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3民初1454号原告：张金龙，男，1988年3月26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顺义区村民，住北京市顺义区。法定代理人：张玉清（原告之母），1964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丹，北京顺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亿佳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南彩镇顺平路南侧（宏利钢管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3MA00CJUB5L。法定代表人：樊增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朴成俊，男，1989年2月27日出生，朝鲜族，北京亿佳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法务，住北京市顺义区。原告张金龙与被告北京亿佳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佳美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金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丹，被告亿佳美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朴成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金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自2019年4月15日至2019年9月10日存在劳动关系；2.要求被告支付2019年7月提成工资15587元(其中大班课提成13125元、私教课提成2462元)、2019年8月基本工资3200元和提成工资1100元、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8日基本工资1000元；3.要求被告支付2019年5月15日至2019年9月1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0000元；4.要求被告支付2019年4月15日至2019年9月10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50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2019年4月15日起在被告处工作，岗位游泳教练，月工资标准为基本工资3200元加提成工资。2019年9月10日原告依法和被告解除劳动关系。原告于2019年9月10日申请劳动仲裁，现因不服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京顺劳人仲字第【2019】第6323号裁决书，故诉至贵院，请求贵院依法支持原告诉讼请求。被告亿佳美公司辩称，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只是合作关系。张金龙不受我公司管理，其本人得知需要培训的学员信息后与我公司协商借用我公司场地及设备对学员进行培训。学员与张金龙达成协议且与我公司无关，我公司与张金龙的协议中约定相关费用按比例分配，故不同意支付张金龙全部请求事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张金龙于2019年9月10日向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1.确认自2019年4月15日至2019年9月10日与亿佳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亿佳美公司支付2019年7月提成工资15587元(其中大班课提成13125元、私教课提成2462元)、2019年8月基本工资3200元和提成工资1100元、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8日基本工资1000元；3.亿佳美公司支付2019年5月15日至2019年9月1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0000元；4.亿佳美公司支付2019年4月15日至2019年9月10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500元。该委经审理，作出了京顺劳人仲字[2019]第6323号裁决书，裁决驳回张金龙的全部仲裁请求。张金龙不服该裁决结果，起诉至本院，形成本案诉争。张金龙称其2019年4月15日入职亿佳美公司，担任游泳教练，月工资标准为基本工资3200元加提成工资。为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张金龙提交了下列证据：1、张金龙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为×××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及对手交易信息。该证据显示张金龙该账户下由吴韩通过其名下×××以及×××的账户向张金龙转账。张金龙称吴韩是亿佳美公司财务，其转账发放的2019年4月至6月的工资及提成。2、曹飞、宁志武与亿佳美公司劳动争议纠纷案2019年2月22日仲裁开庭笔录（复印件）。仲裁笔录显示吴韩作为亿佳美公司代理人，担任该公司财务；曹飞、宁志武为游泳教练。在笔录中，亿佳美公司向仲裁委提交了员工手册，并表示“我公司员工均发放了员工手册”，亿佳美公司认可二人的工资由底薪、销售提成和课时提成组成。3、《员工手册》。《员工手册》中“会所组织机构图”里有“游泳健身”业务，部门机构中有“教练人事”一职，第23条规定：“工作证由会所统一发给，只限员工本人使用”。张金龙称其手中持有《员工手册》是亿佳美公司发放的，且其签字领取。4、工牌。工牌上贴有张金龙照片、单位处手写有“北京亿佳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姓名处手写有“张金龙”，职务处手写写有“游泳教练”。5、主题为“2019年7、8月亿佳美泳教部事故处理决定”的文件、2019年8月8日的调查笔录、会议纪要（均为复印件）。张金龙称因为亿佳美公司的设备坏了出现漏水事故，公司召开会议让员工赔偿损失，并要求员工签字确认。6、打卡照片。张金龙称其出勤采取指纹打卡方式。7、收据及私人教练服务合同（均为照片打印件）。私人教练服务合同中私人教练处有张金龙签名。8、京顺劳人仲字[2020]第1675号刘雷与亿佳美公司劳动争议案件裁决书。裁决书显示刘雷称其担任过泳教部经理，刘雷提交了其与亿佳美公司的劳动合同、银行流水等，亿佳美公司提交了其与刘雷的合作协议。裁决书最终认定刘雷与亿佳美公司存在部分期间的劳动关系。亿佳美公司认可张金龙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为×××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及对手交易信息、曹飞和宁志武与亿佳美公司劳动争议纠纷案仲裁开庭笔录的真实性，但称张金龙所述款项是双方合作的分成，认可吴韩的身份及账号，《员工手册》和工牌没有公司盖章，不认可真实性。亿佳美公司称主题为“2019年7、8月亿佳美泳教部事故处理决定”的文件、2019年8月8日的调查笔录、会议纪要均是照片打印件，且不能证明张金龙在公司发生了何事，打卡、收据及私人教练服务合同均是照片，也不认可真实性，认可京顺劳人仲字[2020]第1675号裁决书，但与本案无关。亿佳美公司主张与张金龙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为合作关系，为此提交了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合作协议》部分内容为“甲方:北京亿佳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乙方为张金龙，……甲乙双方经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签订本协议，共同遵守本协议所列条款。一、协议期限：2019年4月18日至2020年4月17日。二、鉴于乙方的职业技能，如甲方在经营过程中知悉学员要求培训的信息，甲方向乙方提供培训学员的机会以及其他各类培训的信息。三、乙方自行与学员协商培训时间、培训内容、培训地点、课程进度安排以及其他与培训相关的事宜。四、培训期间的设备由乙方自理，经乙方向甲方提出请求，甲方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可以为乙方提供培训所需的设备及与培训相关的设施，如有损害按照市场价赔偿。五、甲方向乙方提供培训的信息及机会后，乙方与学员达成培训协议后，由甲乙双方确认培训学员名单、培训费用、培训课时等其他与培训相关事宜。六、甲方不对乙方的工作进行干涉及管理，但乙方为学员提供培训服务不得影响甲方的正常经营，并本着敬业、认真的精神对学员进行管理培训，维护甲乙双方的名誉。七、甲乙双方的报酬根据学员所交的培训费按比例分配，甲方80%乙方20%……”，甲方落款处盖有亿佳美公司公章，乙方落款处有“张金龙”签字及所捺手印，落款日期为2019年4月18日。张金龙认可合作协议中本人签字及所捺手印，但称双方并未按照协议内容执行，且其对协议内容认知受限，协议本身也存在矛盾之处，比如第三条约定其与学员协商培训事宜，第五条又约定由双方确认培训事宜，可见亿佳美公司对其是有监控和管理的。张金龙称其在58同城上看到亿佳美公司的招聘信息，由泳教部刘雷面试入职，其于2019年4月15日到亿佳美公司，公司让其签署了一个类似遵守规章制度的文件，过了二三天后开始正式授课；入职时约定的工资是底薪3200元加提成，提成包括授课和销售，授课包括私教、大班课，私教按节提成，大课按人头提成，销售按照销售额提成；考勤是指纹打卡，有事向泳教部经理刘雷请假。亿佳美公司对此均不予认可，称双方为合作关系，合作开始时间为2019年4月18日，不认可工资组成，称张金龙不受公司管理，公司也没有打卡机。关于张金龙若遇有其他事情不能完成已经安排好的游泳教学时，亿佳美公司如何处理？亿佳美公司解释称，其公司像张金龙这样有合作协议的有十几人，其中有人有急事，公司再临时聘用其他人进行教学，并且其单位共有游泳教练三四名，均是合作关系。张金龙称其由亿佳美公司的泳教部经理刘雷直接管理，另外还有健身部经理李嘉，工作中，其通过和学员、前台确定授课时间，大班课程都是亿佳美公司安排的，私教课程有亿佳美公司安排，也有自己找的，游泳教练也有销售提成。亿佳美公司称不对张金龙进行管理，李嘉仅是一个教练，并非其公司健身部经理，课程安排按照《合作协议》执行。关于《合作协议》第七款“甲乙双方的报酬根据学员所交的培训费按比例分配，甲方80%乙方20%……”中培训费的交纳，亿佳美公司表示要庭后核实，但经本院释明，亿佳美公司未在本院规定的期限内提交书面核实意见。张金龙则称，学员的学费均是交至亿佳美公司，每月发放上一自然月的底薪与提成，关于提成数额需要其与财务吴韩签字确认，有时发现金有时打卡，领现金时需要签字。关于双方如何结算分成、如何支付等细节，亿佳美公司在本院规定的期限内仅提交了《亿佳美分成表》并手写“每月分成当月发放”，并称为原始证据。张金龙对此不予认可，称亿佳美公司并未提交其所称学员交学费的数额以及计算明细。张金龙称2019年4月至6月的底薪和提成已经发放，2019年7月底薪3200元是现金发放；2019年6月之前因为亿佳美公司管饭，所以每月扣除660元工资作为饭费，从2019年7月开始，亿佳美公司不再管饭，由张金龙自行负责，所以不再扣除饭费。亿佳美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其公司没有扣除工资作为饭费的情况。张金龙称其提供实际劳动至2019年9月8日，但亿佳美公司未发放其2019年7月提成工资15587元(其中大班课提成13125元、私教课提成2462元)、2019年8月基本工资3200元和提成工资1100元、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8日基本工资1000元，为此张金龙提交了儿童暑期班提成明细表3张以及游教部当月提成明细表1张（4张均为照片打印件），该证据显示张金龙儿童暑期班提成总额为13125元，售课提成2462元。亿佳美公司以前述提成明细表没有公司盖章为由不予认可，但认可张金龙实际工作至2019年9月8日。张金龙于2019年9月11日向亿佳美公司邮寄送达《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以亿佳美公司未缴纳社会保险、未及时足额支付2018年7月至9月的工资、提成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亿佳美公司称不清楚是否收到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但邮递单上的收件人、电话以及收件地址分别为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司办公电话及注册地址。关于2019年7月、8月泳教部事故一节，张金龙解释称，2019年8月初健身中心游泳池设备损坏了，导致游泳池水质发生变质，造成场馆停业，2019年8月6日上午9：30左右消防队到现场进行抽水处理，事故处理结果是亿佳美公司让泳教部所有员工来承担，即扣发工资和提成，每个人扣发的比例不一样，因为亿佳美公司认为张金龙是最后一个离开现场的，所以扣发事故期间应发的全部薪资及提成。亿佳美公司称不清楚是否发生了该事故以及公司做出了该处理。庭审过程中，经本院释明，亿佳美公司坚持认为与张金龙不存在劳动关系，对于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工资支付记录等情况不予举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金龙与亿佳美公司之间的关系是否为劳动关系，亿佳美公司虽与张金龙签署了《合作协议》，但该协议的签署并不能排除双方劳动关系的建立，即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不受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的限制。本案中，张金龙与亿佳美公司均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张金龙所从事的工作属于亿佳美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张金龙提交的《员工手册》，亿佳美公司虽不予认可，但根据关联案件仲裁笔录的显示，亿佳美公司员工均发放员工手册等陈述，可以确定亿佳美公司的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张金龙，张金龙受亿佳美公司的劳动管理。关于劳动报酬，亿佳美公司虽解释为分成，但其就分成的结算、支付等细节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应当对此承担不利后果。综上，本院对张金龙主张与亿佳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予以支持。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因此结合双方的陈述，本院确认张金龙自2019年4月18日开始与亿佳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张金龙2019年9月11日向亿佳美公司送达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双方劳动关系据此解除，故本院对张金龙与亿佳美公司自2019年4月18日至2019年9月10日存在劳动关系予以支持。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亿佳美公司坚持认为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并对张金龙的工资支付记录不予举证，其应当对此承担相应不利后果，本院对张金龙主张的工资组成以及欠付其2019年7月提成工资、2019年8月底薪和提成工资以及2019年9月1日至9月8日底薪予以采信并依法予以支持。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亿佳美公司未与张金龙签订劳动合同，故应当支付张金龙2019年5月18日至2019年9月8日期间的未签订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具体数额由本院依法核算。亿佳美公司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张金龙工资之情形，张金龙以此为由与亿佳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并主张经济补偿金，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并依法核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张金龙与被告北京亿佳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自2019年4月18日至2019年9月10日存在劳动关系;二、被告北京亿佳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张金龙2019年7月提成工资15587元、2019年8月底薪3200元、2019年8月提成工资1100元，2019年9月1日至9月8日底薪735.63元；三、被告北京亿佳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张金龙2019年5月18日至2019年9月8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1806.89元；四、被告北京亿佳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张金龙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500元；五、驳回原告张金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被告北京亿佳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何庆玲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