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6民初33649号原告：新民周刊社，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朱国顺，总编辑。委托诉讼代理人：祝筱青，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圆，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郭奕威，男，1977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被告：郭大业，男，1947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上述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婷婷，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凯，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新民周刊社与被告郭奕威、郭大业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同年10月16日，经双方当事人合意并由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简易程序审理期限三个月。同年11月7日，本院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新民周刊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圆、被告郭奕威及被告郭奕威、郭大业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婷婷、彭凯到庭参加诉讼。后本院经审理发现，本案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依法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19年12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新民周刊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祝筱青、被告郭奕威及被告郭奕威、郭大业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婷婷、彭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院长批准，适用普通程序延长六个月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新民周刊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郭奕威立即删除发布在新浪微博“猴子讲故事”上的微博文章《(万字长文)新民周刊刘琳主编，你们才是应该被封的黑媒体》。2.判令被告郭奕威在微博“猴子讲故事”连续七天置顶发布声明，针对给原告商誉造成的不良影响向原告道歉，以消除影响。3.判令被告郭奕威、郭大业在《解放日报》、《新民晚报》和《文汇报》除中缝以外版面刊登道歉声明，以消除影响。4.判令被告郭奕威、郭大业共同向原告支付赔偿金100万元。5.判令被告郭奕威、郭大业向原告支付维权合理费用83,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系《新民周刊》的版权方和发行方，被告郭奕威系新浪微博“猴子讲故事”的注册人，被告郭大业系微信公众号“互助卖房平台”的注册人。2018年11月21日，新浪微博号“猴子讲故事”发布了原创文章《(万字长文)新民周刊刘琳主编，你们才是应该被封的黑媒体》(以下简称《万字长文》)，该文中将《新民周刊》进行了不实陈述和恶意抨击，文中多处出现“《新民周刊》地产栏目根本是地产营销公司的壳，你们是不折不扣的地产营销公司”、“操控互助卖房被封”、“为开发商陷害无辜”等不实描述，并且含有大量“黑媒体”、“堕落的纸媒”、“标题党”、“黑公关”、“开发商的打手”、“开发商的舌喉”、“无底线营销”、“上海最黑的媒体”、“击穿新闻底线”、“可以被收买的堕落媒体”、“一手遮天”等恶意诋毁的词句，该微博号还发布了带有微信公众号“互助卖房平台”二维码链接的名为“互助卖房创始人怒斥新民周刊刘琳主编你们才是应该被封的黑媒体”的图片，该微博号还通过回复点评方式，鼓励文章转发传播。同时，微信公众号“互助卖房平台”转发了上述文章，并署名为“讲故事的猴子”和“互助卖房平台”，导致上述文章被大量点击；另新浪微博号“猴子讲故事”在发表上述涉诉文章后还多次发表评论诋毁原告，引发大量不明情况的网民跟帖，导致“新民周刊”词条连续两日登上“微博热搜”。原告认为，被告郭奕威、郭大业系上述文章的共同撰稿人，同时在微博和微信平台发布上述文章恶意捏造事实，措辞带有明显贬损侮辱原告运营的刊物及公司商誉，误导了不明真相的社会公众，给原告商誉造成巨大影响，故提出诉讼请求如前所述。被告郭奕威、郭大业共同辩称，郭奕威系新浪微博“猴子讲故事”的注册人，被告郭大业系微信公众号“互助卖房平台”的注册人，但认为，1.原告先行发表了名为《地产自媒体敲诈勒索触目惊心：有公众号年入千万》(以下简称《触目惊心》)一文，在未进行任何调查核实的情况下，妄称己方实际运营的“互助卖房”对开发商进行敲诈勒索，后“互助卖房”微信公众号被封号；《触目惊心》一文所指的己方敲诈勒索，原告方并未提供证据，并不成立；原告方的地产专刊经常发布广告，多次接受地产开发商的赞助等；原告方地产专刊的主编及独立评论员同时兼任房产中介公司的股东及法人、广告公司的股东及监事；原告方的刊物多期封面及头条文章为地产楼盘及开发商广告，综上认为己方所撰写的《万字长文》内容基本属实。2.基于第1点的事实，认为己方《万字长文》中的言语均系符合客观事实的，是善意批评，不存在羞辱性、粗俗或不文明的内容，没有超出正常批评范围，同时也是对原告方之前发表的《触目惊心》一文的正常澄清，属于正常的言论自由，不存在侮辱他人人格。3.己方《万字长文》中的评论系对原告方的《触目惊心》一文进行的澄清，发布具有正当性和必要性，所发表的言语均系对应原告方的《触目惊心》的主观评价用词，评论未超出合理限度。4.被告方作为普通公民，是对作为官方媒体的原告的监督及批评，所述内容均经过检索公开资料而进行的符合逻辑的推理，系善意而非恶意或主观过错。5.原告方作为公益性质的官方媒体，对公共媒体的批评和监督，应当适用人格权保护的适当克减规则，其对来自社会公众的质疑和批评需要有更高的容忍度。6.己方的文章均已于发布后的48小时内被删除，影响有限。基于上述己方的答辩意见，请求驳回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涉及本案的关键的被告郭奕威在微博账号上发布《万字长文》一文及被告郭大业在微信公众号上转发的事实，以及之前原告发布的《触目惊心》一文、《从失序到秩序，自媒体“寒冬过后是涅槃”》一文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同时原告确认，本案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一项，即被告郭奕威发布在微博账号上的《万字长文》，庭审中已删除；被告对于原告为固定证据对微博号上发布的《万字长文》进行公证花费3,000元及为诉讼花费律师费8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其他非本案关键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被告郭大业在微信公众号上系转发还系联名发布，经查，微信公众号“互助卖房平台”2018年11月21日发布的《万字长文》署名人为“讲故事的猴子”和“互助卖房平台”，故原告主张《万字长文》的联合作者为被告郭奕威及被告郭大业这一事实，本院予以确认。2.关于被告认为《新民周刊》“新地产”栏目中的文章以及《新民周刊》杂志有地产广告这一事实，原告予以认可。3.关于被告认为案外人孙某某系某房产平台法定代表人及《新民周刊》“新地产”创办人，原告表示认可，但认为原告与孙某某只是曾有过普通商业合作，且合作已到期，双方已无任何合作关系。其他不涉本案关键的事实，本院不再评析。本院认为，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主张他人侵权的，应当举证证明行为人行为的违法性、受害人的人身或财产受到实际损害、行为人的行为与损害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行为人具有故意或者过失这四个要素。本案中，被告方抗辩己方发布的《万字长文》一文，系其在得知原告方发布《触目惊心》一文后己方多年经营的微信公众号被封，自认为系原告方所致，遂立即在微信公众号被封当日发布了《万字长文》进行澄清和自己所认为的回应，矛头指向原告方，具有正当性和必要性。诚然，被告方在其微博账号及微信公众号上所发布的文章，相比传统媒体上的文章，被告方发布的文章具有自由行、随时性、即兴性，无法期待被告方的文章具有理性客观、公正分析、论据论证充分等特点，仅需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即可。但无论是在传统媒体还是在网络等新媒体上发布文章、言论，合理、理性、必要且节制的评论是被允许和接受的，而诋毁、贬损甚至侮辱性言语是被法律所禁止，也不被公众及社会所接纳的。网络并非法外之地，网络上的发言和讨论，应遵循客观、理性、负责、节制表达等原则，然被告方发布的《万字长文》中，存在着诸多“《新民周刊》地产栏目根本是地产营销公司的壳”、“为开发商陷害无辜”等贬损性描述，并且含有诸多“黑媒体”、“堕落的纸媒”、“黑公关”、“开发商的打手”、“开发商的舌喉”、“无底线营销”、“上海最黑的媒体”、“击穿新闻底线”、“可以被收买的堕落媒体”、“一手遮天”等诋毁、贬损甚至侮辱性的词句，上述内容均系非理性、过激、偏颇的价值判断用词，背离了客观、理性、负责、节制表达等原则，确会引起一般网络公众及其他社会公众的哄传和歪曲理解及解释，亦会给在全国及上海具有一定影响力的主流的具有公共利益的传统媒体及事业单位即原告方造成社会评价值显著降低等不当影响，故本院认定被告方的涉案文章构成对原告方的名誉侵权。综上，因原告方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即微博文章《万字长文》在庭审过程中已确认删除，故原告方要求被告方删除发布在新浪微博“猴子讲故事”上的微博文章《万字长文》的诉讼请求已不存在；因被告方的行为确实侵犯了原告方的名誉权，故被告方应向原告方出具书面道歉，并在微博中“猴子讲故事”的账号下连续七日置顶发布该书面道歉；关于原告方主张被告方应赔偿己方1,000,000元，因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本院难以支持；对于公证费3,000元，被告方认可这一事实，且确系因被告的行为所产生，故对于该3,000元应由被告负担；关于律师费，原告主张80,000元，标准过高，本院酌定为1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郭奕威、郭大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五日内向原告新民周刊社出具书面道歉(内容需经法院审核)，并在微博中“猴子讲故事”的账号下连续七日置顶发布该书面道歉；二、被告郭奕威、郭大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五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新民周刊社公证费3,000元、律师费10,000元。三、对于原告新民周刊社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5,715元，由被告郭奕威、郭大业负担300元，由原告新民周刊社负担5,41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金 磊人民陪审员  高贵荣人民陪审员  朱守林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法官 助理  朱燕妮书 记 员  杨君兰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六十五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