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74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麦华叶，男，1987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代，广东扬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长弟，女，1969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龙，广东力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珊，广东力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国尧，男，1968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原审被告：梁丽珊，女，1972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原审被告：麦秋滢，女，2011年11月30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回港证号码RM1580552。法定代理人：麦华叶（麦秋滢的父亲），男，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原审被告：麦国杰，男，201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理人：麦华叶（麦国杰的父亲），男，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原审被告：麦庆杰，男，201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理人：麦华叶（麦庆杰的父亲），男，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麦华叶因与被上诉人何长弟、原审被告李国尧、梁丽珊、麦秋滢、麦国杰、麦庆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6民初13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麦华叶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2.改判驳回何长弟对麦华叶的全部诉求；3.由何长弟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借款本金应为1017800元，一审法院认定金额错误。首先，没有充分证据可以证明李倩文与何长弟之间在2017年8月4日前有口头约定或书面约定借款利息的情况，一审法院主观认定“借款应定期支付相应的借款利息”缺乏事实依据。其次，双方均确认截至2017年5月17日止，李倩文转账支付给何长弟229200元。在何长弟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之前有约定利息的情况下，该229200元应认定为李倩文归还本金的款项，即截至2017年8月4日止尚欠的借款本金应该为1017800元。二、李倩文生前并没有与麦华叶开设、经营企业，而只是与麦华叶同在案外人工厂工作而已，一审法院认定麦华叶与李倩文因“共同生产经营”而对外举债缺乏事实基础。首先，所谓麦华叶名下的佛山市顺德区均安镇四埠新联塑料制品厂（以下简称新联厂），该名义企业由登记至今并没有正式营业；且该名义企业的实际投资人为麦华叶的父亲麦湛枝，结合企业的登记时间及麦华叶的年龄也可以印证，麦华叶只是一个挂名投资者，因为2002年麦华叶还是在校生。其次，李倩文自嫁给麦华叶后，一直与麦华叶共同为麦湛枝工作，工作单位为佛山市顺德区均安镇永兴塑料制品厂（以下简称永兴厂）。再次，永兴厂的账务管理不规范，没有专门的财务负责人，平时李倩文或麦华叶会根据麦湛枝的要求代收或代支付部分业务款项。最后，李倩文与麦华叶之间有资金往来，是因为两人根据麦湛枝的要求代收代付款各有不同对象，当一方资金不足以支付供货商款项时，对方会根据父亲的要求转款给另一方进行过账处理，但这些并不是家庭收入往来款项。综上，一审法院及何长弟均错误将新联厂与永兴厂两者相互混淆，由此错误认定李倩文与麦华叶共同生产经营企业。三、李倩文以个人名义所借债务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且不是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所借款项，一审法院仅凭李倩文与麦华叶之间有款项往来即推定认为李倩文所借款项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何长弟一审亦承认“李倩文借款时不想让麦华叶知道”，由此可以证明李倩文借款肯定不是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另外，既然李倩文不想让麦华叶知道借款一事，那么一审法院推定“借款用于共同生活、生产经营”是错误的。其次，根据李倩文于2017年9月、10月前往公安机关的陈述笔录及李倩文的父亲（李国尧）一审期间提供的检举信均可以充分证实，李倩文所借案涉款项等均用于个人赌博挥霍，而非用于家庭生活或经营企业。再次，麦华叶已多次强调金钱在法律上属于种类物，而不是特定物，故除非债权人能充分举证证明李倩文所借的款项均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所需、共同经营所需，否则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何长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根据双方有资金往来就推定案涉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没有尊重事实，也与举证规则不符。最后，如果按照一审法院的逻辑解释，李倩文所借巨款是用于家庭日常生活开支或麦湛枝所属企业（永兴厂）生产经营，则显然是有违常理的。因为企业是麦湛枝的，按生活常理可知，即使企业确实有资金周转困难，也不可能由媳妇去举债。结合何长弟陈述的“李倩文借款时不想让麦华叶知道”，更加印证李倩文所借债务均不可能是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企业所需。四、一审法院判决麦华叶需向何长弟支付利息、律师代理费等均系错误的。首先，案涉债务应认定为李倩文的个人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所有欠款本金均不应由麦华叶承担。其次，《借款确认书》不是在李倩文与麦华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写的，且没有经过麦华叶同意或授权，故确认书只能是李倩文与何长弟之间的约定，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违约责任（维权律师费）及约定的利息等亦应该只能由违约者或借款人（即李倩文）承担，而不能约束合同之外的第三人。最后，由于李倩文在书写确认书时已处于单身自由状态，在法律上与麦华叶不存在相互代理的理由，所以李倩文的意见仅是其个人意思表示，不能延伸至麦华叶。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审期间，上诉人麦华叶补充如下上诉意见：一审法院仅凭麦华叶与李倩文有账目往来，就认定两人有共同经营的行为是错误的。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债权人应充分举证证明每一笔债务均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才可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适用错误，也没有查清每一笔债务。从李倩文的银行交易流水看，李倩文每次向何长弟借款后，基本上随后就将款项汇入尾数为00151的账号，并不是转给麦华叶。而李倩文转款给麦华叶，大部分都是从尾号为00101的账户收到款后再转给麦华叶的。麦华叶不知道该两个账号的持有人，由此可以证明案涉借款与企业生产没有任何关系，也不能证明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被上诉人何长弟辩称，一、李倩文在2017年8月4日向何长弟出具的《借款确认书》，实际上是双方对之前的资金往来所作的结算，该确认书清楚表明李倩文确认截至2017年8月4日尚欠何长弟本金1337000元。借款确认书也对借款利息进行了确认。另外，在双方进行了新的对账确认后，债务人要求收回或撕毁之前的借据，也符合变易习惯和生活常理。何长弟与李倩文虽然是朋友，但没有任何特殊的关系，不可能出借一百多万元而不约定利息，这与生活常理不符。二、从李倩文的借款理由及其银行流水可反映，其是有经营行为的，且经营的企业为麦华叶所有。为此，应认定李倩文与麦华叶有共同经营，案涉借款用于其共同经营，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麦华叶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确认其与李倩文共同经营新联厂，并确认麦华叶负责该厂的全面工作，李倩文负责该厂的采购和资金进出等工作。麦华叶称其没有参与经营与事实不符，与一审庭审过程中其确认的事实自相矛盾。在何长弟出借款项期间，李倩文与麦华叶之间的几十次巨额转账，可见何长弟出借的资金是用于企业周转及麦华叶分享该借款利益，应认定案涉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三、夫妻共同债务是基于夫妻关系的特殊性而设立的，具有人身关系属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所确立的相对性原则并不适用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麦华叶应对本案整体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一审法院对本案迟迟未判决，拖延至2018年1月新的司法解释颁布实施，客观加重何长弟的举证责任。再者，即使适用新的司法解释，何长弟也已就夫妻共同经营进行充分举证。从李倩文与麦华叶、麦华叶家人的众多流水可以反映，李倩文参与了企业经营，且麦华叶分享了案涉借款利益，为保护债权人利益，应认定本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麦华叶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麦华叶的上诉请求。二审期间，被上诉人何长弟补充如下答辩意见：一、在一审过程中，麦华叶已经承认与李倩文共同经营塑料厂，麦华叶负责该厂的日常管理、相关业务，李倩文负责货款回收、款项支付、采购，能够充分证实麦华叶、李倩文共同经营塑料厂，一审法院均已确认相关事实。二、本案因李倩文死亡而追加相关被告，后来2018年民间借贷新的司法解释出台，导致本案无法及时判决。按照借款期间及庭审期间当时适用的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不能因为李倩文的死亡而加重何长弟的举证责任。即使按照新的司法解释，何长弟也已经充分举证证明案涉款项由麦华叶、李倩文共同支配收益。从李倩文的银行交易流水可以清楚反映，李倩文在接到何长弟的款项当天或隔天就把款项直接转给麦华叶，一审中麦华叶也提交了清单，可以直接证实李倩文把所借款项转给麦华叶的事实。因此，案涉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原审被告麦秋滢、麦国杰、麦庆杰述称，对麦华叶的上诉没有异议。原审被告李国尧、梁丽珊在二审期间没有发表意见。何长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麦华叶归还借款本金1337000元及利息823120.65元（利息暂计至2017年8月7日止，从2017年8月8日起利率调整为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2.麦华叶承担何长弟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120000元；3.李国尧、梁丽珊、麦秋滢、麦国杰、麦庆杰在继承李倩文财产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麦华叶、李国尧、梁丽珊、麦秋滢、麦国杰、麦庆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长弟与李倩文通过邻居之间的关系认识，何长弟与麦华叶之间相识但不熟悉，何长弟主要与李倩文相熟及来往。何长弟与李倩文相识三、四年后，开始双方有民间借款的来往。2015年9月至2016年期间，李倩文先后多次向何长弟借款，双方约定借款的利息计算方式、立下借据，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由何长弟付款给李倩文，分别为2015年9月15日付款80000元、10月6日付款7000元、10月13日付款113000元、10月27日付款50000元、10月29日付款115000元、11月4日付款273000元、11月5日付款95000元、11月7日付款10000元、11月16日付款100000元、11月23日付款15000元、11月24日付款60000元、12月4日付款99000元、12月14日付款20000元、12月21日付款95000元、12月31日付款35000元、2016年1月15日付款30000元、1月26日付款20000元、1月30日付款30000元，共计付款1247000元。2017年8月4日，经何长弟与李倩文对账，由李倩文确认尚欠何长弟借款1337000元。李倩文向何长弟出具《借款确认书》，内容为：因本人李倩文购买原材料而资金周转困难，于2015年至2016年期间先后多次向何长弟借款（每笔借款的具体时间和金额以转到本人银行账户为准），经核对，至今为止，本人确认尚欠何长弟借款本金1337000元，借款利息从每笔款项实际借出之日起直至偿还完毕止，每月按三分即3%计付借款利息。如因借款而产生纠纷，则由债权人所在地人民法院诉讼解决，并且由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相关费用全部由借款人承担（注：在此之前的借据全部作废，并由本人已经收回和撕毁，借款金额及利息以本确认书为准）。李倩文在《借款确认书》上签名、按手印及填写联系电话、日期。何长弟在收取上述《借款确认书》后，对借款催收无果，提起诉讼，引致本案的纠纷。本案第一次开庭审理后，李倩文于2017年11月18日死亡，法院依法通知李倩文的继承人参加诉讼，何长弟主张对全部的继承人作为共同被告。经查，李倩文，女，1991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生前户籍地为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445。法定继承人为：生父李国尧，生母梁丽珊，李倩文生育子女共计三人，分别为麦秋滢、麦国杰、麦庆杰。李倩文与麦华叶于2011年10月31日登记结婚，2016年6月12日登记离婚。麦秋滢、麦国杰、麦庆杰均为两人婚生子女。另查，2017年8月7日，何长弟与广东力创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何长弟委托广东力创律师事务所代理何长弟与麦华叶、李倩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代理事项为代理一审诉讼，约定何长弟向广东力创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120000元。在诉讼过程中，麦华叶主张李倩文曾有大约250000元的款项支付给何长弟，经麦华叶当庭确认该金额为229200元。而何长弟庭审亦确认至2017年5月17日止，收到李倩文包括现金及转账的款项合计为229200元。又查，2015年至2016年间，李倩文与麦华叶之间发生了多笔银行转账，其中李倩文转账给麦华叶合计金额为190万余元，麦华叶转给李倩文，合计金额为110万余元。再查，李倩文于2017年9月、10月因涉及无法偿还欠款问题及因本人以参与赌博行为自首问题分别到佛山市禅城区公安局、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制作笔录说明情况。而李国尧提供的李倩文的遗物检举信原件亦陈述了李倩文参与赌博检举他人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因本案中麦秋滢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系涉港澳商事案件。因本案中何长弟与李倩文发生的法律关系实为民间借贷关系，借款合同履行地为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而一审法院是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的有权审理涉外、涉港、澳商事案件的人民法院，故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因案件双方当事人对于本案应适用的法律没有作出约定，故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最密切联系原则确定本案适用的准据法。民间借贷原告所在地、合同签订地、履行地均在中国内地，故中国内地的法律与本案合同关系具有最密切联系，应适用中国内地的法律解决本案纠纷。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对借款的本金、利息的认定和计算，何长弟主张律师代理费及承担责任的主体分述如下：关于本案借款本金的认定。何长弟与李倩文之间的民间借贷没有签订书面合同。首先是本金，何长弟与李倩文于2017年8月4日重新签认的《借款确认书》，确认借款本金为1337000元，同时约定每笔借款的具体时间和金额以转到本人银行账户为准，而何长弟举证的转账依据为1247000元，对2015年11月26日、2016年2月26日、2016年4月26日取现的凭证共计90000元，何长弟未有其他证据证实已实际交付给李倩文，故法院确认借款的本金以1247000元计算。对麦华叶提出何长弟已经收取李倩文的229200元，法院认为，结合李倩文借款的情形，借款应定期支付相应的借款利息，故对何长弟主张以上款项229200元都是作为利息扣减的意见予以采纳。关于借款利息的认定和计算。之前双方口头或书面约定借款利息，而结合何长弟与李倩文于2017年8月4日重新签认的《借款确认书》，明确借款利息从每笔款项实际借出之日起直至偿还完毕止，每月按三分即3%计付借款利息，收回和撕毁之前的借据，借款金额及利息以确认书为准，法院分析认定，之前双方约定的利息应为每月按三分即3%以上的标准口头或书面约定计付，对于何长弟已经收取的利息，可按最高年利率36%即月利率3%计算，结合何长弟诉状的主张，法院经核算，以年利率36%即月利率3%计算，借款本金1247000元从借款之日起暂计算至2017年8月7日止，利息为777675.48元。对何长弟已经收取李倩文的229200元可以从上述利息中扣减，对于约定收取而实际未有收取的利息，法院对超过年利率24%部分不予保护。故暂计至2017年8月7日止，何长弟已经收取的利息按229200元计算；对于约定而未实际收取的利息法院按（777675.48－229200）÷36%×24%＝365650.32元计算予以支持。从2017年8月8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何长弟利息请求超出以上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该费用的负担符合何长弟与李倩文双方于2017年8月4日重新签认的《借款确认书》的约定，何长弟提供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足以证实何长弟为实现债权雇请律师参与诉讼，何长弟主张本案中产生了律师代理费损失120000元，该损失是因李倩文违约造成何长弟必要的、合理的以及李倩文已经预见的损失，李倩文应依据合同的约定向何长弟支付该笔费用。何长弟与李倩文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依法受法律保护，故双方应恪守合同义务。何长弟提供作为债权凭证的《借款确认书》和转账凭证等，佐证已向李倩文交付借款，主张要求归还借款及利息，支付因诉讼产生的律师代理费，不违反法律规定，理由充分，法院予以支持，但借款的本金及利息的计算以法院认定的为准，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由于李倩文死亡。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本案中，李国尧、梁丽珊没有表示放弃继承，而麦秋滢、麦国杰、麦庆杰是未成年人，其法定代理人麦华叶无权代其承诺放弃继承，故李国尧、梁丽珊、麦秋滢、麦国杰、麦庆杰作为李倩文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对属于李倩文遗产享有继承权，及应在继承李倩文遗产范围内，对李倩文应承担支付何长弟的借款、利息、律师代理费承担偿还责任。关于借款、利息、律师代理费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麦华叶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关于上述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问题，首先，借款是在李倩文和麦华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根据何长弟的陈述，李倩文向其借款的理由是经营工厂资金周转需要，而该段时间李倩文的确与麦华叶开设工厂，并在厂内工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款项是李倩文向何长弟所借，借据也是李倩文向何长弟出具，何长弟陈述李倩文借款时亦称不想让麦华叶知道，但据查证的银行转账流水记录反映，在何长弟向李倩文出借款项期间，李倩文与麦华叶同时有大量款项往来转账，与麦华叶述称其与李倩文只是在麦华叶父亲掌管的厂内打工，其与李倩文均不管理账务的辩解不符。李倩文与麦华叶之间有大量款项往来转账，而麦华叶辩称李倩文的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不符合常理。故法院认定李倩文借到款后，用于李倩文和麦华叶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何长弟主张李倩文向其所借的款项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要求麦华叶对本案借款、利息及何长弟为追讨债务开支的律师代理费承担清偿责任，理由充分，法院予以支持，麦华叶对原应由李倩文清偿何长弟借款及利息、律师代理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麦华叶辩称李倩文因赌博行为而产生的欠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意见，法院认为，一是李倩文是否存在赌博行为未有公安机关的生效文书予以认定，二是如前所述，借款亦无法证实用于赌博，故麦华叶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第一次开庭，李倩文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梁丽珊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麦华叶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清偿何长弟借款本金1247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计至2017年8月7日止利息为365650.32元；以1247000元为本金，从2017年8月8日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麦华叶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何长弟支付律师代理费120000元；三、李国尧、梁丽珊、麦秋滢、麦国杰、麦庆杰在继承李倩文个人遗产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四、驳回何长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计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40.96元（何长弟已预交），由何长弟负担4647.11元，李国尧、梁丽珊、麦秋滢、麦国杰、麦庆杰、麦华叶共同负担20393.8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何长弟已缴交），由李国尧、梁丽珊、麦秋滢、麦国杰、麦庆杰、麦华叶共同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麦华叶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包括：一、尚欠的借款本金应为多少；二、案涉借款本息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三、麦华叶应否承担支付律师费的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根据银行转款记录凭证、《借款确认书》等证据并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何长弟先后合共向李倩文出借1247000元，双方之间形成借贷关系，本院予以确认。借款发生后，李倩文先后合计还款229200元，何长弟主张双方有约定利息且月利率不低于3%，故上述229200元属于支付利息；麦华叶则认为本案不能认定借贷双方有约定利息，上述229200元应属于偿还借款本金，扣减后尚欠本金应为1017800元。经审查，根据借贷双方之间的关系、当事人陈述的借款经过、何长弟出借款项的情况、李倩文偿还款项的情况，并结合《借款确认书》的内容以及民间借贷的现实状况，本院认为，何长弟的主张更为符合实际情况，合理有据，故予以采信，并确认双方有约定利息且月利率不低于3%。据此，对于已经支付的229200元，可按照每月3%的利息予以扣减，一审法院经审查认定该229200元均用于清偿利息，尚欠借款本金仍为1247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麦华叶上诉主张尚欠借款本金为1017800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中，李倩文向何长弟借款1247000元，其应当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在李倩文死亡后，由其继承人在继承李倩文个人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诉讼中，当事人对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存在争议。经审查，案涉借款发生在麦华叶与李倩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而麦华叶与李倩文之间有大量的款项往来。经查实，麦华叶登记开办新联厂，根据欧阳玉芳、李小敏分别提起的两件民间借贷纠纷案的审理情况可知，新联厂存在对外盖章及经营行为，李倩文均有参与；而根据本案当事人的陈述可知，麦华叶、李倩文还参与另一工厂永兴厂的业务。因此，根据上述情况，并结合麦华叶与李倩文之间的款项往来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李倩文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本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麦华叶认为其与李倩文之间并不存在共同经营行为，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据此，麦华叶应向何长弟清偿借款本金1247000元及尚欠的利息。麦华叶认为其无需支付利息，如前文所述，借贷双方有约定利息，利息属于因借款而产生的合法债务，属于当事人清偿夫妻共同债务的范畴，故麦华叶理应承担清偿责任，本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另外，麦华叶还认为李倩文所借款项是用于个人赌博挥霍，但未能提供确凿、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案中，何长弟要求债务人承担律师费120000元，麦华叶认为该费用属于李倩文与何长弟之间的约定，对第三方不具有约束力，故其无需承担律师费。经审查，李倩文于2017年8月4日出具《借款确认书》表示因借款纠纷产生的律师费由借款人承担，故根据李倩文个人作出的承诺及意思表示，其应当承担何长弟因案涉借款纠纷而产生的律师费。至于麦华叶的责任问题，由于律师费不属于借款本息的范畴，而李倩文出具《借款确认书》表示愿意承担律师费是发生在夫妻离婚之后，因此，离婚后李倩文个人作出的该项约定不能约束麦华叶，本案的律师费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范畴，麦华叶无需承担清偿责任。麦华叶在该方面的上诉主张有理，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本案的上诉情况，何长弟主张的律师费120000元由继承人在继承李倩文个人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麦华叶的上诉主张部分有理，对其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其无理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6民初132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6民初1328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三、李国尧、梁丽珊、麦秋滢、麦国杰、麦庆杰在继承李倩文个人遗产范围内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并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四、李国尧、梁丽珊、麦秋滢、麦国杰、麦庆杰在继承李倩文个人遗产范围内向何长弟支付律师代理费120000元，并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五、驳回何长弟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040.96元，由何长弟负担4647.11元，由麦华叶、李国尧、梁丽珊、麦秋滢、麦国杰、麦庆杰六人共同负担18603.85元，由李国尧、梁丽珊、麦秋滢、麦国杰、麦庆杰五人共同负担其余的1790元。一审案件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麦华叶、李国尧、梁丽珊、麦秋滢、麦国杰、麦庆杰六人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252.56元，由麦华叶负担22123.56元，由何长弟负担212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琴审判员 王志恒审判员 唐铭焕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卢俊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