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初573号原告（执行案外人）：薛艳红，女，1972年3月2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建成，北京市润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申请执行人）：深圳秋实弘仕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秋林，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北京京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琳，北京京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第三人（被执行人）：上海星京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主要经营场所上海市崇明区北沿公路2111号3幢219-7室（上海崇明森林旅游园区）。执行事务合伙人：王军。原告薛艳红因与被告深圳秋实弘仕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秋实公司）、第三人上海星京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上海星京合伙）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薛艳红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建成、被告深圳秋实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周琳，第三人上海星京合伙之执行事务合伙人王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薛艳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停止对上海星京合伙所持××公司（以下简称××公司）105.91万股股权（以下简称涉案股权）的执行；2.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深圳秋实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海星京合伙向深圳秋实公司质押股权的行为无效。上海星京合伙于2015年10月向××公司增资，获得××公司105.91万股股权。2017年4月12日，上海星京合伙未经包括薛艳红在内的全体合伙人同意，将上海星京合伙持有的××公司的105.91万股股权质押。《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一条第三款规定，转让或者处分合伙企业的知识产权和其他财产权利，必须经全体合伙人同意。上海星京合伙的行为违反了前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股权质押行为无效。二、法院应停止强制执行上海星京合伙股权。法院2019年4月11日作出（2019）京03执××号执行裁定书，其中第三条，“冻结、拍卖、变卖被执行人上海星京合伙持有的××公司的105.91万股股权”。薛艳红依法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并提供相关证据，要求解除查封，停止执行。但法院驳回了薛艳红的异议请求。薛艳红认为，鉴于上海星京合伙质押股权因违法而无效，法院应停止执行上海星京合伙所持股权，但法院可依法执行上海星京合伙的其他财产。综上所述，上海星京合伙将所持股权质押给深圳秋实公司，依法属无效，法院不得强制执行该股权，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及有关司法解释，薛艳红依法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请求法院查明事实，准确适用法律，维护薛艳红的合法权益。被告深圳秋实公司辩称：薛艳红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具体理由如下：一、深圳秋实公司对上海星京合伙享有合法债权，该债权已为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上海星京合伙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给付义务，深圳秋实公司有权申请强制执行上海星京合伙名下的财产。上海星京合伙持有的××公司的股权系上海星京合伙的财产，深圳秋实公司有权利申请执行，法院出具执行裁定冻结、拍卖、变卖该股权合法有据。二、深圳秋实公司有权就拍卖、变卖涉案股权所得价款优先受偿，这一点已为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深圳秋实公司申请执行该股权、法院裁定拍卖、变卖该股权合法有据。三、薛艳红主体不适格，其并非涉案股权的权利人，对涉案股权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益，无权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应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本案，涉案股权登记在被执行人上海星京合伙名下，系上海星京合伙所有，与薛艳红无关。薛艳红不是涉案股权的权利人，对涉案股权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无权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应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四、涉案《股权质押合同》是否有效与本案无关，且《股权质押合同》合法有效，薛艳红的主张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一）涉案《股权质押合同》的效力问题并非执行异议之诉的审查范围，执行异议之诉主要审查薛艳红是否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二）涉案《股权质押合同》是否有效，对法院执行涉案股权无任何影响，深圳秋实公司作为上海星京合伙的债权人，其债权已经生效的仲裁裁决书确认，其有权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上海星京合伙名下包括涉案股权在内的财产。（三）质权是一种物权，自登记之日起设立，涉案股权已办理股权出质设立登记，深圳秋实公司已依法取得质权。（四）涉案《股权质押合同》合法有效，薛艳红的主张没有任何依据。五、本案，薛艳红及其配偶王军在涉案债权已为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的情况下，通过提起撤销之诉、执行异议和执行异议之诉的方式阻挠法院执行，明显存在恶意。王军系上海星京合伙的执行事务合伙人，薛艳红系王军的配偶。2017年4月12日，王军代表上海星京合伙与深圳秋实公司签订《股权收益权转让及回购合同》；同日，王军与深圳秋实公司签订《保证合同》，承诺对《股权收益权转让及回购合同》项下上海星京合伙对深圳秋实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同时，薛艳红出具《配偶确认函》，确认以夫妻共同财产承担保证责任。薛艳红作为王军的配偶，对涉案情况是知情的。在仲裁委出具裁决后，先是王军提起撤销之诉，要求撤销仲裁决定，其请求被驳回后，薛艳红又通过提起执行异议、执行异议之诉阻挠法院执行，明显存在恶意。第三人上海星京合伙述称，薛艳红作为合伙人，其有权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薛艳红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2015年10月19日订立的《上海星京合伙合伙协议》，证明薛艳红作为上海星京合伙的合伙人，有资格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经质证，深圳秋实公司认为，薛艳红无法提交《上海星京合伙合伙协议》的原件，故真实性无法确认，认可证明目的，认可薛艳红是上海星京合伙的有限合伙人。上海星京合伙认为，认可《上海星京合伙合伙协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被告深圳秋实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北京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2月12日作出的（2019）京仲裁字第××号裁决书，证明深圳秋实公司对上海星京合伙享有合法债权，有权就上海星京合伙向其出质的××社区文化传媒（北京）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以上事实已为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证据2，深圳秋实公司与王军于2017年4月12日签订的《保证合同》（合同编号：××××）。证据3，薛艳红于2017年4月12日出具的《配偶确认函》。证据2和证据3共同证明，薛艳红对上海星京合伙将股权质押一事知情，其提出执行异议、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明显存在恶意。经质证，薛艳红认为，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债权确实存在。关于股权质押，因为不符合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所以该份仲裁裁决书存在一些问题。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证据3的真实性，薛艳红与王军是否系夫妻关系以及是否知情与是否有权利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无关。上海星京合伙认为，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深圳秋实公司去年在朝阳法院已经就《保证合同》起诉过王军本人了，该案在朝阳法院调解后深圳秋实公司申请执行，已于去年10月份终止执行了。认可证据3的真实性，《配偶确认函》与《保证合同》是隔了两三个月的时间签订的，是过后补签的，中间有一个时间差，但确实有过这份文件。薛艳红作为配偶对于《保证合同》是知情的，但是不影响薛艳红作为合伙人的权利。本院对薛艳红提交的《上海星京合伙合伙协议》及深圳秋实公司提交的仲裁裁决书、《保证合同》、《配偶确认函》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其证明目的将结合本案事实综合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王军与薛艳红系夫妻关系。2015年10月19日，普通合伙人王军与有限合伙人薛艳红、王某1、戴某、洪某、姚某、王某2、于某、王某3、徐某、李某、周某、石某、刘某在上海订立《上海星京合伙合伙协议》，该协议主要内容为：第二条：本企业为有限合伙企业，由一名普通合伙人及十三名有限合伙人共同创立。合伙人自愿遵守国家有关的法律、法规、规章，依法纳税，守法经营。第十一条出资方式、缴付金额和期限：（一）本合伙企业合伙人的所有出资均必须以现金方式缴付。普通合伙人王军认缴出资40万元和有限合伙人薛艳红认缴出资320万元人民币，有限合伙人王某1认缴出资1000万元人民币，有限合伙人戴某认缴出资100万元人民币，有限合伙人洪某认缴出资100万元人民币，有限合伙人姚某认缴出资20万元人民币，有限合伙人王某2认缴出资20万元人民币，有限合伙人于某认缴出资20万元人民币，有限合伙人王某3认缴出资20万元人民币，有限合伙人徐某认缴出资30万元人民币，有限合伙人李某认缴出资100万元人民币，有限合伙人周某认缴出资70万元人民币，有限合伙人刘某缴出资80万元人民币，有限合伙人石某认缴出资80万元人民币，上述资金于2030年7月16日缴足。第十二条合伙人的权利和义务（三）有限合伙人的权利：1、对执行事务合伙人执行合伙事务情况进行监督；2、对合伙企业的经营管理提出合理化建议；3、有权了解合伙企业的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查阅合伙企业会计账薄等财务资料。但应提前合理时间通知合伙企业并且不影响合伙企业的正常经营活动；4、依照请求召开、参加或委派代理人参加合伙人大会，并行使相应的表决权；5、依照法律、行政法规及本协议的约定转让其在合伙企业中的出资；6、经执行事务合伙人的同意，有权将其在本合伙企业中的财产份额出质；7、有权与本合伙企业进行交易；8、在合伙企业中的利益受到侵害时，有权向有责任的合伙人主张权利或提起诉讼；9、在执行事务合伙人怠于行使权利时，有权为了合伙企业的利益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10、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享有合伙利益的分配权；11、企业清算时，按其出资额参与合伙企业剩余财产的分配；12、法律、行政法规及本协议规定的其他权利。（四）有限合伙人的义务：1、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维护合伙财产的完整性；2、不得从事可能损害合伙企业利益的投资活动；3、对合伙企业的债务以出资额为限承担有限责任；4、法律、行政法规及本协议规定的其他义务。第十四条合伙事务的执行及限制：合伙企业指定王军为执行事务合伙人，对外代表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人不参与企业的经营管理。（一）执行事务合伙人的权限和义务为：1、开展投资研究，提出投资项目建议、决定和执行投资；2、按法律法规和本协议规定，以诚信的商业道德和专业的管理水平建立和实施合伙企业规范化的管理政策、制度和流程，确保合伙企业合规经营，对合伙事务进行日常管理；3、选定合格的商业银行作为合伙基金的托管银行，并签署相关协议文件；4、有权根据项目的具体情况依法推荐新的有限合伙人加入本合伙企业以壮大本合伙企业的实力，并根据有限合伙人的投资经验背景，邀请具有相应资质的有限合伙人参与投资顾问委员会，提出合理化建议；5、通过认购新增股份、受让原有股份、可转股份债权等方式，代表本合伙企业具体实施股权投资行为；6、有权根据项目的具体情况和有限合伙人的投资经验背景并征得其同意后，授权一名或若干有限合伙人在其授权范围内办理本合伙企业的相关事宜；7、在充分听取有限合伙人意见的前提下，决定会计师事务所的聘任或解聘；8、每半年向其他合伙人报告合伙事务执行情况及合伙企业的经营和财务状况；9、召开合伙人会议；10、选择主要经营场所的地点；11、对外代表合伙企业全面协调管理合伙企业的公共关系。（二）执行事务合伙人应当谨慎、勤勉的履行合伙企业的管理义务。因恶意给合伙企业或其他和合伙人造成损害的，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在出现执行事务合伙人违反本协议的情形时，其他合伙人可以通过诉讼程序或召集合伙人大会处理相关违约事宜；如执行事务合伙人确有重大违约或不当行为，经代表出资额比例三分之二以上的合伙人同意，可以撤销其执行事务合伙人资格，并选举新的执行事务合伙人。（三）本合伙企业不得对外负债或为他人提供信用担保或以合伙企业财产设定抵押等担保权利。第十八条亏损分担与债务承担方式：（一）合伙企业产生的亏损由全体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分担，但有限合伙人仅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承担有限责任。（二）合伙企业存续期间产生的债务，应先以有限企业的全部财产进行清偿，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由普通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有限合伙人则仅仅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承担有限责任。2018年9月3日，深圳秋实公司向北京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6.深圳秋实公司有权就上海星京合伙向其出质的××公司的105.91万股股权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仲裁庭查明，2017年5月11日，上海星京合伙将其持有的××公司105.91万股股权出质给深圳秋实公司并完成股权出质设立登记。关于仲裁请求，仲裁庭认为深圳秋实公司有权就上海星京合伙向其出质的××公司105.91万股股权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北京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2月12日作出（2019）京仲裁字第××号裁决书，裁决：……（四）深圳秋实公司有权就上海星京合伙向其出质的××公司105.91万股股权（质权登记编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五）驳回深圳秋实公司的其他仲裁请求……。裁决作出后，深圳秋实公司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于2019年4月11日作出（2019）京03执××号执行裁定书，该执行裁定书的主要内容为：北京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9）京仲裁字第××号仲裁裁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申请执行人深圳秋实公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9年4月9日立案执行后依法向被执行人上海星京合伙发出执行通知，责令其接到执行通知后立即履行该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为维护申请执行人的合法权益，裁定：……三、冻结、拍卖、变卖被执行人上海星京合伙持有的××公司105.91万股股权……。本院在执行过程中依法冻结被执行人上海星京合伙在××公司持有的全部股权。薛艳红对于上述执行提出执行异议，请求本院中止对上海星京合伙持有的××公司股权的执行措施。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作出（2019）京03执异××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薛艳红的异议请求。薛艳红不服该裁定，提起本案诉讼。审理中，薛艳红主张股权是上海星京合伙的，但薛艳红作为上海星京合伙的合伙人，对其有直接利益关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以排除对特定标的物的执行为目的，人民法院对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一般应当就案外人对执行标的物是否享有权利、享有什么样的权利、权利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进行判断。综合本案案情及各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薛艳红对涉案股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首先，关于薛艳红对涉案股权的权利问题，薛艳红诉讼主张虽然股权没有登记在薛艳红名下，但是薛艳红是上海星京合伙的合伙人，股权被执行的话会直接影响薛艳红的权益。本院认为，合伙企业与合伙人的财产是相互独立的，涉案股权登记在上海星京合伙名下，薛艳红作为合伙人对于合伙企业的财产仅享有剩余索取权，而非所有权之类的民事权益，不足以排除执行。其次，关于深圳秋实公司对于涉案股权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申请执行人对执行标的依法享有对抗案外人的担保物权等优先受偿权，人民法院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不予支持，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根据仲裁裁决书的认定，深圳秋实公司对于涉案股权享有合法有效的质押权，可以对抗薛艳红的诉讼主张。最后，关于薛艳红提出上海星京合伙向深圳秋实公司质押股权未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而无效的诉讼主张，执行异议之诉不以否定作为执行依据的生效裁判为目的，薛艳红的该项主张并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本院不予审查。综上，薛艳红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薛艳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元，由原告薛艳红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鲁 南审 判 员  姜 君审 判 员  贾 旭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贾云航书 记 员  陈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