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4民初10304号原告(反诉被告)：上海食贰宫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张逢谊，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小东，上海市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上海市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传奇电影投资(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申红军，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告(反诉原告)：霍尔果斯传奇时代影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法定代表人：钱蔚，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两被告(反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告(反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君，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上海食贰宫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食贰宫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传奇电影投资(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传奇公司)、霍尔果斯传奇时代影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霍尔果斯公司)合作创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日立案。传奇公司、霍尔果斯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反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4月10日、6月12日对本诉、反诉公开开庭合并进行了审理。食贰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霍尔果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钱蔚及传奇公司、霍尔果斯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张华君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食贰宫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其与传奇公司、霍尔果斯公司签订的《浸入式戏剧项目合作协议》(以下简称涉案协议)于2018年10月26日解除；2.传奇公司、霍尔果斯公司返还其投资款616.50万元；3.传奇公司、霍尔果斯公司支付其以616.50万元为本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2倍即年利率9.5%，自2017年7月2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损失；4.传奇公司、霍尔果斯公司承担其本诉律师费20万元、反诉律师费10万元，合计30万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7月12日，食贰宫公司与传奇公司、霍尔果斯公司签署涉案协议，约定双方共同投资浸入式戏剧项目《尸语者——法医秦明》(以下简称涉案项目)，投资款总额为1,370万元，食贰宫公司的投资比例为45%，项目收益按投资比例执行。合同签订后，食贰宫公司按约履行了投资款的支付义务，传奇公司、霍尔果斯公司却因与演出场地的业主产生矛盾并诉至法院，从而导致项目在一年后依然未能进行演出。根据合同约定，在食贰宫公司投资款全部按期支付到位的前提下，因传奇公司、霍尔果斯公司原因导致协议签署后6个月后仍未开始首次演出的，食贰宫公司有权通知其解除协议，传奇公司、霍尔果斯公司应在收到通知后五个工作日内返还投资款，并支付相应利息损失。食贰宫公司于2018年9月26日委托律师发函要求解除涉案协议、返还投资款并支付利息损失，传奇公司、霍尔果斯公司于10月25日回函同意协议解除。食贰宫公司于2018年10月26日再次发函要求返还投资款并赔偿损失，然传奇公司、霍尔果斯公司至今未支付。食贰宫公司认为，传奇公司、霍尔果斯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其严重经济损失，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传奇公司、霍尔果斯公司共同答辩称：1.同意涉案协议于2018年10月26日解除，但双方系合意解除而非单方解除。2.不同意食贰宫公司的第二、三项诉讼请求，涉案协议非因双方任何一方责任解除，故其无需向食贰宫公司返还投资款并支付利息损失，双方应按各自投资比例对项目的盈余或亏损进行结算。本案中，食贰宫公司首笔投资款的实际支付时间为2017年7月21日，晚于协议约定的2017年7月19日前；其次，开展商业演出需取得演出许可证，而申请演出许可证需提供演出场地的不动产权证或“五证”(主要是通过竣工验收备案)，因演出场地系租赁取得，其虽多次与场地出租方沟通，出租方始终无法提供，导致其申请演出许可证受阻，故其无法在涉案协议签订后6个月内进行首次演出并非其责任引起，无需承担违约责任。庭审中，传奇公司、霍尔果斯公司后变更意见为2017年11月起其已进行了多次演出，内测演出可以作为首演。3.其与场地出租方的诉讼是为了推进项目的继续开展，食贰宫公司完全知晓并同意。4.律师费由法院依法裁决。传奇公司、霍尔果斯公司共同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1.食贰宫公司支付其2,185,234.04元(计算方式为项目实际投资18,556,075.64元减去计划投资1,370万元的余额，乘以食贰宫公司的投资比例0.45)；2.食贰宫公司支付其以616.50万元为本金，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2倍，自2017年7月31日起计至2018年10月25日的利息725,274.25元；3.食贰宫公司承担其律师费10万元。事实和理由：涉案协议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及相应违约责任，食贰宫公司首笔投资款迟延2日支付，违反了协议约定，根据协议第十一条应支付相应赔偿金并承担守约方的律师费用。传奇公司、霍尔果斯公司积极履行义务，于2017年11月进行了多次演出，后因未取得项目作品的改编权及相关演出的知识产权，以及无法办理演出许可等原因无法持续演出，双方当事人协商后向出租方提起诉讼。上述事件的发生不能归责于传奇公司、霍尔果斯公司，属于不能合理控制的不可抗力。协议履行期间，传奇公司、霍尔果斯公司支付了场地租赁费用、演出费用等，截至2019年5月31日，项目投入为18,544,252.99元。2018年9月26日，食贰宫公司要求单方解除涉案协议，传奇公司、霍尔果斯公司于2018年10月25日回函，确认同意解除协议。根据涉案协议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4款规定，双方应按照各自投资比例共享盈余、共担亏损。食贰宫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传奇公司、霍尔果斯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理由同本诉。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对双方当事人共同提交的涉案协议、(2018)沪02民终9688号民事判决书，食贰宫公司提交的律师函、工作联系函及回函、银行回单、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传奇公司及霍尔果斯公司共同提交的收款回单、微信聊天记录及朋友圈截图、(2018)沪0101民初5625号民事判决书、竣工验收备案查询网页、《上海市企业住所登记管理办法》、项目账户网上银行交易明细、项目费用支出清单及部分票据、聘请律师合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打印件、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等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庭审中，传奇公司及霍尔果斯公司另提交了以下证据：1.黄浦区文化局行政许可决定书一份，以证明传奇公司于2017年12月18日取得黄浦区文化局作出的演员来沪演出行政许可，因传奇公司、霍尔果斯公司无法提供该证据原件，食贰宫公司表示无法核实到原件、真实性难以确认，对该证据本院不予确认。2.上海杰鑫演艺设备有限公司等民事起诉书、谈话通知一组，以证明传奇公司被诉支付演出器材费、工程款的情况，传奇公司表示上述案件尚在审理中。因仅凭起诉材料难以确定款项金额及其与本案的关联，对该组证据本院难以确认。3.上海云飞扬文化传播股份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打印件一份，以证明该公司为念聚场(上海)影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念聚场公司)投资，食贰宫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亦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该证据缺乏与本案的直接关联，本院不予确认。4.网易娱乐新闻打印件一份，以证明念聚场公司在传奇公司、霍尔果斯公司加入涉案项目前已经开始招募演员，因证据本身缺乏与本案争议的直接关联，本院不予确认。5.传奇公司被执行资产清单及凭证复印件一组，以证明该公司被强制执行的情况，因传奇公司未提供上述证据原件，食贰宫公司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亦难以确认。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相关当事人工商信息食贰宫公司成立于2016年11月，2019年1月22日至2019年5月17日，包某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念聚场公司原为该公司股东，2017年12月22日，其股权比例变更为0。2017年4月，王某1作为该公司的监事备案，自2019年1月22日起不再担任该公司监事。传奇公司成立于2014年4月，2018年9月27日，法定代表人由戴某某变更为申红军。念聚场公司成立于2014年2月，法定代表人为何某，王某1为其股东之一。二、涉案协议基本情况传奇公司(甲方一)、霍尔果斯公司(甲方二)与食贰宫公司(乙方)签订涉案协议，协议载明的签订时间为2017年7月12日，协议自甲、乙双方签署之日起生效。主要内容如下：一、合作内容1.项目概述浸入式戏剧是一种在装潢、布置成特殊场景的固定演出场所演出、供观众融入演出场景进行观看的戏剧演出项目；演出场地：上海市黄浦区半淞园路越界创意园B4-3-E幢；项目周期：协议签署之日起至项目首演之日(预计首演日期为2017年9月15日)起7个月届满时止。2.项目投资：项目制作预算总额为1,370万元，甲乙双方作为项目的联合出品方共同承担投资款，投资比例为甲方55%、乙方45%。甲、乙双方对项目的收益进行分配的比例亦按甲乙双方各自的投资比例执行。3.双方确认霍尔果斯公司在中国银行的账户作为项目账户，乙方应按如下进度将投资款支付至项目账户：协议签署并生效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其投资的50%至项目账户；2017年7月31日前，各自支付其投资的20%至项目账户；2017年11月15日前，各自支付其投资的15%至项目账户；2017年12月15日前，各自支付其投资的15%至项目账户。项目场地的租金由甲方一直接支付并计入甲方投资款，甲方的投资款扣除甲方一支付的项目场地租金后，余额按上述乙方的投资款付款进度和比例支付至项目账户。二、双方责任甲、乙双方除了共同参与项目的内容和运作模式的策划，确定编剧、导演、监制、制作人等主创团队选定，共同参与赞助招商工作，提供宣传推广资源外，还应分别承担以下责任：1、甲方责任：作为项目的出品方及实际运营方，把控项目的投资与收益；提供项目制作资金明细清单；项目报批，并获取或完成项目实施所需的一切行政许可和/或备案；招商统筹，票房管理执行；把控项目的舞美设计方案及制作，负责演出场地施工；对项目运行过程中因甲方责任发生的有关主创团队、演员的人身伤害，以及本项目运行过程中因甲方责任导致的有关对第三方产生的任何违约、侵权等责任的赔偿义务；收取项目收入，并对收取的收益按照协议的约定及时分配。2、乙方责任：作为项目的出品方，协调宣传资源配合项目宣传，进行项目招商。3、双方在实施项目时应保证取得相关权利人的合法授权、不侵犯他人在先权利。七、收入分配本项目取得的全部收入扣除项目有关的成本费用之后，按照协议第一条第2款规定之分配比例进行分配。八、财务管理1、甲、乙双方编制项目收支预算方案，该预算方案作为本协议附件，必须经双方共同书面确认。2、甲方作为项目的制作负责方，须严格在甲乙双方确认的预算总额范围内实施项目，并有权在预算总额范围内，因项目实施之需自行调整第四级预算分项。甲方对于第一、二、三级预算分项进行调整均需以书面或邮件形式通知乙方，在取得乙方认可后方可对预算进行调整，乙方在接到预算调整通知后的三个工作日内必需予以回复，否则视同乙方认可此次预算调整内容。未经甲乙双方一致认可，导致项目成本超出预算总额的，超出部分由甲方自行承担。……6、甲、乙双方中，投资款的使用甲方必须严格按双方共同签字确认的预算执行。7、对账和结算周期：由甲方财务出具项目收支月报表，并在演出开始前的两周内逐日提供票房日报表；演出开始后，甲方需每周提供票房的周报表给乙方备案，此外，双方在每月15日前对项目收支情况进行对账，由甲方财务出具项目收支月报表。十一、违约责任……3、甲方作为项目的主运营方，实际控制投资款账户，应当严格按照双方确定的预算方案和保证项目资金供应，否则应由甲方承担所造成的所有损失。4、乙方应当按照本协议第一条第3款约定的期限按时缴纳投资款，否则，每延期一日应向甲方支付乙方投资款总额之万分之五的违约金。5、除上述情形外，一方违反本协议规定给另一方造成损失的，违约方应向守约方进行赔偿。本协议项下所约定之实际损失系指包括但不限于守约方经济利益的减损、守约方因违约方之违约行为所支出的各项调查取证、公证费用，以及守约方为寻求救济而支付的诉讼费用、律师费用等。十二、不可抗力1、“不可抗力”是指甲乙双方不能合理控制、不可预见或即使预见亦无法避免的事件，该事件妨碍、影响或延误任何一方根据协议履行其全部或部分义务。该事件包括但不限于政府法规、政策、规章、命令和其他行为的颁布实施、自然灾害、战争、项目主演人伤病或任何其他类似事件。十三、协议解除1、在乙方投资款全部按期支付到位的前提下，因甲方责任导致本协议签署后6个月后仍未开始首次演出的，乙方有权通知甲方解除本协议。甲方应在收到通知后五个工作日内向乙方返还投资款，并以乙方投资款为本金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2倍，向乙方赔偿乙方投资款到位之日起至本协议解除之日期间的利息损失。2、因乙方未能按期支付投资款导致乙方违约，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赔偿，该赔偿金以乙方投资款为本金，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2倍，甲方投资款到位之日起至本协议解除之日期间的利息总额计算。4、如本协议因非甲乙双方任一方责任之原因解除的，甲乙双方可协商一致就项目进行结算，按各自投资比例共享盈余、共担亏损。涉案协议后附总收支、制作预算、单月演出预算、用款进度表等。其中“制作预算”显示，预算科目(2级)为制作费一项，预算科目(3级)包括房租、免租期物业费、房租中介、装修、灯光音响、道具费、服化制作、音乐制作、宣传费、主创人员酬金、排练费，以上项目预算总计6,221,113.20元。三、涉案协议履行情况协议签订后，食贰宫公司于2017年陆续向合同指定账户转账支付项目投资款，其中7月21日支付3,082,500元、7月31日支付1,233,000元、11月15日支付924,800元、12月15日支付924,800元，合计6,165,100元。霍尔果斯公司于2017年7月31日向项目账户转账汇款8,500,000元。庭审中，食贰宫公司表示涉案协议的实际签署过程是传奇公司、霍尔果斯公司先盖章再流转给其盖章，故其实际付款比协议约定的日期晚了两天，双方此前就款项支付并无争议，且传奇公司、霍尔果斯公司也未按协议约定的付款进度支付。传奇公司、霍尔果斯公司则认为即便协议有流转过程，双方也已经通过约定明确了协议的签署日期，就投资款的付款进度双方未协商变更。传奇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戴某某、项目负责人王某1、念聚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某、食贰宫公司的法务及项目负责人等于2017年7月底组建微信群“尸语者-法医秦明股东群”。王某1在微信群发送如下消息：2017年7月25日，“咱们秦明今天开始正式排练了”；2017年7月30日，“咱们的场地下周开始装修施工”；2017年10月11日，“报告一下秦明项目目前的状况：1、装修部分在进行软装，随后还有家具道具陈设、场地除甲醛等步骤；2、灯光音响器材已安装完毕……3、消防及空调设备都已安装完毕，等装修全部完成后进行消防验收；……6、演出批文等消防验收通过后才能进行演出报批。”“根据目前装修进度预计在11月初会进行内部预演”。2017年11月至12月，王某1另发布朋友圈消息如下：2017年11月19日，“离《尸语者—法医秦明》首次预演还有3.5小时，小伙伴们加油！”当日，王某1在该条朋友圈消息下留言“各位，现在是内部调试等再完善些会邀请大家的”。2017年11月26日，“今天下午与近100名观众进行了浸入式戏剧‘尸语者—法医秦明’第二场内测。”2017年12月3日，“今天《尸语者—法医秦明》进行了内测第N场……期待正式公演”。四、传奇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等情况2018年2月12日，传奇公司诉上海锦朗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朗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由黄浦区人民法院受理，传奇公司诉称锦朗公司一直未完成本市花园港路XXX号XXX-XXX号XXX栋单元(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的产权登记，致使其无法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系争房屋，故起诉要求锦朗公司继续履行《房屋预租合同》及《租赁合同转让协议》，即向其交付合同约定的房屋，提供出租权利证明，并返还租金、赔偿损失。锦朗公司在该案中提出反诉请求，要求传奇公司支付拖欠租金、物业管理费、水费、电费及延期付款滞纳金、违约金。黄浦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30日作出判决，认定传奇公司在承租系争房屋时明知该房屋尚未有房地产权证，故以此为由停止支付租金并要求返还租金及赔偿损失依据不足，判决双方当事人继续履行《房屋预租合同》，驳回了传奇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并支持了锦朗公司要求传奇公司支付租金、物业管理费、滞纳金及违约金的反诉请求。传奇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4日作出(2018)沪02民终9688号民事判决。判决查明，2017年4月25日锦朗公司与案外人念聚场公司签订关于系争房屋的房屋预租合同，约定租赁房屋仅作商业演出用途，租期自2017年8月1日至2020年7月31日，若该房屋或其所在建筑物办理完毕房屋产权证书，双方同意在合同上注明产权证书编号后，合同转为租赁合同。2017年7月7日，念聚场公司与传奇公司、锦朗公司签署租赁合同转让协议，由传奇公司承继念聚场公司在房屋预租合同项下的所有权利和义务。传奇公司自2018年1月1日起停止支付物业管理费，自2018年2月1日起停止支付租金。传奇公司主张，系争房屋在签订合同时未通过相关部门验收，未取得竣工验收合格证，锦朗公司不能保障系争房屋能够被安全使用，其也不能按照双方约定的商业演出目的使用系争房屋，故其有权不支付租金。判决认定，传奇公司与锦朗公司就系争房屋已建立租赁关系，租赁合同合法有效，系争房屋于2017年3月即通过工程竣工验收，传奇公司在签订预租合同时对系争房屋尚未取得产权证是明知的，故传奇公司未按约支付租金等费用构成违约，故维持一审判决。庭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上述案件中的系争房屋即涉案协议约定的演出场地。经登录上海市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委员会网站(www.zjw.sh.gov.cn)查询备案号为XXXXXXXXXX的竣工验收备案信息，显示报建编号XXXXXP0007，项目名称：城市最佳实践区B3、B4展馆改建工程，建设单位：上海世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备案日期：2018年4月11日，备案范围：B4-1、B4-2、B4-3及新建连廊。庭审中，传奇公司、霍尔果斯公司持法院调查令向上海市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委员会行政服务中心调取“城市最佳实践区B3、B4展馆改建工程B4展馆改建B4-3”的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报告所显示的工程报建编码、建设单位与上述网站显示的竣工验收备案信息一致，另显示开工日期为2013年5月22日，竣工验收日期为2018年2月8日。庭审中，传奇公司、霍尔果斯公司表示：1.因办理演出许可证要求演出地点、公司地址必须一致，故其需要注册新的公司，而公司注册需提交房产证或者竣工验收备案证明，因演出承租的房屋无房产证且尚未办理竣工验收备案登记，故新公司无法注册，演出许可证无法办理，也因此导致无法公开演出。虽然办证的责任在其一方，但是上述情况属于甲乙双方不能合理控制的，应适用涉案协议第十二条第1款免责；2.锦朗公司在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提供的竣工验收报告与其本案中持调查令调取的报告日期不符，故锦朗公司提供的竣工验收报告是虚假的；3.其起诉锦朗公司前与食贰宫公司进行了沟通。食贰宫公司则表示：1.根据涉案协议，租赁场地由传奇公司及霍尔果斯公司负责，其应确保相关证照能够办理，如果场地确有问题，证明传奇公司及霍尔果斯公司在选择场地时存在不足，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也未能弥补瑕疵，故应承担相应责任；2.食贰宫公司知晓传奇公司起诉锦朗公司，但一直不同意。五、双方交涉情况2018年9月10日，传奇公司员工王某2与食贰宫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包某通过微信沟通，王某2向包某发送了“关于《法医秦明》项目的备忘录”，表示“上次见面的备忘录，您先看看。”包某回复“把数学确定，不要笼统”。王某2回复“好的，我去财务要一下账上的数字。”王某2重新发送备忘录，包某表示“到时候给两个股东看一看”。备忘录主要内容如下：时间：2018年9月7日，人员：包某、戴某某、王某2，事项：《法医秦明》项目后续处理方案，洽谈意见：1、包总、戴总一致同意，结束《法医秦明》项目的合作。2、由于项目亏损，传奇公司与食贰宫公司为《法医秦明》项目的投资人，在项目清算后，按投资比例承担项目的亏损，食贰宫公司已投入的资金扣除应承担的亏损后，传奇公司应及时返还给食贰宫公司；清算截止日为2018年4月，截止日后新增的项目成本，由传奇公司承担；(按4月份的匡算，截止4月份项目终止的总成本预计为900-1000万元)。3、食贰宫公司可自行或委托事务所对截止日的项目成本进行审计。4、清算结束后，传奇公司退出《法医秦明》项目。此外：因项目租用场地问题，传奇公司与锦朗公司正在诉讼，且一审判决对传奇公司不利(需承担滞纳金约90万、违约金83万)，希望包总帮忙斡旋协调。后附协调期望达成的结果。庭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就上述备忘录内容双方进行了沟通和洽谈，但没有达成一致意见。2018年9月26日，食贰宫公司向传奇公司、霍尔果斯公司发出解除《尸语者》合作协议的律师函，函中提及传奇公司未能履行协议约定义务，造成涉案戏剧未能如期演出，更严重的是2018年初，传奇公司向演出场地的物业管理者提起诉讼，却又被物业管理者提起反诉，演出涉案戏剧不仅被无限期延迟，甚至成为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传奇公司作为项目的营运方，承担项目经营管理、保障演出成功的义务，对于项目投资者而言其已严重违约，涉案协议的目的无法实现，故正式书面通知传奇公司涉案协议予以解除，传奇公司在收函后十个工作日内返还全部投资款，并承担利息损失及律师费。传奇公司、霍尔果斯公司于2018年10月25日回函，其认为律师函中所述的主张，已构成擅自单方面解约，故函告食贰宫公司：1、同意该公司关于解除涉案协议的要求，但不同意其解约理由；2、3日内，派代表磋商解约后事宜；3、保留追究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权利。食贰宫公司于次日回函，表示其知道传奇公司、霍尔果斯公司已同意解除涉案协议，并坚持其之前函件中的主张。六、其他相关事实《上海市企业住所登记管理办法》第六条规定，企业办理住所登记时租赁他人房屋的，应当提交房屋产权证和租赁协议，提供经备案租赁合同的，可以免于提交房屋产权证。企业使用的住所无法提交房屋产权证的，已竣工未取得产权证的房屋，提交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明及房屋用途证明文件。传奇公司、霍尔果斯公司于庭审中提交了“法医秦明项目预计成本(截至2019年5月31日)”，载明项目支出包括装修款、设备款、营业成本(含房租、提前解约房租赔偿、提前解约免租期赔款、提前解约房屋恢复原状费用、房租滞纳金、违约金、物业费、电费、排练场地租赁费、租赁居间费)、与业主诉讼费、律师费及舞美、道具、演员等其他，共计金额18,556,075.64元，已付金额5,578,362.17元。上述费用中的提前解约赔偿款及恢复原状费用、房租滞纳金、违约金、与业主诉讼费、律师费合计7,272,381.87元，食贰宫公司表示该些费用与涉案项目本身没有任何关系，根据涉案协议，对于预算的调整传奇公司、霍尔果斯公司应书面或邮件通知食贰宫公司，然其从未通知，食贰宫公司不认可对预算的任何变更，其也从未同意传奇公司与业主的诉讼，未经双方一致认可导致项目成本超出预算总额的，超过部分应由传奇公司、霍尔果斯公司自行承担。传奇公司、霍尔果斯公司确认其未出具项目收支月报表、票房日报表、票房周报表，已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亦无法体现双方就项目收支的沟通情况，其未就预算的调整通知食贰宫公司，但表示租赁过程中因无法办理新公司营业执照导致无法推进项目，双方协商一致进行诉讼，故因租赁纠纷产生的相关费用应算作租赁费，由双方共同承担。2018年12月10日，食贰宫公司就其与传奇公司、霍尔果斯公司合作创作合同纠纷案件与上海市光大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律师代理费20万元。2019年6月25日，食贰宫公司因传奇公司、霍尔果斯公司提起反诉，与上海市光大律师事务所再次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律师费10万元。2019年6月、7月，食贰宫公司支付上述律师费，上海市光大律师事务所开具了相应金额的发票。2019年6月，霍尔果斯公司就本案本诉及反诉与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并支付律师费10万元。本院认为，涉案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属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涉案协议于2018年10月26日解除，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在于合同解除后果的承担，食贰宫公司以涉案协议第十三条第1款约定要求传奇公司、霍尔果斯公司返还投资款、支付赔偿，传奇公司、霍尔果斯公司则主张适用协议第十三条第2款、第4款约定，由食贰宫公司共担亏损、支付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院认为，涉案协议第十三条第1款适用的情形为食贰宫公司投资款全部按期支付到位，因传奇公司、霍尔果斯公司责任导致协议签署后6个月后仍未开始首次演出，合同因此解除的情形。本案中，食贰宫公司就第一笔投资款迟延两日支付，其虽表示因合同分别签署、流转盖章导致实际签订时间晚于协议载明的签订时间，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故本院认定协议第十三条第1款的适用条件未能成就。就协议第十三条第2款，其虽约定适用的情形为“因乙方未能按期支付投资款导致乙方违约”，然本院注意到第十三条为协议解除条款，故该条款中的“乙方违约”应达到致使协议解除的根本性违约的程度。本案中，食贰宫公司的投资款除第一笔款项外，其余各期均按期支付，其第一笔款项的迟延时间也仅为2日，此时涉案项目尚未排练，承租场地的租期尚未开始，传奇公司、霍尔果斯公司未能证明上述迟延对协议履行造成的实际影响。协议履行过程中，传奇公司、霍尔果斯公司从未就该笔款项的付款情况提出异议，其自身应支付投资款的付款进度则更为迟延，故其主张适用涉案协议第十三条第2款约定要求食贰宫公司承担赔偿利息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就协议第十三条第4款，其约定的适用情形为非甲乙双方任一方责任之原因解除。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作为项目的联合出品方共同承担投资款，并通过按比例分配项目演出收益获得回报。涉案协议预计的首演日期为2017年9月，项目周期至2018年4月届满，然直至2018年10月协议解除，该项目从未公开演出，双方未获得任何演出收益。综观本案证据，涉案项目未能公开演出的直接原因是演出许可证无法办理。根据涉案协议第二条，食贰宫公司的责任仅为协调宣传资源配合项目宣传、进行项目招商，而传奇公司、霍尔果斯公司作为项目的出品方及实际运营方，其责任包括把控项目的投资与收益、提供项目制作资金明细、项目报批，并获取或完成项目实施所需的一切行政许可和/或备案等各方面。因此，办理演出许可证作为项目实施所需的行政许可应认定为传奇公司及霍尔果斯公司的责任之一。传奇公司、霍尔果斯公司认为，演出许可证无法办理的原因在于演出所承租的房屋无房产证且当时尚未办理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致使其无法注册新的公司以申请演出许可证，而上述事件系其不能合理控制、不能预见或即使预见亦无法避免的不可抗力。对此，本院认为，传奇公司、霍尔果斯公司作为项目的实际运营方，应知公开演出需要办理的相关证照及办理证照所需材料，而其又系演出场地的承租人，如办证所需材料与所承租场地有关，其在承租该场地前应确保办证所需材料已经具备或后续能够及时提供。然其在承租场地时未予以充分了解，亦未在房屋租赁合同中予以明确约定，上述事件既非不可预见亦非不能合理控制，传奇公司、霍尔果斯公司的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定，食贰宫公司因涉案项目未能如期演出、涉案协议目的无法实现而提出解约，相应责任应归于传奇公司及霍尔果斯公司，传奇公司及霍尔果斯公司以涉案协议第十三条第4款约定要求食贰宫公司按投资比例共担亏损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食贰宫公司已支付全部投资款，然至协议解除其未获得任何投资回报，涉案项目未能如期演出的责任在于传奇公司及霍尔果斯公司，其应向食贰宫公司返还全部投资款。就食贰宫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其明确主张的依据为第十三条第1款，因适用该条款的条件并不成就，故本院不予支持。就食贰宫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根据涉案协议第十一条第5款，因演出未能如期进行造成食贰宫公司损失，该损失包括食贰宫公司为寻求救济所支付的律师费，依约应由传奇公司及霍尔果斯公司承担。就传奇公司及霍尔果斯所支付的律师费，其主张不符合协议第十一条第5款适用的情形，故相应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双方当事人于2017年7月12日签订的《浸入式戏剧项目合作协议》于2018年10月26日解除；二、被告(反诉原告)传奇电影投资(上海)有限公司、霍尔果斯传奇时代影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上海食贰宫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投资款6,165,000元；三、被告(反诉原告)传奇电影投资(上海)有限公司、霍尔果斯传奇时代影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反诉被告)上海食贰宫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律师费300,000元；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上海食贰宫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余本诉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传奇电影投资(上海)有限公司、霍尔果斯传奇时代影业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62,594.26元，由上海食贰宫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6,826.08元、传奇电影投资(上海)有限公司、霍尔果斯传奇时代影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55,768.1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5,442.03元，由传奇电影投资(上海)有限公司、霍尔果斯传奇时代影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王 贞人民陪审员  张菊华人民陪审员  宣永明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余 熠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