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民再475号抗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景芬，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华，北京市王玉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岳玫塬，北京市王玉梅律师事务所呼和浩特分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宗会，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姜国芝，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贾利娜，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以上三被申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丙超，内蒙古方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涛，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丙超，内蒙古方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飞，内蒙古蒙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辉。申诉人李景芬因与被申诉人张宗会、姜国芝、贾利娜、张涛、张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赤民一终字第2506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作出内检民（行）监〔2017〕150XXXXXXXX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7年11月30日作出（2017）内民抗14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某、赵某出庭。张玉明于本案二审后病故，其第一顺序继承人是其父张宗会、其母姜国芝、其女贾利娜、其子张涛，以上四人明确表示愿意参加本案诉讼。申诉人李景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华律师、岳玫塬律师，张宗会、姜国芝、贾利娜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丙超律师，张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丙超律师、姜飞律师到庭参加诉讼。张辉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内蒙古自治区检察院抗诉认为，一、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于2015年2月8日对张辉所作询问笔录，未经质证予以采信。庭审中，张玉明确认案涉四张借据的形成时间均为2014年6月，张辉称借款发生于2014年，与询问笔录内容不一致。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主要证据未经质证。李景芬诉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借贷之诉的基础事实不存在。（二）即使张辉存在借贷行为，因其行为违法，该债权债务不应受法律保护。（三）二审判决李景芬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张宗会、姜国芝、贾利娜、张涛答辩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张辉借款是不争的事实，张玉明出于朋友之谊在张辉无力偿还借款时承担了债务风险。（二）询问笔录不是证据，是法院查清的事实，是张辉对案件事实的自认，不需要质证。张玉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张辉、李景芬偿还借款28万元，并按约定支付利息，张辉、李景芬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玉明与张辉是朋友关系。2012年10月9日张辉从张玉明处借款10万元；2012年12月23日张辉从张玉明处借款5万元；2013年2月8日张辉从张玉明处借款8万元；2013年2月27日张辉从张玉明处借款5万元，合计28万元，以上款项是张玉明从案外人魏显荣处筹借，张玉明又转借给张辉。魏显荣通过该院的（2013）翁民督字第123号支付令、（2014）翁民初字第2532号判决书向张玉明主张权利，张玉明已经偿还，四张借据也是依据上述事实，并于2014年6月由张辉补签。张辉、李景芬于1992年5月1日结婚，于2013年9月25日解除婚姻关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位于××区东侧楼房一处，现登记在张辉名下。一审法院审判决：一、张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张玉明欠款本金28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3月13日起，利率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欠款本息还清时止）；二、李景芬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0元，减半收取2750元，保全费2020元，合计4770元由张辉负担。李景芬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庭审中张辉承认借据出据的时间为2014年3月，借据上记载的时间是伪造的，张玉明也承认借据是2014年出据的。李景芬与张辉已经于2013年9月25日离婚。一审时张玉明虽向法庭提交了(2013)翁民督字123号支付令复印件、(2014)翁民初字第2532号判决书复印件，但因张玉明、张辉在庭审中均承认借据上的时间是伪造的，且张辉承认涉案借款均在离婚以后所借，那么借款理所当然由张辉清偿。张玉明一审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所欠款项是张辉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欠张玉明的欠款。故一审判决认定借款属夫妻共同借款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李景芬承担连带责任错误。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2015年5月8日，一审法院询问张辉(给张辉查看借据)时张辉陈述“欠条都是真的，一分未还。2012年10月9日借的10万元，搞工程了。2012年12月23日借的5万元用于工程建设了。2012年8月借的8万元，用于偿还他人(老魏头)借款的利息了，老魏头是魏显荣，借魏显荣钱也是用于工程。2012年9月份我接手金色港湾的外墙保温工程。借这些钱都用于工程了。2012年11月份结束的工程。2013年2月27日借的5万元也是用于偿还魏显荣的欠款利息了。这5万元是还赌债的。”张辉的陈述能够证实张玉明在一审提供的借据记载的借款，其均未偿还。一审时，魏显荣出庭作证，2012-2013年张玉明替张辉向其借钱，张玉明给其出具借据。一审中张玉明提供的翁牛特旗人民法院（2013）翁民督字第123号支付令和(2014)翁民初字第2532号民事判决书及执行局收据能够证实魏显荣持张玉明给其出具的借据起诉张玉明后由一审法院判决偿还，并已执行完毕的事实。所以，张玉明代张辉向魏显荣偿还借款后，再向张辉追偿，一审认为张玉明做为本案一审原告适格正确。李景芬虽主张欠据形成的时间是2014年，但没有提供充分证据推翻一审判决认定魏显荣通过一审法院（2013）翁民督字第123号支付令、（2014）翁民初字第2532号判决向张玉明实现债权后于2014年6月由张辉补签四张借据的事实，即李景芬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张辉借款时间是其与李景芬离婚之后，应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判决张辉偿还欠款本金28万元及利息，由李景芬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正确，应予维持。李景芬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该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邮寄送达费60元，由李景芬负担。本院再审审理期间，李景提交了三组新证据材料：第一组是翁牛特旗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翁民初字第3498号民事调解书和2017年5月19日李景芬被张辉殴打后受伤的照片。用以证明李景芬与张辉于2013年9月25日离婚。直到2017年的5月份张辉还有骚扰殴打李景芬的行为发生，说明李景芬与张辉不存在恶意串通转移财产的情形。李景芬对张玉明在本案中主张的借款及利息不应该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张宗会、姜国芝、贾利娜、张涛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张辉与李景芬系虚假离婚，张辉殴打李景芬系其他原因。第二组新证据材料是张辉分别于2015年3月20日和2015年11月29日所作的两份证明，用以证实案涉借款发生在2014年6月，即在李景芬与张辉离婚后，且借款金额当中存在高利贷的情形。张宗会、姜国芝、贾利娜、张涛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因为张辉未到庭，无法证实其真实性。第三组新证据材料是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赤民一终字第836号民事判决书和两份抵押贷款合同，用以证明张玉明和张辉于2014年12月21日恶意串通，以存在30万元借款为由擅自将李景芬离婚分得的一处房产作抵押登记。张宗会、姜国芝、贾利娜、张涛质证称，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对以上证据综合认定，李景芬提供的第一组新证据材料，即李景芬被张辉殴打后受伤的照片不能直接证明李景芬与张辉并非恶意串通转移财产；关于第二组新证据材料，李景芬提供的两份证明均系张辉本人制作，两份证明分别形成于2015年3月20日和2015年11月29日，本案二审判决于2016年2月29日作出，故两份证明均非再审阶段新证据；关于第三组新证据材料，根据（2015）赤民一终字第836号民事判决书和两份抵押贷款合同，两份抵押借款合同所担保的债务与本案所涉债务的借款时间和借款数额均不符，因此，该组新证据材料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被申诉人未提交新证据。再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关于原审法院采信未经质证的询问笔录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二是关于李景芬应否对案涉28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问题。第一、关于原审法院采信未经质证的询问笔录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在本案立案后一审庭审前，一审法院于2015年5月8日对张辉进行询问。张辉陈述，2012年9月，其接手金色港湾的外墙保温工程，2012年11月结束工程。2012年10月9日借款10万元，2012年12月23日借款5万元，借款均用于工程。2012年2月8日借款8万元（用于偿还魏显荣借款的利息），借魏显荣的钱也用于工程。2013年2月27日借款5万元用于偿还魏显荣的欠款利息，这5万元是用于偿还赌债。张辉在该询问笔录中认可案涉四枚借据的真实性，自认其未偿还案涉欠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但涉及身份关系的案件除外。该条第四款规定，当事人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撤回承认并经对方当事人同意，或者有充分证据证明其承认行为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且与事实不符的，不能免除对方当事人的举证责任。以上是我国民事诉讼法中关于当事人自认行为及其撤回与例外的法律规定。关于当事人自认的法律后果，一方面是对作出自认当事人的拘束力，即自认一经合法作出，对方当事人无须举证，免除对方当事人的举证责任；另一方面是对人民法院的拘束力，当事人自认的事实人民法院必须予以认可(涉及人身关系的除外)。不仅限于第一审法院，对二审法院同样产生拘束力。张辉在该询问笔录中对案涉四枚借条的真实性和尚未偿还借款的事实予以认可，其对向张玉明借款的事实、借款时间及借款用途等对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其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属自认行为。其未在法定期限内撤回自认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自认系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且与事实不符。因此，对方当事人对以上其自认的事实无需举证证明。故一、二审法院未经质证采信询问笔录程序合法。第二、关于李景芬应否对案涉28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问题。首先，关于案涉借款是否真实存在的问题。在一审法院对张辉所作的询问笔录中，张辉自认其于2012年10月9日、2012年12月23日、2013年2月8日、2013年2月27日分别向张玉明借款10万元、5万元、8万元、5万元的事实。以上事实有张辉认可系其亲笔签名的四张借据佐证。一审庭审中张玉明对借据中字迹改动和后补借据的事实已作出合理解释。案涉借据上均注明借款系张玉明从魏显荣处为张辉借款。（2014）翁民初字第2532号和（2014）翁民初字第4289号两份生效民事判决确认张玉明向魏显荣借款的事实中，有四笔借款与本案所涉四笔借款的借款时间和借款数额完全吻合。原审庭审中，张玉明与张辉均认可借据是2014年6月由张辉补签。以上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实案涉借款真实存在。其次，李景芬应否对案涉28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的，由人民法院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案涉借款发生于张辉与李景芬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翁牛特旗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25日就李景芬与张辉离婚纠纷一案所作的（2013）翁民初字第3498号民事调解书中，李景芬和张辉达成协议，双方约定各自经手的债务由各自负责偿还。但因案涉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该约定不能对抗债权人张玉明。李景芬主张案涉债务系赌债，但其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因此，综合认定案涉28万元债务系张辉和李景芬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的夫妻共同债务。故李景芬应对案涉28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综上所述，李景芬的再审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赤民一终字第2506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荣如侠审 判 员 李 霞审 判 员 武伟煜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 文书 记 员 王丽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