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民再8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安徽省安庆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龙山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800151300860Q（6-6）。 法定代表人：郭翠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大海，安徽安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安庆市翔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开发区迎宾路**天柱商城****/div> 法定代表人：张启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国庆，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祁文平，安徽安泰达（安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安徽省安庆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池州分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安徽省池州市翠微苑**团**楼**iv> 负责人：杨四友，该公司经理。 一审第三人：安徽山城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龙眠山路**> 法定代表人：王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益强，该公司员工。 再审申请人安徽省安庆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安庆建司）与被申请人安庆市翔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宇公司）、一审被告安徽省安庆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池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安庆建司池州分公司）、一审第三人安徽山城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城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7民终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作出(2020)皖民申26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安庆建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大海，翔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国庆、祁文平，安庆建司池州分公司的负责人杨四友，山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童益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庆建司再审请求：1、撤销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7民终658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翔宇公司的二审上诉请求，判决由翔宇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二审已经查明以下事实：1、涉案工程总工程款鉴定为15330364.91元；2、翔宇公司向安庆建司出具七份加盖其财务专用章的《收据》及加盖公章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且二者数额一致；3、李丽芳是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且曾由翔宇公司授权自安庆建司处领取与涉案工程有关的款项。二审法院认定翔宇公司欠付安庆建司工程款1602690.41元，不认定安庆建司向李丽芳、李火灿、李炜支付共183万元系向翔宇公司支付工程款，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显然错误。1、李丽芳借用特定关系人李火灿、李炜账户接收安庆建司支付的工程款，符合逻辑和社会常情。从《调查笔录》可以看出，李火灿、李炜虽不是涉案工程的劳务班组承包人，但他们因与李丽芳存在特殊关系，李丽芳在有外债而不敢使用本人银行卡，借用他们的银行卡进出账，符合一般逻辑。二审判决已经认定的工程款中，就有很多次李丽芳经翔宇公司授权领取工程款、工人工资等情况，且安庆建司所有款项均是与李丽芳办理支付，从未与翔宇公司直接办理。因此，安庆建司有理由相信李丽芳收取工程款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后果应由翔宇公司承担。李丽芳在《调查笔录》里多次陈述“我拿的钱收的款都在翔宇公司开的票据之内”，意即其本人直接和间接收取的款项，都包含在《收据》所载的1441万元之内。该说法符合工程建设领域工程款支付形式的复杂性和多样性特点，故本案中其所收款项系领取工程款。2、李丽芳作为实际施工人，多次共领取58万元现金用于施工现场应急，且事后该款性质有合理说明，符合建筑领域特点和惯例，应属工程款。该累计58万元实际支付给李丽芳，有其本人出具的《借条》、其签字的《银行取款凭证》、其出具的《领条》及《银行回单》等予以印证。3、七份《收据》共1441.4万元中未认定的591.4万元包含该183万。翔宇公司作为一家较大的建筑企业，财务制度非常规范健全，其向安庆建司出具加盖公司财务专用章的七份《收据》，总金额是1441.4万元，以及其与原审第三人共同出具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中，也明确了截至2015年12月10日安庆建司至少已付工程款1441万元。安庆建司认为，翔宇公司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及加盖其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是非常谨慎的，且二者之间相互印证，构成了自认。除了已认定的850万元，余下的591.4万元包含了安庆建司以其他方式付款(如二审已认定的代付钢材款、民工工资等)，及从付款时间节点上与《收据》出具时间完全吻合的本案存在争议的183万元。该七份《收据》中最后一张出具的时间是2014年1月21日，若翔宇公司未实际收到款项，不会在2015年12月10日出具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再次书面确认。因此，除去判决中认定有转账记录的850万元，未被判决认定的591.4万元，即应涵盖了包括争议的183万元在内的付款。李丽芳在《调查笔录》陈述“每次都是翔宇公司把票据给我，我拿票据到杨四友处拿钱”。最后一张《收据》出具的时间是2014年1月21日，而最后一笔2014年1月22日安庆建司向李炜账户汇20万元，迟于翔宇公司2014年1月21日出票日期，系李丽芳先拿票后拿钱形成的时间差，符合实际情况。李丽芳在《调查笔录》陈述“总之一句话，所有我签字拿的钱都在公司开的票据之内”，也符合建筑工程领域实际施工人挂靠有资质单位承接工程时，工程款支付方式和习惯。4、翔宇公司自认的1441.4万元加上此后收到的工程款242.9万元，已超过鉴定工程款。综上所述，二审判决对相关案情的分析，严重脱离建设工程领域工程参与主体及付款方式复杂性的实际，机械地套用一般民事案件审理思路，其逻辑推理过程存在重大偏差，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 翔宇公司答辩称：1、请求法院依法审核安庆建司的再审申请是否在法律规定的期间内提出，如不符合法律规定，请依法驳回。2、二审法院认定的涉案工程总工程款为16396112.2元，并非15330364.91元。二审法院依据《池州大渡口安置房二期工程（大桥二期）内部目标管理责任书》9.2条约定扣除“应上缴国家的税金及公司管理费用为总造价的6.5%，由乙方负责缴纳”，该项扣除虽然符合合同约定，但不符合事实情况。安庆建司未提交公司就本案所涉工程的完税证明和应上缴公司管理费的证明材料，该项费用是否发生、具体金额尚不能确定，因此直接扣除缺乏事实依据。3、李丽芳是翔宇公司涉案工程的管理人，该认定在东至县人民法院（2016）皖1721民初2670号民事判决书李丽芳的辩称部分能够体现。安庆建司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翔宇公司向李丽芳出具过委托书，委托其领取任何款项。4、二审不予认定安庆建司向李丽芳、李火灿、李炜支付的共计183万元系向翔宇公司支付工程款，认定正确，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根据安庆建司提供的证据材料，安庆建司向李丽芳、李火灿、李炜支付的共计183万元，系李丽芳向安庆建司借款，且在上述款项支付过程中，翔宇公司并未向李丽芳出具委托书，上述款项的支付也不符合安庆建司与翔宇公司签订的《池州大渡口安置房二期工程（大桥二期）内部目标管理责任书》中约定的付款方式。5、翔宇公司出具的1441万元的收据，并在与第三人山城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中确认1441万元的行为，在本案的再审庭审中翔宇公司已经作出说明，该金额系根据翔宇公司开具的收款收据累计形成，在与山城公司债权转让过程中，翔宇公司确认该金额的行为并不代表翔宇公司实际收到了安庆建司支付的工程款1441万元。安庆建司称李丽芳在调查笔录中认可李丽芳本人向安庆建司的借款以及安庆建司向李炜、李火灿银行账户转入的款项在1441万元的收条范围内，该主张不能成立。李丽芳与李火灿是好朋友关系，李炜系李丽芳儿子，上述款项李丽芳在领取时大部分出具了借款、收条，均表明领取当时系借款的意思表示。因本案向李丽芳调查时，李丽芳本人已经因刑事犯罪被收监，不排除李丽芳鉴于与李炜以及与李火灿的关系，故意承揽责任。李丽芳事后对上述183万元款项作出的说明和认可与领款当时的意思表示并不相符。根据安庆建司认可的付款方式，安庆建司付款时是翔宇公司先出具收款收据后转账，翔宇公司在收款收据中载明了付款方式为转账，双方签订的合同也约定了付款的银行账户，安庆建司应当按照约定付款。安庆建司主张李丽芳领款以及向李火灿、李炜银行账户汇款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安庆建司在经营过程中向李丽芳出借款项，现李丽芳因刑事案件被收监，无法向李丽芳有效主张权利，故提出向李丽芳出借的183万元的行为系支付涉案工程款的理由不能成立。6、安庆建司在二审举证过程中，为达到证明已经向翔宇公司支付1441万元的事实，在提交证据过程中，存在拼凑证据的行为。较为明显的是，安庆建司提交的有关水电工程的付款证据，该部分工程并非由翔宇公司进行施工，且该部分工程款也不在鉴定的工程款范围内。7、按照安庆建司的主张，其已经向翔宇公司支付了1684.3万元的工程款，该金额超出了本案所涉工程鉴定的工程款16396112.2元，完全不符合现实中的工程款的支付情形，唯一能够解释的就是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安庆建司向李丽芳、李火灿、李炜支付的共计183万元的行为系借款行为。 安庆建司池州分公司同意安庆建司的意见，请求法院针对工程实际操作的复杂性和特殊性，给予公正判决。 山城公司述称，债权转让合同合法，其他没有意见。 翔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安庆建司及其池州分公司支付翔宇公司拖欠的工程款200万元（具体数额待鉴定机构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后再变更），并按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自应付工程款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的利息；2、诉讼费用、保全费由安庆建司及其池州分公司承担。在原一审审理过程中，翔宇公司又变更诉讼请求为：1、安庆建司及其池州分公司支付翔宇公司工程款400万元并按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自应付工程款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的利息；2、诉讼费用、保全费由安庆建司及其池州分公司承担。 一审查明事实：2011年6月24日，安庆建司与池州大渡口经济技术开发区投资建设有限公司签订《池州大渡口经济技术开发区投资建设有限公司安置房BT项目建设合同书》，约定由安庆建司承建大渡口大桥安置点二期共26栋，约90000平方米的安置房。合同签订后，安庆建司将该工程交由其下属池州分公司承建。2011年9月19日，安庆建司池州分公司将该工程中的“31、32、36、37、40”号楼工程分包给翔宇公司承建，双方签订了内部目标管理责任书，约定：大桥小区31、32、36、37、40号楼5栋桩以上的全部土建等由乙方(翔宇公司)承建，具体以施工图为准；乙方承包施工的最终总造价由甲方审核后的工程建筑造价组成，采用2000年《全国统一建筑工程基础定额安徽省综合估价表》、2003年《安徽省建设工程补充定额估价表》计算，人工费调整执行池州建筑管理处文件规定，调整至47元∕工日；应上缴国家的税金及公司管理费用为总造价的6.5%，由乙方负责缴纳。2011年11月19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在补充协议中约定付款方式为当翔宇公司所建工程主体结构经验收合格付到乙方已完成工程量的70%，当乙方所建的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其决算经审核完成后支付到其决算造价的80%。合同签订后，翔宇公司将工程交由李丽芳实际施工，2013年10月31日该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 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安庆建司陆续支付了部分工程款，翔宇公司向安庆建司开具14414000元收据，安庆建司实际支付工程款11593000元。其中，通过转账方式直接支付翔宇公司850万元，分别是：2012年9月28日，支付400万元，2012年11月28日通过安庆建司法定代表人张启才账户支付100万元，2013年2月1日通过安庆建司法定代表人张启才账户支付350万元。另外安庆建司向实际施工人李丽芳支付工程款183万元，明细如下：通过李火灿账户转账给李丽芳105万元，分别是2012年8月13日转账20万元，2012年12月11日转账10万元，2012年9月1日转账40万元，2012年12月26日转账10万元，2013年1月6日转账15万元，2013年11月14日转账10万元；2014年1月22日通过李炜账户转账20万元给李丽芳；其余58万元均是由李丽芳现金领取，分别是2012年7月28日领取5万元，2012年中秋节左右零星领款共计28万元，2012年11月23日领取10万元，2012年11月27日领取10万元，2013年1月6日领取5万元。安庆建司池州分公司代付材料款及部分农民工工资126.3万元，明细如下：2012年9月30日代付许平购钢材款134000元，2012年代付混凝土款50万元，代付张家忠工程借款20万元，代付汪节锋（安庆皖宁钢材销售有限公司）钢材款20万元，代付吴春法班组农民工工资47000元，2014年1月7日代付木工班农民工工资16万元，2014年1月30日代付杨龙虎技术资料服务费22000元。 工程结束后，在大渡口镇政府协调下，安庆建司于2015年9月27日支付涉案工程施工人柯丙苏内外墙油漆工程款24万元，2016年9月15日支付涉案工程施工人何海根瓦工工资47万元，2017年1月21日支付涉案工程施工人周光兵内外墙保温及屋面防水工程款38.3万元。2016年春节期间，安庆建司委托大渡口政府代为支付涉案工程农民工工资189750元；2016年2月安庆建司池州分公司代付涉案工程混凝土款1086312.5元；2017年1月25日安庆建司转账支付翔宇公司工程款30万元。 2012年2月份，安庆建司池州分公司与案外人安庆皖宁钢材销售有限公司签订钢材买卖合同，购买钢材用于涉案工程所需，因安庆建司池州分公司前期仅支付20万元货款，导致安庆皖宁钢材销售有限公司向安庆市大观区人民法院起诉，后经安庆市大观区人民法院及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钢材款本金1495612元，判决安庆建司给付安庆皖宁钢材销售有限公司钢材款本金1295612元及违约金。此后安庆市大观区人民法院扣划安庆建司1697979元。 一审审理过程中，翔宇公司于2016年1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鉴定申请，要求对涉案工程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安徽辰宇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进行鉴定，2017年1月18日鉴定机构出具了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该工程确定工程造价为14767586.8元，不确定的工程造价为2276774.63元。不确定的工程造价中，人工费差价648249.23元，涉案五栋楼涂料外墙面保温、面砖外墙面保温、平屋面保温、商铺平屋面保温、坡屋面保温、钢筋、水泥调差价、塔吊基础、塔吊垂直运输价款1628525.4元，该部分是否翔宇公司施工及是否塔吊施工存在争议。后经查实，涉案工程系用塔吊施工，争议的工程均由翔宇公司施工。 2015年12月10日，翔宇公司与第三人山城公司协商，将翔宇公司的上述工程款债权转让给山城公司，并于当日向安庆建司池州分公司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在通知书中明确工程决算审定、催款由翔宇公司与安庆建司池州分公司对接，安庆建司池州分公司收到通知后向山城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后由于具体债权数额不明且安庆建司池州分公司并未向第三人履行付款义务，2016年4月21日，翔宇公司与第三人山城公司又签订债权转让补充协议，约定将翔宇公司对安庆建司池州分公司的上述工程款债权由翔宇公司收回并以诉讼等方式催讨，待该工程款债权的债权数额及实现方式明确后，再确定债权债务的具体转让抵销事宜。 一审法院认为，翔宇公司与安庆建司池州分公司签订的内部目标管理责任书，实则是建筑工程分包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合同约定。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为：1、翔宇公司实际施工的工程价款问题即安庆建司应付翔宇公司工程款的数额；2、安庆建司已付翔宇公司工程款的数额。 关于翔宇公司实际施工的工程价款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工程不确定的部分，即涉案五栋楼涂料外墙面保温、平屋面保温、塔吊垂直运输等价款1628525.4元，均由翔宇公司运用塔吊实际施工，该部分价款应计算在翔宇公司实际施工的工程造价内。不确定的工程造价中，含有人工费差价648249.23元，安庆建司提出在鉴定过程中，鉴定机构对于人工费按57元∕工日计算与合同约定不符，应当根据合同约定计算。根据合同约定人工费为47元∕工日，因此，对于人工费的计算应依据合同约定按47元∕工日计算，鉴定机构按57元∕工日计算超出合同约定的人工费648249.23元，不应计算在被告应付翔宇公司的工程价款中。故翔宇公司实际施工的工程造价应为16396112.2元（14767586.8+1628525.4）。依照合同约定，翔宇公司还应上缴国家的税金及甲方（被告）管理费用为总造价的6.5%，即1065747.29元（16396112.2×6.5%），被告应当支付翔宇公司工程款15330364.91元（16396112.2-1065747.29）。 关于安庆建司已付翔宇公司工程款问题。安庆建司辩称其已实际支付翔宇公司工程款18815041.5元，并提供了部分证据进行佐证。经查明，该18815041.5元中包含了涉案工程的土建工程款、水电安装工程款等，虽然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包含水电安装工程，但该部分工程并未由翔宇公司施工，且鉴定报告中也未包含水电安装工程价款，因此安庆建司支付的水电安装工程款不应计算在支付的工程款当中；此外，安庆建司提供证据不足的支付款项，也应予以扣除。一审根据翔宇公司、安庆建司提供的证据及实际施工人的陈述，作出如下认定：1、安庆建司池州分公司转账支付翔宇公司850万元，翔宇公司已认可，并有银行转账凭证在卷佐证；2、安庆建司池州分公司向实际施工人李丽芳支付工程款183万元、代付材料款126.3万元，有银行转账凭证、材料供应商的收、借条、实际施工人李丽芳的收、借条、李丽芳在安庆建司原始账本中的签字记录及李丽芳的陈述为证，转账凭证、收、借条等与安庆建司原始账本记录能相互印证；3、安庆建司池州分公司代为支付何海根瓦工工资47万元、柯丙苏内外墙油漆工程款24万元、周光兵内外墙保温及屋面防水工程款38.3万元、通过大渡口镇劳动保障事务所代付部分农民工工资189750元，有翔宇公司的付款委托书、权利人的收条及大渡口镇劳动保障事务所出具的证明、农民工工资明细表证实；4、安庆建司池州分公司代付涉案工程混凝土款1086312.5元，有安庆建司与东至建安混凝土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翔宇公司在场施工人员签字确认的混凝土账单及东至建安混凝土公司的收条、李丽芳的陈述为证，该部分证据能相互印证；5、安庆建司安庆建司代付钢材款1295612元，安庆建司主张代付1697979元，大观区人民法院及安庆市中院认定钢材款本金1495612元，判决安庆建司给付安庆皖宁钢材销售有限公司钢材款本金1295612元，后大观区人民法院实际扣划1697979元，但是，原审认定安庆建司代付工程款应为钢材款本金1295612元（另20万元在代付材料款126.3万元中做了认定），超出的部分系由于安庆建司不履行合同扩大的损失，由安庆建司自行承担；6、2017年1月25日安庆建司转账支付翔宇公司工程款30万元，有银行转账凭证佐证。综上，安庆建司已付翔宇公司工程款15557674.5元。 关于工程款的转让问题，翔宇公司虽与第三人协商一致，将本案工程款债权转让给第三人并向本案被告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但被告并未履行付款义务，随后，翔宇公司又与第三人协商将转让的债权收回。该转让债权及收回债权的行为均系翔宇公司与第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在转让过程中，被告并未履行付款义务，所以该转让行为对双方工程款的结算没有产生实际影响。 关于翔宇公司诉求保全费用承担的问题，本案保全费费用5000元是由于被告未及时支付工程款导致翔宇公司通过司法途径讨要工程款过程中支出的费用，属于翔宇公司损失，而且翔宇公司在2016年1月19日起诉时被告确实欠翔宇公司工程款，因此本案的保全费用被告应予承担。 综上所述，安庆建司应支付给翔宇公司的工程款为15330364.91元，安庆建司已付翔宇公司工程款15557674.5元。故翔宇公司要求安庆建司支付工程款40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安庆市翔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要求安庆建司及其池州分公司支付工程款40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 翔宇公司不服上述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翔宇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保全费由安庆建司负担。 二审另查明：安庆建司池州分公司与翔宇公司签订的《内部目标责任书》第十条约定，该工程竣工验收后，支付工程总价70%，决算经安庆建司审核后，支付决算总造价的80%，决算时间为半年，如半年不能办理决算，安庆建司应支付工程款的同期银行利息。工程决算完毕后支付决算总价95%，总价款5%作为质保金，按照建设方同比例返还。安庆建司池州分公司应付翔宇公司的所有款项均凭翔宇公司收据支付，直接转自乙方法定代表人张启才账户。因翔宇公司主要上诉理由系对部分工程款支付有异议，对一审查明的工程总价款无异议，对一审认定的工程总价款15330364.91元予以确认。对安庆建司付款情况召集当事人进行了核对，一审查明的安庆建司及其池州分公司向不同主体的付款事实予以确认，但对付款能否确认安庆建司系对翔宇公司支付工程款将在该院认为部分具体分析并作出认定。 二审法院认为，李火灿、李炜均系案外人，非案涉工程劳务班组承包人，安庆建司主张向其二人支付款项为工程款证据不充分，不予认定为工程款。安庆建司主张支付李丽芳款项性质多数为借款，无相应的支付凭证，且与双方约定的付款账户不相符合，故对安庆建司主张的向李火灿、李炜及李丽芳的付款金额183万元均不认定为向翔宇公司支付的工程款。 关于翔宇公司上诉称代付材料款不予认可的问题。该院认为，支付许平钢材代购款13.4万元，许平已出具收条在卷佐证。虽然许平向该院出具《情况说明》，认为未收到该款，证明未收到该款，与一审卷宗许平出具收条不一致，对于该款本院予以认为为支付的工程款；代还张家忠20万元，由翔宇公司出具的收据为证，该款应予认定；支付汪节锋（皖宁公司）钢材款20万元，对账中翔宇公司予以认可；木工班组工资16万元，翔宇公司出具委托书，该款予以认可；吴春发班组4.7万元及杨龙虎资料费2.2万元属于工程中实际发生的款项，予以认定。翔宇公司此节上诉理由，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翔宇公司上诉称对于混凝土尾款1086312.5元及商品砼50万元不予认可的问题。该院认为，卷宗材料显示东至建安混凝土有限公司曾向翔宇公司案涉项目供应混凝土，工地人员均有混凝土的签字。案涉工程商品混凝土供应数额累计达到1790312.5元。安庆建司主张的1586312.5元款项不超过上述1790312.5元总款。另外，翔宇公司未提交向东至建安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案涉工程商品混凝土的支付凭证。翔宇公司本节上诉理由，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火灿、李炜及李丽芳收到款项183万元不应计算为安庆建司支付给翔宇公司的工程款。安庆建司应支付给翔宇公司的工程总款为15330364.91元，已付翔宇公司工程款为13727674.5元（15557674.5元-1830000），安庆建司应支付给新宇公司剩余工程款数额为1602690.41元。关于工程款利息问题。结合合同约定，该院将2013年10月31日工程竣工后两年（质保金）作为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起算点，即2015年10月3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翔宇公司该部分上诉请求应予支持；其他部分上诉理由不充分，其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部分错误，应予改判。二审判决：一、撤销安徽省东至县人民法院（2017）皖1721民初2708号民事判决；二、安徽省安庆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安庆市翔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602690.41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10月3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驳回安庆市翔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各方当事人再审中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对翔宇公司就原审中举证和质证意见的变化及补充本院记录在卷，对于二审法院认定的有关付款的事实，将结合全案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是安庆建司及其池州分公司向李丽芳、李火灿、李炜等支付的183万元能否认定为安庆建司向翔宇公司支付的工程款。翔宇公司向安庆建司出具加盖其公司财务专用章的七份《收据》，总金额是1441.4万元，翔宇公司对上述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且其向第三人山城公司出具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中也载明截至2015年12月10日安庆建司已付工程款1441万元，由此可以认定安庆建司至此已向翔宇公司支付工程款不低于1441万元。此后，在大渡口镇政府协调下，安庆建司于2016年9月15日支付涉案工程施工人何海根瓦工工资47万元；2017年1月21日支付涉案工程施工人周光兵内外墙保温及屋面防水工程款38.3万元；2016年春节期间安庆建司委托大渡口政府代为支付涉案工程农民工工资189750元；2016年2月安庆建司池州分公司为翔宇公司代付涉案工程混凝土款1086312.5元；2017年1月25日安庆建司转账支付翔宇公司工程款30万元，翔宇公司对上述款项支付的事实亦无异议，该些款项加上上述《收据》款项1441万元，合计金额已远超二审法院认定的已付工程款13727674.5元，故可以推定二审法院确实存在少计已付工程款的情形，因此，安庆建司主张其向李丽芳、李火灿、李炜支付的183万元应计入已付工程款，具有合理性。从证据反映的事实看，李火灿、李炜均虽系案外人，但实际施工人李丽芳述称“我和李火灿夫妻关系很好，因为我当时在外面有债务，所以我就用李火灿的徽商银行的卡，包括我儿子李炜的卡，这两个工程和他们没有关系，他们是在帮我”，由此可见，安庆建司池州分公司向李火灿、李炜支付款项是受李丽芳的委托，李丽芳对此认可，应视为是安庆建司向李丽芳支付的工程款。对于安庆建司池州分公司直接支付李丽芳的款项，李丽芳在安庆建司的财务账目上签名予以确认，且述称款项的用途为工地急用，故安庆建司支付李丽芳的款项应视为安庆建司支付案涉工程款而非李丽芳个人的借款。关于安庆建司及其池州分公司支付的部分款项与约定的付款账户不相符合的问题，案涉合同虽然约定工程款应由安庆建司池州分公司支付到翔宇公司账户，但在实际履行中，安庆建司池州分公司存在多次代翔宇公司支付材料款、人工工资等工程款的行为，这些付款也与案涉合同约定付款账户不一致，但得到翔宇公司的认可，因此，支付的部分款项与约定的付款账户不符，不能作为翔宇公司否认安庆建司支付李丽芳、李火灿、李炜等人的183万元系案涉工程款的抗辩理由。综上所述，安庆建司及其池州分公司向李丽芳、李火灿、李炜等支付的183万元应认定为安庆建司已付翔宇公司的工程款。 综上，安庆建司的再审请求和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认为李火灿、李炜及李丽芳收到的款项183万元不应计算为安庆建司支付给翔宇公司的工程款，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7民终658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安徽省东至县人民法院(2017)皖1721民初2708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以及保全费、鉴定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安庆市翔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敏 审判员 余乃荣 审判员 廖永结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赵晓利 书记员孙慕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