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宁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71民终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柳州市银麟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屏山大道**鞍山大厦**。 法定代表人：刘治峰，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靖昆，广西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捷良子，广西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州宁铁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和平路**iv> 法定代表人：石小东，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雁平，广西宁铁物资工业有限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钰琦，广西宁铁物资工业有限公司律师。 上诉人柳州市银麟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麟公司）与被上诉人柳州宁铁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宁铁物流公司）合同纠纷一案，银麟公司不服柳州铁路运输法院作出的（2020）桂7101民初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6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银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靖昆、黄捷良子，被上诉人宁铁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雁平、钟钰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银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柳州铁路运输法院（2020）桂7101民初2号民事判决；2.确认银麟公司与宁铁物流公司在2013年11月18日签订的《食糖联营合同》第四条无效;3.依法对银麟公司与宁铁物流公司食糖联营项目进行结算；4.判令宁铁物流公司向银麟公司返还银麟公司在联营郑州项目支付的费用42万元（以结算结果为准）；5.判令宁铁物流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案件的全部诉讼费用。庭审过程中，本院就银麟公司第三项上诉请求进行了释明，该项请求涉及双方自愿的结算行为，没有可强制执行的内容，不能作为诉讼请求。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并遗漏审理诉讼请求，严重违反程序，依法应予纠正。一审法院以银麟公司与宁铁物流公司签订了《终止联营合同协议》，对“付款结算及付款方式”进行了约定，《食糖联营合同》第四条关于“联营收益结算方式”的条款也随之终止为由，认定一审第一项诉讼请求没有意义和依据，未就《食糖联营合同》第四条条款效力问题进行审理及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因此无论《食糖联营合同》是否已经终止，都不影响《食糖联营合同》第四条涉及的结算条款的效力认定问题，一审法院遗漏审理上诉人的合法诉讼请求，程序严重错误。《食糖联营合同》第四条属于保底条款，该条款不但违背了联营活动中应当遵循的共负盈亏，共担风险原则，更严重违反了公平原则，属于法律明确规定的无效条款，当然不能以此作为双方联营期间的费用结算依据。二、由于双方并未进行过结算，且宁铁物流公司明确拒绝进行结算，银麟公司依法申请司法审计对联营项目进行结算，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导致案件事实无法查明，属于程序严重错误。《终止联营合同协议》中的结算数额，是通过《食糖联营合同》第四条推算出来的。南宁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作出的（2019）桂71民终88号生效判决也确认：“从本案的证据来看，未能证实双方在签订《终止合同联营协议》时已进行过结算。”。而本案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就食糖联营项目进行过结算。因此只有结算才能查明及确定银麟公司诉请费用以及具体数额的问题。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银麟公司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中双方从未就食糖联营项目进行过实际结算。且银麟公司也多次就本案涉案的项目费用与宁铁物流公司进行交涉，正是由于其一直拒绝与银麟公司进行结算才引起本案诉讼，其在本案一审中也同样否认银麟公司主张的费用数额，显然双方并未就该项费用的是否支付及数额达成一致意见。因此，则不存在诉讼时效开始起算的情形，诉讼时效应当自银麟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日起算。一审法院故意断章取义，无视案件事实，以诉讼时效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明显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遗漏审理诉讼请求及查明关键事实、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且程序多处严重违法，据此作出的判决必然违法且严重违背案件事实，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银麟公司特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纠正一审判决错误，保护银麟公司的合法权益。 宁铁物流公司辩称，银麟公司的第三项上诉请求属于二审新提出的诉请，而且关于食糖联营项目纠纷，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已经受理了银麟公司的再审申请，所以银麟公司的第二、第三项上诉请求不应当在本案审理。关于银麟公司提出未对联营项目进行结算，不能确定其第四项上诉请求的数额费用问题。即使不考虑诉讼时效的问题，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只要银麟公司提交了真实、合法且具有关联性的证据，能够证明其曾对宁铁物流公司提供了协助销售白糖的服务，那么银麟公司完全可以依据证据计算出具体数额，根本与食糖联营项目无关。关于诉讼时效问题，2015年银麟公司已明知白糖销售完毕，却从未向宁铁物流公司主张要求结算协助销售白糖的费用。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自2015年1月白糖销售完毕起计算，诉讼时效到2017年1月已经届满。 本院二审期间，宁铁物流公司无新证据向本院提交。银麟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法庭审理笔录；2.债权说明；3.拟定还款协议。证据1-3作为一审提交的（2019）桂7101民初26号判决的补强证据。4.要求支付白糖联营费用的通知与邮寄返单，证明银麟公司就协助宁铁物流公司处理小李庄食糖费用问题要求宁铁物流公司支付相关款项。宁铁物流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3与本案无关，3份证据没有任何关于小李庄食糖项目的内容，只是对联营部分进行协商。证据4是由银麟公司在（2019）桂7101民初26号案之后单方作出的，函件的落款日期是2019年9月28日，而本案诉讼时效应该是在2017年届满。 经审查，本院认为，结合银麟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1-4以及一、二审庭审意见，可以证明银麟公司在与宁铁物流公司的历次协商过程中，均主张双方没有实际结算，且认为协助销售小李庄食糖所产生的费用也应一并结算，因此可以认定银麟公司从未放弃向宁铁物流公司追索协助小李庄食糖销售的费用。证据3是银麟公司与蔡东、朱革胜于2016年10月9日达成的拟定还款协议，该协议可以反映双方就还款数额进行过协商，本案诉讼时效于2016年10月9日发生了中断，证据4可证明银麟公司于2019年9月30日向宁铁物流公司主张了协助销售小李庄食糖费用，诉讼时效再次发生中断。 银麟公司认为一审遗漏查明以下事实：1.未对2014年12月10日签订的《终止联营合作协议》的性质及其结算依据是否为《食糖联营合同》第四条进行查明，未对双方是否进行结算进行查明。2.双方在联营项目期间都利用过双方资源进行发运货物，按照《食糖联营合同》的约定，双方各自发运货物都应当计算入联营收入中。银麟公司发运货物已计算入联营收益中，宁铁物流公司发运的货物未计算入联营收益中。3.银麟公司协助宁铁物流公司销售郑州小李庄白糖后，多次要求宁铁物流公司进行结算，为此2016年10月9日双方签订了拟定还款协议。签订该协议时对销售费用进行了抵扣，才得出了该还款协议的数额。 对银麟公司的上述意见，本院认为：1.根据银麟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的审理范围限于《食糖联营合同》第四条的效力问题以及宁铁物流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协助小李庄食糖销售费用的问题，且银麟公司已就（2019）桂71民终88号民事判决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双方是否对《食糖联营合同》进行过实际结算，以及《终止联营合同协议》的各项金额如何计算得出等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2.《终止联营合同协议》第三条约定由银麟公司协助销售小李庄白糖，所产生的费用由宁铁物流公司承担。由于2014年12月10日签订该协议时涉案白糖已经到达并存储在小李庄，因此该条款约定的费用不涉及2014年4月4日至4月21日期间的运费；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涉案小李庄白糖由宁铁物流公司发运，宁铁物流公司发运的货物是否计算入联营收益涉及联营合同结算的问题，亦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3.如前所述，银麟公司历次与宁铁物流公司协商过程中均包含了对小李庄食糖销售费用的追索意图，2016年10月9日双方签订的拟定还款协议亦蕴含了对小李庄食糖销售费用的追索意图，但无法确认拟定还款协议中双方是否仅就小李庄白糖销售费用进行了抵扣，才得出该还款协议的数额。综上，对银麟公司关于一审判决遗漏查明事实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双方签订的《食糖联营合同》第四条是否有效，是否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2.银麟公司请求宁铁物流公司支付协助销售小李庄白糖产生的42万元费用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假如未过诉讼时效，宁铁物流公司是否应当支付？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食糖联营合同》第四条的效力问题银麟公司已在本案一审的诉讼请求中明确提出，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至于《食糖联营合同》是否已经实际结算，应当如何结算的问题本案不予评判。《食糖联营合同》第四条约定合同期内，银麟公司保障支付给宁铁物流公司的联营收益不低于500万元（税前）以及其他具体的收益分配问题。本院认为该条款违背了联营应当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的原则，属于无效条款。一审法院以银麟公司对终止的合同条款提出认定无效，没有法律意义和法律依据为由，对该项请求未予支持，属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诉讼时效于2019年9月30日发生中断，银麟公司于2020年1月9日提起本案一审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根据银麟公司在一审提交的《宁铁应支付的小李庄费用明细说明》，银麟公司认为小李庄费用包括运价优惠款360065.07元、2014年4月至2015年1月的人员工资35000元、差旅费15474.5元、代办铁路发运业务服务费9940元。如前所述，《终止联营合同协议》第三条约定的费用不包括2014年4月4日至4月21日发运白糖的运价利润分配问题，仅限于银麟公司协助销售白糖所发生的费用。由于银麟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为宁铁物流公司代办了白糖发运服务，以及工资表所列人员、各项差旅费的发生与食糖销售有直接关联性，因此银麟公司由于未能举证证明其协助销售小李庄白糖发生了多少费用，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加之银麟公司亦明确表示，协助销售小李庄食糖实际产生的费用也是要根据双方的结算才能最终得出，故本院对银麟公司请求宁铁物流公司支付协助销售小李庄白糖产生的42万元费用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银麟公司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柳州铁路运输法院（2020)桂7101民初2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柳州市银麟贸易有限公司与柳州宁铁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于2013年11月18日签订的《食糖联营合同》第四条无效； 三、驳回柳州市银麟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柳州市银麟贸易有限公司已预交3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柳州市银麟贸易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柳州市银麟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岚 审 判 员  梁耀美 审 判 员  袁宇飞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 法官助理  徐小晴 书 记 员  符贵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