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8民申3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李大钦（又名：李大鑫），男，汉族，1946年2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吴川市*********，公民身份号码440************114。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补联，广东意合律师事务所兼职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何普成，男，汉族，1945年9月9日出生，住广东省吴川市**********，公民身份号码440************132。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曦辉，广东飞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李大钦因与再审被申请人何普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吴川市人民法院（2019）粤0883民初1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0年1月1日，李大钦向何普成借款1万元，何普成、李大钦双方立下《借据》，该《借据》由何普成收执，《借据》的内容为：“今借到何普成现金壹万元整（10000元），此据（月息不超于1.5%），借款人：吴川市长岐福利家具厂（签名、盖章），李大鑫（签名、盖章），借款日期二零零零年元月一日”。2000年2月10日，李大钦向何普成借款1万元，何普成、李大钦双方立下《借据》，该《借据》由何普成收执，《借据》的内容为：“今借到何普成人民币：壹万元整。（￥：10000元），借款人李大鑫，借款日期二零零零年二月十日，农历元月初六日，月息壹分伍厘计”。借据上的签名“李大鑫”是李大钦的签名，李大钦的曾用名是李大鑫。李大钦借款后，经何普成多次追讨，李大钦于2002年11月25日归还了8100元，于2005年8月13日归还了2000元，于2007年6月15日归还了3000元，另外李大钦归还了一笔日期未明、约2000元的款项给何普成，但李大钦未能还清借款。为此，何普成于2019年7月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庭审中，李大钦承认该两笔借款的存在，但辩称其已还17100元本金给何普成，但是每次还款的具体时间忘记了。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中李大钦已归还多少的本息给何普成。2、何普成请求李大钦归还借款本金20000元及按月利率1.5%从借款之日起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是否依法得到支持。3、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4、本案的诉讼费由谁负担。一、关于本案中李大钦已归还多少的本息给何普成的问题。何普成称李大钦共归还了13100元利息，李大钦称已归还17100元本金给何普成。经查何普成称其记录的李大钦第一笔还款在2002年11月25日归还了8100元，第二笔还款在2005年8月13日归还了2000元，第三笔还款在2007年6月15日归还了3000元，三次还款合计13100元。李大钦称具体还款时间已忘记，结合本案的录音证据材料反映何普成、李大钦双方在讨论完借款在经过34个月才还款的情况之后，又接着讨论第二、第三次的还款情况，可见，何普成所称的本案李大钦还款的时间具有合理性，而李大钦称已忘记具体的还款时间，又未能举证支持其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故认可何普成主张所称的本案李大钦还款的时间。本案中，从2000年1月1日至第一笔还款2002年11月25日间李大钦归还了8100元，两笔借款分别以10000元为本金，以月利率1.5%计息，这个时间段该两笔借款的利息合计10050元，扣除归还的8100元还欠利息合计1950元，本金20000元；从2002年11月26日至第二笔还款2005年8月11日间李大钦归还了2000元，两笔借款分别以10000元为本金，以月利率1.5%计息，这个时间段该两笔借款的利息合计9900元，扣除归还的2000元还欠利息合计7900元，本金20000元；从2005年8月12日至第三笔还款2007年6月15日间李大钦归还了3000元，两笔借款分别以10000元为本金，以月利率1.5%计息，这个时间段该两笔借款的利息合计6600元，扣除归还的3000元还欠利息合计3600元，本金20000元。再根据何普成在本案的录音证据材料中确认的在上述三笔还款之外再算上一笔2000元的还款，即李大钦共还款15100元利息给何普成，即从2000年1月1日至2007年6月15日间，扣除李大钦归还的15100元后，李大钦还欠何普成利息11450元，本金20000元。二、关于何普成请求李大钦归还借款本金20000元及按月利率1.5%从借款之日起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是否依法得到支持的问题。何普成、李大钦之间的两份《借据》合法有效，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应受法律保护。2000年1月1日何普成、李大钦签订的《借据》约定月息不超过1.5%，2000年2月10日何普成、李大钦签订的《借据》约定月息1.5%，两份《借据》均没约定还款日期，根据庭审时双方的诉称以及李大钦提交的录音材料，何普成已支付了两笔借款给李大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1条“公民之间的贷款，双方对返还期限有约定的，一般应按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出借人随时可以请求返还，借方应当根据出借人的请求及时返还；暂时无力返还，可以根据实际情况责令其分期返还”的规定，李大钦应向何普成归还借款本金20000元。何普成、李大钦在两份《借据》上分别约定如李大钦“月息不超于1.5%”以及“月息壹分伍厘计”，而李大钦至今未向何普成还清本息，已达成双方约定的利息成就条件，现何普成请求李大钦归还借款本金20000元及按月利率1.5%从借款之日起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和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予以支持，但应扣除李大钦已归还给何普成的部分利息。三、关于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李大钦称李大钦从借款的第四年起（即从2004年起）就没有再向何普成履行还款义务，也就从这时候起何普成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何普成在起诉状也承认“后经我多次向李大钦催促归还上述借款本息”，因而李大钦从借款的第四年起（即从2004年起）应视为李大钦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应从此时起起算诉讼时效为2年，可见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何普成称在李大钦向其归还最后一笔款后，其每年都向李大钦追还欠款，本案未超诉讼时效。经查，本案借款没有约定归还期限，何普成主张每年都向李大钦催收借款，在庭审中又称在李大钦向其最后一次还款后，每年向李大钦追款李大钦都不肯还还扬言要打其，而李大钦当庭否认何普成有该向其催收借款的行为，且何普成、李大钦双方确认在今年清明的时候何普成曾到李大钦家中催收借款，本案的录音证据材料也证明李大钦有和朋友到何普成家协商处理借款的行为，故在本案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李大钦向何普成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也没有充分证据证明何普成在何时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因而何普成主张的本案诉讼时效应从借款后的第四年起算的理由不充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六条“……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本案借款没有约定借款期限，何普成权利被侵害未超过二十年，所以本案未超诉讼时效。四、关于本案诉讼费用由谁负担的问题。何普成、李大钦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李大钦应归还借款本息给何普成，现何普成请求李大钦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依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的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1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限李大钦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何普成归还借款本金20000元及利息（从2000年1月1日计至2007年6月15日的利息为11450元，从2007年6月16日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2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如果李大钦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元，由李大钦负担。李大钦申请再审称：一、撤销原审判决；二、改判驳回何普成的诉讼请求；三、判决何普成负担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李大钦因与何普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吴川市人民法院（2019)粤0883民初1780号民事判决，向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了上诉。因李大钦疏忽，未在规定期限内缴纳上诉费，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粤08民终38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按上诉人李大钦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一审判决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但是，李大钦认为，一审判决确有错误，主要表现在:一、一审判决以何普成主张的还款时间为依据，分阶段计算利息，从而确定李大钦未归还的利息金额为11450元，并认定李大钦没有归还2万元本金没有事实根据。1.一审判决认定，“经查，何普成称其记录的被告第一笔还款是在2002年11月25日归还了8100元，第二笔还款是在2005年8月13日归还了2000元，第三笔还款是在2007年6月15日归还了3000元，总共三次的还款合计13100元”。但是，何普成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只有三份，即身份证、广东公安人口信息查询资料以及借据两份，没有所谓的“记录”。一审判决所讲的“记录”不知从何而来。2.一审判决认定“何普成所称的本案被告还款的时间具有合理性”、“认可何普成主张所称的李大钦还款的时间”。这一认定是错误的，且不说三笔还款时间只是何普成的一面之词，单就第一笔还款时间，何普成自己的陈述就是自相矛盾的。何普成一方面称李大钦第一笔还款时间是2002年11月25日，另一方面又说李大钦是在“借款后过了34个月才第一次还款给我”。本案中，第一笔借款的日期是2000年1月1日，往后计算34个月，应该是2003年11月；第二笔借款的日期是2000年2月10日，往后计算34个月，应该是2003年12月，也就是说，借款后的34个月才第一次还款，还款的日期只能是2003年10月或者11月，而不是2002年11月25日。对这样自相矛盾的陈述，一审判决竟然予以采信。3.一审判决片面采信何普成的陈述，将15100元（13100＋2000）认定为李大钦归还的利息没有事实根据。一审中，李大钦称其己经归还了17100元本金，因李大钦忘记还款的具体时间，又未能提出其他证据，一审判决不予采纳。实际上，何普成称李大钦只归还了13100元利息，没有归还本金也只是其一面之词，录音材料也没有详细讲到每一笔还款的具体情况。但是，一审判决却认可了何普成的主张，显然是偏听偏信。需要注意的是，一审判决根据录音材料在还款中增加了一笔2000元还款，认为也是利息。那么，对这笔2000元，一审判决根据什么认为是利息而不是本金？二、一审判决无视何普成已经自认的事实，认为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没有根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是不能成立的。因为何普成在一审中已经明确承认或者自认“在李大钦向其最后一次还款后，每年向李大钦追款李大钦都不肯还，还扬言要打其”。按照何普成的陈述，最后一次还款的日期是2007年6月15日，也就是说，从2008年开始，在何普成要求李大钦归还借款时，李大钦已经明确表示不履行还款的义务了。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或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从2008年或者至少从2009年开始，何普成已经知道其要求李大钦归还借款的权利受到了侵害，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应该从2008年或者从2009年开始计算，那么，按照两年的诉讼时效计算，何普成至少应该在2011前提起诉讼；按照三年的诉讼时效计算，何普成至少应该在2012年前提起诉讼。本案中，何普成是在2019年提起诉讼，显然已经远远超过了诉讼时效。综上，李大钦认为，一审法院未查明本案事实，片面采信被李大钦的一面之词，且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院经审查认为：李大钦主张其已经还清涉案借款债务，但其并未提供足够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根据何普成的自认，结合证据规则，认定李大钦的还款数额和具体时间，而据此计算抵充借款利息，并无不当。涉案借款并未约定还款期限，本案并无证据证明何普成起诉前成向李大钦主张权利并遭受拒绝，且李大钦在接受本院询问时明确陈述称其未拒绝过还款，故一审法院对李大钦的时效抗辩不予采纳，并无不当。李大钦未依法交纳上诉费用视为撤回上诉，也属于对其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综上，李大钦的再审事由不成立，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所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李大钦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林 竹审 判 员  郑玉莲审 判 员  陈小红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陈菁菁书 记 员  何骁腾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