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08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钱君，女，1962年2月15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群，北京市沁润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穆涛，男，汉族，1986年10月2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国伟，广东鹏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钱君因与被上诉人穆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6）粤0391民初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钱君上诉请求：1.撤销（2016）粤0391民初69号民事判决；2.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穆涛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3.请求追加深圳行动成功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4.请求判令穆涛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第一，因为穆涛误导，一审判决在根本未能查明涉案事实的情况下发生误判，应当依法纠正。本案纠纷实际上是陈钱君与案外人深圳行动成功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合同纠纷，应当追加深圳行动成功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以下以“第三人”指代该公司），并且在此基础上查明纠纷形成的事实。2014年12月，陈钱君通过穆涛宣传介绍得知第三人举办的校长汇研修班项目，陈钱君表示有意愿考虑参加，课程总期为十期。2014年12月14日，穆涛拿着盖有第三人公章的空白合同至陈钱君办公室，要求陈钱君与第三人签订合同，陈钱君当即表示培训费用还没有准备好，以后再签约。但是，穆涛马上提出愿意帮陈钱君先垫付一半费用70000元，并说其他费用可以在开始上课时再交。同时，还给陈钱君两张盖有第三人广州分公司公章的代金券，每张价值11900元，共计23800元，声称可以在补交的另一半款项中抵扣，并强调代金券的优惠期限很快结束，超过年底签约就没有代金券赠送了。经过穆涛的再三鼓动，且其立即帮陈钱君转账了70000元培训费用，在这种情况下，陈钱君就与第三人签订了《校长汇合作合同》。同时，穆涛要求陈钱君出具了一张垫付款欠条。2015年5月份第一期培训课在石家庄开课，陈钱君去上课时第三人要求陈钱君交纳费用。陈钱君提出自己已经由广州分公司的穆涛垫付了70000元，并且拿出两张代金券要求折抵部分费用。而第三人却称不知道陈钱君的缴费情况，需要核实，经过第三人与穆涛个别沟通后同意陈钱君上课，却认为代金券过期不同意折抵培训费用，让陈钱君与穆涛协商解决。同时，第三人要求陈钱君先交付部分费用，在下次上课时补齐未交的费用。由于陈钱君未带银行卡，就把28800元现金付给一名叫高杰的同学，由高杰转账给了第三人。2015年10月份第二期培训课在郑州开课，陈钱君先后又向第三人支付了47000元，但第三人始终也没有向陈钱君开收款收据。后来，陈钱君发现培训课程是陈钱君以前学习过的内容，就提出不再继续上课了，这个情况穆涛也知道，当时还有其他学员提出退款要求。后来陈钱君了解到一名叫白荷的学员，因为第一次上课就对培训内容有异议提出退款，第三人仅仅扣除了白荷10000元费用，其他全部退款了。由于第三人的培训课程共有8期，陈钱君仅仅参加了2期培训之后对培训内容提出异议，没有再参加后期的培训，合同并没有继续履行下去。特别是后来陈钱君通过其他学员了解到，第三人的各个分公司每成功签约一名学员，其培训费是与第三人50%分成的。所以陈钱君认为，穆涛考虑到陈钱君对培训课的异议，以及没有继续上课的因素，不愿意再退款给陈钱君就算了，根本想不到穆涛还会提起诉讼告陈钱君。需要强调的是，通过穆涛向法庭提交的转账凭证，陈钱君才知道，原来穆涛声称替陈钱君垫付的70000元，实际上并没有支付给第三人，而是转账给了自己。因为，穆涛就是第三人广州分公司的总经理，穆涛转账给自己控制账户的分公司，也没有向陈钱君出具第三人收到该款项的凭证和收据，怎么证明穆涛为陈钱君向第三人垫付了70000元培训费？而第三人与穆涛之间50%分成培训费的规定，又进一步说明穆涛所谓的垫付，只不过是蒙骗陈钱君的手法，穆涛把钱转账给自己控制的分公司，实际上是自己转账给自己。而陈钱君第一次上课时，第三人与穆涛个别沟通过后，才同意陈钱君上课，并且要求陈钱君支付部分培训费的原因，就不难想象了。如果法庭不将第三人追加为本案当事人，并且查明穆涛与第三人之间的支付事实，即2014年12月14日至2015年10月15日之间的支付交易事实，穆涛为陈钱君垫付70000元的事实，就成为一个虚假的事实，穆涛当然不能依据虚假事实主张借款事实成立。而穆涛给陈钱君的两张代金券被第三人拒绝使用后，穆涛也没有通过协商帮助陈钱君解决，导致陈钱君实际上向第三人多支付了23800元。穆涛当时还欺骗陈钱君要回代金券，说让第三人改签期限后盖章确认，陈钱君不相信穆涛的说法，就只给了穆涛一张，让他改签好后，再给他第二张代金券，结果穆涛并没有与第三人协商成功，才导致陈钱君手中只剩有一张代金券。对于此事，穆涛最终都没有给陈钱君一个交代。第三人的培训费是138000元，陈钱君已经支付了75800元，已经超过55%。如果按照穆涛承诺可以折抵的代金券23800元，陈钱君实际上等于支付了70%以上的培训费。而穆涛最终是否通过协商折抵了代金券的部分，陈钱君也并不知晓。陈钱君因为对第三人培训内容有异议没有继续参加培训，第三人也没有再通知陈钱君继续培训并颁发任何学历认证。特别应当指出的是，穆涛并不是第三人的发工资员工，穆涛的广州分公司是挂靠在第三人名下，财务各自独立的不同主体，如果穆涛主张的垫付70000元事实成立，加上陈钱君支付给第三人的培训费75800元，第三人等于多收取陈钱君培训费7800元，这显然是违反常理的，难道陈钱君可以向第三人主张返还多收取的7800元吗？由于穆涛向法庭提交的证据证明，穆涛并没有将所谓的垫付款转入第三人的账户，而是转入了自己分公司的账户，第三人也没有向陈钱君出具收到垫付款的凭据。因此，穆涛垫付的事实并没有证据支持。在没有查明第三人与陈钱君之间的支付事实的情况下，穆涛的垫付事实也自然无法查明。究竟第三人是按照已收到的培训费75800元与穆涛分成，还是仅仅将超过50%的6800元分成给穆涛？只有将第三人追加为本案当事人，才能查明本案事实，作出公正合理的判决。第二，由于一审法院送达程序存在瑕疵，导致认定陈钱君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应诉，放弃抗辩权利。一审判决认定陈钱君经过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但是，陈钱君并未收到过一审法院的诉讼法律文书，如果说送达地址存在问题。那么，同样的送达地址，陈钱君为什么却可以收到一审的判决书？因此，陈钱君认为，一审法院的送达程序可能存在瑕疵，导致陈钱君无法正常应诉，不应当由陈钱君承担该责任。穆涛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钱君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1.从其诉讼请求上看，其诉讼请求第二项存在选择关系，不符合诉讼请求应该明确的具体基本要求。2.其请求追加案外第三人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从事实和理由上看，其所谓的事实和理由均属于与第三方发生的培训纠纷，不管是因为其去学习迟到导致代金券失效，还是其自行推测欠款不应该交，均没有事实依据。此外，本案的法律关系简单明了，通过其向穆涛打的欠条及双方的往来短信息可以明确陈钱君多次承诺进行还款，却一次又一次拖延，才导致本案诉讼发生，属于不诚信行为，如垫付款条“本人承诺2015年10月17日还款50%，其余在本月23日前还清”，说明其对欠款事实、欠款金额及应还款的时间清晰明了，没有争议。现在本案自发生至现在已经近5年，诉讼程序漫长，当事人深受诉累，请法院依法尽快判决，让穆涛尽快获得属于自己的款项。本案中穆涛是非常诚信的，陈钱君曾经还过的钱均已减掉，即7万元减掉7800元，还余62200元，一审判决是正确的，请予以维持。穆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钱君偿还穆涛垫付款（借款）人民币62200元（以下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及利息直至还清为止（利息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利率从2015年10月24日暂计算至2016年1月11日为62200×4.35%/360×79=594元）；2.判令诉讼费、公告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及相应利息由陈钱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案外人广东政合实业有限公司与深圳行动成功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校长汇合作合同。工商登记信息显示陈钱君为广东政合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12月14日，陈钱君向穆涛出具垫付单，载明：兹于2014年12月14日，在209期赢利模式现场报名校长汇，费用13.8万元，由穆涛垫付7万元，于2014年12月18日归还于穆涛，并完成尾款。陈钱君、穆涛双方分别在垫付单上签字。陈钱君于2015年10月13日注明：此单已作废（为原始单据）。2014年12月14日，穆涛向深圳行动成功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转账7万元。2015年10月10日，陈钱君向穆涛出具垫付款凭条，载明：现有陈钱君，报名第一期校长汇，费用138000元，现已支付75800元，还差62200元欠于穆涛，此欠款为穆涛垫付款。陈钱君并注明：“以上欠款62200元为本人所借，2015年10月17日还款50%即32200元整。其余在10月23日前还清。”陈钱君、穆涛双方分别在垫付款条上签字捺印。穆涛提交与陈钱君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其向陈钱君催收款项。2016年1月25日，深圳行动成功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出具证明，载明：兹有深圳行动成功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于2014年12月24日收到卡号62×××37（刷卡小票为621485*5347）刷款7万元。庭审中，穆涛称陈钱君曾还款7800元，剩余62200元未还，因此出具的垫付款凭条将金额变更为622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涉香港特别行政区合同纠纷，双方未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陈钱君虽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但穆涛的住所地、合同签订地及实际履行地等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故根据最密切联系原则，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对本案进行审理。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穆涛提交的校长汇合作合同、垫付单、垫付款凭条等证据能相互印证，穆涛与陈钱君之间因垫付款形成民间借贷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陈钱君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未出庭参加诉讼，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现借款已届偿还期限，穆涛诉求陈钱君偿还借款62200元，具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计算问题，双方约定于2015年10月23日前还清欠款，未约定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穆涛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5年10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具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陈钱君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穆涛借款本金人民币62200元及利息（利息以人民币622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10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70元，一审法院酌定公告费为人民币390元，共计人民币1760元，由陈钱君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陈钱君提交由陈钱君、穆涛于2015年10月10日签名的收条，该收条载明以下事实：现已收到陈钱君第一期校长汇款项56800元，10月10日再次收到19000元，共计收到75800元。二审法庭调查中，陈钱君陈述：2015年10月10日双方签署前述书面证明材料后几个小时，穆涛找到陈钱君说学费一共是138000元，你只交了75800元，还差62200元，所以必须再写一个垫付的凭条，当时陈钱君并没有详细核对具体的数字，只是想到确实是138000元减75800元，所以又签署了《垫付款条》。签完之后陈钱君发现不对，到13日反应过来，如果向案外人交75800元，又向案外人垫付7万元，这个情况下陈钱君多交了7800元，所以要求案外人予以退还，所以10月13日才在原始单据上注明原始单据已作废，等于否定垫付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为涉港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适用内地法律处理本案纠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穆涛是否代陈钱君垫付费用62200元；陈钱君是否应该向穆涛返还62200元并支付利息。对此，综合评判如下：关于穆涛是否代陈钱君垫付费用62200元的问题。本院认为，不管是陈钱君于2014年12月14日向穆涛出具的垫付单，还是2015年10月10日向穆涛出具的垫付款条，均清楚载明：相关款项由穆涛代陈钱君垫付，陈钱君承认该款由其所借，并承诺了还款时间。一审认定原告与被告之间因垫付款形成民间借贷合同关系符合本案事实。由于垫付款条出具在后，且陈钱君于2015年10月13日在2014年12月14日的垫付单上注明：此单已作废（为原始单据），一审认定穆涛代陈钱君垫付的金额为62200元也符合本案事实。陈钱君二审主张2015年10月10日的收条与当日出具的垫付款条矛盾，经查，收条载明的是收到陈钱君交付费用75800元，而垫付款条是对该笔费用的确认，并明确了穆涛代陈钱君垫付费用为62200元，陈钱君承认此款由其所借且承诺于10月23日前还清。因此，2015年10月10日的收条与当日出具的垫付款条并不矛盾，结合陈钱君的代理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进一步印证了穆涛垫付、陈钱君借款是双方一致的意思表示，陈钱君这一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陈钱君是否应该向穆涛返还62200元并支付利息的问题。陈钱君未按约定归还借款，一审判决其向穆涛归还该笔借款并支付履行期限届满后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由于本案穆涛与陈钱君之间因垫付款形成民间借贷合同的事实清楚，无需追加案外人深圳行动成功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对陈钱君要求追加第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已依法送达，陈钱君提出一审送达程序有瑕疵没有事实依据；至于陈钱君提出的代金券未予抵扣、中途退出培训应由案外人退回部分培训费等理由，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其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上诉人陈钱君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55元，由上诉人陈钱君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曲  云审判员 石    磊审判员 林  建  益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周忱晨（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