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15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兰英，女，1946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丰亭，男，196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蔡秀梅，女，1968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蔡秀琼，女，1973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上述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培水、许丽琴，福建联合信实（莆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雅倩，女，1943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晨曦，女，1971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圣允，女，1976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炳熊、唐蜜霞，上海天尚（厦门）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黄兰英、蔡丰亭、蔡秀梅、蔡秀琼因与被上诉人吴雅倩、蔡晨曦、蔡圣允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3民初3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兰英、蔡丰亭、蔡秀梅、蔡秀琼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吴雅倩、蔡晨曦、蔡圣允的全部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雅倩、蔡晨曦、蔡圣允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产系蔡金基、邓隔洋夫妇生前出资为在国内生活的蔡某1、蔡祖民兄弟二人兴建，案涉房产应为蔡某1、蔡祖民二人共有是错误的，案涉房产为蔡某1个人所有。（一）首先，根据证人姚某的庭审陈述：“我参与了房屋建设的整个过程，蔡某1有叫我买材料，建设房屋所需材料费都是由蔡某1支付的”可知，案涉房地产由蔡某1组织建造，支付建造费用，蔡某1出资建造案涉房地产是事实。其次，庭审时蔡祖民陈述建房资金是父母从海外汇款回来的，但未能提供相关的银行流水等凭证证明资金来源。事实上，建造案涉房产的资金是由蔡某1及其父母共同出资的。在建造该房屋之前，蔡某1已在外打拼多年，攒下不少财富，之后便准备建造房屋事宜。蔡某1的父母听闻此事，也愿意出些钱帮助蔡某1建房子。孩子建造房屋，父母为其部分出资是合情合理的。最后，黄兰英、蔡丰亭、蔡秀琼、蔡秀梅在一审时提出，案涉房产是蔡某1所有的，案涉房产的土地证是蔡某1合法取得的，对于客观存在的事实各方当事人不能通过《房屋立约确认书》的形式来更正，且各方当事人都没有实体权利主张，也没有旁证的资格，故《房屋立约确认书》不能表达黄兰英、蔡丰亭、蔡秀琼、蔡秀梅的真实意思表示。（二）蔡某1己合法取得案涉房产的土地证。案涉坐落于涵江区××镇××村××号的房地产，其土地登记在蔡某1名下，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号：荔集建（93）字第038884号，用地面积593.83㎡。土地证于1993年3月颁发。吴雅倩、蔡晨曦、蔡圣允主张荔集建（93）字第038884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号是列名失误。但事实是，蔡某1合法申请登记，于1993年取得土地证，事实清楚，证件真实，不存在列名失误。当时蔡金基还在世，蔡祖民、吴雅倩20多年来一直并无异议。即使蔡祖民对此有异议，也应当向不动产权登记部门提出行政诉讼，而不是通过《房屋立约确认书》的形式来更正，况且各方当事人都没有实体权利主张，也没有旁证的资格。（三）案涉房产从建成至今一直由蔡某1及其家人居住，长期处于其控制、管理之下。一方面，案涉房产从建成至今一直由蔡某1及其家人居住，处于其控制、管理之下，整个房屋的水电费、修缮管理费用等等都是由蔡某1一家支出。另一方面，自案涉房产建造三十多年以来，蔡祖民一家从未在该房屋中办过一次红白事。如，蔡祖民两个女儿的嫁娶，未在案涉房产举行婚礼仪式、举办婚宴；蔡祖民、吴雅倩夫妻两个人的寿宴也从未在案涉房产中举办过；逢年过年，蔡祖民一家也未在案涉房产中祭拜先祖等等。参照当地习俗，红白事这类大事只能在自己的家中举办。该习俗不是沁后村独有的，而是全国各族人民公认的。吴雅倩、蔡晨曦、蔡圣允一家对此也是心知肚明，这些年来也从未逾越。现因案涉房屋纳入拆迁范围，蔡祖民便主张该房产是兄弟二人共同所有，其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四）蔡祖民是城市居民户口，不能享有农村土地及房产权益，并且其所有的集资房和店面的价值远远大于蔡某1所有的案涉房产，蔡祖民自六十年代去厦门上大学以后户口便从梧塘镇沁后村迁出，之后一直为城市居民户口，蔡祖民无权获得农村土地及房产的权益。蔡某1一家生活在梧塘乡下，蔡祖民一家生活在涵江区中心，那么蔡某1父母扶持生活在老家的长子蔡某1在老家建造房屋也是符合常理的。1992年蔡祖民购买位于涵江区卓坡街的集资房及店面，以蔡祖民、吴雅倩夫妻两个人当时的收入根本无力支付该笔巨额资金，购买集资房及店面的款项也是由蔡金基出资的。当时涵江区中心套房及店面的价值远远大于乡下的房屋，对蔡祖民来说是绝对公平的。（五）族谱中未记载案涉房产为蔡某1、蔡祖民二人共有。第一，族谱不是国家行政机关或者官方机构制定的，不具备法律效力，其记载内容的来源是否真实无从查证，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第二，族谱的功能在于记录同宗族每家每户传宗接代的情况，它不具备记载、核实每家每户财产的功能，所以用族谱来证明哪一代有哪些财产是荒唐的，是不能采信的。第三，根据族谱之记载：“家固，传兰次子，学名金基。……印尼经商。盖七间三层大楼于老家。”可知，族谱上未记载案涉房产是蔡某1、蔡祖民二人共有的，且案渉房产为一幢三层房屋（七间厢：东西两侧各有附属屋三间），共二十七间房，并非族谱记载的“七间三层大楼”。二、一审法院引证错误，《房屋立约确认书》、证人证言、族谱、当地华侨习俗是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一）《房屋立约确认书》无效，一审法院将其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是错误的。1.案涉房产是蔡某1个人所有的，蔡某1去世后，依法由黄兰英、蔡丰亭、蔡秀梅、蔡秀琼继承，此时黄兰英、蔡丰亭、蔡秀琼、蔡秀梅对案涉房地产应为共同共有状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的通知第八十九条规定：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但第三人善意、有偿取得该财产的，应当维护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因此蔡丰亭、黄兰英未经蔡秀琼、蔡秀梅的同意与蔡祖民、吴雅倩签订的《房屋立约确认书》无效。同时，蔡祖民并非有偿取得，不满足善意第三人的构成要件。故《房屋立约确认书》无效。2.关于《房屋立约确认书》提及的“父母明确表示”不具体，无法反映客观事实，应当不予采信。一方面，“父母明确表示”是什么性质的表示？是遗产还是分家析产，是赠与还是买卖？吴雅倩、蔡晨曦、蔡圣允均未能提供任何关于“父母明确表示坐落于××村××号××层××大楼东边归蔡某1、西边归蔡祖民”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另一方面，“父母明确表示”是何时表示的？蔡某1与蔡祖民二人的母亲邓隔洋于1992年去世，父亲蔡金基于1998年4月24日去世。根据吴雅倩、蔡晨曦、蔡圣允从莆田市涵江区自然资源局调取的蔡某1土地证登记资料可知，蔡某1于1992年申请办理土地证，于1993年取得土地证，因此蔡某1取得案涉房地产并不是其父母的遗产。3.该份协议不管是对蔡金基遗产的分割还是对蔡某1遗产的分割，损害了其他继承人的合法权益，应当认定无效。遗产分割协议应当由所有继承人共同签署。若该份协议是对蔡金基遗产的分割，则应当由蔡金基的十四个子女共同签署，但是《房屋立约确认书》仅仅是由蔡祖民及蔡某1的部分继承人黄兰英、蔡丰亭签署，其他十二个兄弟姐妹均未在该协议书上签字，蔡某1、蔡祖民两房私自将遗产分割，罔顾其余十二个兄弟姐妹的合法权益，该协议无效。若该份协议是对蔡某1遗产的分割，则应当由蔡某1的继承人即黄兰英、蔡丰亭、蔡秀琼、蔡秀梅四人共同签署遗产分割协议，而《房屋立约确认书》是由蔡某1的部分继承人黄兰英、蔡丰亭与不是继承人的蔡祖民签订的，蔡某1的继承人蔡秀琼、蔡秀梅并未签署，该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系无效的。4.《房屋立约确认书》无法表达黄兰英、蔡丰亭、蔡秀琼、蔡秀梅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认定无效。对于客观存在的事实不能通过《房屋立约确认书》的形式来更正，且各方当事人都没有实体权利主张，也没有旁证的资格，应当认定无效。（二）一审法院采信证人证言错误。根据证人姚某的庭审陈述可知，该处房地产由蔡某1组织建造、支付全部建造费用。而房屋建成至今一直由蔡某1及其家人居住，长期处于其控制、管理之下，案涉房产所在土地登记的使用权人为蔡某1，案涉房产是蔡某1的个人财产是合情、合理、合法的。但是一审法院却采信了案涉房产是蔡某1、蔡祖民的父母为二人兴建的，这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将族谱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是错误的。吴雅倩、蔡晨曦、蔡圣允提供的族谱不是国家行政机关或者官方机构制定的，不具备法律效力，其记载内容的来源是否真实无从查证，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此外，族谱的功能在于记录同宗族每家每户传宗接代的情况，它不具备记载、核实每家每户财产的功能，所以用族谱来证明哪一代有哪些财产是荒唐的，是不能采信的。族谱上关于案涉房产的记载，一审法院结合其他证据认定为蔡某1、蔡祖民二人共有的，是错误的。纵观本案在案的其他证据——除却蔡某1、蔡祖民的出生证及印尼泗水福莆同乡会出具的证明，一审法院认为系域外证据，未履行相关公证认证手续，不予采信，《房屋立约确认书》如上所述应当是无效的，证人证言的采纳也有失偏颇，土地证登记资料显示土地的使用权人为蔡某1，现有的证据足以推翻案涉房产是蔡某1、蔡祖民共同所有的结论。（四）一审法院参照当地华侨习俗认定案涉房产为在国内生活的蔡某1、蔡祖民所有是错误的。首先，当地华侨习俗具体是指什么？是否有文字记载？没有文字记载但能“找到”的，是否经证人或村民委员会或族人“公证”？一审法院仅凭“参照当地华侨习俗”八个字，并无任何说明是参照何种习俗、以何种形式呈现的习俗并以此作为定案参照是不严谨的。其次，蔡某1一家生活在梧塘乡下，蔡祖民一家生活在涵江区中心，那么蔡某1父母扶持生活在老家的长子蔡某1在老家建造房屋也是符合常理的。最后，众所周知，红白事这类大事只能在自己的家中举办。蔡祖民自己认为案涉房产是蔡某1一人所有，并非自己与蔡某1二人共有，故自案涉房产建造三十多年以来，蔡祖民一家从未在该房屋中办过一次红白事。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的案由不应当为继承纠纷。继承纠纷是基于遗产分割协议而产生的纠纷。本案中，吴雅倩、蔡晨曦、蔡圣允是基于《房屋立约确认书》提起诉讼的，《房屋立约确认书》不是遗产分割协议，而且从吴雅倩、蔡晨曦、蔡圣允的诉讼请求“确认……不动产权属的50%份额归原告所有”来看，本案应为确认之诉，而不是继承纠纷。案涉房地产为蔡某1所有，在蔡某1去世后，黄兰英、蔡丰亭、蔡秀琼、蔡秀梅均作为第一顺位继承人共同继承案涉房地产，蔡祖民不能继承蔡某1的遗产，因此本案的案由不应当为继承纠纷。一审法院也采纳了黄兰英、蔡丰亭、蔡秀琼、蔡秀梅的观点，依法将本案的案由纠正为共有物分割纠纷。2.如上文所述，案涉房产为蔡某1个人所有，不存在是否与蔡祖民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的问题，因此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的规定是错误的。即使案涉房产存在共有物分割的问题，那也是黄兰英、蔡丰亭、蔡秀琼、蔡秀梅四个人之间的事情，与吴雅倩、蔡晨曦、蔡圣允无关。四、一审法院违反司法公正原则，干扰另案独立审判。2019年8月26日，黄兰英、蔡丰亭、蔡秀琼、蔡秀梅提出对《房屋立约确认书》无效的诉求，案号为（2019）闽0303民初3677号，由涵江区人民法院梧塘法庭受理。该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房屋立约确认书》未经共有人蔡秀梅、蔡秀琼同意分割共有物，应当确认无效。2019年10月12日，梧塘法庭通知黄兰英、蔡丰亭、蔡秀琼、蔡秀梅于2019年10月14日领取该案判决书。但是黄兰英、蔡丰亭、蔡秀琼、蔡秀梅在领取判决书的途中被半路叫停。原因竟是因为涵江区人民法院认为本案与梧塘法庭的案件有联系，本案尚未判决，另案也不能判决。涵江区人民法院即一审法院公然妨碍另案的正常审判活动，干扰另案的独立审判，违反司法公正的法律原则，造成了极其恶劣的不良影响。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律原则，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吴雅倩、蔡晨曦、蔡圣允的全部诉讼请求。为维护黄兰英、蔡丰亭、蔡秀琼、蔡秀梅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请求支持！ 吴雅倩、蔡晨曦、蔡圣允答辩称：1.黄兰英、蔡丰亭、蔡秀琼、蔡秀梅混淆案由和诉讼请求的名称，吴雅倩、蔡晨曦、蔡圣允一审诉讼请求要求涉案房屋的50%归吴雅倩、蔡晨曦、蔡圣允所有，一审根据案件情况设定案由，并判决涉案房屋50%产权归吴雅倩、蔡晨曦、蔡圣允所有，与吴雅倩、蔡晨曦、蔡圣允一审的诉讼请求一致，不存在超出吴雅倩、蔡晨曦、蔡圣允的诉讼请求判决。2.涉案房屋建设资金来源于蔡某1、蔡祖民在印尼的父母，有大量的证据证实，不可否认。涉案房屋归由在国内生活的蔡某1、蔡祖民继承，有立约确认书为证，从双方签订该确认书的现场录音资料也可证实。黄兰英、蔡丰亭、蔡秀琼、蔡秀梅以土地证主张涉案房屋属其个人所有，不能成立。蔡某1瞒着蔡祖民及其父亲将房产证登记在其个人名下，办证是蔡某1个人的行为，登记在蔡某1名下是错误的，房产应属蔡某1、蔡祖民所有。3.房屋立约确认书中，蔡祖民处分10%，蔡秀琼、蔡秀梅并没有受到任何损失，反而多得到10%份额，房屋立约确认书是真实有效的，也是对房产权属的进一步确认。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雅倩、蔡晨曦、蔡圣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坐落于莆田市涵江区××镇××村××号的五间厢房屋西边正小厅一间、后房一间、下厝一间的不动产权属的50%份额归蔡祖民所有；2.确认坐落于莆田市涵江区××镇××村××号××层房屋及东西两侧三间附属屋共27间不动产权属的50%份额归蔡祖民所有。诉讼过程中，吴雅倩、蔡晨曦、蔡圣允变更诉讼请求为：确认坐落于莆田市涵江区××镇××村××号××层房屋及东西两侧三间附属屋共27间不动产权属的50%份额归吴雅倩、蔡晨曦、蔡圣允共同享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蔡金基（又名蔡家固）、邓隔洋系案外人蔡某1、蔡祖民二人的父母，蔡金基、邓隔洋、蔡某1分别于1992年间、1998年间、2013年间先后相继去世。蔡祖民之妻为吴雅倩，二人共生育蔡晨曦、蔡圣允两女。蔡某1之妻为黄兰英，二人共生育蔡丰亭、蔡秀梅、蔡秀琼三子女。蔡金基、邓隔洋夫妇生前出资为蔡某1、蔡祖民两兄弟在莆田市涵江区××镇××村××层××幢（七间厢；东西两侧各有附属屋三间）。1992年底，蔡某1私自就上述房产申请办理土地使用权登记，原莆田县人民政府于1993年初颁发了荔集建（93）字第038884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该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载明土地使用者为蔡某1。2017年10月29日，蔡祖民、吴雅倩夫妇在案外人姚某、蔡祖平的见证下与黄兰英、蔡丰亭签订《房屋立约确认书》，其上载明：“旅居印尼的父母双亲大人于一九七九年至一九八三年期间，连续数次出资巨额资金兴建三层七间厢大楼（共二十七间）。房屋座落于××村××号，父母明确表示，这座房屋大楼为蔡某1、蔡祖民二位兄弟共有的财产（东边归蔡某1，西边归蔡祖民），蔡某1于一九九三年办理这座房屋大楼的土地证时，没有将蔡祖民名字列上，实属失误，应予以澄清纠正，并重新确认……蔡祖民一方愿意让利二成给黄兰英及其子女一方（即按房屋拆迁面积及赔偿款总额百分之六十给黄兰英一方，百分之四十给蔡祖民一方）……”。后因涉案房屋纳入拆迁范围，蔡祖民要求黄兰英、蔡丰亭按照《房屋立约确认书》确认的份额分割拆迁权益，蔡丰亭、黄兰英不同意，蔡祖民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蔡祖民在提起本案诉讼后于2019年12月8日因病去世。此后，吴雅倩、蔡晨曦、蔡圣允申请以原告的身份继续参加诉讼。 诉讼过程中，蔡祖民申请财产查封，一审法院依其申请作出（2019）闽0303民初3366号民事裁定书，查封坐落于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村××号××号［土地证分别为荔集建（93）字第038845号、荔集建（93）字第038884号］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房产，查封价值以上述财产价值的一半份额为限。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吴雅倩、蔡晨曦、蔡圣允提供的《房屋立约确认书》、证人证言、族谱等证据并参照当地华侨习俗，可认定涉案房产系蔡金基、邓隔洋夫妇生前出资为在国内生活的蔡某1、蔡祖民兄弟二人兴建，故上述房产应为蔡某1、蔡祖民二人共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规定，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四条规定，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出资额确定；不能确定出资额的，视为等额享有。本案中，黄兰英、蔡丰亭在《房屋立约确认书》中也认可蔡金基、邓隔洋夫妇明确表示案涉房产系蔡某1、蔡祖民兄弟二人共有，东边归蔡某1，西边归蔡祖民。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并结合本案具体案情，可以认定蔡祖民对上述房产享有50%的份额。蔡祖民在诉讼过程中死亡，吴雅倩、蔡晨曦、蔡圣允作为其法定继承人，有权要求确认上述房产份额归其三人所有。黄兰英、蔡丰亭等人主张该房产系蔡某1一人所有，但对其来源依据未提供证据证实，且与在案证据相悖。故在蔡祖民及其法定继承人未放弃共有权的情况下，黄兰英、蔡丰亭等人仅以土地使用权登记在蔡某1名下为由，主张上述房产为蔡某1所有，依据不足。本案纠纷因黄兰英、蔡丰亭等人不同意按《房屋立约确认书》的约定分割拆迁权益而起，现吴雅倩、蔡晨曦、蔡圣允等人仅要求确认权属份额，并未要求按《房屋立约确认书》的约定分割拆迁权益（蔡祖民、吴雅倩在《房屋立约确认书》中表示“愿意让利二成给黄兰英及其子女，即按房屋拆迁面积及赔偿总额百分之六十给黄兰英一方，百分之四十给蔡祖民一方”），双方是否按上述约定分割拆迁权益应另行处理，故该确认书关于案涉房产拆迁权益所作约定的效力与本案判决不具关联性，不予审查。但因该确认书系签约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其仍具有证明力。综上，吴雅倩、蔡晨曦、蔡圣允诉讼请求合法合理，予以支持；黄兰英、蔡丰亭、蔡秀梅、蔡秀琼等人辩解理由依据不足，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确认吴雅倩、蔡晨曦、蔡圣允对坐落于莆田市涵江区××镇××村××号的房屋［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荔集建（93）字第038884号］共同享有50%的权属份额。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吴雅倩、蔡晨曦、蔡圣允负担4500元，由蔡丰亭、黄兰英负担7300元。 二审中，吴雅倩、蔡晨曦、蔡圣允没有提交新的证据。黄兰英、蔡丰亭、蔡秀梅、蔡秀琼提交以下证据：1.证明书（现场拆封），2.制作证明书的录像视频及照片，欲证明海外兄弟姐妹蔡祖富、蔡祖权、蔡祖贵、蔡祖荣、蔡美玉等人证实：①共同父母蔡金基夫妇有出资赞助支持蔡某1建设讼争房屋，讼争房屋归蔡某1所有的客观事实；②讼争房屋系蔡某1一家居住使用并顾祖，可供印尼其他兄弟姐妹回家探亲时居住；③共同父母也曾出资支持蔡祖民在涵江购买套房及店铺（仅1987年9月就一次性给人民币16万元）；④吴雅倩、蔡晨曦、蔡圣允提供的证明缺乏蔡祖权夫人谢美兰及蔡美玉等签字作废等等。3.村委会证明，欲证明蔡某1于1977年至1979年间携子蔡丰亭一起带领本村一批人到海南岛承包建筑工程，蔡某1是村里上世纪七十年代末第一批劳动致富的代表。4.西天尾人民公社建筑工程队介绍信、工程建设来往信件、存款利息对账单，欲证明蔡某1在1977年海南岛承包建筑工程期间，留存着部分历史遗留证据材料：包括1979年的西天尾人民公社介绍信；1980年间与工程队队友就建设工程承包事务书信往来信件材料，客观真实的证实蔡某1是七十年代末第一批劳动致富的代表。5.证明书、集体土地建设使用证，欲证明讼争房屋原本就是蔡某1申请建设的，讼争房屋兴建至今只有蔡某1一家居住的客观事实，村委会证实讼争房屋确系蔡某1本人所有的客观事实。6.收条、收据、证明等，欲证明讼争房屋建设过程中所有工人工资、材料款均体现讼争房屋实际产权人为蔡某1的客观事实。 吴雅倩、蔡晨曦、蔡圣允质证认为，1.对第1组证明书的三性均有异议，其证明对象明显是黄兰英、蔡丰亭、蔡秀梅、蔡秀琼的单方意思表示，蒙骗海外华人签字，不但不符合证人证言的基本形式要件，也不符合国外形成必须通过当地公证或律师见证和中国使馆的认证，应属于自制的伪证。⑴《证明书》的格式和内容，明显是黄兰英、蔡丰亭、蔡秀梅、蔡秀琼为了达到否定一审法院对事实的认定而自行设计的内容，直接指向有利于黄兰英、蔡丰亭、蔡秀梅、蔡秀琼的言词。其中：蔡美玲女儿、蔡美玉、蔡祖权等人签名明显是出自一人字体。而且，证明书的内容表述词语“出资赞助”“出资支持”也完全不符合海外华人的中文表述方式，有几个人知道房屋的具体位置和门牌号？从黄兰英、蔡丰亭、蔡秀梅、蔡秀琼提供的证据2录音话语已经明确声明这些签字的印尼华人不会中文，亦不会用中文交流，显然是根本不懂得中文内容的含义和黄兰英、蔡丰亭、蔡秀梅、蔡秀琼获得该《证明书》编造事实的真实目的。⑵签字的各个人的身份不明？至少10人以上的签名根本无法辩认，无法确定与黄兰英、蔡丰亭、蔡秀梅、蔡秀琼之间何种关系？更无法证明与蔡某1和蔡祖民兄弟之间的关系。⑶证明书中的内容上也经不起事实的检验，众所周知，蔡某1和蔡祖民兄弟是一同随祖父回国定居沁后老家，其父母于79年和83年为了光宗耀祖建设27间房屋，根本不可能只给蔡某1一人所有，不符合民间风俗习惯，且另外出资16万元给蔡祖民在涵江购买套房和店铺，完全是毫无根据的无稽之谈。⑷《证明书》中声明吴雅倩于2019年9月亲自到印尼寻找亲人期间取得的证明材料作废，恰恰反证了印尼福莆商会当时确有出具证明材料的事实，其证明书又以蔡祖权夫人谢美兰和蔡美玉没有签字而作为声明作废为理由，显然是中国法律人的点子，对这些旅居国外几代人的华人后代根本不是他们的本意，但至少不影响吴雅倩、蔡晨曦、蔡圣允在前已经取得的并已经在一审法院提交法庭质证的内容真实性，以及双方签订的《房屋立约确认书》足以对抗这一份与法无据，严重背离事实的《证明书》。2.对第2组的录像及照片的三性均有异议。录音讲话的人是否是其自称的蔡明珠女儿无法确认，其所念的文字是事前准备稿，并明确在现场的人不会中文，所以她的讲话当时在现场的人是听不明白在说什么。照片中的福莆同乡会参加签字的人不是涉案的当事人，也不是印尼的公证部门，提供的现场照片中用手拿《证明书》拍照的是7个人合影，排除其中3个是同乡会的，那么只有4个人在《证明书》中的签字，但对照《证明书》中捺手纹的居然有12人，签字的有21人，明显是当场作假的自拍照。综上，黄兰英、蔡丰亭、蔡秀梅、蔡秀琼一手导演策划的以所谓的海外集体作证的伎俩，明显带有欺诈性，其居心叵测可见一斑，意欲推翻一审法院对事实的认定，同时，也妄图达到反悔自己业已确认过的事实，独占祖遗房产，是极其不道德的行为。3.对第3组证据质证：村委会《证明书》，形式上没有异议，但证明的内容有异议，是不实之词。1977年蔡丰亭才12周岁属于未成年人，且沁后村委会与海南相距天涯海角，如何确认其父在海南是包工头，还是致富带头人，村委会无权下此结论。其下6个签字的人是否当年曾被带去海南致富回家乡的当事人无法确定。据蔡祖民生前回顾，蔡某1去海南参与施工不足一年就回家了，致富是根本不可能实现的。假设如果当年蔡某1已经带头致富了，其父母79年还要资助建房？岂不多此一举。4.对第4组证据质证：三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黄兰英、蔡丰亭、蔡秀梅、蔡秀琼欲证明的对象。这组证据只能证明当年蔡某1曾经在海南有参与施工的经过，并不能当然证明其就是致富代表，实际上，蔡祖民生前曾经说过，蔡某1在海南参与施工不足一年时间就回家了。其银行存款均是父母为了照顾其生活而资助的。5.对第5组证据质证：三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黄兰英、蔡丰亭、蔡秀梅、蔡秀琼欲证明的对象。当年在父母出巨资用于建房的前提下，由于蔡祖民在外工作，蔡某1留在家乡代表家族全权料理建房全部事宜，并借机申报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这个事实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之前已经确认在案，自认的事实不容“反其言”。6.对第6组证据质证：三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黄兰英、蔡丰亭、蔡秀梅、蔡秀琼欲证明的对象。这些证据记载的时间均属于上世纪八十年代无法考证，大部分属于证人证言，真实性亦无法确定。实际上，蔡某1当年是代表家族主持建房，明显不是其个人独家的建房行为，大量事实证明其资金来源均是旅居海外的父母提供的资金，这是不容否认的事实，且也得到兄弟俩及其家人的确认。 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明书》与吴雅倩、蔡晨曦、蔡圣允一审提交的《证明》内容互相矛盾，不予采信。对黄兰英、蔡丰亭、蔡秀梅、蔡秀琼提交的其他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但不能证明其要证明的事实。 黄兰英、蔡丰亭、蔡秀梅、蔡秀琼申请证人蔡某2、郑某、邓某出庭作证，蔡某2出庭作证称其1979年在村担任干部，分管土地管理和出纳，土地管理费也是由其收取，1988年开始土地使用证确权，25个村民小组，土地确权800多户，从1988年一直做到1992年才发证。特别对工作人员以及海外华侨有特别告知回来处理房产确权问题。蔡某1七十年代有到海南经商并赚到钱。案涉房屋是蔡某1申请确权后登记在蔡某1名下。黄兰英、蔡丰亭、蔡秀梅、蔡秀琼质证认为证人蔡某2作为村里土地管理员以及村书记，对村里办证事宜十分熟悉，特别是92年到93年发证过程，从88年开始摸底，特别是对有工作人员及海外人员情况摸底的，打电话询问确认，蔡某1作为海南二三十个承包地的包工头，有资金来源。吴雅倩、蔡晨曦、蔡圣允质证认为蔡某1利用其在沁后村居住的便利，私自瞒着蔡祖民在沁后村办证，在确权期间，证人仅陈述在外华侨及没有人居住的人才询问，但涉案房屋有蔡某1居住，只要其申请了，就发证。至于其在海南是否赚到钱，没有关联性。郑某出庭作证称其当时是梧塘供电所所长，蔡某1说他在海南承包几个项目赚到钱，要回到莆田盖房，听说电力紧张，找其看能否解决，其说有特殊情况可以电话联系其，其尽量安排，后来房屋灌水泥时联系其供应电力，蔡某1当时叫“财主国”赚到很多钱。黄兰英、蔡丰亭、蔡秀梅、蔡秀琼质证认为郑某当时是供电站站长，在供电紧张时也是蔡某1一个人申请批电，与蔡祖民无关，建房也是蔡某1个人申请的，资金来源于蔡某1。吴雅倩、蔡晨曦、蔡圣允质证认为证人陈述不能证明蔡某1在海南有承包工地及赚到钱，只是传来证据。蔡某1申请用电是代表家庭从事的建房活动，并不代表个人。邓某出庭作证称蔡某1是其姨父，其与吴雅倩、蔡晨曦、蔡圣允没有关系。蔡某1到海南岛做包工头，其邻居也有两个一起到海南岛都赚钱回来盖房。蔡祖民一家是没有居住在涉案房屋以及在房里办家事。黄兰英、蔡丰亭、蔡秀梅、蔡秀琼质证认为蔡某1当时确实在海南岛当包工头，且当时跟他一起去海南岛打工的都赚钱回来盖房子，蔡某1作为包工头当然赚更多，其有能力建房。吴雅倩、蔡晨曦、蔡圣允质证认为证人与黄兰英、蔡丰亭、蔡秀梅、蔡秀琼有直接利害关系，证言不可信。证人并没有跟蔡某1一起去海南，其根本不知道蔡某1在海南是否赚钱，证人证言无法证明黄兰英、蔡丰亭、蔡秀梅、蔡秀琼所要证明的内容。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不能证明黄兰英、蔡丰亭、蔡秀梅、蔡秀琼所要证明的事实。 经审理查明，黄兰英、蔡丰亭、蔡秀梅、蔡秀琼对“蔡金基、邓隔洋夫妻生前出资为蔡某1、蔡祖民两兄弟……兴建三层房屋一幢（七间厢；东西两侧各有附属屋三间）”有异议，认为房屋是蔡某1申请建设的，蔡金基夫妇是有出资赞助，产权还是属于蔡某1的；对“1992年底，蔡某1私自就上述房产申请办理土地使用权登记”有异议，蔡某1无法私自办理产权登记，1992年蔡金基、蔡祖民在世，不存在私自办证的行为；对“后因涉案房屋纳入拆迁范围……确认的份额分割拆迁权益”有异议，在签订房屋立约确认书时就已列入拆迁范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吴雅倩、蔡晨曦、蔡圣允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均没有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荔集建（93）字第038884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虽然载明土地使用者为蔡某1，但申请表上的家庭人口却为50人。《房屋立约确认书》上有黄兰英、蔡丰亭签名及手印，黄兰英、蔡丰亭对此无异议，可以认定该确认书系黄兰英、蔡丰亭真实意思表示，黄兰英、蔡丰亭认可《房屋立约确认书》中载明的内容。结合其他在案证据以及当地习俗，一审认定涉案房产系蔡金基、邓隔洋夫妇生前出资为在国内生活的蔡某1、蔡祖民兄弟二人兴建，案涉房产应为蔡某1、蔡祖民二人共有的，并无不当。《房屋立约确认书》中载明案涉房产东边归蔡某1，西边归蔡祖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规定，可以认定蔡祖民对上述房产享有50%的份额。蔡祖民在诉讼过程中死亡，吴雅倩、蔡晨曦、蔡圣允作为其法定继承人，诉求确认案涉房产的50%份额归吴雅倩、蔡晨曦、蔡圣允共同享有，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是正确的。黄兰英、蔡丰亭、蔡秀梅、蔡秀琼主张该房产系蔡某1一人所有，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且与在案证据相悖。黄兰英、蔡丰亭、蔡秀梅、蔡秀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黄兰英、蔡丰亭、蔡秀梅、蔡秀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黄兰英、蔡丰亭、蔡秀梅、蔡秀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美双 审 判 员 黄珊珊 审 判 员 彭赵龙 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 法官助理 林 逸 书 记 员 翁丽芬 附：相关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