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6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市江汉区品鉴酒吧，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新华路**福星城市花园写字楼裙楼商铺****。经营者：刘明，男，1985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云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志峰、吕鹏，该酒吧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建刚，男，1984年10月6日出生，汉族，武汉光虚餐饮娱乐管理有限公司员工，住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上诉人武汉市江汉区品鉴酒吧（以下简称品鉴酒吧）因与被上诉人冯建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初2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审理期限应依法扣除防疫期间。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品鉴酒吧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初2182号民事判决，改判冯建刚向品鉴酒吧返还诚意金250000元及支付利息（从冯建刚收到品鉴酒吧支付的诚意金之日起，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冯建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品鉴酒吧支付的款项为冯建刚离职期间的补偿金，证据不足，属事实认定错误。1、依合同约定，25万元系双方合作诚意金，品鉴酒吧已支付了该笔款项，双方理应遵守合同。2、25万元诚意金的数额系以合作对方的个人能力和签约时的承诺决定的。3、冯建刚依约应在2017年4月18日至2020年4月17日合作期间完成2500万元的业绩，依行业规定，完成业绩后，收取的诚意金可不予退还，但因冯建刚离职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不能履行，其应当退还25万元并承担违约责任。4、冯建刚未提交其参与酒吧的筹备和该笔款项系诚意金及其离职标准的证据。5、本案合同未约定冯建刚须签署该合同后离开原单位来参与品鉴酒吧筹备，也未明确品鉴酒吧对冯建刚负有离职补偿义务。6、合作双方在签订本案合同时未有任何交集，就冯建刚于合同签署后第二天离职即向其补偿25万元，有违生活常识。7、诚意金是为鼓励营销人员与品鉴酒吧合作而诚信履约的保证。营销人员完成业绩，合同履行完毕，诚意金不应退还，但未履行合同就应当退还诚意金。虽然合同中未约定诚意金本金的归还，其原因是将诚意金纳入到了损失赔偿中。故，在营销人员不履行合同义务之下，其应当退还诚意金。故，原审片面认定25万元系对冯建刚离职的补偿金，属事实认定错误。冯建刚辩称：1、合同约定的诚意金，其性质即为补偿金，是品鉴酒吧让本人离开原酒吧而跳槽到其场所内工作的补偿。2、因本人基于品鉴酒吧的补偿而离开原单位后，造成我在原单位的股份、分工及工资等利益均存在较大的损失。3、鉴于合同未约定返还诚意金，并在品鉴酒吧于2017年6月表示若不适合个人发展，可以不追究违约责任之承诺下，本人不应当退还诚意金并支付利息。品鉴酒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品鉴酒吧与冯建刚签订的《娱乐场所销售团队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二、判令冯建刚立即返还品鉴酒吧诚意金250000元及支付利息125000元（从冯建刚收到品鉴酒吧支付的诚意金之日起，暂计至2019年1月1日，后续利息以诚意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判令冯建刚赔偿品鉴酒吧经济损失1250000元；四、判令冯建刚向品鉴酒吧支付律师费70075元；五、本案诉讼费用由冯建刚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12月10日，冯建刚与品鉴酒吧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品鉴酒吧一次性支付给冯建刚诚意金250000元，冯建刚保证与品鉴酒吧独家合作，不挂业绩在其他娱乐场所，并保证在此期间完成净业绩25000000元；如果冯建刚提前离开，自愿赔偿1250000元，作为冯建刚提前离开品鉴酒吧的经济损失及名誉损失；若冯建刚违约，品鉴酒吧依法起诉，则冯建刚自收到诚意金之日起应支付诚意金的利息并承担律师费及诉讼费。合同签订后，品鉴酒吧依约向冯建刚支付诚意金250000元，但冯建刚未履行合同约定义务。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品鉴酒吧现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0日，品鉴酒吧（甲方）与冯建刚（乙方）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甲方支付合作诚意金给乙方250000元，作为甲乙双方合作的诚意金，此款分1笔在2016年12月13日前付清；乙方保证2017年4月18日至2020年4月17日与甲方独家合作，不挂业绩在其他的娱乐场所，并保证在此期间完成净业绩25000000元；合作期间业绩提成标准另行商议；如果协议期间乙方业绩未完成，乙方可以申请延长时间完成业绩，甲方不追究乙方责任；如果协议期未满，即2020年4月17日前乙方离开甲方，乙方自愿赔偿甲方合同总业绩的5%即1250000元作为乙方提前离开甲方给甲方造成的经济损失及名誉损失；甲方若提前即2020年4月17日前终止本协议，甲方自愿赔偿1250000元给乙方；双方应遵照执行本协议的各项约定，任何一方不履行，不完全履行本协议的约定或中途毁约，均应承担违约责任，负责赔偿对方因此遭受的经济损失；若乙方违约甲方起诉，则乙方自收到之日起应支付诚意金的利息（月息2%），并承担律师费和诉讼费。2016年12月12日，品鉴酒吧的财务人员李琼受托向冯建刚的银行账户转入250000元。冯建刚于2016年12月底离开原单位，开始参加品鉴酒吧的筹备。品鉴酒吧于2017年4月18日开业。冯建刚于品鉴酒吧开业时来上班，至2017年10月15日离职。品鉴酒吧目前仍在装修中，不能正常营业。审理中，冯建刚承认收到品鉴酒吧支付的250000元，但认为该款的性质并非诚意金，而是品鉴酒吧将其从原单位挖出所支付的离职补偿。冯建刚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7年4月至2017年10月期间内，每个月均有品鉴酒吧财务人员向其转款的记录。冯建刚陈述其离职原因系品鉴酒吧与其跳槽的公司（诺亚方舟集团）合作，品鉴酒吧也更名为维多利亚酒吧，经营管理人员变更，造成其无法继续工作。对冯建刚的诉讼主张，品鉴酒吧未提交反驳证据。审理中，申请人冯建刚于2019年3月23日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要求对被申请人品鉴酒吧提交的《合作协议》上所有书写文字及印章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以证明申请人签名在先，被申请人盖章及其他文字内容系以后添加。经委托湖北军安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后，该鉴定机构于2019年5月10日出具《终止鉴定告知书》，以鉴定要求超出其技术条件或者鉴定能力为由终止鉴定。其后，经向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送达鉴定委托书及待鉴定材料后，该鉴定机构于2019年7月8日出具《不予受理告知书》，以鉴定要求超出其技术条件或者鉴定能力为由不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冯建刚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合同内容不完整时在合同首部、尾部签名可能对其造成的不利后果，因此对《合作协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双方约定的合作期限尚未届满，冯建刚即从品鉴酒吧离职，其以实际行为表明不再履行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故，对品鉴酒吧要求解除其与冯建刚签订的《合作协议》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双方在合作协议中约定由品鉴酒吧向冯建刚支付诚意金250000元，根据查明的事实，品鉴酒吧实际支付的诚意金数额为250000元。冯建刚原本在其他酒吧工作，在2016年12月10日与品鉴酒吧签订了独家合作的合作协议并收取诚意金250000元后，即放弃原有工作并参与品鉴酒吧的筹备，至2017年4月18日品鉴酒吧开业来上班，基于此事实可以确认诚意金的性质实为四个月空档期（离职期间）的补偿金。故，对品鉴酒吧要求退还诚意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品鉴酒吧要求冯建刚赔偿经济损失，因冯建刚确系在双方合作协议约定的期限届满前未与品鉴酒吧协商即未在酒吧销售酒水，属于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然而双方合作协议约定的以业绩总额的5%作为品鉴酒吧的经济损失及名誉损失明显超过其实际损失，且亦无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的金额，故，对品鉴酒吧要求冯建刚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品鉴酒吧虽然委托了律师，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实际支出了律师费，故，对品鉴酒吧要求冯建刚向其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品鉴酒吧与冯建刚于2016年12月1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二、驳回品鉴酒吧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953元，由品鉴酒吧负担。二审中，当事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本案二审主要针对品鉴酒吧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进行审理，故二审争议焦点是冯建刚应否向品鉴酒吧返还诚意金并支付利息。案涉合作协议既未就诚意金的法律性质进行界定，亦未就合作协议终止时诚意金的归属作出约定，而仅约定“乙方（即冯建刚）收到第一笔诚意金后，此协议生效”，因此支付诚意金系合同生效的条件。再者，依一般观念，此类诚意金顾名思义，系娱乐场所为邀请销售人员转场加盟新店，为体现邀约诚意而支付的对价，性质上类似于签约费。诚意金一旦付出，接受方只要应邀签约，原则上即无须承担退还义务，即便后续双方在履约过程中发生争议，亦不应影响该诚意金的性质及归属。故，在退还诚意金非法定或双方约定的违约责任承担方式之下，品鉴酒吧认为其支付的诚意金系履约保证金而要求退还的上诉请求，因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案涉合作协议约定，品鉴酒吧负有支付诚意金并提供销售场所的义务，冯建刚负有与品鉴酒吧独家合作并在约定时间内完成销售业绩的义务，若冯建刚违约则应向品鉴酒吧支付诚意金的利息。现品鉴酒吧以冯建刚未按约履行合同义务而提前离职为由，要求冯建刚承担支付诚意金利息的违约责任。因冯建刚完成业绩、获取提成款均高度依赖营业场所即品鉴酒吧的正常存续，故，基于酒吧娱乐业态的特殊性，就违约事实的认定，不能仅以冯建刚在合作期限内离职作为唯一判断依据，还应综合考察合同履行内容是否违反法律规定、是否有悖公序良俗以及是否具有适当的履约条件等因素。品鉴酒吧应就合作内容不存在违法悖俗事由及向冯建刚提供了适当的完成业绩条件等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因而，在品鉴酒吧未举证证明其向冯建刚提供了正常销售场所之情形下，其理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的法律后果。据此，虽然冯建刚离开品鉴酒吧的时间早于协议约定的时间，但并不当然构成其对合同义务的违反，品鉴酒吧无权请求冯建刚承担违约赔偿责任。综上，品鉴酒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武汉市江汉区品鉴酒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劲审判员 王日升审判员 陈 敏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法官助理徐向云书记员褚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