置核查和广东省汽车综合性能检测并被评定技术等级为一级车，恒达公司亦自认案涉车辆在交付时符合《汽车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的要求。现恒达公司主张源海公司交付的案涉车辆因车辆参数不符合国家标准而无法办理《道路运输证》，其因此遭受了案涉车辆停运损失，且源海公司没有履行《汽车产品购销合同》第八条第2款的约定，故源海公司构成违约。但在本案中，首先，恒达公司没有举证证明源海公司交付的案涉车辆参数不符合国家标准；其次，恒达公司没有举证证明《汽车产品购销合同》第八条第2款约定的源海公司协助恒达公司办理车辆入户手续的义务包含了协助恒达公司办理案涉车辆的《道路运输证》和该《道路运输证》无法办理是由于源海公司的原因所致；第三，恒达公司没有举证证明案涉车辆停运是源海公司的原因所致和其因此遭受的停运损失为48000元。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恒达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恒达公司主张源海公司违约，并据此请求解除其与源海公司签订的《汽车产品购销合同》、由源海公司返还购车款213000元和支付案涉车辆停运期间的损失48000元，理据不足，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恒达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16元，减半收取计2608元，由恒达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恒达公司提供两份新证据，1、《短信图片，12345政府热线发送给上诉人的对上诉人投诉事项的答复》；2、《阳江市交通运输局给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陈精喜的投诉的书面回复》。以上两证据证明涉案车辆2019年1月份不符合国家标准，不能办理道路运输证，被上诉人未履行协助办理车辆入户手续的业务，包括道路运输证。源海公司质证意见：对以上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上诉人恒达公司一审中没有提出过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涉案车辆在2018年12月24日已经通过了交通主管部门的核查，一审的证据有证实。由于上诉人怠于办理其自身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所以导致参数标准发生变化不能办理《道路运输证》，这是上诉人的原因造成，与被上诉人无关。再查明，2018年11月21日，交通部作出了交办运（2018）155号交通运输部办公厅文件，对道路运输车辆外廓尺寸进行了调整，本案买卖标的的车辆在该文件的调整范围。从双方签订买卖合同时2018年11月20日到交通部文件的实施（2019年1月1日），可办理《道路运输证》的时间还有12天。本院认为，本案为上诉人恒达公司和被上诉人源海公司在履约买卖合同过程中发生的纠纷。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院在二审中仅围绕恒达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的争议焦点：恒达公司与源海公司订立的买卖合同是否应予解除以及赔偿损失48000元给恒达公司的问题。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中，恒达公司是否存在根本性违约问题。根据恒达公司与源海公司签订的《汽车产品购销合同》第八条规定，“甲方（即源海公司）协助乙方（即恒达公司）办理车辆入户手续。”从合同第八条来看，应当理解为源海公司协助办理车辆权属登记手续，是协助义务。恒达公司主张入户手续还包括协助办理《道路运输证》，理据不充分。办理《道路运输证》与企业是否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有着必然的联系，只有企业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才能办理《道路运输证》，恒达公司没有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2018年12月21日，源海公司已经协助恒达公司办理了汽车入户手续，已履行了合同的义务。一方面，恒达公司作为购车人，对购买的车辆是自用还是营运，应当有一个明确的选择，按照常规，自用车辆无需办理《道路运输证》。若需要营运，应当在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办理《道路运输证》。交通部作出的交办运（2018）155号文件于2018年11月21日网上公开，恒达公司在2018年11月20日购买车辆前能否办理《道路运输证》应该有一个谨慎的预判，至于《道路运输证》是否办理何时办理决定权在恒达公司。从双方签订购车合同至文件实施还有12天，恒达公司购买车辆时仍有时间作出选择。综上所述，在本案买卖合同中，源海公司已经履行协助过户义务，上诉人恒达公司上诉认为源海公司未履行办证义务，构成根本性违约，理据不充分，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请求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16元由阳江市恒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       沛审 判 员 梁宗军审判员蔡旻霏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   晓   敏书 记 员 谢       鸿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