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724刑初40号 公诉机关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苏宝龙，男，1980年12月I5日出生于江苏省兴化市，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初中肄业，无业，住江苏省兴化市张郭镇西周村西周河北十巷**。因未经许可、备案购买易制毒化学品，于2019年6月5日被连云港市公安局海州分局罚款伍万元。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5月27日被连云港市公安局海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连云港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小泉，江苏道和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暨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某，江苏顺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检察院以海检食刑诉〔2019〕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苏宝龙犯污染环境罪于2020年1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以海检民公[2019]32070600008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书于2020年3月5日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经查，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0月24日公告了案件相关情况，公告期内未有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提起民事公益诉讼。本院于2020年7月2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某、潘某出庭履行职务。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苏宝龙及其辩护人张小泉、辩护人暨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某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于2020年3月25日因不可抗力原因中止审理，于同年7月1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5月至2019年5月22日，被告人苏宝龙在未取得排污许可证的情况下，租赁张立波位于连云港市海州区浦南镇太平村东盛商用混凝土有限公司东门东侧小路向东约100米处的一处厂房，修建十个酸洗池、一个蓄水池、一个沉淀池从事酸洗业务，雇佣司机将江苏省兴化市戴南镇不锈钢生产厂家生产的不锈钢盘元制品4000余吨运至酸洗厂，由雇工进行酸洗，后用蓄水池中的水对酸洗后的盘元制品进行冲洗，冲洗完的含酸废水未做环保技术处理，通过沉淀池内的软管排入厂房北侧的河沟内。2019年5月23日，经江苏省国正检测有限公司对该厂排出外环境的河道排污口废水进行取样检测，各项污染物浓度分别为汞460mg/L、镉0.158mg/L、总铬172mg/L、银124mg/L、铜15.3mg/L，镍206mg/L，分别超过《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GB1900-2008）4600倍、3.16倍、172倍、413倍、30.6倍、412倍。被告人苏宝龙于2019年5月26日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公诉机关据此认为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被告人苏宝龙的刑事责任，因被告人认罪认罚，建议判处被告人苏宝龙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至两年六个月。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苏宝龙赔偿因其破坏生态环境所产生的应急监测费用、危废处置费用、生态环境损害修复量化费用共计人民币8.612万元；2.判令苏宝龙承担该污染事件的鉴定评估费用51万元并在省级以上媒体公开赔礼道歉。事实和理由同海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内容。根据生态环境部南京环境科学研究所出具的生态环境损害评估报告，本次事件造成生态环境损失合计人民币8.612万元。苏宝龙的行为破坏生态环境，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应向社会公众赔礼道歉。故诉至法院。 被告人苏宝龙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均表示自愿认罪。对公益诉讼起诉人的诉讼主张中的鉴定费用表示费用过高承担不起，对其他诉讼请求均表示无异议。 被告人苏宝龙的辩护人提出其认罪认罚，系自首、初犯，建议从轻处罚；民事公益诉讼部分，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鉴定费无具体明细和相关票据，其他赔偿数额被告人苏宝龙同意承担。 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至2019年5月，被告人苏宝龙在连云港市海州区浦南镇太平村东盛商用混凝土有限公司东门东侧小路向东约100米处张立波的厂房内经营无证酸洗加工点进行不锈钢酸洗业务，酸洗过程中对不锈钢盘元制品冲洗完产生的含酸废水未经处理即通过沉淀池内的软管直接排入厂房北侧的河沟内。经江苏省国正检测有限公司检测，排入车间北侧沟渠的清洗废水中银、铬、铜、镍、氨氮、氟离子、汞、总磷污染物浓度分别超《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GB1900-2008）限值169倍、77倍、21.8倍、199倍、1.5倍、29倍、18.5倍、443倍，废水呈酸性；河道排污口废水各项污染物浓度分别为汞460mg/L、镉0.158mg/L、总铬172mg/L、银124mg/L、铜15.3mg/L，镍206mg/L，分别超过《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GB1900-2008）4600倍、3.16倍、172倍、413倍、30.6倍、412倍。同时，厂房院内渣土（固体废物）银、铅、总铬、铜等重金属超标，排放废水的河边渣土土壤、河内底泥中均检测出铅、汞、铜等重金属，含量均超标。 经连云港市海州区生态环境局委托，生态环境部南京环境科学研究所于2019年12月作出涉案区域生态环境损害评估报告，通过对酸洗周边土壤、水环境进行检测，认为事件中废水直接排入沟渠和无防漏防雨设施的堆放于厂房外东侧的酸洗清洗废水污泥，受雨水淋溶、生物降解等自然或认为因素的影响，导致重金属污染迁移、扩散和转化进入地表水、底泥、土壤等环境介质，部分特征银子浓度超过基线水平20%以上，地表水、沟渠底泥和土壤环境介质已受到损害。通过对生态环境损害进行量化得出损失共计人民币51120元，其中地表水量化损失为10800元（根据虚拟成本法计算，以当事人叙述和生产线的90%估算废水处理量约为108吨，处理废水收费标准取中间值50元/吨计算，受污染水域为V类水质，环境功能敏感系数取值2，108吨*50元/吨*2)；底泥的量化损失为39200元（采用水泥窑协同处置技术，参照江苏省水泥窑处置市场价，取中间值500元/立方，根据现场检测、测量，受损害的底泥方量为78.4立方，78.4立方*500元/立方）；土壤损害量化值1120元（市场询价取最低置换价10元/立方，受损土壤方量经勘测为112立方米）。已发生的应急监测费用为14000元，现场危废处置费用21000元，共计损失人民币86120元。 另查明，被告人苏宝龙于2019年5月26日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 本案审理中，公益诉讼起诉人主张因该事件产生的鉴定费用为51万元，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 上述事实，有被告人苏宝龙供述与辩解，证人张某甲、陈某、张某乙、丁某、申某、曹某等证言，连云港市公安局海州分局出具的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辨认笔录、户口证明等书证，连云港市海州生态环境局调查报告等移送材料，江苏国正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的GZ19198号、GZ19198-1号检测报告，生态环境部南京环境科学研究所出具的生态环境损害评估报告及固体废物属性调查分析报告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苏宝龙违反国家规定，排放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苏宝龙犯污染环境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苏宝龙犯罪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对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人民检察院在履行职责中发现破坏生态环境和资源保护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构成犯罪的，在没有法律规定的机关和组织或者法律规定的机关和组织不提起诉讼的情况下，在提起公诉的时候，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案中，连云港市海州区检察院作为公益诉讼起诉人提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苏宝龙违反环境保护法规，破坏生态环境，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依法还应承担生态环境损害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中关于污染物排放对环境的危害性，主要表现在一排放废水呈酸性，直接排放影响水体酸碱度，破坏水体微生物生存环境；二排放沟渠中的重金属经沉淀、吸附等物理化学作用沉积在沟渠底泥，渗入底泥土壤，造成环境风险；三废水中的重金属经检测，含有的铬、镍、汞等化学元素均不易降解，在环境中集聚，通过食物链富集在动、植物体中进而危及生物安全。生态环境部南京环境科学研究所出具的生态环境损害评估报告，认定本次事件生态环境恢复费用为51120元，应急监测费用14000元，危废处置费用21000元，共计人民币86120元，评估方法经当庭论证，据此计算出的生态环境损害赔偿数额较为合理且不违反法律规定，被告人对赔偿金额亦无异议，对上述评估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评估费用51万元，因公益诉讼起诉人未就评估费用的组成、支出依据、合理性作出说明，亦无相关票据佐证，本院不予支持，公益诉讼起诉人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综上，对公益诉讼起诉人要求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苏宝龙赔偿破坏生态环境所产生的应急监测费用、危废处置费用、生态环境恢复费用共计人民币8.612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同时，苏宝龙污染环境的行为侵害了环境法益，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通过公开认错，承认侵害行为的不法性，以取得社会公众的谅解，同时也能够对污染环境者起到一定的警示和教育作用，故对要求被告苏宝龙在省级以上媒体公开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同时赔礼道歉的内容需经本院审核，如未履行上述义务，则由本院选择媒体刊登判决主要内容，所需费用由被告苏宝龙负担。 综上，为打击刑事犯罪，保护生态环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四）项，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十五条第（一）、（六）、（七）项，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苏宝龙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27日起至2021年5月26日止。） 二、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苏宝龙赔偿因污染环境产生的应急监测费用、危废处置费用及生态环境损害修复费用共计人民币8.612万元。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兑现。 三、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苏宝龙就本次污染环境行为于判决生效后一月内在江苏省省级以上新闻媒体公开赔礼道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后方能发布。如未履行上述义务，则由本院选择媒体刊登判决主要内容，所需费用由被告苏宝龙负担。 四、驳回公益诉讼起诉人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检察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蒯 舒 人民陪审员  王万美 人民陪审员  杨从高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 法官 助理  郭 茜 书 记 员  孙 晨 法律条文附录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三十八条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实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 （三）排放、倾倒、处置含铅、汞、镉、铬、砷、铊、锑的污染物，超过国家或者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三倍以上的； （四）排放、倾倒、处置含镍、铜、锌、银、钒、锰、钴的污染物，超过国家或者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十倍以上的； 第十五条下列物质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有毒物质”： （三）含重金属的污染物；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 第六十四条因污染环境和破坏生态造成损害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有关规定承担侵权责任。 四、《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四条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 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和行政责任、刑事责任，侵权人的财产不足以支付的，先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二）排除妨碍； （三）消除危险； （四）返还财物； （五）恢复原状； （六）赔偿损失； （七）赔礼道歉； （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第六十五条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五、《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六、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条人民检察院对破坏生态环境和资源保护、食品药品安全领域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犯罪行为提起刑事公诉时，可以向人民法院一并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由人民法院同一审判组织审理。 人民检察院提起的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案件由审理刑事案件的人民法院管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