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55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意成达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街道红星社区第四工业区第****。法定代表人：尹国容。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国庆，上海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龙泰兴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松岗街道红星村十二巷**102法定代表人：李细军。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浪，广东德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晴，男，汉族，1988年12月1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汨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浪，广东德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意成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意成达公司）因与上诉人深圳市龙泰兴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泰兴东公司）、被上诉人杨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4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意成达公司上诉请求：1.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判令龙泰兴东公司和杨晴连带返还模具费22000元；2.在一审判决书基础上判令龙泰兴东公司和杨晴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标准，以货款128477.20元和模具费44000元合计172477.20元为本金，支付2019年1月1日至实际清偿日为止的逾期付款损失（2019年1月1日暂计至2019年9月11日上诉日的逾期付款损失为人民币7909.16元）。事实及理由：一、意成达公司不守合同约定长期拖欠货款，应全额返还模具费44000元。从合同约定上讲，意成达公司和龙泰兴东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第五条第⑤款约定：“龙泰兴东公司在执行事务时如因不遵守本协议而造成意成达公司造成损失时，应承担赔偿责任并结清所有货款并返还模具费”。本案中，龙泰兴东公司违反合同约定长期拖欠货款，应全额返还模具费44000元，而非仅返还22000元。此外，该等模具系意成达公司全额出资购买，但意成达公司自始至终未见过该等模具，一直由龙泰兴东公司实际占有、控制。龙泰兴东公司至今仍在使用模具用于案外其他订单的生产并从中获利。意成达公司基于上述理由请求全额返还模具费44000元，既符合合同约定，也合法、合乎情理。二、龙泰兴东公司长期拖欠货款、模具费，依法应赔偿意成达公司逾期付款期间的利息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龙泰兴东公司长期拖欠货款，迟延返还模具费，给意成达公司的资金周转造成严重困难，龙泰兴东公司应支付违约金。鉴于双方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司法解释规定，龙泰兴东公司应赔偿逾期付款期间的利息损失。三、在意成达公司提起一审诉讼时，杨晴为龙泰兴东公司的独资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杨晴应就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龙泰兴东公司辩称，意成达公司屡次违反合作协议，构成严重违约，龙泰兴东公司有权拒付货款及返还模具费。1.意成达公司未按照合同的约定将资金及时投入到位。2.意成达公司未按订单数量、未按时交货。3.意成达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及时向龙泰兴东公司支付供应商材料款。4.意成达公司生产的产品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5.意成达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配备足够的人员生产。龙泰兴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龙泰兴东公司无须向意成达公司支付货款128477.2元以及模具费22000元；3.本案诉讼费、反诉费、保全费均由意成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龙泰兴东公司与意成达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1、龙泰兴东公司提供订单，负责产品的研发和销售以及客户的跟进与维护，而意成达公司负责投资和生产；2、意成达公司需确保产品的材料费、模具费的资金准时投入；3、意成达公司需保质保量的完成生产并如期交货。但意成达公司却存在严重的违约行为，具体表现为前期投资的资金未按时到位、未能按订单数量按时交货、生产时各供应商应付款项未按时到位、生产的产品还出现大量的没超声的、有异物内响的、不通电的、炸机等质量问题。且按照《项目合作协议书》的约定，若意成达公司违反协议的约定，在执行事务时如因其过失或不遵守本协议而造成龙泰兴东公司损失的，龙泰兴东公司有权拒付意成达公司的货款及模具费，模具归龙泰兴东公司所有，并有权要求意成达公司赔偿相应经济损失。故龙泰兴东公司有权拒付意成达公司货款、模具款，并要求意成达公司承担经济损失。二、本案并非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可知，双方实则为合作共赢关系，应属于合作协议纠纷，不应按照简单的买卖合同纠纷来处理，因双方属于合作纠纷，故应共担风险、共负盈亏，一审法院认定意成达公司仅负责组装，即将PCB板放进产品中，然后充电器后壳盖到A01、A02主体后，通过超声波设备将后壳塑封，期间并未涉及到对PCB板的检测，认定错误。虽然龙泰兴东公司与意成达公司并未在《项目合作协议书》明确约定PCB板的检测由意成达公司负责，但是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意成达公司向龙泰兴东公司发的退料清单可以证明PCB板的检测系由意成达公司负责，意成达公司在接到供应商的PCB板后需要先进行检测，然后再进行组装，虽然PCB板是由龙泰兴东公司下单，但龙泰兴东公司下单后供应商需直接将货送到意成达公司处，经意成达公司验收合格后再投入组装，在整个过程中，龙泰兴东公司并不能接触到PCB板，龙泰兴东公司实际上只负责给各供应商下单。三、如果按照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意成达公司只负责组装，龙泰兴东公司完全不需要既给意成达公司每个A01、A020.5/pcs元的成品加工费，还向意成达公司支付每个A01、A020.5元/pcs的纯利润，按照该行业的惯例，仅组装是完全不可能拿到这个价格的。意成达公司辩称,一、关于龙泰兴东公司向意成达公司支付货款128477.20元之判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法律适用正确，应维持原判。二、龙泰兴东公司长期拖欠货款，严重违反合同法规定和合同约定，依法、依约、依情理均应赔偿意成达公司的全部利息损失。三、关于44000元模具费事宜，龙泰兴东公司应全额返还。四、龙泰兴东公司应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费用。杨晴未答辩。意成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龙泰兴东向意成达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128477.2元；2、判令龙泰兴东向意成达公司返还模具费人民币44000元；3、判令龙泰兴东向意成达公司赔偿损失人民币17657.5元；判令龙泰兴东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标准，以上述货款、模具费、损失合计l90134．70元为本金，向意成达公司支付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为止的逾期付款损失(自2019年1月1日起暂计至2019年2月19日起诉日为止的逾期付款损失暂计人民币1688．63元)；4、判令龙泰兴东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财产保全费；5、判令杨晴就上述全部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龙泰兴东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意成达公司赔偿因生产的产品质量不合格所造成龙泰兴东公司的各项损失共计251252.8元(其中客户品质赔偿美元31850×7=222950元，差旅费28302.8元)；2、本案诉讼费、反诉费、保全费均由意成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意成达公司与龙泰兴东公司于2018年6月15日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双方约定合伙投资经营项目和范围为“充电器开模生产”；合伙投资期限为3个月，自2018年7月15日起至2018年10月15日；约定合作方式为甲方（龙泰兴东公司）提供订单，负责产品的研发和销售以及客户的跟进与维护，乙方（意成达公司）负责投资和生产；甲方保证每月订单总量在3万PCS持续三个月以上，把控物料进料的品质检验；乙方负责资金的投入、人员配备、提供加工场地、加工设备、以及加工所需的辅料。协议书约定的模具费，意成达公司分三次支付给龙泰兴东公司，分别是2018年6月20日支付17600元；2018年8月25日支付13200元；2018年9月11日支付13200元；合计44000元。意成达公司于2018年8月12日至2018年10月24日期间向龙泰兴东公司多次供货，期间并未收到相应货款。意成达公司对龙泰兴东公司采购的不良物料作了退料处理，龙泰兴东公司对意成达公司的损耗不良进行了扣费处理，可知双方已进行了对账。2019年1月6日，意成达公司收到杨晴微信转账和支付宝转账的货款合计30000元。另查明，龙泰兴东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杨晴原为公司独资股东，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9年3月5日，龙泰兴东公司股东信息变更为杨晴的持股比例为90%，李细军的持股比例为10%；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细军。以上事实，有《项目合作协议书》、送货单、退料单、对账单、收据等书面证据以及庭审笔录予以佐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项目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根据协议约定，龙泰兴东提供订单，负责产品的研发和销售以及客户的跟进与维护，意成达负责投资和生产。双方并未对产品质量检测作出明确的约定，但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和交易习惯，可知龙泰兴东负责产品的研发，其中包括采购进料物料（PCB、插件、A01和A02白色外壳、充电器贴片、贴片电阻、贴片电容、电压器、电子料等）以及将以上部分物料委外加工成PCB板；意成达公司负责组装，将PCB板放进产品中，然后充电器后壳盖到A01、A02主体后，通过超声波设备将后壳塑封，期间并未涉及到对PCB板的检测。本案双方并未提出对涉案产品进行质量鉴定。龙泰兴东称意成达所供货物产品质量不合格，其于庭审中称锡渣未处理干净是导致产品质量问题的原因，称由于意成达未对来料进行检测，故责任在于意成达。但其既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质量问题的存在，且从双方合作的分工可知，PCB板由龙泰兴东采购提供，意成达公司只负责简单外壳组装，龙泰兴东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意成达公司负责的加工工序包含对PCB板的检测。综上，龙泰兴东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意成达公司按照协议约定进行产品加工，龙泰兴东也对产品进行验收对账，应当认为意成达与龙泰兴东之间的买卖关系已经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本案中，意成达已完成供货义务，龙泰兴东依法应当向意成达支付货物价款，故意成达公司要求龙泰兴东向其支付货款18477.2元合法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龙泰兴东关于请求意成达公司赔偿因产品质量不合格所造成的损失的反诉请求。龙泰兴东诉称因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客户索赔222950元，以及为处理产品质量问题事宜花费了28302.8元。由于龙泰兴东未能举证证明产品质量问题系意成达公司造成，也未能举证证明因产品质量问题造成的具体损失，亦没有举证证明出差事由系处理意成达公司生产的产品质量问题，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反诉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意成达公司诉请的可得利益损失。协议约定，乙方出货后，月结60天账期内，甲方给予乙方除材料成本外，成品加工费0.5元/PCS，纯利润0.5元/PCS；甲方保证每月订单总量在3万PCS，持续三个月以上。从合同履行的情况来看，龙泰兴东并未按协议约定每月提供订单量3万PCS，在三个月的合同履行期内，意成达实际完成的订单量仅为54685PCS，龙泰兴东存在违约情况，导致意成达公司存在一定的生产利润的损失。但从合同的履行情况来看，龙泰兴东提交的现有的不足约定的订单数量，意成达公司的交货时间亦在约定时间后，可知即使龙泰兴东公司按约定提供订单数量，意成达公司亦无法按约生产。意成达公司关于该可得利益不具有现实可操作性，故意成达公司关于可得利益损失的诉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模具费。协议约定，甲方在执行事务时如因其过失或不遵守本协议而造成乙方损失时，应承担赔偿责任，应结清所有贷款并返还模具费，乙方在执行事务时如因其过失或不遵守本协议而造成甲方损失时，甲方有权拒付乙方货款及模具费，模具归还甲方所有，并要求乙方赔偿相应经济损失。意成达与龙泰兴东之间并非纯粹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共同加工涉案产品。龙泰兴东未能依约提供订单数量，意成达未能依约按时生产产品，双方对合同的履行均存在违约行为，均存在一定过错，故原审法院酌定，龙泰兴东应向意成达公司退回部分模具费22000元。关于意成达公司诉请的逾期付款利息。根据约定，结合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龙泰兴东未能提供足额的订单数量，意成达公司亦无生产足额产品的能力，意成达对涉案合同的履行不完整存在一定过错，故意成达公司诉请的逾期付款利息，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杨晴的责任承担问题。龙泰兴东在本案立案时仍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杨晴系公司的独资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杨晴在本案立案时仍作为公司的独资股东，且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自身财产的独立性，应当对龙泰兴东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深圳市龙泰兴东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意成达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28477.2元；二、深圳市龙泰兴东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意成达科技有限公司返还模具费22000元；三、杨晴对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深圳市意成达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深圳市龙泰兴东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4102元，由深圳市意成达科技有限公司承担861.4元，深圳市龙泰兴东科技有限公司承担3240.6元；反诉受理费5068.79元，由深圳市龙泰兴东科技有限公司承担。保全费1480元，由深圳市龙泰兴东科技有限公司承担。本院认为，经审查一审庭审笔录以及双方上诉意见，双方当事人在原审已经就本案事实争点和焦点问题充分举证和辩论，事实已经查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本案进行书面审理。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意成达公司已交付货物，龙泰兴东公司应支付相应的货款。双方并未明确约定意成达公司负有对PCB板的检测义务，龙泰兴东公司关于意成达公司应对PCB板质量负责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龙泰兴东公司主张意成达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故其无需支付货款，但龙泰兴东公司未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所称的质量问题系由意成达公司造成，龙泰兴东公司以此为由拒付货款，依据不足，不能成立。龙泰兴东未能依约提供订单数量，意成达未能依约按时生产产品，双方对合同的履行均存在违约行为，均存在一定过错，原审法院综合案件情况，酌定龙泰兴东应向意成达公司退回部分模具费22000元、对意成达公司请求的逾期付款利息不予支持，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原审判决阐述的事实和判决理由详细，本院认同原审判决阐述的理由和处理结果，相同理由不再赘述。综上所述，双方的上诉请求均明显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57.27元，由深圳市意成达科技有限公司承担547.73元，由深圳市龙泰兴东科技有限公司承担3309.5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媛审判员 刘向军审判员 陈**峰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赖启彤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