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06行终3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江北街道甘溪东街**。法定代表人应培新，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颜亮，广东强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候佳哲，广东强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桂城南海大道**。法定代表人黄丽意，局长。委托代理人李导明，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杨家盛，广东法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同济西路**/div>法定代表人钟飞健，局长。委托代理人岑晶莹，佛山市司法局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杨爱梅，女，****年*月**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平市。委托代理人杨家强，广东英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罗洁莹，广东英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天公司）因诉佛山市南海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南海人社局）劳动行政确认和佛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佛山人社局）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行初120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工伤认定申请人杨爱梅的丈夫李某一生前是海天公司的员工。2019年1月4日10时30分左右，李某一在狮山保利麓园项目进出大门上班过程中因急性心梗而倒地昏迷后，被路过的一辆警车送到南海经济开发区人民医院（小塘分院）抢救，后经抢救无效于2019年1月4日11时30分死亡，死因为：猝死，急性心梗。2019年3月14日，杨爱梅就李某一死亡事故向南海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经补正材料，南海人社局于同年3月28日受理。同年4月2日，南海人社局向海天公司送达《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要求其在规定期限履行举证责任。经调查核实，南海人社局于同年5月24日作出佛南人社认工〔2019〕2100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以下简称《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李某一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的规定，视同为工伤。该决定书分别于同年5月27日和30日送达双方当事人。海天公司对该《认定工伤决定书》不服，于2019年7月4日向佛山人社局申请行政复议，该局于同日受理后向南海人社局送达《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南海人社局于同年6月28日向佛山人社局提出书面答复及提交相关证据材料。因案情复杂，佛山人社局于同年9月2日作出《延长行政复议审查期限通知书》，决定将该案的审查期限延长30日，并于次日将该通知送达双方当事人。2019年9月30日，佛山人社局经审查后作出的佛府行复〔2019〕17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南海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并于同年10月11日分别送达南海人社局及海天公司。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南海人社局作为南海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享有对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认定申请进行调查处理并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的职权。该局受理杨爱梅的工伤认定申请后，经审核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告知了当事人行政复议及诉讼权利，并依法送达各方当事人，程序合法。《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劳社部函〔2004〕256号《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实施〈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点规定：“三、条例第十五条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视同工伤’。这里‘突发疾病’包括各类疾病。‘48小时’的起算时间，以医疗机构的初次诊断时间作为突发疾病的起算时间。”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李某一生前是海天公司的员工以及李某一于2019年1月4日10时30分左右在狮山保利麓园项目进出大门上班过程中倒地昏迷，后经抢救无效于当日11时30分死亡的事实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主要在于李某一的死亡情形能否视同工伤。海天公司认为根据南海经济开发区人民医院（小塘分院）门诊病历所载内容，李某一的死亡原因未排除颅脑外伤所致，也不能排除李某一因自己的原因造成颅脑外伤，其所受伤害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所规定的视同工伤情形。经查，对于李某一的死因，南海经济开发区人民医院盖章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已明确载明“死亡原因：猝死，急性心梗”，该份证明书是由医疗机构签发并交公安部门盖章确认的结论性意见，李某一的死因应以该份证明书的记录为准。南海经济开发区人民医院（小塘分院）门诊病历所载内容，是医生对李某一就诊及检查过程的记录，亦载明“死亡原因：猝死，心源性可能性大，如急性心肌梗塞，未排除脑出血等”，虽然西医诊断包含“心脏性猝死？未排除颅脑外伤”等不确定性内容，但不影响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中关于李某一的死亡原因认定。且上述法规及规范性文件并未限制突发疾病的范围，即突发疾病包括各类疾病。因此，南海人社局认定李某一的死因为猝死，急性心梗，进而认定李某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正确，应予确认。海天公司的主张缺乏理据，应不予支持。《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海天公司在行政程序及行政诉讼中均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李某一的死亡情形不属于工伤，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由其承担。因此，李某一的死亡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的规定，不存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规定的除外情形。南海人社局根据其对项目经理钟曙国所作的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笔录、对电工李某二、第三人、保安李某三、清洁工吴某某、技术主管欧阳某某所作的工伤认定调查笔录、协查函、小塘派出所狮城社区民警中队于2019年1月5日对李某四、李某五、李某二所作的询问笔录、南海经济开发区人民医院（小塘分院）门诊病历、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中国建设银行卡客户交易明细清单等证据，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的规定，认定李某一的死亡情形视同工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予支持。此外，佛山人社局作为南海人社局的上一级主管部门，对海天公司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作出行政复议决定。该局在受理海天公司的复议申请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告知了当事人诉讼权利，并送达各方当事人，程序合法，处理结果正确。综上，海天公司要求撤销本案被诉之《工伤认定决定书》和《行政复议决定书》，并责令南海人社局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的诉请，理由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海天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海天公司承担。上诉人海天公司上诉称，根据南海经济开发区人民医院（小塘分院）门诊病历资料现病史处的记载，并不能排除李某一倒地后颅脑可能因撞击地面而受伤，从而导致死亡的后果。因此，医院不能完全确定李某一是因为突发疾病猝死，其完全可能因自身原因向后倒地致颅脑受伤而死亡，并非突发疾病抢救无效死亡。其次，南海人社局未能准确把握李某一死亡的真实原因，在未能排除李某一因自身原因受伤致死可能性的情况下，所作视同工伤的认定明显错误，应予撤销。南海人社局作出视同工伤认定之前，应当向南海经济开发区人民医院（小塘分院）核实李某一死亡的真实原因。只有排除李某一因颅脑外伤致死的可能性后，才能认定李某一系突发疾病抢救无效死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撤销南海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和佛山人社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判令确认李某一所受到的事故伤害不应视同工伤。被上诉人南海人社局答辩称，本案被诉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上诉人关于李某一可能是自身原因向后倒地致颅脑损伤而身亡，不符合视同工伤情形的主张缺乏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本案中，上诉人对于李某一符合“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这一前提并无异议，因此本案争议点在于李某一的死因是否属于突发疾病。上述规定中的“突发疾病”是包括上班期间突发的任何种类的疾病，一般多为心脏病，脑溢血、心肌梗塞等突发性疾病。该项规定不强调职工死亡的原因是工作原因，只要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后当场死亡，或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都应当视同工伤。根据南海经济开发区人民医院（小塘分院）门诊病历记载：“现病史为向后倒地后出现昏迷……”“……死亡原因：猝死，心源性可能性大，如心肌梗塞，未排除脑出血等……”以上是专业医疗机构作出的医疗诊断，强调了死者是心源性猝死的可能性大，足以证明李某一符合突发疾病，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视同工伤情形。退一步讲，即使李某一是在工作中摔伤头部而死，李某一的死亡也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应认定工伤的情形，南海人社局认定为工伤的结果也正确。且本案未存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所规定的排除工伤认定情形，上诉人虽对李某一事发过程存在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明李某一的死亡不属于工伤的证据，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佛山人社局答辩称，南海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理适当。佛山人社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杨爱梅述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特别是判令确认李某一所受到的事故伤害不是工伤的诉请超出了司法裁判权限。上诉人认为李某一可能是受伤导致死亡，但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用人单位应承担不是工伤的举证责任。另外，门诊记录不能改变死亡诊断证明书的意见。南海人社局的工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诉讼当事人对被上诉人南海人社局和佛山人社局作出本案被诉之《认定工伤决定书》和《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职权依据和行为程序的合法性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李某一生前是海天公司的员工以及李某一于2019年1月4日10时30分左右在狮山保利麓园项目进出大门上班过程中倒地昏迷，后经抢救无效于当日11时30分死亡的事实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主要在于李某一的死亡情形是属于《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规定的视同工伤情形，亦或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的工伤情形。海天公司认为根据南海经济开发区人民医院（小塘分院）门诊病历所载内容，不能排除李某一是倒地后形成颅脑外伤致死的可能性，则其死亡就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的规定。经查，对于李某一的死因，南海经济开发区人民医院盖章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已明确载明“死亡原因：猝死，急性心梗”，该份证明书是由医疗机构签发并交公安部门盖章确认的结论性意见，李某一的死因应以该份证明书的记录为准。南海经济开发区人民医院（小塘分院）门诊病历所载内容，是医生对李某一就诊及检查过程的记录，亦载明“死亡原因：猝死，心源性可能性大，如急性心肌梗塞，未排除脑出血等”，虽然西医诊断包含“心脏性猝死？未排除颅脑外伤”等不确定性内容，但上述记载只是诊疗阶段的判断与推测，并无实际的颅脑外伤病检材料予以证实，更不是最终的死因诊断结论，并不影响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中关于李某一的死亡原因认定。因此，南海人社局认定李某一的死因为猝死，急性心梗，进而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的规定认定李某一死亡为视同工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以诊疗阶段的病历记载认为李某一不是因突发疾病死亡，可能是因伤致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而且，不论李某一在工作过程中因自身疾病晕倒后是否导致了颅脑外伤，以及是该伤情还是疾病直接导致死亡，均不影响其死亡可以认定为工伤的结果，只是需要适用不同情形的法条规定，但在本案中确无判令劳动行政部门重新认定之必要。综上，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要求撤销本案被诉之《认定工伤决定书》和《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诉请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刚审 判 员  潘华容审 判 员  何丽容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璐璐书 记 员  暨晓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