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05刑终22号 原公诉机关东营市垦利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曾用名王世刚，男，1974年7月1日出生于山东省博兴县，汉族，大专文化，户籍所在地及住址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8年9月6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东营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金刚，山东景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文亮，男，1988年8月9日出生于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汉族，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及住址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2011年6月3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2014年5月29日被裁定假释，假释考验期自2014年5月30日起至2014年10月28日止。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8年9月1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东营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海荣、缪云香，山东康桥（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魏洪恒，男，1988年12月20日出生于山东省阳信县，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籍所在地山东省阳信县，住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8年9月1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东营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振刚，山东恪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东营市垦利区人民法院审理东营市垦利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犯聚众斗殴罪，原审被告人李文亮、魏洪恒犯聚众斗殴罪、寻衅滋事罪一案，于二○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做出（2019）鲁0505刑初17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王**、李文亮、魏洪恒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5日、5月22日通过视频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东营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健、检察官助理聂小亮出庭履行职务，三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2016年11月23日上午，被告人王**、王连栋（另案处理）因吕率率带领人员在垦利区××镇××号闸海参池子打捞海参，分别纠集人员赶赴17号闸。王**纠集被告人李文亮、被告人魏洪恒等人，王连栋、高鹏程（另案处理）纠集刘鑫鹏（另案处理）、齐开元（另案处理）、张晓菲（另案处理）、李新宇（另案处理）、郭万**（在逃）等人到达17号闸海参池子时，吕率率等人正在撤离。吕率率等人离开后，被告人李文亮发现2016年4月28日打伤他的刘鑫鹏正跟随王连栋、高鹏程准备离开，王**、李文亮、魏洪恒等人与王连栋、高鹏程、刘鑫鹏等人发生争吵，进而发生打斗，王**、李文亮、魏洪恒等人与刘鑫鹏等人进行厮打，魏洪恒驾驶王**的鲁ＥＥ××××奥迪车在现场冲撞，撞击鲁Ｅ1××××路虎车、鲁ＥＲ××××路虎车，李文亮从鲁ＥＥ××××奥迪车上拿下一根棍棒，打砸王连栋一方的鲁Ｅ9××××本田奥德赛车。期间王**、李文亮、魏洪恒等人与王连栋、高鹏程、刘鑫鹏、齐开元、张晓菲、李新宇、郭万**等人持石头、砖块扔、砸对方人员、车辆，造成人员受伤，多辆车辆损坏。经鉴定，鲁Ｅ9××××本田奥德赛车损失的价格为14451元，鲁Ｅ1××××路虎车损失的价格为220050元，鲁ＥＲ××××路虎车损失的价格为358484元，鲁ＥＥ××××奥迪车损失的价格为29426元。经法医鉴定，王**头部损伤程度为轻微伤，李文亮头部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司凯迪面部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受案登记表、东营市公安局110受理单、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5民初80号民事判决书、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5民初49-1号民事裁定书等书证，石超、杜乐翔、张鹏程、李凤、陈猛猛、吕率率、尚建林、马克光、彭光东、王卫、杨小华、刘桂明、张志民、芦志勇、李迎东、林德珊等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照片、现场示意图，损失鉴定意见，同案犯司凯迪、王连栋、高鹏程、刘鑫鹏、齐开元、李新宇、张晓菲供述，以及被告人王**、李文亮、魏洪恒供述等。 二、2016年9月6日22时许，被告人李文亮、隋新伟（已判刑）酒后驾驶鲁ＥＦ××××车辆在东营市××路××路附近与张某驾驶鲁Ｅ6××××车辆相遇，险些发生碰撞。被告人李文亮、隋新伟为泄愤驾车追赶鲁Ｅ6××××并将该车别停。随后，隋新伟、李文亮持刀追赶张某的同乘人员吴某，二人对吴某进行殴打，隋新伟持刀将吴某捅伤。经法医鉴定，吴某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抓获经过、谅解书、垦利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等书证，勘验检查笔录，被害人吴某陈述，证人张某证言，同案犯隋新伟及被告人李文亮供述等。 三、2016年3月16日上午，李某、王平香夫妇因菜园归属问题与本村村民李天录发生纠纷，双方为解决争议，李天录表示让其儿子出面谈判，后李天录离开，李某、王平香在争议菜地等候。10时30分许，被告人魏洪恒和李佃民（已判刑）及另外三名男子（身份不详，在逃）乘坐李佃民驾驶的浙ＢＬ××××号别克轿车赶到现场协调此事，因言语不和，该五名男子持械对李某进行殴打，并将李某车辆玻璃打碎后驾车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李某伤情为轻伤二级。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受案登记表、接警单、赔偿协议书、谅解书、东营区人民法院（2016）鲁0502刑初681号刑事判决书等书证，伤情鉴定意见，王平香、李天录、李娜娜等人证言，被害人李某陈述以及同案犯李佃民、被告人魏洪恒供述等。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被告人王**组织被告人李文亮、魏洪恒等人与他人结伙持械聚众斗殴，危害社会公共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聚众斗殴罪；被告人李文亮与他人结伙逞强耍横，无事生非，追逐、殴打他人，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魏洪恒与他人结伙，随意殴打他人致轻伤，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李文亮、魏洪恒均一人犯两罪，均应数罪并罚。被告人魏洪恒在庭审中对指控的寻衅滋事罪认罪态度较好，对该起犯罪可以从轻处罚。被害人吴某、李某均已获得赔偿，对被告人李文亮、魏洪恒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文亮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执行完毕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从重处罚。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八条之规定，以聚众斗殴罪判处被告人王**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以聚众斗殴罪判处被告人李文亮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以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七个月;以聚众斗殴罪判处被告人魏洪恒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以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 宣判后，王**、李文亮、魏洪恒不服提出上诉。 王**的上诉理由是：1.他所在的东营市金阳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阳公司）对涉案的海参池子有合法权利，王连栋团伙系被他人雇佣阻挠、破坏金阳公司的合法经营，其为维护公司正当权利的行为，系正当防止，不应认定为犯罪。2.案发的直接原因系李文亮想扭送曾打过他的刘鑫鹏归案，且已报警，但王连栋一伙阻拦并再次殴打李文亮，其个人并未与对方发生殴斗，不应认定为聚众斗殴罪。3.李文亮、魏洪恒以砸烂车玻璃的方式阻止刘鑫鹏方逃跑，及之后李文亮、魏洪恒在驾车逃离现场时与对方车辆发生碰撞，均与其个人无关。4.原判决对石超的当庭证言不予采信，却对同案犯司凯迪2019年9月23日的供述予以采信，有违公正原则。 李文亮的上诉理由是：1.其不构成聚众斗殴罪，案发原因是扭送曾殴打过他的刘鑫鹏归案，但王连栋一伙阻拦并再次殴打他，他还报了警，未对社会秩序造成严重损害。2.一审对持械斗殴做了扩大解释，且公诉机关未指控双方捡拾砖块互扔。3.没有寻衅滋事的主观故意，且其阻止了隋新伟继续伤害行为，把受害人送到医院抢救，认定其构成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无法排除合理怀疑。 魏洪恒的上诉理由是：1.其未聚众、也未与对方发生殴斗，与对方车辆碰撞是因逃跑时慌不择路。2.寻衅滋事罪有自首情节，一审量刑重。 二审庭审中，王**辩护人提交本院（2016）鲁05民初49号复印卷宗件一套，该证据证实2016年5月5日经本院调解确认，东营市渤莱岛水产养殖有限公司至2016年年底前分批偿还金阳公司72977827元;提交视频光盘3张，拟证实2016年4月至2016年11月，刘桂明以“经济纠纷”为由，雇佣黑恶势力对金阳公司的海参生产经营活动进行滋扰，引发多次冲突。 王**辩护人发表的辩护意见是：1.海参池子在金阳公司合法控制、经营期间，刘桂明以“经济纠纷”为由，雇佣吴长伟、王连栋黑恶势力进行非法干扰。王**的行为系为了保护公司财产，不具有刑事违法性。2.本案的案发事出有因，因第三方吕率率去捞海参，王**、王连栋方均过去制止，吕率率被赶走后，李文亮因发现2016年4月28日殴打他的刘鑫鹏在现场遂报案，王连栋方倚仗人多势众，对李文亮实施殴打，王**一方不存在“无事生非、报复他人、争霸一方”的犯罪故意，亦不是刑法意义上的“聚众”。3.司凯迪在庭审之前证言对王**是有利的，但在2019年6月27日、9月3日庭审结束后，公安机关在2019年9月23日给司凯迪重新制作了笔录，两份笔录截然不同，在司凯迪因羁押无法到庭的情况下，一审采信翻证后的证言不当。 李文亮辩护人提交东营市垦利区人民法院隋新伟故意伤害案复印卷宗，认为垦利区法院在审理隋新伟故意伤害案中，直接认定未到案的李文亮下车追逐、殴打吴某缺乏证据支持。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对于聚众斗殴罪，李文亮在报案后阻止刘鑫鹏逃离现场，及之后在遭受殴打后的还击行为具有正当防卫性质，不构成聚众斗殴罪。2.对于寻衅滋事罪，隋新伟的供述前后矛盾，与被害人吴某陈述、证人张某证言多处不一致，关于李文亮是否拿刀、是否追赶过被害人继而与被害人发生厮打等关键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魏洪恒辩护人的意见是：魏洪恒没有聚众斗殴的主观故意、亦没有实施聚众斗殴的行为，不构成聚众斗殴罪;寻衅滋事罪量刑过重。 庭审中出庭检察员提交以下证据： 1.王**2018年10月18日讯问笔录一份，该笔录证实他和李文亮到海参池子后，发现王连栋方有曾殴打过李文亮的人，李文亮和他都打电话报警了。李文亮拦着对方不让走，王连栋、高鹏程就打李文亮，在对方路虎想驶离现场时，他想拦没拦下，不知谁扔了一块砖头砸在第一辆路虎车玻璃上，路虎车的人都下来追打李文亮和魏洪恒。追打中，李文亮、魏洪恒上了他的奥迪车，魏洪恒开车跑的时候撞了两辆陆虎，之后两人下车分头跑了。他被石超拉着往北跑到17号闸口躲着直到警察到场。 2.东营市人民检察院第五检察部出具的关于李文亮案件线索的回复，证实李文亮在一审庭审中检举王连栋与刘鑫鹏在看守所内串供，经查，其检举的时间为2019年9月29日，距其反映问题发生的时间2018年10月已长达一年之久，但看守所监控视频录像仅保存15天，无法查证。 检察员发表的出庭意见是：1.石超证言与在案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王**不仅实施了聚众的行为，也在现场实施了殴斗行为，其报警、有经济纠纷不能阻却聚众斗殴罪的认定。2.魏洪恒、李文亮驾车撞击路虎车的行为不具有合法性，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3.李文亮、魏洪恒各自所犯寻衅滋事罪认定事实清楚、量刑适当。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及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各上诉人、辩护人所提不构成聚众斗殴罪的上诉、辩护意见，审理认为：其一，2016年11月23日的行为可分为两部分，前一部分是共同驱赶吕率率，后一部分是聚众斗殴。在共同驱赶吕率率时，双方之间无聚众斗殴的故意，但在吕率率退出后，李文亮阻止曾殴打过他的刘鑫鹏离开，魏洪恒砸损王连栋一方车辆，致使斗殴升级，双方持砖头、石块互扔，魏洪恒驾车撞击对方车辆，系双方多人聚集、相互攻击，其行为均构成聚众斗殴罪。其二，聚众斗殴的主观故意虽系临时产生，但各上诉人相互之间在现场形成斗殴默契并均实施了持械斗殴行为，以侵害对方身体的意图进行相互攻击，不属于正当防卫。其三，斗殴的直接原因是李文亮阻止曾殴打过他的刘鑫鹏离开，与海参池子的归属无关，更不影响对其斗殴行为性质的评价。对各上诉人、辩护人所提“系为维持合法权利”、“正当防卫”等不构成出聚众斗殴罪的上诉、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二、关于王**所提“对石超的当庭证言不予采信，却对同案犯司凯迪2019年9月23日供述予以采信，有违公正原则”的上诉理由，经查，石超在第二次庭审中出庭作证称“王**未动手”，但同时亦认可公安机关对其没有违法办案行为，对前后证言不一致未做出合理解释，且对于王**是否参与斗殴，另有王连栋、司凯迪等多人证实，故原审对于石超“王**未动手”的证言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对于同案犯司凯迪2019年9月23日的供述，经原审法院向司凯迪核实属实，且与在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原审予以采信亦无不当。上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三、关于魏洪恒所提“与对方车辆碰撞是因逃跑时慌不择路”的上诉理由，经查，马克光、尚建林等多名证人证实，奥迪车冲向人群、来回倒车、撞车，从其撞击力度、撞击部位分析，并非是逃跑时的慌不择路，而是故意行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四、关于李文亮及其辩护人所提“寻衅滋事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吴某陈述、证人张某证言、同案犯隋新伟供述在虽然在细节上有差异，但所证实的因车辆险些发生碰撞，隋新伟驾车别停张某车辆，隋新伟、李文亮与张某、吴某发生口角，隋新伟持刀与李文亮共同追逐吴某，吴某被隋新伟捅伤后送至医院的基本事实一致，该细节上的差异系因当事人记忆所致，不影响李文亮寻衅滋事犯罪的认定。该上诉、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五、关于魏洪恒及其辩护人所提“寻衅滋事罪有自首情节，一审量刑重”的上诉、辩护意见，经查，2016年11月24日，同案犯李佃民因寻衅滋事罪被东营市东营区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此时魏洪恒在逃，2018年8月31日魏洪恒被抓获归案。魏洪恒到案后避重就轻，未如实供述自己组织并参与殴打的犯罪事实，故不应认定为自首。魏洪恒在共同犯罪中系组织者，又具体实施对被害人的殴打行为，情节恶劣，原审对其量刑系在法定幅度之内、并无不当。该上诉、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李文亮、魏洪恒等人结伙持械聚众斗殴，危害社会公共秩序，行为均已构成聚众斗殴罪；李文亮与他人结伙逞强耍横，无事生非，追逐、殴打被害人，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魏洪恒与他人结伙，随意殴打被害人致轻伤，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 宁 审 判 员  桑爱红 审 判 员  王 芳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贾智涵 书 记 员  刘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