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81民初700号 原告：郭有椿，男，1940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清市,系受害者郭云玲之父。 原告：王登玉，女，1944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清市，系受害人郭云玲之母。 原告：陈超，男，1995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清市，系受害人郭云玲之子。 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国民、林锦，福建谨而信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姚敏，男，1971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咸丰县。 被告：福州金诚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马尾保税区源广地号19-1、2、3、4、5、6(自贸试验区内)。 负责人：郑诚杰。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鹏，福建吴浩沛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水部街道六一北路**金三桥大厦**楼******楼****。 负责人：刘道钦。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贤，福建汇成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告郭有椿、王登玉、陈超与被告姚敏、福州金诚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诚货运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福州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3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三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国民、被告太平洋财保福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贤、被告金诚货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鹏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姚敏经本院传票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有椿、王登玉、陈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太平洋财保福州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计110000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范围内予以优先支付）；二、判令被告金诚货运公司、姚敏共同赔偿原告各项损失573453.4元；太平洋财保福州公司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对该诉讼请求承担直接给付赔偿责任；三、判令三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以及与本案有关的费用。事实理由：2019年5月28日14时15分许，死者郭云玲驾驶无牌二轮电动车在福清市电器路段与被告姚敏驾驶的闽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后挂闽66**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发生碰撞，事故造成两车受损和郭云玲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损害结果。2019年7月4日，福清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350181120190000176《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姚敏负事故的次要责任，郭云玲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不服该责任认定意见,申请复核，2019年8月14日，福清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重新作出第350181120190000176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重新认定：被告姚敏负事故的次要责任，郭云玲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后福清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依法进行重新调查取证，2019年11月21日，作出第3501811201900001762《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撤销第350181120190000176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重新认定：被告姚敏与死者郭云玲共负同等责任。现将郭云玲因事故造成的损失计算如下：死亡赔偿金8424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丧葬费41587.5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1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7398.75元，以上共计1071406.25元。肇事车辆闽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后挂闽闽66**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的所有人为被告金诚货运公司，事故发生时由被告姚敏驾驶，该车在被告太平洋财保福州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本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限内。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之规定，被告太平洋财保福州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贵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110000元。超出交强险外的损失按责任比例60%计算即576843.75元由被告姚敏、金诚货运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太平洋财保福州公司依法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范围内继续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太平洋财保福州公司辩称：一、关于交强险赔偿责任。涉案事故不存在交强险的法定或约定免责事由，被告太平洋财保福州公司同意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直接向原告支付交强险赔偿款人民币110000元。二、关于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涉案事故驾驶员姚敏是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该等情形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约定的保险免责事由，且太平洋公司也已就上述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明确说明义务，因此，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对于涉案事故造成的损失，被告太平洋公司依约无需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三、关于事故比例。受害人郭云玲驾驶的车辆经交警认定属于轻便摩托车，故本案应认定为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双方应按照各自50%确定赔偿责任。四、赔偿项目问题。1.丧葬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死亡赔偿金由法院依法认定；2.无证据显示死者父母失去劳动能力及生活来源，因此，诉求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予以支持。3.精神损害抚慰金，受害人对事故发生负有重大过错，结合过错程度其合理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应酌定为30000元。 被告姚敏未提交答辩状。 被告金诚货运公司辩称：一、本案福清市交警大队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错误，本案死者郭云玲应负本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请求法院查明事实对事故责任依法重新确定，按照主次责任确定具体赔偿标准。福清市交警大队经过前后三次交通事故认定，最终还是错误将“货车驾驶员姚敏处于增驾A2实习期”的事实作为事故责任因果关系原因力，判定本次交通事故责任为同等责任。但是本案被告姚敏是否处于“增驾A2实习期”事实上与事故结果根本不具因果关系，“取得A2驾照就能驾驶牵引车”为普通人的基本常识，交通事故认定部门认定经过一年实习期方才能驾驶车辆属于曲解法律规定，也违背立法初衷且不合情理。最后，道交法及道交法实施条例均没有规定初领驾照实习期的规定包括“增驾A2实习期”，故本案事故认定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规定。二、经过鉴定，死者驾驶的电动车符合机动车的标准范围，故本案应适用机动车之间交通事故的过错归责原则。结合本案事故责任应为主次责任的情况，答辩人公司及被告姚敏依法仅应按照20%左右的过错比例对原告承担超过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之外的损失。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中援引的闽行健司鉴所[2019]车（类型）字第21603号鉴定意见，受检的无牌两轮电动车的主要技术参数在《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GB7258-2017）中轻便摩托车所规定的技术参数范围内，属于机动车。因此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本案事故责任归责原则应适用机动车之间事故的归责原则，应该按照各自过错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再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民事审判实务问答》的意见及审判实务实践，本案在牵引车一方负次要责任的情况下仅应承担20%左右的赔偿责任，死者郭云玲应自行承担80%左右的责任。三、答辩人已经为案涉的牵引车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其中商业三者险的保额高达150万元，足够支付本案法院最后认定的具体赔偿金额。因此，原告主张答辩人承担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于法于事实无据，应予驳回。四、被告太平洋财保福州公司因商业三者险保险免责格式条款未尽提示及说明解释的义务，相关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再者因本案投保人与保险人对于免责条款中“实习期”的理解存在争议，保险公司作为保险范本合同的提供者，根据格式条款不利解释规则，依法应该作出对其不利的解释，故保险公司主张免责于法无据。五、死者郭云玲系农村居民，因此死亡赔偿金的计算应该按照受诉法院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而鉴于原告并未充分举证证明死者父母丧失劳动能力且没有其他生活来源的待证事实，故原告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于法于事实无据，退一步讲即使被扶养人生活费成立，那么也应该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至于原告主张的交通费及误工费1万元，因其未提供费用发生凭证予以证明，依法不应予以支持；最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金10万元明显过高。六、答辩人在事故发生后事实上已经向原告方支付5万元，依法应从原告所主张赔偿额中予以扣除；之后该5万元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限额内返还给答辩人。 原告郭有椿、王登玉、陈超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福清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35018112019000017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3501811201900001761号《道路交通故认定书》、第350181120190000176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调查表、火化证、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户口注销单、司法鉴定意见等证据；太平洋财保福州公司依法向本院提交了保险单、投保单、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等证据；被告金诚货运公司依法向本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神行车保特种车保险单、福清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350181120190000176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赔偿预付款收据等证据。被告姚敏经本院合法传唤，逾期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举证质证权利。经本院组织质证，双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可作为本案认定事实依据。 被害人郭云玲因本起交通事故死亡，虽然各原告未就其主张的交通费、误工费提供相应的证据，但处理丧葬事宜必然存在相应支出及损失，因此对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误工费，本院予以酌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参照福建省统计局相关统计数据并结合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提交的相应证据，本院依法确定各原告经济损失如下：一、原告郭有椿、王登玉、陈超的损失为：丧葬费41587.5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以164.86元／天的标准按3人7天计算为3462.06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酌定2000元；死亡赔偿金912400元（按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5620元/年的标准以20年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77365元，父母每人均按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30946元/年的标准×5年÷扶养人4人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共计1086815元（四舍五入取整数）。被告金诚货运公司先行支付的款项50000元，应在赔偿款中依法予以扣减。 关于诉争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中“实习期”的表述是否存在歧义的问题。本院认为，《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所制定，其关于“实习期”的规定是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关于“实习期”规定的进一步细化，因此，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并不冲突。《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一款明确规定，“实习期”既包括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后的12个月，也包括机动车驾驶人增驾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虽然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且在驾驶证中也亦已注明，姚敏驾驶案涉车辆的实习期依法也应从其取得A2机动车驾驶证之日起算。若机械地理解为仅包括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12个月，其从获准增驾的第一天起，其增驾的实习期就已经届满，该结论显然不能成立。因此，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中关于“实习期”的规定，两者的内涵和外延均是统一的，不存在任何矛盾。据此，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约定的“实习期”在理解上理应包括机动车增驾后的12个月的情形，该“实习期”的表述明确、清晰，并不存在合同法规定的“两种以上解释”的问题，没有任何歧义或矛盾。 关于太保财险福州公司在本案中对于诉争免责条款是否已履行提示义务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明确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姚敏在增驾A2驾驶证的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其已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实施条例》的禁止性强制性规定。同时，案涉保险合同对诉争免责条款亦已使用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加粗、加黑的字体作出特别提示。故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应认定太保财险福州公司在本案中已就前述免责条款履行了法定的提示义务。各原告及被告金诚货运公司主张太保财险福州公司在本案中对于诉争免责条款未尽提示义务并请求太保财险福州公司在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太保财险福州公司提出“涉案事故驾驶员姚敏是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机动车，该等情形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约定的保险免责事由，且太平洋公司也已就上述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对于涉案事故造成的损失，被告太平洋公司依约无需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的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福建省福清市公安局交通察大队对本案交通事故所作的第350181120190000176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具有相应的证明力，可作为区分本案当事人过错程度的主要依据，姚敏因过错导致郭云玲死亡，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被告金诚货运公司提出的“上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交通事故责任认定错误，申请重新认定”的抗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准许。被侵权人郭云玲自身对交通事故发生存在过错，可以减轻姚敏的侵权赔偿责任。本案确定机动车之间交通事故，结合双方过错情况，除交强险法定赔偿责任外，金诚货运公司作为姚敏的雇主，应当承担本起交通事故损失中50%的侵权赔偿责任。金诚货运公司为肇事车辆在太平洋财保福州公司投保交强险，太平洋财保福州公司依法应在交强险限额内直接先予赔偿。综上所述，太平洋财保福州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郭有椿、王登玉、陈超各项损失1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项下11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死亡伤残赔偿项下赔偿)。交强险赔偿外尚余损失976815元，金诚货运公司应当承担其中50%的赔偿责任即488407.5元，其先行支付的垫付款50000元，应当在赔偿款中相应抵扣，余计438407.5元。被告姚敏经本院合法传唤，逾期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郭有椿、王登玉、陈超各项损失110000元，赔偿款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汇至郭有椿、王登玉、陈超指定银行账户（户名：陈超；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福清支行；账号：62×××77）； 二、福州金诚货运有限公司赔偿郭有椿、王登玉、陈超各项损失438407.5元，赔偿款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汇至郭有椿、王登玉、陈超指定银行账户（户名：陈超；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福清支行；账号：62×××77）； 三、驳回郭有椿、王登玉、陈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0668元，由郭有椿、王登玉、陈超负担2166元(已预交)，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负担1708元，由福州金诚货运有限公司负担6794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薛秀翔 人民陪审员  林敬云 人民陪审员  王炳兰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陈晓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