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705民初6874号原告：江门市新会区沙堆镇居安村民委员会,地址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沙堆镇居安村民委员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440705C03777939X。法定代表人：林权伟，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嘉明，广东国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林进陆，男，1953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址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恒达，男，1990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址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是被告林进陆的儿子。原告江门市新会区沙堆镇居安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沙堆居安村委会”）诉被告林进陆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受理后，由审判员陈辉灿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1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沙堆居安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嘉明和被告林进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恒达到庭参加诉讼。由于案情复杂，本案于2020年4月7日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审理，由审判员陈辉灿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陈晓建及人民陪审员赵健祯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5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沙堆居安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嘉明和被告林进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恒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沙堆居安村委会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于1995年1月1日签订的合同，并责令被告林进陆返还居安村果基旧糖厂厂房及两边厂房地286.4平方米给原告沙堆居安村委会（转让价格49320元）；2.判令被告林进陆立即赔偿原告沙堆居安村委会的损失83516.1元（以4932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1995年7月1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暂计至2019年8月22日）；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林进陆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沙堆居安村委会（原新会市沙堆镇居安管理区）与被告林进陆于1995年1月1日签订合同约定：甲方（新会市沙堆镇居安管理区）将位于居安的旧糖厂厂房作价35000元转让给乙方（被告林进陆）；西边厂房地286.4平方米（按50元/平方米计算）作宅基地使用，两项共款49320元。原告沙堆居安村委会依约将上述厂房以及宅基地交付给被告林进陆使用，但被告林进陆经原告沙堆居安村委会多次催收，仍未支付厂房及宅基地的转让款。故原告沙堆居安村委会诉请解除涉案合同，主张返还厂房及赔偿损失。被告林进陆答辩称，本案的合同与（2019）粤0705民初6876号案件的合同，其实只是涉及一件事，互相牵扯。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主张合同关系解除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原告沙堆居安村委会仅提供一张叁万元收据和一页分类账，另外十万元从来没有收据开具，款项也不知去向。三次交款被告林进陆至今也没有收到任何收据。被告林进陆于2006年多次向原告沙堆居安村委会要求支付余下款项，均被拒绝。原告沙堆居安村委会理由是土地涨价了，一亩地要180000多元。而且被告林进陆一家四口人连续十几年每年现金分红款（直到2018年）均被扣作租金。分红款不是入银行账户，而是现金发放，每户每年约三百元。根据录音证实，原告沙堆居安村委会有分红记录和想涨价的村委会内部会议纪要，但在起诉状附带的证据中全部被隐瞒。因为涨价拒收款和扣分红款这些证据都是原告沙堆居安村委会拥有，被告林进陆不可能拥有。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原则，故必须由原告沙堆居安村委会承担举证被告林进陆存在违约赔偿的责任。二、原告沙堆居安村委会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被告林进陆承租后使用了近二十七年，但原告沙堆居安村委会从来没有主张过权利要求解除合同，失去了法律抗辩权，也没有证据证明引起中断和恢复事由。三、1992年12月1日签订的合同，上部列明有一个特别条款是：“附：原来每年上交款的合同作废。”被告林进陆早在1986年就开始每年一交承租果基旧糖厂一带部分土地作轧钢厂车间。一直承租到1992年11月30日，1992年12月1日签订了合同，明确上述土地租期七十年租金258000元。款项共分三期支付，第一期是1993年7月，第二期是1995年7月，第三期是1996年7月。1992年合同中除了原合同每年上交款作废外，再没有其他应交纳欠款的附加条文。期间共交款80000元，但没有任何收据交到被告林进陆手上。四、1994年12月，原、被告又商议把旧糖厂厂房和西边厂房地286.4㎡，两项合共估价49300元卖给被告林进陆作宅基地之用，产权归被告林进陆。由于旧糖厂厂房1999年到期被告林进陆才接收。双方于1995年1月1日签订《旧糖厂产权转让合同》，但该合同被当时的新会市沙堆镇居安管理区人员设置陷阱，合同第二条：“乙方九二年欠甲方上交款贰仟伍佰元正九三年欠上交款一万元正，九四年欠上交款一万元正，补禾塘款三万元，合计欠上交款五万二千五百元。”此欠款根本是不存在的，是原新会市沙堆镇居安管理区（现原告沙堆居安村委会）会计林振鹏书写合同时不知何因把不存在的差额也写在95年新合同内。实际是1992年12月1日所签合同总价位258000元，包含了92年一年一交的未交租金，所以特别于1992年12月1日在合同开头上部注明原来每年上交款的合同作废。另外，92年合同258000元租金是分三期支付，分别是93年7月、95年7月和96年7月。但95年合同第二款的欠款则写92年、93年和94年，也与95年合同交款总额及年月也对不上号。再者若欠款，则原告沙堆居安村委会必有部分收款收据作凭证，但是原告沙堆居安村委会却无法提供，故明显有违合同常理和交易法则。原92年12月1日前上交款合同作废了，又怎会有95年合同连续三年欠款，故95年合同第二款的三项欠款共52500元是不存在的，法院不应采信52500元欠款条款。当时支付50000元完全是购买旧糖厂厂房和西边厂房地286.4㎡作宅基地之用，并且双方约定产权转移到被告林进陆手上。被告林进陆认为，95年合同第二款和第三款明显存在重复错误，不能采信。被告林进陆支付了对价，95年合同其他条款合法继续有效，赔偿也是不存在，法院应当尊重历史合同予以维持。至于92年合同余下款项问题，不是被告林进陆不支付，是原告沙堆居安村委会人员由于换届，新官不认旧事，拒绝收取原价，企图违反合同涨价。十几年分红款也被掩盖拒不提供，被告林进陆并没有违约，合同不能解除。这是摸着石头过河开拓精神，不能用现在价值和法律为由出尔反尔。被告林进陆在轧钢厂停产后，又投入1500000元建设虾苗场，由于区委巡视组于2018年中发现原告沙堆居安村委会人员涉嫌腐败苗头，原告沙堆居安村委会要求被告林进陆停止生产待查，但目前仍在养殖蟾蜍。责任并不在被告林进陆，被告林进陆有证据证实是原告沙堆居安村委会不收取原租金造成，被告林进陆经济损失必须由原告沙堆居安村委会承担。综上所述，95年的合同支付了对价，不存在违约。92年合同也不存在违约情形。本案的合同是1992年12月1日签订的，在签订合同前的起草合同有明确约定将涌边的小房屋也卖给被告林进陆搞住宅，但原告沙堆居安村委会在账簿上的表示也是西边头。我不同意解除合同，我同意上交欠款178000元，合同要求履行至期满。经庭审质证、辩证，对于原、被告无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记录在卷佐证。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和举证、质证的情况，本院确认如下事实：原告沙堆居安村委会与被告林进陆于1995年1月1日签订《旧糖厂产权转让合同》约定：一、原告沙堆居安村委会将原旧糖厂厂房的产权作价叁万伍仟元转让给被告林进陆，及将西边厂房地286.4平方米（按50元/㎡计算，即壹万肆仟叁佰贰拾元）转让给被告林进陆作宅基地使用，两项转让款合计肆万玖仟叁佰贰拾元；二、被告林进陆欠原告沙堆居安村委会92年上交款贰仟伍佰元、93年上交款壹万元、94年上交款壹万元、补禾塘款叁万元，合计欠上交款伍万贰仟伍佰元；三、以上第一、二条合共欠款壹拾万壹仟捌佰贰拾元，被告林进陆第一期在94年（农历）十二月底前付伍万元，第二期在95年6月底前付伍万壹仟捌佰贰拾元。在本案的《旧糖厂产权转让合同》签订前，被告林进陆已于1994年向原告沙堆居安村委会支付了款项50000元。原告沙堆居安村委会认为被告林进陆一直拖欠《旧糖厂产权转让合同》的产权转让款，违反了合同约定，故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原、被告曾于1992年12月1日签订一份《合同》约定原告沙堆居安村委会将居安村果基旧糖厂一带出租给被告林进陆作厂房和场地使用，租赁期限为七十年。庭审中，原、被告一致确认本案转让的厂房、宅基地均位于1992年《合同》的出租地块范围内。原告沙堆居安村委会认为被告林进陆没有依约支付1992年《合同》的租金，遂与本案同时提起诉讼[案号为（2019）粤0705民初6876号]要求解除与被告林进陆签订的1992年《合同》及返还出租土地等。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原、被告同意，本院委托云浮市云发测绘有限公司江门分公司就1992年《合同》租赁土地的四至及面积进行测绘，该测绘公司经测绘出具《沙堆镇居安村旧糖厂测绘图》，测量得1992年《合同》租赁土地的四至及面积为4257平方米。江门市新会区自然资源局于2020年3月31日向本院出具《调查复函》确认《沙堆镇居安村旧糖厂测绘图》中红线范围4257平方米的土地所有权属于江门市新会区沙堆镇居安经济联合社农民集体，没有相关的土地使用权或房屋所有权登记记录，未办理过相关用地批复手续。江门市新会区沙堆镇居安经济联合社与原告沙堆居安村委会实行村社合一管理，故江门市新会区沙堆镇居安经济联合社资产均由原告沙堆居安村委会管理。现涉案厂房、土地仍由被告林进陆占有使用。本院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评判如下：一、本案《旧糖厂产权转让合同》的效力问题。本案的《旧糖厂产权转让合同》签订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实施前，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旧糖厂产权转让合同》应适用签订当时的法律调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1988年）》第二条第二款：“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合同法（1981年）》第七条第一款第一项：“下列经济合同为无效：一、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合同。”及第七条第二款：“无效的经济合同，从订立的时候起，就没有法律约束力。确认经济合同部分无效的，如果不影响其余部分的效力，其余部分仍然有效。”的规定，原、被告于1995年1月1日签订的《旧糖厂产权转让合同》，约定原告沙堆居安村委会将属于江门市新会区沙堆镇居安经济联合社农民集体的土地及旧糖厂厂房产权转让给被告林进陆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旧糖厂产权转让合同》无效。被告林进陆应向原告沙堆居安村委会返还涉案转让的土地及厂房，因本案转让的土地及厂房均位于（2019）粤0705民初6876号案的出租地块范围内，故本院在（2019）粤0705民初6876号案中一并处理，本案不再另行处理。原告沙堆居安村委会诉请解除《旧糖厂产权转让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原告沙堆居安村委会主张的损失问题。原告沙堆居安村委会在庭审中明确主张的损失是指转让款的利息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合同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经济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当事人依据该合同所取得的财产，应返还给对方。有过错的一方应赔偿对方因此所受的损失；如果双方都有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旧糖厂产权转让合同》无效。原告沙堆居安村委会依据该无效合同取得的转让款应返还给被告林进陆，因此原告沙堆居安村委会主张转让款利息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林进陆已支付的转让款是多少的问题。原、被告均确认被告林进陆于1994年支付了本案合同款项50000元。但原告沙堆居安村委会认为该50000元支付的是本案合同第二条中的旧欠承包款50000元，而被告林进陆认为该50000元就是用于支付本案的厂房及宅基地转让款49320元，故认为其已付清本案的转让款。由于原、被告均无法提供证据证明该50000元是支付本案的转让款还是旧欠承包款，并且本案的合同第三条已将转让款49320元及旧欠承包款52500元，合计为101820元，同时约定第一期于1994年农历12月底前付50000元，故被告林进陆于1994年交付的50000元包含了本案的转让款及旧欠承包款。按照转让款与需付款总额比例计得，被告林进陆已支付的转让款为24219.21元（49320元÷101820元×50000元）。该转让款24219.21元，原告沙堆居安村委会应当返还给被告林进陆。对合同效力的审查，属于人民法院裁判权范围，虽然当事人未提起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但人民法院仍应依职权进行审查。在本院确认本案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对合同无效的法律效果进行处理，不需要当事人另行提起诉讼，故本院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原告沙堆居安村委会向被告林进陆返还转让款24219.21元。被告林进陆认为本案合同第二条的旧欠承包款52500元，是原告沙堆居安村委会私自加上的条款，被告林进陆并不知情，该条款不成立。由于该合同是原、被告经自愿协商一致签订，并由原、被告各持一份，且被告林进陆对其抗辩不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被告林进陆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1988年）》第二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合同法（1981年）》第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七条第二款、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江门市新会区沙堆镇居安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二、原告江门市新会区沙堆镇居安村民委员会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林进陆返还转让款24219.2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56.72元（已由原告江门市新会区沙堆镇居安村民委员会预交），由原告江门市新会区沙堆镇居安村民委员会负担1478.36元，由被告林进陆负担1478.36元。原告江门市新会区沙堆镇居安村民委员会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478.36元，由本院予以退回，被告林进陆应向本院补缴案件受理费1478.3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辉灿审 判 员  陈晓建人民陪审员  赵健祯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陈银英书记员赵丽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