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鄂06行终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中军，男，1971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湖北今天（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闽鄂，湖北今天（襄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市襄州区公安局，住所地襄阳市襄州区园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20621011182903Y。法定代表人裴东海，襄阳市襄州区公安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永霞，襄阳市襄州区公安局法制室民警，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家昌，襄阳市襄州区公安局古驿派出所副所长，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上诉人高中军因诉被上诉人襄阳市襄州区公安局（以下简称襄州区公安局）行政撤销及赔偿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7行初6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高中军系襄阳市襄州区古驿镇东吴村村民。高中军等人因反映镇村干部抢粮、粮食直补及村委会卖地收入和修路开支等问题，先后到镇、区、市等地反映。经襄阳市襄州区古驿镇政府作出处理意见，高中军等人不服，分别向襄州区人民政府及襄阳市人民政府提出复查、复核申请。2018年3月19日，襄阳市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复核领导小组办公室作出的《关于高中军信访事项的复核意见》，对高中军等人反映的事项逐一进行了答复，并告知高中军等人仍然以同一事实和理由提出投诉请求的，各级人民政府工作机构和其他行政机关不再受理，该复核意见于2018年4月8日向高中军等人送达。2018年4月23日，湖北省信访局出具《不予受理告知书》，对高中军等人的信访事项不再受理。针对高中军等人反映的原古驿镇政府干部张炳华非法侵入住宅抢粮问题，襄州区公安局于2018年12月5日作出《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因违法嫌疑人张炳华已死亡，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决定终止对该案的调查。高中军等人收到上述决定书后，在法定期限内没有申请行政复议、提起行政诉讼。在各级政府均作出答复意见，襄州区公安局已作出处理的情况下，高中军等人于2019年1月3日购买了1月6日去北京的火车票，坚持要到北京上访。襄州区公安局于2019年1月6日作出襄州公（古）行罚决字〔2019〕84号行政处罚决定，以寻衅滋事决定对高中军处以行政拘留七日的处罚。2019年4月27日，国家在北京召开第二届“一带一路”国际合作高峰论坛会议期间，高中军等四人购买当日晚到北京的火车票，就上述事项准备再次进京上访。在劝阻无效的情况下，公安机关将高中军等人传唤至襄州区公安局。经调取相关证据，向高中军履行行政处罚告知程序后，襄州区公安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条第（四）项、第二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作出襄州公（古）行罚决字〔2019〕1477号行政处罚决定，决定对高中军行政拘留十日，并已执行完毕。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信访条例》第三十四条的规定，信访人对行政机关作出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不服的，可以自收到书面答复意见之日起30日内请求原办理行政机关的上一级行政机关复查。第三十五条规定，信访人对复查意见不服的，可以自收到书面答复意见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复查机关的上一级行政机关请求复核。信访人对复核意见不服，仍然以同一事实和理由提出投诉请求的，各级人民政府信访工作机构和其他行政机关不再受理。对于高中军等人提出的信访诉求，已经襄州区古驿镇人民政府答复、襄州区人民政府复查、襄阳市人民政府复核，均向高中军等人出具了意见书。襄阳市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复核领导小组办公室作出的《关于高中军信访事项的复核意见》，明确告知高中军等人仍然以同一事实和理由提出投诉请求的，各级人民政府工作机构和其他行政机关不再受理，其后湖北省信访局亦出具了不再受理的意见。针对高中军等人反映的原古驿镇政府干部张炳华非法侵入住宅抢粮问题，襄阳市襄州区公安局于2018年12月5日作出《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高中军等人没有申请行政复议、提起行政诉讼。在信访事项已三级终结，襄州区公安局对高中军反映的问题已作出处理的情况下，高中军等人在第二届“一带一路”国际合作高峰论坛会议期间，仍就同一信访事项准备再次进京上访，扰乱了正常的信访工作秩序。襄州区公安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条第（四）项、第二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对高中军作出的行政处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高中军诉请撤销襄州区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以及要求赔偿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高中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高中军负担。上诉人高中军上诉称，一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没有事实依据，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购买的进京的车票到达北京时，论坛已经结束，上诉人并非非法上访，也没有借用国家召开重大会议闹访的意图。在上诉人没有实施寻衅滋事的故意和行为时，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作出了行政处罚，该处罚没有事实依据。二是被上诉人在尚未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时就对上诉人进行拘留体检，程序违法。襄州公（古）行罚决字〔2019〕147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作出时间为2019年4月28日，而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中，高中军的B超检查时间为2019年4月27日。明显看出在被上诉人还未对高中军等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时，被上诉人就已将上诉人进行拘留并进行体检，属于程序违法。三是被上诉人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错误。上诉人并未实施任何恶意寻衅滋事行为，上诉人信访过程中也未作出任何违反信访条例和法律法规的行为。请求撤销襄州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7行初68号行政判决书，并撤销襄州公（古）行罚决字〔2019〕147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判令被上诉人赔偿因错误拘留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3475.34元；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襄阳市襄州区公安局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高中军在北京举办第二届“一带一路”国际合作高峰论坛会议最后一日当晚，前往襄阳火车站购票，准备进京就已经三级终结的信访事项上访，是否构成寻衅滋事的治安违法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一）结伙斗殴的；（二）追逐、拦截他人的；（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的；（四）其他寻衅滋事行为。国务院《信访条例》第十四条明文规定，信访人对下列组织、人员的职务行为，可以向有关行政机关提出信访事项：（一）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二）法律、法规授权的具有管理公共事务职能的组织及其工作人员；（三）提供公共服务的企业、事业单位及其工作人员；（四）社会团体或者其他企业、事业单位中由国家行政机关任命、派出的人员；（五）村民委员会、居民委员会及其成员。该条第二款还规定，对依法应当通过诉讼、仲裁、行政复议等法定途径解决的投诉请求，信访人应当依照有关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程序向有关机关提出。第十五条规定，信访人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以及县级以上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职权范围内的信访事项，应当分别向有关的人民代表大会及其常务委员会、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提出，并遵守本条例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的规定。即：信访人采用走访形式提出信访事项，应当向依法有权处理的本级或者上一级机关提出。信访人提出信访事项，一般应当采用书信、电子邮件、传真等书面形式。信访人采用走访形式提出信访事项的，应当到有关机关设立或者指定的接待场所提出。信访人在信访过程中应当遵守法律、法规，不得损害国家、社会、集体利益和其他公民的合法权利，自觉维护社会公共秩序和信访秩序，不得有下列行为：（一）在国家机关办公场所周围、公共场所非法聚集，围堵、冲击国家机关，拦截公务车辆或者堵塞、阻断交通的；（二）携带危险物品、管制器具的；（三）侮辱、殴打、威胁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或者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的；（四）在信访接待场所滞留、滋事，或者将生活不能自理的人弃留在信访接待场所的；（五）煽动、串联、胁迫、以财物诱使、幕后操纵他人信访或者以信访为名借机敛财的；（六）扰乱公共秩序、妨害国家和公共安全的其他行为。第三十四条规定，信访人对行政机关作出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不服的，可以自收到书面答复之日起30日内请求原办理行政机关的上一级行政机关复查。收到复查请求的行政机关应当自收到复查请求之日起30日内提出复查意见，并予以书面答复。第三十五条规定，信访人对复查意见不服的，可以自收到书面答复之日起30日内向复查机关的上一级行政机关请求复核。收到复核请求的行政机关应当自收到复核请求之日起30日内提出复核意见。复核机关可以按照本条例第三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举行听证，经过听证的复核意见可以依法向社会公示。听证所需时间不计算在前款规定的期限内。信访人对复核意见不服，仍然以同一事实和理由提出投诉请求的，各级人民政府信访工作机构和其他行政机关不再受理。第四十七条规定，违反本条例第十八条、第二十条规定的，有关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应当对信访人进行劝阻、批评或者教育。经劝阻、批评和教育无效的，由公安机关予以警告、训诫或者制止；违反集会游行示威的法律、行政法规，或者构成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由公安机关依法采取必要的现场处置措施、给予治安管理处罚；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综合上述规定和本案相关证据，被上诉人襄州区公安局认定，上诉人高中军在信访事项已经三级终结后，于襄阳火车站不听古驿镇政府和村干部劝阻，仍就同一信访事项坚持进京非访，有对高中军的询问笔录、信访材料、接访干部证明材料、购买火车票记录、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不予立案通知书、执法记录仪视频及相关截图等证据在卷证实，足以认定。上诉人高中军实施前述涉案行为的性质，是否构成寻衅滋事的治安违法行为，应结合其所实施行为的时间、、地点情节等因素综合审查认定。高中军于原审诉状认为,时任镇干部张某进入其家中抢粮并动手打人是职务行为,在信访终结、张某去世、公安机关终止调查后，其应通过相关法律程序寻求救济，但其却选择国家第二届“一带一路”国际合作高峰论坛会议最后一日当晚前往北京，于出发地襄阳火车站不听劝阻被公安机关强制带离，其行为本身已有失正当性且不利于社会秩序的稳定，其社会危害性和治安违法性从视频资料看也是显而易见的。被上诉人襄州区公安局认定高中军的涉案行为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其他寻衅滋事行为定性正确。故上诉人关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没有事实依据，适用法律错误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被上诉人在尚未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时就对上诉人进行拘留体检，程序违法”的上诉意见，承办人认为，对上诉人进行体检只是公安机关执行对行政拘留对象进行拘留前的程序性规定，其是行政拘留对象是否适合被采取拘留措施的身体健康状况方面的参考依据，其本身不是行政处罚，并不需要以《行政处罚决定书》作为依据，故对上诉人的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上诉人襄州区公安局对上诉人高中军作出的襄州公（古）行罚决字〔2019〕1477号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高中军的原审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高中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高中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士平审判员  曾建彬审判员  梁慧星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冯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