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422民初521号 原告:卢云波,男,汉族,1977年5月20日出生,住安徽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付宝，安徽事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牛成，安徽事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寿县新桥公共汽车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寿县东循环路路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22ＭＡ2ＭＹＬＫ003。 法定代表人:赵连平,该公司总经理。 被告:寿县信联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寿县东循环路路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22677564801Ｆ。 法定代表人:曹化信,该公司总经理。 被告:赵连平,男,汉族,1972年8月9日出生,户籍地寿县,现住寿县。 以上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教富，安徽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盛本义,男,汉族,1971年2月15日出生,住寿县。 原告卢云波与被告寿县新桥公共汽车客运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新桥公交公司）、寿县信联客运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信联客运公司）、赵连平、盛本义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卢云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付宝、被告新桥公交公司、信联客运公司、赵连平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教富、被告盛本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卢云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新桥公交公司、信联客运公司、赵连平、盛本义共同返还原告购车款235000元,并赔偿经济损失(指利息损失)33356元(以235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标准计算,从2016年10月8日暂计算至2020年1月11日止,全部利息计算至车款本金付清之日止),暂合计为268356元。2、新桥公交公司、信联客运公司、赵连平、盛本义共同赔偿原告保险费损失47000元、监控费损失8000元,合计55000元。以上二项暂计323356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2016年9月,被告新桥公交公司、信联客运公司、赵连平、盛本义向原告等宣称可以拿到从寿县炎刘到合肥西站的公交线路,而且使用新能源车辆,并还通过寿县小甸交管站站长王力等向原告等人宣传,极力邀请原告等人加盟。新桥公交公司、信联客运公司、赵连平、盛本义承诺只要原告认购一辆客运汽车,该车辆的经营收入、国补等由原告和被告共同享有。因原告和陶应忠系朋友,处于对陶应忠的信任,于2016年9月7日委托陶应忠将4万元购车定金转给了王力(系替被告宣传的人员),后又于2016年10月8日委托陶应忠将车款19.5万元转账给新桥公交公司。之后,被告新桥公交公司、信联客运公司在尚未取得公交线路及原告同意的情况下,私自使用原告等人的购车款,于2016年10月份购买了27辆安凯新能源客运车辆,并登记在信联客运公司名下。后盛本义讲需要为车辆购买保险、安监控,否则车子无法营运,就无法领取补贴,为此,原告再次委托陶应忠将4万元转给张香军(被告指定收取保险费等费用的人),购买了第一次保险,但因没有装监控,也没有平台,其他购车人都拿到被告退回的7000元,但原告至今没有拿到7000元。第二次保险是盛本义打电话给原告,原告又向盛本义转了15000元,购买了车辆保险。原告至今没有见到过车子,也不知道车牌号,更没有参与过营运。现经原告调查,新桥公交公司、信联客运公司根本无法取得从寿县炎刘到合肥西站的公交线路,也没有配套的充电设备。新桥公交公司、信联客运公司也承认无法取得该公交线路及充电设备,同时涉案的27部车辆也被被告私下转到寿县顺民公交有限责任公司名下,原被告的合同根本无法实际履行,因该合同根本无法履行完全是新桥公交公司、信联客运公司的过错所导致的,故新桥公交公司、信联客运公司理应立即返还原告的购车款,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赵连平是被告新桥公司的唯一股东,也是信联客运公司的实际控股股东,且赵连平与信联客运公司法定代表人曹化信系夫妻关系,新桥公交公司、信联客运公司、赵连平存在人格高度混同,且财产也高度混同,被告盛本义在收条上签名,故四被告依法应当共同返还原告车款,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现依法起诉，望判如所请。 新桥公交公司、信联客运公司、赵连平共同辩称，1、三答辩人从未向任何人宣称或承诺可以拿到炎刘至合肥西站的公交线路。2、安徽安凯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不接受自然人购置公交车，炎刘车队的代表盛本义就委托寿县新桥公交公司，为炎刘车队代购了公交车辆。3、卢云波所购买的皖Ｄ×××××（新车号为皖Ｄ×××××）号车辆已加入炎刘车队，并签订《协议》入伙实际运营，原告在诉状中陈述多次购买车辆保险，从而证明了原告所购车辆已参与实际运营。原告委托盛本义代为办理购买车辆的相关业务，所以现在车辆挂户在顺民公司。4、炎刘车队是一个未进行工商登记的合伙组织，合伙组织成员就是公交线路和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如果原告想退出合伙，应当以所有合伙成员为被告。所以三被告不是适格主体。综上所述，原告购买车辆已加入炎刘车队，并实际投入运营，所签订的《协议》正在履行过程中，故原告要求退还购车款并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原告对三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盛本义辩称，原告在购买车辆的时候本人并不认识，是经王力介绍原告加入车队运营并签订共同运营协议，该车辆是运营22台车辆之一，车辆相关事务是原告委托我代为办理车辆过户、购买保险事项等，现车队处于亏损，亏损多少尚未清算，车辆在运营期间的亏损应当由皖Ｄ×××××承担，在费用清算完毕后，要求（寿县顺民公交公司）小甸（分）公司将车辆转户过户。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信联客运公司成立于2008年7月10日，公司登记股东为赵连平和曹化信，法定代表人是曹化信。赵连平和曹化信是夫妻。该公司经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定的经营范围是“县内班车客运；农村客运公交”。 2016年7月29日，信联客运公司炎刘车队的部分车主在一份打印的名为《关于新桥公交一事》的文书上签名，该文内容如下：经信联客运公司炎刘车队2016年7月29日会议研究决定：愿意参与的车主交钱签字，放弃的车主今后再无任何理由要求加入，等于放弃一切权利。部分车主在“自愿加入的车主签字”栏签名，部分车主在“自愿放弃的车主签字”栏签名，该文中未见卢云波的签名。 2016年8月1日，信联客运公司向寿县交通局递交了《新桥公交公司关于新增公交客运线路的请示》，称：“新桥公交公司是信联客运公司新成立的公交客运公司……新增环保电动客车33辆……现申请公交线路7条……请批示”。 2016年8月10日，新桥公交公司成立并取得营业执照。赵连平是新桥公交公司登记的法定代表人和该公司的唯一股东，该公司的住所登记为位于安徽省淮南市寿县东循环路路口的“信联客运公司内”。新桥公交公司设立后一直未取得公交运营行政许可。 2016年9月7日，卢云波通过陶应忠将4万元购车定金转至王力账户（2016年9月7日陶应忠向王力转款12万元，其中包括卢云波购车定金），2016年10月8日，卢云波通过陶应忠银行账户向新桥公交公司转购车款19.5万元。 2016年10月4日，方伟等17人在一份名为《新桥公共客运有限公司文件》上的“全体股东签名”栏签名，该文内容如下：为了更好的开展和落实公交1#和2#线的正常工作，按要求和部署召开2条线路的全体股东大会，大会推选张香军、吴化兵、郝佩圣、贾庆松四人为股东代表，处理2条线路的日常工作。经股东大会研究任命张香军为2条线路的总负责人。该文件上未见卢云波的签名，也未见盛本义的签名。 2016年10月24日卢云波委托陶应忠向张香军转款40000元交纳车辆保险等费用，2019年2月25日，卢云波向盛本义微信转账两笔合计15000元购买车辆保险，转账说明为“公交过户及领补贴费用”。 编号为＊340011422560＊的《机动车登记证书》记载：机动车编号为皖Ｄ×××××号车辆的初始登记日期为2016年12月28日，车辆类型为大型普通客车，车辆品牌为“安凯牌”，车辆获得方式为“购买”，使用性质为“公交客运”，所有人是信联客运公司。该车辆于2019年3月19日办理转移登记，所有人是寿县顺民公交有限责任公司小甸分公司，车辆获得方式为“购买”，机动车登记编号为变更为“皖Ｄ×××××”。 2017年3月14日，寿县交通运输局就信访人方伟等5人投诉信联客运公司向当地村民集资近800万元购置27辆新能源纯电动公交车后但未能开通寿县新桥产业园管委会至合肥西站公交线路一事，作出《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答复如下：“……针对方伟等5人反映的信访事项，我局运管所工作人员进行了调查了解，寿县新桥公共汽车客运有限公司属于小甸信联公司（即信联客运公司）经理赵连平重新注册的新公司，该公司注册时间为2016年8月10日，交通部门没有为其办理道路运输经营许可。寿县新桥产业园管委会至合肥西站公交线路属于淮南市和合肥市对接项目，由合肥公交集团经营。27辆新能源车辆属于信联公司擅自购买，建议信联公司按照程序，重新履行相关审批手续，用于信联公司村村通客车更新之用，进行内部消化。如有不服处理意见，可自收到本处理意见书之日起30日内向寿县人民政府或淮南市交通运输局书面提出复查申请。如逾期不提出复查申请，各级人民政府信访机构和其他行政机构不再受理。” 2017年6月26日，盛本义以“信联客运公司（炎刘车队）”（甲方）名义与卢云波（乙方）签订《协议》，约定：一、乙方将原挂户在信联客运公司名下的安凯牌纯电动客车委托甲方炎刘车队管理经营。二、甲方收取车辆经营收入、国补等总收入去掉开支（车辆保险、驾驶员工资、充电费用、维护保养）后纯收入的20%作为管理人员工资及办公经费开支，剩余纯收入的80%归乙方所有。三、甲方确保车辆手续齐全、合法上路。四、乙方对车辆经营有建议权，但不得干预甲方经营。五、车辆正常运营后，对于地补，由甲乙双方共同争取。六、单方违约，以车辆实际购买价格的50%作为违约金进行赔偿。七、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公司存档一份，双方签字后生效。该协议的甲方签章处有盛本义签名及身份证号，并加盖信联客运公司公章。乙方签名上有卢云波所捺指印，其下所附车牌号为（皖D）60305。 2017年12月19日，经寿县公路运输管理所协调，信联客运公司购买的27辆纯电动公交车以顺民公交小甸分公司名义开展县内公交运输业务，该批车辆随后转户到顺民公交小甸分公司。2018年8月7日，寿县公路运输管理所与赵连平代表的顺民公交小甸分公司签订《寿县城市公交运营协议书》，就顺民公交小甸分公司经营的公交线路、运营时间、运营期限等事项进行了约定。 2018年4月20日，卢云波签署授权委托书委托盛本义代理其办理皖Ｄ×××××安凯牌电动公交车的相关业务。 2019年10月20日，盛本义作为乙方与甲方寿县顺民公交小甸分公司就皖Ｄ×××××号车辆签订《车辆挂户协议书》，约定：车辆相关营运证、线路牌所有权归甲方。合同期为2019年10月20日至2020年10月19日，在合同有效期内，使用权归属乙方，该车辆所有权归属乙方。甲方把线路有偿给乙方使用，每年收取挂户费2400元。乙方必须按核定的线路“小甸—双庙—炎刘”段经营，不得超越线路段运营。乙方车辆一律在甲方保险代办点办理保险事项，其中交强险、车损险、司乘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为强制性投保项目（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100万元、乘客险必须达每人100万元）。各险种应在保险到期前一个月向公司提出续保申请，由公司统一办理。如超过约定期限15日，属乙方违约，甲方可强制乙方停运，并有权解除本协议。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关于盛本义、炎刘车队、信联客运公司、新桥公交公司之间的关系，盛本义在庭审时陈述：炎刘车队于2009年成立，车队的车辆挂靠在信联客运公司名下经营，盛本义是炎刘车队负责人之一。因为车队需要增加线路，盛本义就在2016年写了前述《新桥公交公司关于新增公交客运线路的请示》，请求信联客运公司盖章报批。车队在2016年又以信联客运公司名义购买了27辆新能源客运汽车，现在已经转户到顺民公交小甸分公司。赵连平在庭审时陈述：因为炎刘车队申请增加线路需要盖章，盛本义就写了文件（《新桥公交公司关于新增公交客运线路的请示》），信联客运公司就加盖了公章，成立新桥公交公司的目的就是把炎刘车队合法化。 信联客运公司、新桥公交公司、赵连平提交的《寿县顺民公交小甸分公司行车路单》显示：盛本义是以顺民公交小甸分公司调度员身份参与该分公司管理。 本院认为，（一）关于信联客运公司、新桥公交公司、赵连平是否人格混同问题。新桥公交公司设立后，并未进行营业活动，无证据证明其有独立的资产。信联客运公司在给交通主管部门的请示中称新桥公交公司是由其设立，即信联客运公司是新桥公交公司的股东，而新桥公交公司在进行工商登记时又将赵连平登记为唯一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且赵连平也是信联客运公司的股东之一，与信联客运公司的另一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曹化信是夫妻，新桥公交公司的住所也登记在“信联客运公司内”，故本院认定信联客运公司、新桥公交公司、赵连平人格混同。（二）关于信联客运公司、新桥公交公司、赵连平、盛本义应否返还卢云波的投资款问题。根据现行公交运营管理政策，只有依法成立的公交企业才有权经营公交运输业务，公交企业营运的公交线路通过行政审批取得，公交车辆的投放、退出等事项均需公交企业报批，自然人无法通过行政审批的方式取得公交线路的经营权，只能通过个体承包的方式才能参与公交运营。从当事人的陈述以及前述查明的事实看，卢云波出资23.5万元目的是在新桥公交公司取得公交线路的经营权后，与新桥公交公司成立公交车辆运营承包关系，从炎刘至合肥的公交线路运营中获取收益，而不是为了取得一台新购车辆的所有权并挂户在信联客运公司从事“县内班车客运”或“农村客运公交”。包括卢云波在内的出资人在以新桥公交公司或信联客运公司名义购买的27辆纯电动公交车无法通过新桥公交公司投入城市公交营运而信访后，盛本义于2017年6月26日，以“信联客运公司（炎刘车队）”名义与卢云波和签订车辆运营协议，又于2019年10月20日就转户后的皖Ｄ×××××车辆与赵连平负责的寿县顺民公交小甸分公司签订车辆挂户合同，均不足以认定是卢云波出资23.5万元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述款项购置的车辆登记在新桥公交公司的关联公司、信联客运公司名下，在新桥公交公司无法取得公交营运资格后，又将车辆转户到新桥公交公司股东赵连平负责的寿县顺民公交小甸分公司经营，盛本义则以寿县顺民公交小甸分公司调度员的身份参与公司管理。由于交通部门没有为新桥公交公司办理道路运输经营许可，卢云波与新桥公交公司已不可能成立公交车辆运营承包关系，新桥公交公司应退还卢云波投资款。卢云波在新桥公交公司未取得公交营运资格的情况下，轻率投资，后又与盛本义代理的“信联客运公司炎刘车队”签订协议委托“炎刘车队”经营管理车辆，卢云波对自己的损失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对于卢云波请求赔偿其支出的保险费、监控费以及投资款利息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卢云波支出的购车款23.5万元，鉴于其出资后一直未实际控制车辆且车辆现登记在顺民公交小甸分公司名下，考虑车辆折旧因素及转户到寿县顺民公交小甸分公司营运后产生的费用，本院酌定新桥公交公司返还卢云波购车款20万元，信联客运公司和赵连平承担连带责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寿县新桥公共汽车客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卢云波投资款20万元；寿县信联客运有限责任公司和赵连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驳回卢云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150元，减半收取计3075元，由寿县新桥公共汽车客运有限公司、寿县信联客运有限责任公司、赵连平负担2150元，由卢云波负担92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吴欣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书记员  陶红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