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民终3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星源城市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南湖街道深南东路**华乐大厦**。 法定代表人：王金香，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喻群芳，北京乾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行，住所地福建，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南路**********> 负责人：陈玮，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晓敏，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宇辉，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厦门佑泰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鹭江道****0，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鹭江道******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李庆烈，该公司执行董事。 原审被告：三明市绿能水电服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双园新村****/，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双园新村****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李庆烈，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原审被告：陈布志，男，1988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住福建省南安市v> 原审被告：李柄江，男，1968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住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v> 原审被告：潘彦彤，女，1984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v> 原审被告：厦门源生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住所地福建省厦门思明区塔埔东路********1建省厦门思明区塔埔东路**********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吴全水，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深圳市星源城市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行（以下简称中信银行）及原审被告厦门佑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佑泰公司）、三明市绿能水电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能公司）、陈布志、李柄江、潘彦彤、厦门源生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生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2民初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星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喻群芳、被上诉人中信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晓敏、原宇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佑泰公司、绿能公司、陈布志、李柄江、潘彦彤、源生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星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中信银行对星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中信银行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判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一）星源公司作出的涉案代偿承诺是受中信银行欺诈而作出的错误意思表示，依法应属无效承诺，但原判却认定为星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星源公司是基于中信银行所告知的源生公司已为涉案贷款业务提供代偿承诺才同意出具《代偿承诺函》的，但星源公司在完成源生公司收购后发现源生公司并没有为涉案贷款提供代偿承诺，中信银行所提交的源生公司出具的《代偿承诺函》上加盖的印章并非源生公司的真实合法有效印章，该代偿承诺并非源生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星源公司是受中信银行欺诈才提供涉案代偿承诺的。但一审判决却片面地以源生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未当庭对印章更换刻制情况进行说明，亦未对《代偿承诺书》中源生公司印章真实性提出异议为由，认定源生公司及星源公司所出具的《代偿承诺书》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星源公司对该认定严重不服。星源公司在完成对源生公司的收购后，作为源生公司的控股股东，有资格代表源生公司说明实际情况。而且，星源公司在一审中也提交了相应有效的证据即《刻印业重要刻件登记簿》，证明源生公司所出具的《代偿承诺函》中的印章并非源生公司真实合法有效印章，故中信银行所提交的源生公司出具的《代偿承诺函》的真实性是本案的重要事实，也是认定星源公司是否需承担代偿责任的关键性证据。在星源公司对该函真实性和合法性不予认可且提供有效证据的情况下，为慎重起见，一审法院理应查明该函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但一审法院却未对此进行审查，以致作出错误认定。（二）涉案贷款是中信银行与李柄江、佑泰公司之间恶意串通捏造的虚假贷款业务，并没有真实合法发生，而一审判决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却错误认定涉案贷款真实合法发生。1.本案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中信银行是资金出借方，除提供借款合同外，还应提供涉案借款发放的流水凭证以证明涉案贷款真实发生，但中信银行并没有提供完整的涉案贷款发放流水证据（至今也没有提供贷款3300万元的发放流水凭证），但一审判决却认定中信银行已向佑泰公司发放了3300万元贷款，这一认定依据不足。2.涉案贷款系以流动资金贷款和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形式发放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第一款以及《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结算办法》第七十四条、第八十三条、《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完善票据业务制度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5]235号）第一条的规定，中信银行在发放贷款时应对基础交易关系的真实合法性进行严格审核，审核内容包括基础交易合同、发票、运单仓单交货凭证等，以确保贷款发放的真实性、合法性。中信银行作为审核义务方也掌握着可以证明涉案贷款真实合法的相关证据，但中信银行却未提交相应证据，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其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中信银行辩称，（一）星源公司在本案中作出的代偿承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根据《代偿承诺函》第6条“本承诺函自承诺人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章（签字或加盖名章）且加盖公章成立，在星源公司取得源生公司65.93%股权后生效”之约定，该承诺函生效条件有二：一是加盖公章和法定代表人签章，二是星源公司取得源生公司65.93%股权。上述两个生效条件已经满足，星源公司应当履行承诺函中约定的义务。2.星源公司上诉主张其是受中信银行欺诈而作出错误意思表示，但对此未能提交证据加以证明，该主张与事实不符，恶意逃避债务的意图明显。(1)星源公司主张源生公司没有提供代偿承诺，与事实不符。首先，根据《代偿承诺函》第6条的约定，源生公司已经提供代偿承诺并非星源公司承诺生效的前提条件。其次，源生公司事实上于2017年9月28日已向中信银行出具了《代偿承诺函》，且星源公司签署的《代偿承诺函》也是与源生公司共同签署的。（2）星源公司主张中信银行提交的源生公司的《代偿承诺函》中加盖的源生公司的印章不是真实的，与事实不符。首先，星源公司提交的印章刻印登记簿没有原件，且登记簿所载印章已遗失系源生公司自述，没有公安机关的确认，不能证明公章实际遗失。其次，《代偿承诺函》中源生公司加盖的公章以及法定代表人名单确实是由源生公司加盖，形式和内容均清晰明确，中信银行认可该印章符合金融机构正常的商业判断。（3）法院已经合法传唤源生公司，源生公司应当自行应诉，星源公司虽是源生公司的股东，但与源生公司是两个独立的诉讼当事人，在没有授权的情况下，不能代理源生公司发表意见。（4）星源公司签署的《代偿承诺函》除了为本案佑泰公司的债务提供代偿，还为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的另外七个案件所涉贷款提供代偿，在上述案件中，星源公司并未对这份《代偿承诺函》的效力提出异议。（二）案涉贷款均已实际发生，中信银行在一审中已提交了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一审判决对此事实认定正确。1.贷款合同项下3300万元贷款以及银承合同项下1196.802万元垫款均已实际发生。（1）中信银行在一审中提交了贷款合同以及借款凭证作为发放贷款3300万元的证据，借款凭证是由佑泰公司与中信银行双方盖章确认的。星源公司在中信银行提交的证据已具充分证明力的情况下，一审中仍要求中信银行提供借款发放的流水作为证据。为配合法院查清事实，中信银行当庭确认可以提供银行流水，并在庭后将银行系统中打印出来的佑泰公司收取贷款的账户交易流水作为补充证据寄送一审法官。（2）对于银承垫款1196.802万元，中信银行在一审中已提交了银承合同及借款凭证、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汇票对应的银行凭证作为证据。2.中信银行在案涉佑泰公司贷款以及银承业务中，已经要求佑泰公司提供基础交易合同，尽到了合理的审查义务。中信银行在一审庭审中出示了案涉授信业务档案（包括佑泰公司提交的基础交易合同及对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作为证据，星源公司已当庭进行了质证。综上，星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 中信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佑泰公司偿还其贷款本金共计44968020元，及自贷款发生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前应付未付的利息及罚息（暂计至2018年9月12日合计金额49368032.64元，其中本金44968020元，利息及罚息4400012.64元；此后流动贷款部分罚息按借款本金3300万元×9.825%×天数/360计算，复利按累计欠息×9.825%×天数/360计算；汇票垫款部分罚息按借款本金1196.802万元×18%×天数/360计算，复利按累计欠息×18%×天数/360计算）；2、绿能公司按照《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约定为佑泰公司前述第1项请求的贷款本息（含本金、利息及罚息）在担保限额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绿能公司按照《最高额抵押合同》的约定为佑泰公司前述第1项请求的贷款本息（含本金、利息及罚息）承担担保责任；中信银行对绿能公司抵押的拦河坝等（《抵押物登记证》编号：[2016]明水抵押登字第16号）拍卖、变卖价款在担保限额内享有优先受偿权；4、陈布志按照《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约定为佑泰公司前述第1项请求的贷款本息（含本金、利息及罚息）在担保限额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5、李柄江、潘彦彤、源生公司、星源公司按照《代偿承诺函》的约定为佑泰公司前述第1项请求的贷款本息（含本金、利息及罚息）承担代偿责任；6、上述各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5000元、律师费45455元等全部诉讼费用及为实现债权发生的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6年7月6日，中信银行（乙方）与佑泰公司（甲方）签订一份编号为（2016）厦银授字第109号的《综合授信合同》，约定：“……2.1甲方在本合同约定的综合授信额度使用期限内可向乙方申请使用的综合授信额度为人民币（下同）4500万元。……2.2本合同项下综合授信额度可用于下列一种或多种业务种类：贷款、票据承兑、票据贴现、……2.3甲方申请使用上述综合授信额度的具体业务种类、额度、期限、用途等以本合同项下甲乙双方签订的具体业务合同约定为准。……3.1本合同约定的综合授信额度使用期限为1年，自2016年7月6日起至2017年7月6日止。……3.4本合同项下的银行承兑汇票、银行保函、国际贸易融资等业务中乙方应计收的费用，票据贴现的贴现率，贷款和进出口押汇业务中所需确定的利率、汇率等，均由甲、乙双方在每项具体业务合同中约定。……7.1为保证本合同项下形成的债权能得到清偿，采取如下担保方式：保证人陈生沼、罗长春、绿能公司与乙方签订编号为（2016）厦银最保字第109-41号、109-42号、109-43号《最高额保证合同》及抵押人绿能公司与乙方签订编号为（2016）厦银最抵字109-44号《最高额抵押合同》……8.1甲、乙双方应严格履行本合同及具体业务合同的约定。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所约定义务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并赔偿由此给对方造成的损失。8.2在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如发生以下情形之一的，即视为甲方违约：……8.2.2甲方没有履行本合同约定的任何一项义务；……8.2.4甲方停止偿还其到期债务，或不能或表示其不能偿还债务；……8.3出现上述第8.2款情形之一，乙方有权行使下述一项或几项措施，甲方对此没有异议：……8.3.2停止发放本合同项下的综合授信额度，宣布甲方在本合同项下的债务全部或部分立即到期，要求甲方立即偿还全部或部分已使用的授信额度；……8.3.4有权行使担保权利；……8.4乙方因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差旅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公证费、认证费、翻译费、评估拍卖费等），均由甲方承担。……” 2、2016年7月6日，中信银行（乙方、债权人）与绿能公司（甲方、保证人）签订编号为（2016）厦银最保字第109-43号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为确保乙方与佑泰公司（主合同债务人）在一定期限内连续发生的多笔债权的履行，保障乙方债权的实现，甲方愿意为债务人履行债务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乙方同意接受甲方所提供的最高额保证担保。……2.2甲方在本合同项下担保的债权是指乙方依据与主合同债务人在2016年7月6日至2017年7月6日期间所签署的主合同而享有的一系列债权。……2.3甲方在本合同项下担保的债权最高限额为债权本金4500万元和相应的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为实现债权、担保权利等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过户费、保全费、公告费、公证认证费、翻译费、执行费等）和其他所有应付的费用之和。……3.1本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主债权、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过户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等）和其他所有应付的费用。4.1本合同项下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5.1本合同项下的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即自债务人依具体业务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每一具体业务合同项下的保证期间单独计算。……6.5甲方承诺：当主合同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发生约定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情形，无论乙方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主合同债务人和/或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保证、保函、备用信用证等担保方式），乙方均有权直接要求甲方在其担保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无须事先行使其他担保权利（包括但不限于先行处置主合同债务人和/或第三人提供的物的担保）；如本合同的担保范围包含多笔债权的，乙方有权决定债权之间的清偿顺序及比例。” 3、2016年7月6日，中信银行（乙方、抵押权人）与绿能公司（甲方、抵押人）签订一份编号为（2016）厦银最抵字第109-44号《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为确保乙方与佑泰公司（主合同债务人）在一定期限内连续发生的多笔债务的履行，保障乙方债权的实现，甲方愿意以其财产为主合同债务人履行债务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乙方同意接受甲方所提供的最高额抵押担保。……2.2甲方在本合同项下担保的债权是指乙方依据与主合同债务人在2016年7月6日至2017年7月6日期间所签署的主合同而享有的一系列债权。……2.3甲方在本合同项下担保的债权最高额限度为债权本金4500万元和相应的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为实现债权、抵押权等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过户费、保全费、公告费、公证认证费、翻译费、执行费等）和其他所有应付的费用之和。……3.1本合同项下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主债权、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实现债权、抵押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过户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等）和其他所有应付的费用。……4.1甲方以本合同附件一《抵押物清单》所列明的财产向乙方抵押，乙方依法律规定及本合同约定享有抵押权，……6.2甲方充分了解并同意主合同的全部条款，且认可与主合同相关交易的真实性，甲方自愿为主合同债务人提供担保，其在本合同项下的全部意思表示是真实的。甲方承诺即使主合同债务人对授信款项的实际用途与主合同约定不符（包括但不限于以贷还贷等情形），甲方仍将按照本合同约定承担担保责任。”上述《最高额抵押合同》附件一所列的抵押物如下：                            序号                       物品名称                       处所及位置                       规格                       数量及单位                       登记机关                               1                       水轮机                       列西村小蕉溪蕉隆电站                       HLD54-WJ-50                       2台                       三明市梅列区工商行政管理局                               2                       发电机                       SFWJ-400-6/850             SFW320-6/740-W                       2台                               3                       闸阀                       Z41H-250                       1台                               4                       变压器                       S9-630KVA                       1台                               5                       低压控制屏                       GOL-04                       1套                               6                       低压电缆                       YZV22-240(60米)                       1套                               7                       10KV输电线路                       LGJ-70(33KM)                       1套                               8                       压力钢管                       直径630mm(834m)                       1套                               9                       避雷器                       HY1.5-0.28/1.3                       1批                               10                       启闭机                       QPQ2×10T                       3套                               11                       拦河坝                       石混（长70.6m×高19.0m×底13.3m）                       1座                       三明市水利局                               12                       引水隧洞                       石混（总长1618m）                       1项                               13                       发电厂房                       钢混（26.8m×11.5m）                       1栋                               14                       升压站                       砖混（16.8m×8.8m）                       1㎡                《最高额抵押合同》签订后，中信银行与绿能公司就上述不动产办理了抵押登记，中信银行取得[2016]明水抵押登字第16号《抵押物登记证》及登记编号为350402160007-1的《动产抵押登记书》。 4、2017年6月30日，中信银行（乙方、债权人）与陈布志（甲方、保证人）签订编号为（2016）厦银最保字第109-55号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为确保乙方与佑泰公司（主合同债务人）在一定期限内连续发生的多笔债权的履行，保障乙方债权的实现，甲方愿意为债务人履行债务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乙方同意接受甲方所提供的最高额保证担保。……2.2甲方在本合同项下担保的债权是指乙方依据与主合同债务人在2016年7月6日至2017年7月6日期间所签署的主合同而享有的一系fq列债权。……2.3甲方在本合同项下担保的债权最高额限度为债权本金4500万元和相应的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为实现债权、担保权利等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过户费、保全费、公告费、公证认证费、翻译费、执行费等）和其他所有应付的费用之和。……3.1本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主债权、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过户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等）和其他所有应付的费用。……4.1本合同项下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5.1本合同项下的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即自债务人依具体业务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每一具体业务合同项下的保证期间单独计算。……6.5甲方承诺：当主合同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发生约定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情形，无论乙方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主合同债务人和/或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保证、保函、备用信用证等担保方式），乙方均有权直接要求甲方在其担保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无须事先行使其他担保权利（包括但不限于先行处置主合同债务人和/或第三人提供的物的担保）；如本合同的担保范围包含多笔债权的，乙方有权决定债权之间的清偿顺序及比例。” 5、2017年6月30日，中信银行（乙方）与佑泰公司（甲方）签订编号为（2016）厦银授补字第109-01号的《补充协议》，约定：“鉴于甲乙双方于2016年7月6日共同签署了编号为（2016）厦银授字第109号的《综合授信合同》……为保证上述综合授信合同项下形成的债权能得到清偿，将《综合授信合同》第七条担保7.1第（1）种担保方式进行修订……修订为：（1）保证人陈布志、绿能公司与乙方签订编号为（2016）厦银最保字第109-55号、（2016）厦银最保字第109-43号的《最高额保证合同》。” 6、2017年7月3日，中信银行（乙方）与佑泰公司（甲方）签订编号为（2016）厦银授补字第109-02号的《补充协议》，约定：“鉴于甲乙双方于2016年7月6日共同签署了编号为（2016）厦银授字第109号《综合授信合同》……就上述《综合授信合同》中有关事项特订立以下补充协议……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甲乙方同意对上述《综合授信合同》第十一条附则中的11.2双方约定的其他事项的条款①作出如下变更：除本合同另有规定之外，本合同项下甲乙双方签订的具体业务合同的到期日不得超过本合同到期日顺延六个月。” 7、2017年9月28日，李柄江、潘彦彤（承诺人）向中信银行（接受人）出具编号为（2017）代偿字第0928-1号的《代偿承诺函》。源生公司（承诺人）向中信银行（接受人）出具编号为（2017）代偿字第0928-4号《代偿承诺函》。上述两份《代偿承诺函》共同内容为：“鉴于：佑泰公司、厦门盛亿格贸易有限公司（以下合称借款公司）分别与中信银行于2016年7月6日、2017年7月20日签署了编号为（2016）厦银授字第109号、（2017）厦银授字第117号的《综合授信合同》，约定由中信银行给予借款公司综合授信度用于办理流动资金贷款和银行承兑汇票、国内信用证等业务。为保证接受人权益，承诺人就此向接受人承诺如下：1、若借款公司自身现金流出现还款资金缺口，无法及时偿还接受人贷款，则承诺人须及时补足资金，确保借款公司按期足额归还各年度贷款本息；2、承诺人承诺为接受人在上述综合授信合同项下的债权提供不可撤销的代偿责任，代偿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及相应利息，以及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接受人为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过户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等）和其他所有应付的费用。接受人可在上述综合授信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要求承诺人承担代偿责任。无论接受人就上述主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保函、备用信用证等担保方式），接受人均有权直接要求承诺人在上述责任范围内承担代偿责任，并且接受人可在各项担保中自主选择实现担保的顺序和额度……3、本代偿承诺函作为《综合授信合同》（含《补充协议》）之附件，具同等约束力。” 8、2017年12月20日，星源公司、源生公司（承诺人）向中信银行（接受人）出具为编号（2017）代偿字第1220号《代偿承诺函》，内容为：“鉴于：……佑泰公司、……（合称借款公司）与中信银行分别签署了《综合授信合同》，约定由中信银行给予借款公司综合授信度用于办理流动资金贷款和银行承兑汇票、国内信用证、贷款展期、垫款等业务。在本函出具日之前，李柄江、源生公司已为上述综合授信额度及业务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或代偿承诺。星源公司有意受让源生公司65.93%股权，星源公司、源生公司分别向接受人承诺如下：1、若借款公司出现还款资金缺口，无法及时偿还接受人贷款（包含流动资金贷款和银行承兑汇票、贷款展期、垫款等）本息，星源公司承诺须到期前补足资金，确保借款公司按期足额归还到期本息。对于借款公司已发生的垫款或本息逾期业务，星源公司需在垫款或逾期后壹个月内向接受人补足垫款资金及罚息或逾期本息；2、星源公司承诺为接受人在上述综合授信合同项下的债权提供不可撤销的代偿责任，代偿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及相应利息，以及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接受人为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过户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等）和其他所有应付的费用。接受人可在上述综合授信合同项下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叁年内要求星源公司承担代偿责任。……6、本承诺函自承诺人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章且加盖公章成立，在星源公司取得源生公司65.93%股权后生效……” 9、2017年7月3日，中信银行（乙方、贷款人）与佑泰公司（甲方、借款人）签订编号为（2017）厦银贷字第811498006594号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2.1本合同项下贷款金额为叁仟叁佰万元整。……2.2本合同项下的贷款期限自2017年7月3日至2018年1月3日。2.3实际贷款期限、实际提款日、贷款金额、贷款利率以本合同项下的借款凭证（借据）所记载的期限、日期、金额和利率为准，借款凭证（借据）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4.1.1本合同项下的贷款利率为年利率，本合同项下实际单笔提款日与本合同签订日间隔在六个月以内（含）时，贷款利率以贷款实际提款日的定价基础利率上浮225BPs。……4.1.2本贷款采用固定利率，贷款期内利率保持不变。……4.2.1本贷款自实际提款日计息，本合同项下贷款甲方应付利息的计算方式为：甲方应付利息=实际贷款余额×计息期间的实际天数×年利率/360天。4.2.2对于非一次性还本付息的贷款，首次结息日为2017年7月20日，结息方式为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第20日；……5.7.2贷款支付方式分自主支付和受托支付两种方式，甲方、乙方约定贷款资金全部采用受托支付……6.1本合同项下贷款采用定期付息、到期还本的方式还款；……8.1本合同项下贷款采用抵押担保、保证担保的担保方式，为（2016）厦银最保字第109-55号、（2016）厦银最保字第109-43号的《最高额保证合同》、（2016）厦银最抵字第109-44号《最高额抵押合同》……13.3违约事件……13.3.4甲方未按约定偿还本合同项下贷款本息及其他应付款项，或不能（含表示其不能）按照本合同履行义务；……13.4如发生了上述违约事件，乙方有权采取下列救济措施：……13.4.3立即执行本合同和担保文件项下的抵押、质押或其他担保；……13.5甲方未按照本合同约定偿还的本金，乙方除有权行使本条第13.4款约定的权利外，有权依据实际逾期天数，按本合同届时适用的贷款利率加收50%罚息利率计收罚息。甲方同意上述罚息金额的计算以乙方计算结果为准。……13.8对于甲方未按时支付的利息（包括被乙方宣布全部或部分到期的本金对应的利息）和罚息，自逾期之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贷款罚息利率和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复利；……13.9乙方因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执行费、保险费、差旅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公证认证费、翻译费、评估拍卖费等），均由甲方承担。” 同日，中信银行与佑泰公司签署《单位借款凭证（借据）》，载明：“借款金额3300万元，利率（年）6.55%,起息日期2017年7月3日，到期日期2018年1月3日，执行利率6.5500000，罚息执行利率9.8250000，利率模式固定利率。” 10、2017年7月3日，中信银行（乙方、承兑人）与佑泰公司（甲方、出票人）签订编号为（2017）厦银承字第811498006596号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约定：甲方和乙方签署了《中信银行电子商业汇票业务服务协议》，现甲方向乙方申请在承兑额度内叙做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承兑业务……第一条，甲方申请承兑的汇票共计伍张，票面金额共计贰仟肆佰万元整。票面要素详见《承兑汇票清单》……第二条，为保证乙方债权的实现，甲方向乙方提供以下一项或数项担保：（一）交存保证金。甲方应按票面金额的50%缴纳保证金……保证金金额为壹仟贰佰万元整，以担保承兑汇票到期付款。……第四条，甲方的付款义务，（一）甲方应于电子汇票到期日前向乙方交存全部票款。……第七条，承兑汇票到期日，乙方凭票支付票款。到期日乙方未获清偿的票款，乙方将根据逾期天数及逾期付款金额，按日利率0.05%计收罚息。罚息利率遇中国人民银行调整时，从调整之日起按调整后的利率执行。第八条，乙方在电子汇票到期日垫款票款后甲方未能足额偿还垫款的，乙方可以同时采取以下救济措施：（一）从甲方在乙方的保证金账户中扣收票款及应付利息；（二）从甲方在乙方的所有营业机构开立的任何账户中扣划票款及应付利息；……第九条，违约责任，（一）本协议生效后，甲乙双方均应履行本协议约定的义务，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协议约定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和赔偿责任。（二）如甲方违约，则乙方因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仲裁费、差旅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公证认证费、翻译费、评估拍卖费等），均由甲方承担。……本协议是甲乙双方签订的编号为（2016）厦银授字第109号的《综合授信合同》中所约定的具体业务合同，是上述授信主合同的组成部分，除受本协议对应的担保方式的担保外，还受上述授信主合同所约定担保方式的担保。 上述《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附表《承兑汇票清单》载明：汇票号码130239303428120170703093293185的票面金额伍佰万元整，出票日期2017年7月3日，汇票到期日2018年1月3日；汇票号码130239303428120170703093293169的票面金额伍佰万元整，出票日期2017年7月3日，汇票到期日2018年1月3日；汇票号码130239303428120170703093293177的票面金额伍佰万元整，出票日期2017年7月3日，汇票到期日2018年1月3日；汇票号码130239303428120170703093293136的票面金额伍佰万元整，出票日期2017年7月3日，汇票到期日2018年1月3日；汇票号码130239303428120170703093293128的票面金额肆佰万元整，出票日期2017年7月3日，汇票到期日2018年1月3日。 11、2018年1月3日，上述5张电子汇票到期，佑泰公司未交存全部票款，中信银行因此垫款共计2400万元；之后，中信银行根据约定扣划了佑泰公司在中信银行开立的保证金账户及其他账户中的资金共计12031980元，佑泰公司尚欠垫款本金共计11968020元。 12、中信银行（甲方）与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诉讼项目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甲方与佑泰公司等11家公司之间金融借款合同纠纷诉讼的11个案件，委托乙方作为甲方的诉讼代理人；签署本协议后，乙方收取法律服务费50万元。2018年9月20日，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向中信银行开具增值税发票，发票金额为50万元，服务名称为民事诉讼代理费。2018年9月30日，中信银行向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转账50万元。 13、本案诉讼过程中，中信银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28日作出（2018）闽02民初752号民事裁定，查封、扣押、冻结七被告的财产，价值以49368032.64元为限。中信银行为此支出财产保全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信银行与佑泰公司签订的案涉《综合授信合同》、《补充协议》、《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及《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等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合法有效。贷款合同签订后，中信银行依约向佑泰公司发放3300万元贷款，但佑泰公司在贷款到期后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偿还贷款本金并拖欠利息，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佑泰公司在承兑汇票到期后未交存全部票款，且在中信银行扣划其相应账户资金后仍未能足额偿还垫款，导致中信银行发生垫款共计11968020元，亦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按照双方借款合同的约定，佑泰公司未能按约定支付利息的，应计收罚息至贷款本息清偿之日止，对未按时支付的利息和罚息，还应按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故佑泰公司依约应向中信银行偿还贷款本金330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利；根据双方汇票承兑协议约定，到期日中信银行未获清偿的票款，将根据逾期天数及逾期付款金额按日利率0.05%计收罚息，故佑泰公司还应向中信银行偿还垫款本金11968020元及罚息，中信银行主张垫款罚息利率按年18%计算，未违反合同约定，应予准许;中信银行还主张垫款应计收复利，但没有相应的合同依据，不予支持。 前述利息、罚息及复利暂计至2018年9月12日为4335452.56元，此后流动贷款部分罚息以借款本金3300万元为基数、复利以累积欠息为基数，均按年利率9.825%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承兑汇票垫款部分罚息以垫款本金1196802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根据双方授信合同、贷款合同及承兑协议的约定，佑泰公司违约的，还应向中信银行支付其因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各项费用。中信银行与佑泰公司等11家公司之间存在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涉及11起诉讼案件，中信银行总计支出律师费50万元，其主张就本案支出的律师费为45455元，要求佑泰公司承担该笔律师费及本案支出的保全费5000元有相应的合同依据，予以支持。 绿能公司与中信银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自愿以其名下14项抵押物为佑泰公司在讼争综合授信合同项下在2016年7月6日至2017年7月6日期间发生的全部债务在最高额度本金4500万元和相应利息、罚息、实现债权的费用等范围内提供抵押担保，上述抵押已依法办理相应的登记手续，抵押权依法设立。现讼争债权已经特定化、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佑泰公司不依约履行前述债务，中信银行有权就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抵押物所得价款优先受偿。 绿能公司、陈布志与中信银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均自愿为佑泰公司在讼争综合授信合同项下在2016年7月6日至2017年7月6日期间发生的全部债务在最高额度本金4500万元和相应利息、罚息、实现债权的费用等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中信银行据此主张绿能公司、陈布志就佑泰公司的前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绿能公司、陈布志有权在承担保证责任后向佑泰公司追偿。 李柄江、潘彦彤、源生公司、星源公司分别向中信银行出具《代偿承诺函》，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根据工商登记材料，星源公司已取得源生公司的股权，上述承诺函均合法有效。从承诺函的内容来看，未体现保证的明确意思表示，而是作为《综合授信合同》之附件，具有同等约束力。故承诺人所承担的债务与原债务人的债务具有同一性，二者并不是主从债务的关系，承诺人加入原债之关系后，成为一个新的主债务人，其法律行为符合第三方债务加入的特征。同时，中信银行在取得《代偿承诺函》后，并无任何免除原债务人所负债务的意思表示，不应视为免责式的债务加入。故本案《代偿承诺函》应按并存式的债务加入处理，中信银行可以请求承诺人与债务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中信银行据此主张李柄江、潘彦彤、源生公司、星源公司对佑泰公司尚欠的前述全部债务承担代偿责任，有合同依据，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信银行除主张垫款应计收复利的诉讼请求没有相应事实依据不应支持外，其余诉讼请求均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星源公司的抗辩于法无据，不予采纳。佑泰公司、绿能公司、陈布志、李柄江、潘彦彤、源生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及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佑泰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信银行借款本金及承兑汇票垫款本金44968020元及利息、罚息、复利（前述利息、罚息、复利暂计至2018年9月12日为4335452.56元，此后流动贷款部分罚息以借款本金33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825%计，复利以累积欠息为基数、按年利率9.825%计，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承兑汇票垫款部分罚息以垫款本金1196802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律师服务费45455元和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若佑泰公司未按时履行上述第一项债务，中信银行有权对绿能公司名下的抵押物（抵押物清单附后）行使抵押权，就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三、绿能公司、陈布志对佑泰公司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有权在承担保证责任后向佑泰公司追偿；四、李柄江、潘彦彤、源生公司、星源公司对佑泰公司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五、驳回中信银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中信银行没有异议，星源公司提出以下异议：1.2017年9月28日（2017）代偿字第0928-4号《代偿承诺函》中所盖源生公司公章并非源生公司遗失公章后新领取的公章，故该函所盖公章不能代表源生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查明；2.一审法院遗漏了对2017年12月20日（2017）代偿字第1220号《代偿承诺函》是否星源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作出认定，星源公司作出代偿的意思表示是有条件的，当时星源公司要收购源生公司股权，如果源生公司没有代偿的意思表示，星源公司不会莫名加入债务，故源生公司是否有真实的代偿意愿对于星源公司的代偿意思表示非常重要，因源生公司承诺代偿这一基础事实不存在导致星源公司意思表示错误。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庭审后中信银行提交的证据进行补充举证质证，具体情况如下： 1.2019年7月11日客户名称为佑泰公司的中信银行《业务凭证/客户回单》，其中载明2017年7月3日存入四笔款项合计4529万元，随即提前还款两笔，分别为3300万元和71775元，接着存入1200万元、支取480万元和720万元合计1200万元、单位贷款发放3300万元、支取1.2万元和14.72万元。中信银行主张，该证据可以证明其已于2017年7月3日向佑泰公司支付贷款3300万元。 星源公司质证称，一审中中信银行没有提交该证据，故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附条件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表面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内容真实性有异议，当天有一笔3300万元提前还款，显然该笔款项属于借新还旧的违规放贷，该放贷不具有真实性，只是账面上的操作，没有实际放贷。 对此，中信银行称，当日偿还的贷款即为案涉2016年7月6日（2016）厦银授字第109号《综合授信合同》中约定的4500万元授信额度项下的流动资金贷款，贷款期限为2016年7月11日至2017年7月11日，合同约定佑泰公司可以自愿提前还款，后在贷款即将到期之前，佑泰公司与其沟通提前还款并于2017年7月3日实际偿还了该款，因双方合同约定清偿后在授信期限内授信额度余额可以循环使用，故同日双方又签订了本案3300万元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其按合同约定将款项支付至指定账户，因此，前一笔贷款提前还款不影响星源公司承担代偿责任。 2.2017年6月20日佑泰公司向杭州和维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购买电解镍3352.5万元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2017年6月5日佑泰公司向上海明庆贸易有限公司购买电解镍2414.47万元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及该合同项下相应的增值税发票。中信银行主张，上述证据已于一审庭审中向对方出示、对方已发表质证意见，庭审后其补充提交给法庭，第一份合同系佑泰公司向其申请流动资金贷款时提供的基础交易合同，第二份合同及发票系佑泰公司向其申请银行承兑汇票时提供的基础交易合同及发票，可以证明交易背景真实，中信银行已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 星源公司在一审质证意见（即购销合同的复印件上仅加盖佑泰公司公章，没有上海明庆贸易有限公司公章，据其了解该公司是李柄江的关联企业，故合同虽然存在，但交易是虚假的）基础上，补充质证称，对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星源公司不是上述购销合同的当事人，对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 本院另查明：1.一审中中信银行提交了两份《代偿承诺函》，一份是2017年9月28日盖有源生公司公章的编号为（2017）代偿字第0928-4号的《代偿承诺函》，另一份是2017年12月20日星源公司、源生公司共同盖章出具的编号为（2017）代偿字第1220号的《代偿承诺函》。两份《代偿承诺函》上除了源生公司公章外，还同时盖有源生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全水的私章。第0928-4号《代偿承诺函》尾部除了“日期”处填写了“2017年9月28日”外，还盖有“2017-11-03”的日期戳。二审中，星源公司确认，上述两份承诺函中源生公司的公章是同一枚（公章上的编号尾号均为5874）。 一审中，星源公司提交了另一份盖有源生公司公章和吴全水私章、没有编号的《代偿承诺函》复印件（该函尾部的日期未填写，但尾部上方盖有“2017-11-03”的日期戳），拟证明中信银行在星源公司收购源生公司过程中所披露的源生公司的《代偿承诺函》与诉讼中提交的《代偿承诺函》不一致。中信银行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星源公司未提交该函原件，而且代偿承诺函存在一式多份的可能，文件形式不一致不能说明文件真伪，该承诺函与中信银行提交的承诺函的内容是一致的。 一审中，星源公司提交了加盖有“厦门盾辉印章制作有限公司市政务中心专用章”的《刻印业重要刻件登记簿》，其中载明：2016年6月20日柯某领取了印章尾号为5874的源生公司公章；2017年1月25日另一人领取了尾号为9796的源生公司公章，并在“刻件式样”一栏填写了“遗失”。拟证明源生公司尾号5874的公章已于2017年1月25日前遗失，尾号为9796的印章才是源生公司真实合法印章。中信银行质证认为，申请重新刻制公章的理由是源生公司自述，并无任何公安机关予以证实，不能证明尾号5874的公章实际遗失。一审法院认为，源生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未当庭对印章更换刻制情况进行说明，亦未对《代偿承诺函》中源生公司印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故该份证据无法体现与本案的关联性，对该证据不予采纳。 二审中，星源公司确认其一审中提交的无编号的《代偿承诺函》上源生公司公章与中信银行提交的两份《代偿承诺函》上的公章是同一枚，并认为，其提交的《代偿承诺函》是2018年1月17日中信银行厦门莲前支行客户经理张明静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其的，中信银行提交给法院的两份《代偿承诺函》的落款日期为2017年9月28日、2017年12月20日，而向其披露的《代偿承诺函》的落款日期为2017年11月3日，三份承诺函的内容虽然实质一致，但出具时间不符合常理，且三份承诺书上源生公司盖章的位置和印章方向不同。 对此，中信银行认为，虽然中信银行厦门莲前支行的客户经理张明静在星源公司向其了解情况时确实有向星源公司发送过题为“承诺函”的电子邮件，但发送的是否即为该份代偿承诺函无法确认，基于星源公司与债务人佑泰公司的关系，星源公司可以从多个渠道获得该份代偿承诺函；代偿承诺函上的“2017-11-03”日期戳是银行工作人员审核过程中加盖的核对日期，并非签署日期。 对于上述三份《代偿承诺函》上吴全水的私章，星源公司认为凭肉眼看也是不一致的，且与其收购源生公司股权时拿到的吴全水的私章不同。但星源公司对其主张的不同未提交相应的证据。 二审中，星源公司确认，其现持有源生公司65.9314%的股份，股权变更时间为2017年12月20日；吴全水于2017年3月24日至今系源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本院询问星源公司，其作为源生公司的控股股东，为何不叫源生公司出庭应诉？星源公司称，其认为自己是源生公司的控股股东，只要自己出庭即可。本院要求星源公司在三个工作日内提交由源生公司盖章、吴全水签字的书面说明，对《代偿承诺函》上为何盖有源生公司该枚所谓遗失的公章以及《代偿承诺函》中吴全水的私章是否其本人使用过的私章进行说明，并告知若未按时提交，应承担不利后果。但星源公司庭后并未向本院提交说明。 2.星源公司上诉主张，源生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李柄江，李柄江是佑泰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庆烈的父亲，李柄江与中信银行的副行长陈鹰互相串通才产生本案的虚假贷款，为此向本院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书，请求调取陈鹰违规放贷刑事案件材料。中信银行认为本案债务真实发生，即使银行工作人员涉嫌刑事犯罪也不导致贷款无效，不影响星源公司承担代偿责任。本院要求星源公司在三个工作日内提交具体调查对象和调查内容，未按期提交则视为放弃调查取证申请。此后星源公司未提交，故应视为其放弃调查取证申请。 3.关于中信银行答辩所述星源公司在本院另外七个案件中对案涉《代偿承诺函》效力未提出异议的问题，星源公司称，该七个案件其均未到庭应诉，因当时其正与中信银行协商，希望能盘活项目，故应中信银行的要求没有参加诉讼。对此，中信银行否认其有此要求。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星源公司出具的代偿承诺是否有效、案涉贷款有无真实发生、原审判决星源公司承担代偿责任是否有误。 首先，星源公司主张，其作出代偿承诺的前提是其拟入股的源生公司已对中信银行作出代偿承诺，但案涉《代偿承诺函》上源生公司的公章并非该公司真实有效公章，故星源公司的代偿承诺因意思表示错误而无效。本院认为，星源公司提交的《刻印业重要刻件登记簿》只能证明源生公司尾号为9796的公章于2017年1月25日被领取时，领取人声明原章“遗失”，实际有无遗失并无相关证据可以佐证。而双方当事人提交的三份《代偿承诺函》上，不仅盖有源生公司公章，还盖有源生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全水的私章，没有证据证明吴全水的私章虚假。源生公司作为本案被告，无正当理由拒绝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抗辩和质证权利。源生公司从未对《代偿承诺函》上其公章和吴全水私章予以否认，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源生公司作出的代偿承诺意思表示不真实，故一审判决对星源公司的该项主张未予采纳并无不当。星源公司在出具《代偿承诺函》后已取得源生公司65.93%的股权，其代偿承诺已依约生效。 其次，中信银行对其主张的案涉贷款已提交了《综合授信合同》《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单位借款凭证（借据）》《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业务凭证/客户回单》等证据予以证实。星源公司主张，2017年7月3日中信银行向佑泰公司发放本案贷款3300万元之前当天提前收回贷款3300万元，故该贷款只是账面上发放，实际并未发放。本院认为，从《业务凭证/客户回单》中款项收支情况看，佑泰公司于2017年7月3日存入四笔合计4529万元后，提前还贷3300万元，后中信银行再发放贷款3300万元。根据双方《综合授信合同》第3.3条约定，在综合授信额度使用期限内佑泰公司已清偿的综合授信额度可以循环使用。没有证据证明佑泰公司提前还贷是虚假还贷，中信银行同日与佑泰公司再次签订本案《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并发放贷款符合《综合授信合同》的约定。星源公司主张本案贷款未实际发放，本院不予采信。 再次，星源公司对其主张的佑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李柄江、本案债务系李柄江与中信银行员工恶意串通产生的虚假贷款债务，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在中信银行已依据合同实际发放贷款的情况下，即使银行工作人员在发放贷款过程中存在违规或违法行为，亦不能说明银行发放贷款的行为虚假。银行工作人员在发放贷款时对基础交易关系的审查是否合规、有无不当之处，与贷款是否真实发生无关。本案没有证据证明《综合授信合同》《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非合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上述合同内容未违反法规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原判认定佑泰公司应依约偿还借款本息并无不当，认定星源公司出具《代偿承诺函》构成债务加入从而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亦是正确的。 综上所述，星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864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星源城市能源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 晓 审判员 胡伟荣 审判员 念保源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陈建珍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