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江苏省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191民初469号 原告：Ｊｉａ（朱某某），男，1967年3月26日生，美国籍，住美利坚合众国。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红，四川蜀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东，四川蜀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电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南京市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诚信大道**。 法定代表人：王政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某，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其一，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Jia（以下统称朱某某）诉被告中电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电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红、李振东，被告中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某、陈其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中电公司支付2014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29日拖欠的工资240万元；2.要求中电公司支付拖欠工资的加付赔偿金240万元；3.要求中电公司支付经济补偿71078元；4.要求中电公司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20万元；5.要求中电公司返还高端团队人才项目政府专项资助资金和政府创新创业资金共计1350万元。事实和理由：其于2014年1月25日与中电公司签订《聘用意向书》，约定安排其从事研发工作并担任技术总监，中电公司按月支付报酬。中电公司承诺给予其不低于60万元的年薪，但至今从未支付过任何工资。其在中电公司从事膜材料及应用的研究工作，于2015年入选江苏省双创人才，因此获得政府创新创业资助50万元，该款应由其享有。另于2016年2月入选南京市高端团队人才项目，因此获得政府专项资助1300万元。上述资金专用于中电公司反渗透膜及相关产品的持续研发，但中电公司并未将资金用于指定用途，导致研发工作无法继续，严重违背诚信。其因此于2017年12月29日辞职，并将辞职的事实告知负责高端团队人才项目的南京市政府相关部门。在职期间，其以中电公司技术总监身份于2017年3月获得南京市江宁区创新达人奖。 中电公司辩称，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朱某某只是在2016年1月11日与其总经理朱某某2签署了一份《备忘录》，确认朱某某参与其双创人才、高端团队和双创团队三个项目的申报，并取得相应的申报收益，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合作申报相关项目的关系。朱某某为其他单位开展的前期咨询、生产线筹备等工作，应由相应单位支付报酬。双方合作时间长达数年，而朱某某从未主张过工资，其也从未实际支付过工资，足以证明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南京市政府发布了高端人才团队引进计划。中电公司总经理朱某某2在参加相关展会时，初识了前来为美国膜设备公司做产品推广的朱某某。之后，中电公司准备与朱某某合作“抗污染反渗透膜产业化”高端团队项目。 2014年1月25日，朱某某2代表中电公司与朱某某签订《聘用意向书》，约定聘用期限自2014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试用期两个月，岗位为膜材料研发及应用，采用标准工时工作制，中电公司提供工作条件并按约足额发放薪酬，朱某某遵守各项规章制度，服从工作安排，负有保密义务。 之后，中电公司向南京市高端人才团队引进计划专项办公室提交《南京市高端人才团队引进计划申报书》，载明项目团队名称为高性能反渗透膜研制及产业化，带头人为朱某某，任职项目总经理兼技术总监，聘用期限2014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每年在引进单位工作9个月，中电公司力争在五年内发展成为国内反渗透膜元件的主要供应商，五年投资计划为2014年自筹1840万元，2015年自筹6100万元、经费资助600万元，2016年自筹420万元、经费资助300万元，2017年自筹400万元，2018年自筹140万元，经费资助400万元，预计2015年销售收入400万元，2016年销售收入2400万元，2017年销售收入9000万元，2018年销售收入3.1亿元，朱某某负责项目整体规划，主持并监督计划实施，开展反渗透膜配方的研发和工艺设计，带领团队攻克关键技术环节，全面负责引进项目的技术和运营管理。 2015年，因中电公司不宜生产膜产品，在朱某某2的引荐下，朱某某与江苏国科环保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科公司）投资设立南京湶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湶膜公司），朱某某以其配偶Hai（美国籍，以下统称于海某）的名义持股300万元。2015年6月，于海某实际向湶膜公司注资150万元。 2016年1月11日，朱某某2与朱某某签订《备忘录》，约定由朱某某参与和实施中电公司的省市人才计划项目，由中电公司支付报酬，以股东身份协助湶膜公司开展前期咨询和生产线筹备等事务，由湶膜公司支付报酬，上述各项收益折合250万元，连同朱某某本人现金出资50万元，合计300万元入股湶膜公司。 2016年3月，中电公司高端团队项目立项，但双创团队项目未获通过。 2016年4月1日，中电公司与朱某某签订《南京市劳动合同书》，约定在本单位工作起始时间为2016年4月，期限至2019年3月31日，岗位为技术类，月基本工资5000元，绩效工资按业绩考核确定。当月起，中电公司以月薪5000元为标准，开始为朱某某缴纳社会保险费。 2016年6月16日，中电公司董事会发布《关于获得高端人才团队引进计划资助经费1300万元的公告》，声明其近期签署了南京市高端人才团队引进计划资助协议书，根据《南京市政府关于实施高端人才团队引进计划的意见》，基于引进了水处理产业化高端人才团队，中电公司获得资助经费1300万元，将按照项目进度分期拨付，项目内容为水处理核心设备及系统集成的研发与产业化，项目实施周期5年，严格遵守相关财经法律法规和团队计划政策规定，对资助经费单独核算，科学使用，不得超范围支出，根据项目进展情况，如期提请或通过项目中期评估和结题验收，中电公司尚未收到资助资金，资金能否及时拨付存在不确定性。 2016年10月13日，江苏省外国专家局向朱某某发放了《外国专家证》，聘用单位为中电公司，有效期至2019年11月30日。 2017年3月7日，朱某某以中电公司技术总监身份获得“第二届江宁科技人才创新达人奖”。 2017年8月1日，朱某某2与朱某某签署《湶膜公司备忘录》，约定2014年1月至2015年4月期间朱某某协助湶膜公司前期咨询工作，湶膜公司支付50万元，2015年4月至2016年12月期间朱某某负责湶膜公司生产线筹备和生产出合格产品的薪资补偿，湶膜公司支付100万元，上述合计150万元由湶膜公司于2017年10月1日前支付给朱某某，朱某某收款后10日内提供等额合法发票，朱某某在2017年10月1日前将该笔150万元转付于海某，用于于海某在湶膜公司的第二期出资到位。同日，双方又签订中电公司《备忘录》，约定2014年1月至2016年12月期间朱某某参与中电公司相关人才项目申报项目，由中电公司于2017年10月1日前支付朱某某100万元，朱某某在收款后即日归还他人借款100万元，并在10日内向中电公司提供等额合法发票。 2017年12月29日，朱某某向中电公司递交《辞职信》，声明中电公司未将政府奖励资金用于指定用途，导致研发工作无法延续，且其至今未收到任何报酬，故辞去在中电公司担任的一切职务。中电公司为朱某某缴纳社会保险费至2018年5月。 2018年8月16日，朱某某向南京市江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诉，仲裁请求与本案诉讼请求一致。仲裁委员会决定终结审理后，朱某某向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7月1日，本院依法履职，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该案由本院管辖。 审理中，朱某某陈述，中电公司总经理朱某某2在2013年赴美来谈合作，起初未约定工资，只是口头协议项目完成给薪酬，可以根据情况作为技术入股，但因申请高端团队要明确年薪，故定下60万元的金额，中电公司未支付任何工资，其因之前有口头协议，故当时没有主张工资。中电公司陈述，双创人才、高端团队和双创团队的申报文件要求必须签订劳动合同并参加社会保险，劳动合同只是形式，不是建立劳动关系的真实意思表示。 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最本质的属性是从属性。人身上的从属性表现为，劳动者被纳入用人单位的组织体系，依照用人单位的指令而行为，行动自由受到规章制度的约束；经济上的从属性表现为，劳动者为了用人单位的利益而非直接为了自身的利益而工作，通过使用人单位获益来实现自身劳动力的价值。本案中，中电公司之所以向朱某某发出合作要约，目的是借助朱某某的专长和资历来申报政府项目资助，进而拓展经营领域；而朱某某之所以同意中电公司的要约，目的是借助中电公司的资源谋求在国内的发展，进而通过开办企业获取更大的利润。双方一直以对等的身份地位开展协商，并自愿建立了合作关系。双方之后虽然签订劳动合同并参加社会保险，但只是为了满足项目申报条件的需要。劳动合同中诸多格式化的条款，实际上从未得到履行。合作期间，朱某某仍然可以自由处理自身事务，并不受中电公司规章制度的约束，也没有被纳入中电公司的组织架构，双方之间不具有人身上的从属性。长期以来，中电公司从未向朱某某支付过劳动报酬，朱某某对此从未提出过异议，反而数次以《备忘录》的形式与中电公司对注资湶膜公司的方式进行确认，可见朱某某真正在意的是在湶膜公司享有的权益，其与中电公司之间也不具有经济上的从属性。因此，朱某某与中电公司自始至终未实际建立劳动关系，朱某某在本案中基于劳动关系提出的工资、加付赔偿金、经济补偿的请求均不能成立。案涉高端团队和双创项目专项资金的资助对象是申报单位，不存在向个人返还的问题。朱某某有关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也没有法律依据。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朱某某的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韩 丹 人民陪审员  朱南岳 人民陪审员  潘天祥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见习书记员  曾翠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