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51民终3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苏良平，男，1970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潮州市潮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迈生、张晓晴，均系广东小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苏桂然，男，1968年l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潮州市潮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淡雄、黄秋哲，均系广东新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良平因与被上诉人苏桂然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潮州市潮安区人民法院（2020）粤5103民初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苏良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迈生、张晓晴，被上诉人苏桂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淡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良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驳回苏桂然的诉讼请求；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认定苏桂然在取得该宗土地承租权后，投资建设地上建筑物，完全是凭空想象出来的，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苏桂然投资建设了潮安县法拉丽陶瓷实业有限公司（下称“法拉丽公司”）的厂房、设施。原审法院作出上述事实的认定，完全是偏信原告一方说词，非常错误。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就本案的具体情形，被上诉人要排除执行，必须提交足够的证据证明其系出租厂房的权利人，其享有的租金收益足以排除强制执行。但原审法院没有严格适用上述规定，充分重视和保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反而认为：“从原、被告举证、承租人许庆辉的笔录，以及本院向枫洋二村村委会调查取证等内容，均无法证明涉案厂房系潮安县法拉丽陶瓷实业有限公司投资建设，并系该公司的财产”。这是明显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将举证的责任反过来安排给上诉人承担。另外，原审中上诉人申请组织到法拉丽公司现场勘查，目的是现场确认法拉丽公司经营场所当前的实际情况，但没有得到准许。3.被上诉人违反法律规定，应当承担债务清偿责任。法拉丽公司自2016年4月15日将厂房、设施出租后，实际已经多年没有经营，目前处于营业执照吊销状态。被上诉人作为公司的股东兼法定代表人，一边将公司厂房、设施出租获利，怠于组织公司清算；一边针对法拉丽公司的债务出现的诉讼，不断提出执行异议（不止本案提出执行异议），妄图逃避债务，显然是利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损害合法债权人的利益。《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上述规定，被上诉人对于法拉丽公司的债务，也是依法应当承担清偿责任的。综上，原审法院判决既认定事实错误，也违反法律规定，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支持上诉请求。苏桂然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二审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苏桂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2019)粤5103执恢134号《通知书》关于执行苏桂然享有他人债权71737元的通知；2.本案诉讼费由苏良平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桂然与潮安县********民委员会签订《承包工业用地合同书》，约定苏桂然承租位于该村崎头寨土地15亩，租赁期限自2001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底。苏桂然在取得该宗土地承租权后，投资建设地上建筑物，至今未办理权属登记。2001年12月21日苏桂然和他人作为共同出资人登记成立法拉丽公司，公司住所位于潮安县******柿脚池顶，苏桂然为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2005年12月29日苏桂然出具《业主证明书》，内容为“兹有本人苏桂然与枫二村委会租地合同共有面积15亩，本人同意长期无偿提供给潮安县法拉丽陶瓷实业有限公司作为经营场所之用”。法拉丽公司住所地也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变更登记为潮安县******崎头寨，公司住所地与苏桂然上述承租的土地系同一地点。该公司营业期限至2015年12月30日止，登记状态为吊销企业，至今未进行依法清算。2016年4月12日苏桂然与枫洋二村村委会就上述租赁土地再续签租赁合同书，租赁期限自2016年1月1日至2055年12月31日。2016年4月9日苏桂然将涉案土地的厂房及水、电附属设施出租给许庆辉，租赁期限为10年，自2016年4月15日至2026年4月15日，年租金600000元。因苏良平与法拉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6年7月1日作出(2016)粤5103民初625号民事判决，判令法拉丽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还苏良平货款70000元及该款利息损失。上述民事判决生效后，苏良平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强制执行期间，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0日作出(2019)粤5103执恢134号《通知书》，通知许庆辉“停止向苏桂然支付2020年度的厂房租金人民币71737元，2020年将该款直接缴交到法院账户。”苏桂然以涉案土地使用权并非公司财产为由，于2019年12月5日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要求撤销该通知。一审法院经审查依法作出(2019)粤5103执异42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苏桂然的异议请求。苏桂然对该裁定不服，在法定期限内于2019年12月26日诉至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苏桂然系(2019)粤5103执恢134号一案的案外人，其以涉案土地使用权并非公司财产为由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其他财产和权利有登记的，按照登记机构的登记判断；无登记的，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结合本案案情，本案需要厘清的问题是，苏桂然是否为涉案厂房的权利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三款规定，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包括所有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用益物权人对他人所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苏桂然与枫洋二村村委会签订《承包工业用地合同书》，约定苏桂然承租涉案土地，可以证明苏桂然已取得该宗土地的用益物权，苏桂然对此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其将承租的土地出借给法拉丽公司后，不改变苏桂然作为用益物权人的地位。苏桂然以个人名义于2016年4月9日将涉案土地上的厂房及水、电附属设施出租给许庆辉，租金由苏桂然个人收取，虽然土地和地上建筑物未办理权属登记，但可以说明承租土地上的建筑物即涉案厂房系苏桂然个人投资建设，其建设地上建筑物和收取租金系苏桂然依法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范畴，所得租金应属苏桂然所有。法拉丽公司于2001年12月21日登记成立，公司住所位于潮安县******柿脚池顶，后经苏桂然同意，公司住所地迁至涉案土地，从原、被告举证、承租人许庆辉的笔录，以及一审法院向枫洋二村村委会调查取证等内容，均无法证明涉案厂房系法拉丽公司投资建设，并系该公司的财产。因本案苏桂然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本案追加该公司为第三人在程序上并无必要，对查明案件事实也无实际意义。至于苏良平提出法拉丽公司吊销后应依法组织清算，但苏桂然没有依法履行清算义务，与公司的另一股东离婚已实际控制公司的财产，不排除出现财产混同，故苏桂然无权排除法院对该厂房及附属设施的执行问题，经审查，法拉丽公司现已被吊销营业执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四项规定，该公司应当解散，并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依法进行清算。该公司至今虽未依法清算，但现行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并没有明确规定债务人在未依法清算情形下，债权人可主张直接处分股东的个人财产。苏桂然是公司的股东之一，苏良平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苏桂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苏良平如认为自身权利受到侵害，可另行通过其他程序依法解决。综上所述，苏桂然对涉案租金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三款、第三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规定，判决如下：不得执行许庆辉向苏良平支付租金71737元。案件受理费1593元，由苏良平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除未有充分证据证明涉案的厂房是否为苏桂然投资建设外，对原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苏桂然对涉案厂房租金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本院分析认定如下：苏良平与法拉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生效判决确认，法拉丽公司应向苏良平支付货款及利息，故法拉丽公司是该案的被执行人，法拉丽公司依法应以其公司财产清偿结欠苏良平的债务。苏桂然于2016年4月9日与许庆辉签订《厂房租赁合同》，双方成立租赁合同关系，许庆辉依据《厂房租赁合同》向苏桂然支付厂房租金。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0日向许庆辉发出（2019）粤5103执恢134号《通知书》，要求执行许庆辉需支付给苏桂然的2020年度的厂房租金71737元，该《通知书》执行的对象是苏桂然因租赁合同取得的预期可得收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项“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五）其他财产和权利，有登记的，按照登记机构的登记判断；无登记的，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判断。”的规定，本案应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来判断案涉厂房租金的归属。首先，苏桂然与潮安县********委会签订《承包工业用地合同书》，其依据《承包工业用地合同书》对土地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苏桂然在取得案涉工业用地承包经营权后，将土地无偿提供给法拉丽公司作为经营场所之用，但该行为并不足以推定土地上的厂房是法拉丽公司投资所建或该厂房及水电设施属于法拉丽公司的财产，因而也无法认定厂房租金应归法拉丽公司所有。其次，在法拉丽公司经营期限届满后，苏桂然将土地及其地上厂房用于出租经营，取得一定的租金收益，苏桂然因向古巷镇枫洋二村村委会承包工业用地取得土地使用权，地上建筑物未办理产权登记，在未有证据证明苏桂然是代表法拉丽公司与许庆辉签订厂房租赁合同或者苏桂然将属于法拉丽公司所有的财产用于出租的情况下，该出租行为应认定是苏桂然个人的行为，苏桂然有权基于《厂房租赁合同》而取得案涉厂房的租金。因此，对厂房租金的执行显然超出了被执行人法拉丽公司的财产范围。至于上诉人主张苏桂然作为法拉丽公司的股东兼法定代表人，利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损害合法债权人的利益，应依法对法拉丽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因该主张涉及到苏桂然是否滥用公司独立地位、是否存在苏桂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以及苏桂然应否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需经特定的法律程序予以解决，并非本案审理的范围，当事人可依法另行主张。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适用法律和裁判结果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的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苏良平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适用法律和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93元，由上诉人苏良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 海审 判 员  朱 萍审 判 员  李照雄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晓霞书 记 员  苏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