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24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新领航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中路**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MA5ALLX4XC。法定代表人：蒋奇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文，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和真，女，1942年10月4日出生，傣族，住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永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琼花，女，1972年7月3日出生，傣族，住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永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文仙，女，1993年1月14日出生，傣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文平，男，1996年7月21日出生，傣族，住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永仁县。上列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忠懿，广东国晖（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龙，男，1984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锋，广东禅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高汉舟，男，1961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团风县。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宝利来仓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黄岐广佛路罗村物资仓办公楼**代码91440605MA4UUFAMXD。法定代表人：何卫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永刚，广东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杰龙，广东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新领航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领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和真、杨琼花、苏文仙、苏文平、杨龙、原审被告高汉舟、佛山市南海宝利来仓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利来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9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领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新领航公司无需向杨和真、杨琼花、苏文仙、苏文平支付赔偿款462697.11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和真、杨琼花、苏文仙、苏文平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新领航公司联系杨龙的目的是让杨龙提供装卸工作成果，而非让其帮忙找装卸工人。新领航公司有货物需要装卸时通过微信联系杨龙，与其协商装卸费用，杨龙再安排工人到场装卸货物。新领航公司对杨龙安排哪些人、装卸和分配费用的方式等均不知情。装卸过程中，新领航公司也不对装卸工人进行管理、约束。装卸完成后，新领航公司通过微信将装卸费支付给杨龙。二、新领航公司接受的是杨龙承揽装卸的成果，杨龙接受的是苏某富、高汉舟等人提供的劳务。杨和真等人曾称杨龙是苏某富等搬运工的包工头，且杨龙每月以转账方式向苏某富支付劳务费。三、新领航公司对苏某富的受伤不存在任何过错。搬运工作是体力劳动，不需要任何职业技能或技术要求，新领航公司将卸货工作发包给杨龙不存在过错。现无证据证明新领航公司的卸货场地直接造成苏某富受伤。高汉舟不是新领航公司聘请的，新领航公司对其没有管理、约束的义务。杨龙在一审时称其没有到场，证人侯某、李某称其与新领航公司协商搬运费，均与事实不符。两名证人与杨龙存在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应不予采信。四、一审采信证据违背证据规则。杨和真等人提交的苏某富银行流水可证明杨龙与苏某富之间为劳务关系，但杨龙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一审不应以与本案无关为由不予认定该银行流水。杨和真等人提交的XX公寓租赁收据出具时间在苏某富受伤后，且没有证明该收据与苏某富之间的关联性，一审不应采信。五、一审错误认定杨和真等人的损失。杨和真等人围堵双桥十号仓库，阻挠新领航公司及货主运输货物，货主向杨和真等人支付了75000元并非出于人道主义，该款项应在杨和真等人的损失中予以扣减。杨和真、杨琼花、苏文仙、苏文平辩称，一、一审认定苏某富受雇于新领航公司正确，新领航公司应对苏某富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新领航公司将需要卸货的信息告知杨龙后，杨龙再告知高汉舟。因高汉舟与侯某、李某、苏某富等人经常交流卸货信息，故数人一并前往为新领航公司卸货，因卸货产生的劳务报酬由该数人自行分配。卸货现场由新领航公司的仓管人员指挥监督。二、货主自愿向杨和真等人支付的75000元是出于人道主义的救助、捐赠，不应在本案中扣减。杨龙辩称，苏某富、高汉舟等人并非杨龙所雇请，也不受其管理和指挥，实际的雇主为新领航公司，相应的劳务费亦由新领航公司发放，杨龙在此过程中没有收取任何费用。另外，案发时杨龙并不在场，其并非侵权人，其对苏某富的受伤不存在任何过错，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宝利来公司述称，宝利来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无需对苏某富的死亡承担任何法律责任。首先，宝利来公司与苏某富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宝利来公司也不存在任何造成苏某富死亡的侵权行为。其次，宝利来公司虽与杨龙之间存在仓储合同关系，但宝利来公司已完全履行了相关仓储合同义务，且仓储合同目的系为杨龙提供足够货物的存放空间、提供适合货物储存、符合消防要求的仓库，而对于杨龙的货物装卸、工人安排和管理均不在双方合同范围之内，也不在宝利来公司的管理义务范围之内。高汉舟未发表意见。杨和真、杨琼花、苏文仙、苏文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龙、高汉舟、新领航公司、宝利来公司赔偿杨和真、杨琼花、苏文仙、苏文平因受害人苏某富死亡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医疗费427185.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300元、营养费5000元、护理费13950元、交通费10000元、死亡赔偿金3433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541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丧葬费53289.5元、办理丧葬事宜损失8404.7元、住宿费3905元，其他合理损失460元，以上合计970266.08元，扣减新领航公司已支付的医疗费96000元、杨龙支付的医疗费5000元后，上述损失合计为869266.08元；2.本案诉讼费由杨龙、高汉舟、新领航公司、宝利来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1日上午，因新领航公司有一车货物需要卸货，新领航公司的工作人员通过微信联系了杨龙，让杨龙安排几个工人来卸货。杨龙随后将卸货信息告知了高汉舟等人，最终有高汉舟、李某、侯某及受害者苏某富等五人到现场为新领航公司卸货。高汉舟首先爬上货车，准备将货物包裹从车上扔到地面时，告知站在车旁的人走开。等所有人都走开了，高汉舟才把一个包裹扔了下来。当高汉舟将第二个货物包裹扔下来时，正好砸中了出现在车旁的苏某富。随后苏某富被送往广东省中医院芳村医院ICU治疗，诊断为颈部脊髓损伤、颈椎滑脱、脊柱骨折等。苏某富在广东省中医院芳村医院住院至2019年3月21日，共花费医疗费用341303.79元。2019年3月21日，苏某富通过广东民航医疗快线有限公司回到家乡云南省，并在次日转入云南省永仁县人民医院治疗，苏某富转院支付了21000元给广东民航医疗快线有限公司。苏某富在永仁县人民医院住院至2019年4月14日，当天因重症肺炎、急性呼吸衰竭死亡。苏某富在永仁县人民医院产生医疗费64882.09元，其中统筹基金支付了40000元，大病理赔7806.64元，苏某富家属现金支付了17075.45元。新领航公司已向苏某富支付96021元。另查明，受害者苏某富为农村居民，1968年3月12日出生。杨琼花是苏某富的配偶，苏文仙、苏文平是苏某富的子女，杨和真是苏某富的母亲，生育了包括苏某富在内的五个子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受害者苏某富与杨龙、高汉舟、新领航公司、宝利来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及杨和真、杨琼花、苏文仙、苏文平因苏某富死亡产生的损失金额。一审法院具体分析如下：一、受害者苏某富与杨龙、高汉舟、新领航公司、宝利来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证人侯某、李某的证言及高汉舟的庭审陈述，均能相互印证侯某、李某、高汉舟、杨龙及苏某富等人经常交流卸货的劳务信息，结伴一起卸货，所得报酬大家平分。本案所涉货物卸载工作系低技术含量的体力活，无需设备、技术及材料。新领航公司通过微信让杨龙安排工人来卸货，实为通过杨龙找人提供劳务，接受劳务的一方为新领航公司，在现场提供劳务的苏某富、高汉舟等人均应听从新领航公司的指挥监督，在特定时间特定场所内提供简单的体力搬运劳务。因此，在本案中，苏某富、高汉舟等人作为提供劳务的一方，新领航公司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苏某富、高汉舟等人与新领航公司形成了劳务关系，苏某富、高汉舟跟杨龙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苏某富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自身安全负有合理的注意义务，其在工作过程中应当注意工作环境中存在的危险因素并谨慎行事，其对自身安全未尽合理注意义务导致自己受伤，因此，杨和真、杨琼花、苏文仙、苏文平对其受伤负有过错。新领航公司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有义务向苏某富提供安全的工作环境与设施，也有义务对高汉舟进行安全操作告知及监督，新领航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上述义务，故新领航公司对苏某富的受伤亦存在过错。综合各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由新领航公司对杨和真、杨琼花、苏文仙、苏文平的各项损失承担65%的赔偿责任，杨和真、杨琼花、苏文仙、苏文平自行承担35%的责任。杨和真、杨琼花、苏文仙、苏文平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杨龙及宝利来公司在苏某富受伤的过程中存在过错，因此杨龙及宝利来公司对杨和真、杨琼花、苏文仙、苏文平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杨和真、杨琼花、苏文仙、苏文平并未提供证据证实高汉舟在案涉事故中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因此高汉舟对新领航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不负连带责任。二、杨和真、杨琼花、苏文仙、苏文平在本案中主张的损失包括：1.医疗费379379.24元。苏某富治疗产生了427185.88元的医疗费，其中统筹基金支付了40000元及大病理赔7806.64元应予扣减。2.住院伙食补助费9300元。按杨和真、杨琼花、苏文仙、苏文平的主张计算。3.营养费5000元。根据苏某富的治疗情况酌定。4.死亡赔偿金343360元。按杨和真、杨琼花、苏文仙、苏文平的主张计算。5.护理费13950元。根据苏某富伤情，其自受伤后就需家人陪护，护理费应从受伤开始计算至苏某富死亡止。6.交通费3000元。根据苏某富的就医情况酌定。7.被扶养人生活费15411元。按杨和真、杨琼花、苏文仙、苏文平的主张确定。8.处理丧葬事宜费用2202.35元。因受害人苏某富系在家乡死亡，一审法院酌定处理丧葬事宜导致的误工费按照杨和真、杨琼花、苏文仙、苏文平主张的标准计算5天，因此误工费应为1702.35元，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酌定500元。9.外地就医住宿费3905元。根据杨和真、杨琼花、苏文仙、苏文平的主张和苏某富的治疗情况确定。10.丧葬费53289.5元。根据杨和真、杨琼花、苏文仙、苏文平的主张确定。上述1-10项费用合计828797.09元，由杨和真、杨琼花、苏文仙、苏文平自身承担290078.98元，新领航公司赔偿538718.11元，杨和真、杨琼花、苏文仙、苏文平主张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杨和真、杨琼花、苏文仙、苏文平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根据当事人各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由新领航公司负担。综上，新领航公司应赔偿杨和真、杨琼花、苏文仙、苏文平558718.11元，扣减新领航公司已支付的96021元，新领航公司尚需支付462697.11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第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新领航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462697.11元予杨和真、杨琼花、苏文仙、苏文平；二、驳回杨和真、杨琼花、苏文仙、苏文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423.17元（杨和真、杨琼花、苏文仙、苏文平已申请缓交），由杨和真、杨琼花、苏文仙、苏文平负担1136.36元，新领航公司负担1286.81元，上述费用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逾期一审法院将强制执行。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1.苏某富卡号为622**********822的银行账户中有“农信银它代本本转异”的款项交易，以该名称存入（转入）苏某富上述账户中的交易情况如下：2018年5月20日转入6000元及1000元；2018年6月6日转入2000元，2018年6月20日转入3000元；2018年6月30日转入699.3元及499.5元；2018年7月18日转入4980元；2018年8月14日转入8000元；2018年9月16日转入499.5元，2018年9月24日转入3495元及50元；2018年10月19日转入300元；2018年11月20日转入5000元；2018年12月7日转入5200元。对于上述款项的性质和交易情况，杨和真、杨琼花、苏文仙、苏文平一审庭审中述称，因杨龙承租了案涉仓库，需卸货时叫苏某富干活，工钱是与杨龙协商的，通常是与杨龙一月结算一次，因苏某富不识字，每次都是杨龙将工钱转入苏某富上述账户。杨龙在本院二审庭审中陈述，因苏某富不识字，杨龙起初是陪苏某富到银行办理存款手续，后由苏某富将现金给杨龙，由杨龙通过银行APP将款项转入苏某富的上述账户。2.高汉舟在二审法庭调查中陈述，苏某富跟杨龙合作大致在半年以上一年以内，期间，苏某富只跟着杨龙干活。杨龙陈述，与新领航公司大概有近10次的搬运业务，该公司均与杨龙联系，苏某富跟着杨龙干活大概9个月，案发当日杨龙不在卸货现场。3.杨龙与新领航公司的员工于2019年1月9日上午10：38分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杨龙称：“……我现在去外面叫人了，装一个，服装贵，1000块钱，我们都才收650，那个我贴的太多了，我就没办法了，我只能让你们等一下，要贴个几十块钱无所谓……。”新领航公司员工回复内容如下：“行，龙哥，这个我知道，贴钱就不用啦……你这边尽快一点看看，装完了安排人过来……。”同日11：52分的聊天内容中，杨龙称：“……你像昨天，我都是去外面请的人，也是你们说马上就要装，我人来不及，我都是去外面请人。今天你们那个有服装，我去外面请人很不划算，我收你们一个柜，我才收650块钱，我去外面请人我要花1000块钱。”4.2019年1月11日即事发当日杨龙与新领航公司的员工微信聊天记录中，该公司员工称，杨龙能不能给新领航公司安排几个工人卸货，一个车有280多包服装，告知杨龙开叉车过来卸货。杨龙回复称，开叉车没有用，其多加几个人去干活，可多加工钱。本院认为，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杨龙与苏某富之间属于何种法律关系；二、新领航公司与杨龙之间属于何种法律关系；三、本案责任比例应如何划分；四、案外人支付的75000元应否在本案损失中予以扣减。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杨龙与苏某富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杨龙称其与苏某富之间系工友关系，新领航公司称该二者之间系劳务关系。对此，首先，杨龙在2019年1月9日上午11：52分回复新领航公司员工的微信称：“……你像昨天，我都是去外面请的人，也是你们说马上就要装，我人来不及，我都是去外面请人。今天你们那个有服装，我去外面请人很不划算，我收你们一个柜，我才收650块钱，我去外面请人我要花1000块钱。”杨龙在二审中亦确认，其与新领航公司大概有近10次的搬运业务，该公司均与杨龙联系。可见，新领航公司是与杨龙协商卸货事宜及费用，相关费用亦由杨龙先予收取。其次，根据苏某富名下622**********822的银行账户交易情况可知，2018年5月至2018年12月期间，杨龙每月向苏某富名下银行账户转入多笔金额不等的款项。对此，杨龙称因苏某富不识字，遂帮其代为存钱。但杨和真、杨琼花、苏文仙、苏文平称苏某富每月与杨龙结算工钱，每次均由杨龙将工钱转账到苏某富账户上。根据上述银行转账频率（基本为定期支付）及金额，结合苏某富家属、高汉舟、杨龙二审关于苏某富一直跟着杨龙干活的陈述，上述款项应认定为杨龙向苏某富支付的工钱。综上，本院认定苏某富系杨龙雇请，二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二、关于新领航公司与杨龙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首先，从2019年1月11日即事发当日杨龙与新领航公司的员工微信聊天记录来看，新领航公司员工称，杨龙这边能不能给新领航公司安排几个工人过来卸货，一个车有280多包服装，告知杨龙开叉车过来卸货。杨龙回复称，开叉车没有用，其多加几个人去干活，可多加工钱。可见，杨龙按照其与新领航公司的约定，将案涉280多包的货物卸完即可得到报酬，杨龙向新领航公司一次性提供工作成果，至于杨龙找谁、找几个人卸货以及是否使用工具以及工具的提供等事宜均由杨龙决定，杨龙工作具有独立性。其次，从新领航公司与杨龙2019年1月9日10：38分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杨龙称：“……我现在去外面叫人了，装一个，服装贵，1000块钱，我们都才收650，那个我贴的太多了，我就没办法了，我只能让你们等一下，要贴个几十块钱无所谓……。”新领航公司员工的回复内容如下：“行，龙哥，这个我知道，贴钱就不用啦……你这边尽快一点看看，装完了安排人过来……。”由上可知，对于卸货工作中存在的潜在亏损的风险系由杨龙承担。综上，本院认定杨龙与新领航公司之间系承揽关系。三、本案责任比例应如何划分。一审判决苏某富自身承担35%的责任，高汉舟不承担责任，各方对此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维持。对于杨龙应承担的责任问题，如前所述，苏某富与杨龙之间系劳务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行为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伤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杨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对于新领航公司应承担的责任问题，杨龙与新领航公司之间系承揽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案涉货物虽然由杨龙承揽，但事发时新领航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卸货现场，该公司明知货物堆积较高且案涉货物较重，该场所可能会出现危险情况，但新领航公司的工作人员没有警示相关安全注意事项，亦没有对相关人员的卸货行为进行合理引导，新领航公司对本案事故的发生亦有过错，应负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本案具体情况，本院酌定杨龙对杨和真、杨琼花、苏文仙、苏文平案涉损失承担40%的责任，新领航公司承担25%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损失为828797.09元，各方对此均未提出异议，应予维持。如上所述，杨龙对案涉损失承担40%的责任，新领航公司承担25%的责任，故杨龙应承担331518.84元（828797.09元×40%），新领航公司应承担207199.27元（828797.09元×25%）。一审判决杨和真、杨琼花、苏文仙、苏文平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各方均未提出异议，本院酌定由杨龙承担12000元，新领航公司承担8000元，新领航公司已支付的96021元应予扣减。综上，杨龙应向杨和真、杨琼花、苏文仙、苏文平赔偿343518.84元（331518.84元+12000元），新领航公司应向杨和真、杨琼花、苏文仙、苏文平赔偿119178.27元（207199.27元+8000元-96021元）。四、案外人支付的75000元应否在本案损失中予以扣减。新领航公司未举证证明该款项的性质，杨和真、杨琼花、苏文仙、苏文平称该款项系捐赠，且该款项系案外人支付，故新领航公司提出该款项在本案损失中应予扣减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新领航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有理部分予以支持，对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94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94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州新领航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和真、杨琼花、苏文仙、苏文平赔偿119178.27元；三、杨龙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向杨和真、杨琼花、苏文仙、苏文平赔偿343518.84元；四、驳回杨和真、杨琼花、苏文仙、苏文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23.17元（杨和真、杨琼花、苏文仙、苏文平已申请缓交），由上诉人广州新领航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负担605.17元，被上诉人杨和真、杨琼花、苏文仙、苏文平负担848元，被上诉人杨龙负担970元，上述费用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逾期交纳，一审法院将强制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813.48元，由上诉人广州新领航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负担703.48元，被上诉人杨和真、杨琼花、苏文仙、苏文平负担985元，被上诉人杨龙负担11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红审 判 员  周 珊审 判 员  吴绮擎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陈秀霞书 记 员  谢紫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