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民初72号 原告：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仙霞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79452119X3。 法定代表人：林诗灵，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照，福建闽众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建佳健仕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福建省福安市秦溪洋工业园区会信用代码：92350902MA2XYEWT5M。 法定代表人：郑昱。 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娜，公司总经理。 原告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下称富昱特公司）与被告福建佳健仕电子有限公司（下称佳健仕公司）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富昱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照、被告佳健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富昱特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佳健仕公司立即停止侵权，支付侵权赔偿金100000元及其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开支2000元，合计102000元。 事实与理由：被告未经其许可，擅自在其公司官方微信“佳健仕自然疗法”（微信号：×××ａｎ）中使用原告享有权利的10幅图片（图片编号分别为：×××50、×××41、×××51、×××69、×××10、×××29、×××49、×××62、×××01、×××31），前述图片著作权属于富尔特数位影像股份有限公司所有，经该公司授权，其取得前述图片在中国大陆地区展示、销售、许可第三方使用和对侵权行为主张索赔等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及相关法律规定，被告未经其授权，擅自使用上述图片作品，构成侵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在内的法律责任。为维护其自身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佳健仕公司答辩称：1、其发布、分享公众信息文章并未有商业盈利行为，且文章最后都有标注“文章来源网络，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使用的图片来自于各大免费下载图库，图库可以下载。其主观上，没有侵权故意；2、其微信公众号文章多为公益性保健内容，文章插图比例占比很小，其对涉案图片的使用仅仅是通过微信平台宣传养生知识，无任何商业宣传目的，其在选集公众号上宣传养生知识完全属于公益性的宣传，属于法定的合理使用。且涉案微信公众号更新慢，阅读量小，对提升经济效益作用几乎为零，与经济效益没有直接的联系；3、在其微信公众号中只找到一张，图号为×××29，原告所称的其余9张，在其微信公众号上均未找到。且文章末尾标注了“我们互通致力于保护作者版权，部分作品源自互联网，无法核实真实出处，如涉及侵权，请直接联系我们删除”；4、原告公证书“保存证据”流程不专业不规范，且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2017修正）》等相关法律规定，应视为无效。5、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拥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无权提起本案诉讼；6、2019年中国网络版权保护与发展大会提出，要在高度关注权利人和群众反映强烈的网络侵权问题，不断加大版权执法监管力度的同时，严厉整治图片公司在版权经营活动过程中存在的权属不清，滥用权力、不正当维权等违法违规行为。原告方就是属于国家需要规范整治的对象。经搜索“法律裁判文书网”、“企查查”、百度网，原告发起大量图片版权诉讼盈利，且从2018年1月31日公证，到2019年12月13日提起诉讼，期间原告始终未与其进行任何事先提醒、沟通与联系，就是为了直接在法院提起诉讼，谋取不正当利益，诉讼手法存在明显的恶意。其微信公众号内只找到一篇文章标题为《红糖可清经期恶露，15个你不知道的生活常识》文章中有原告方所称的图号为×××29的图片，这种图片网络上多如牛毛，毫无特色，无任何独创性，含金量极低，其他9张图片在其微信公众号均未找到。原告要求赔偿10万元和律师费2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双方当事人对下列事实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 一、域名为www.imagemore.com.tw的网站，由富尔特数位影像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尔特公司）于1999年12月13日申请注册和经营。 二、2014年10月31日，富尔特公司签署《授权委托书》，授权富昱特公司就富尔特公司展示于www.imagemore.com.tw及该网址所属所有二级域名对应的网站上（包括但不限于sc.imagemore.com.tw）享有著作权的所有作品行使相应权利。具体委托事宜如下：1、富尔特公司授权富昱特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展览、复制、发行、放映、广播以及通过信息网络传播富尔特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所有作品的权利，前述作品包括但不限于摄影作品、美术作品、图形作品、音乐作品、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影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2、富尔特公司授权富昱特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的任何侵权人就其侵犯富尔特公司著作权的行为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以富昱特公司自身名义采取任何形式的法律行为，该授权行为涵盖本委托书签署之前及之后所有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出现的侵犯富尔特公司著作权的行为；3、富尔特公司授权富昱特公司可以采取的法律行为包括但不限于：协商、谈判；向相关行政机关举报；向公安或检察机关报案；向司法机关提起诉讼或参加相关诉讼（包括提交诉状和相关证据、出席庭审、承认、变更或放弃诉讼请求、申请财产保全、调查取证等）。 三、原告富昱特公司与国浩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8月13日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律师事务所律师王**照等参与对本案民事诉讼，原告为此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元。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对其所称的10张涉案图片是否享有著作权；2、被告是否侵犯了原告所称的10张涉案图片著作权；3、原告请求被告赔偿102000元是否合理。 本院围绕上述争议焦点予以查明、分析并认定如下： 一、关于原告对其所称的10张涉案图片是否享有著作权问题。 原告主张其对10幅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为证明其主张，提供（2016）宁钟证经内字第2277号、2412号《公证书》及其网络域名为ｓｃ.ｉｍａｇｅｍｏｒｅ.ｃｏｍ.ｔｗ官方网站下载的10幅涉案图片，被告对原告提供的前述证据真实性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质证认为，原告没有提供涉案图片的原件和著作权登记证书，在原告方网站上发表的图片著作权不等于就属于原告方，原告方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图片著作权属于原告。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对著作权权属的审查，一般以作品上的署名等为初步证据，除非有相反证据予以推翻。同时，对初步证据的举证要求要结合案件的具体情况，所涉及作品的情况等合理进行确定，不应一概要求权利人必须提供涉及著作权的原件、著作权登记证书或者取得权利的合同等证据。实践中，由于图片库具有数量巨大、品类繁多的特点，图片库经营者通常都采用将图片登载在互联网上展示，供其注册用户付费下载使用的经营方式，富尔特公司亦不例外。经登陆富尔特公司注册和经营的网络域名为ｗｗｗ.ｉｍａｇｅｍｏｒｅ.ｃｏｍ.ｔｗ的网站，该网站上展示有涉案图片编号为×××50，内容是按摩，网络发表日为2006年3月15日；图片编号为×××41，内容是女士，网络发表日为2005年8月1日；图片编号为×××51，内容是茶，网络发表日为2006年6月15日。图片编号为×××69，内容是榴莲，网络发表日为2006年7月15日；图片编号为×××10，内容是水杯，网络发表日为2006年7月15日；图片编号为×××29，内容是盆栽，网络发表日为2006年7月15日；图片编号为×××49，内容是电话，网络发表日为2008年3月25日；图片编号为×××62，内容是花茶，网络发表日为2000年6月1日；图片编号为×××01，内容是药片，网络发表日为2000年6月12日；图片编号为×××31，内容是小家庭（放风筝），网络发表日为2015年9月30日。上述图片上均有该公司“水印”，下方均显示有著作权声明：“本图片或影视素材由富尔特数位影像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尔特数位影像”）授权发布并销售，富尔特数位影像对网站中所有图片与影视素材拥有相应的合法著作权或销售代理权。富尔特数位影像有权办理该图片或影视素材之使用授权，如果如您侵犯了本图片或影视素材的著作权，富尔特数位影像有权依据著作权侵权惩罚性赔偿标准或最高达新台币200万元的法定赔偿标准，要求您赔偿富尔特数位影像的损失。富尔特数位影像保留未提及之所有权利，侵权必究。”因此，根据原告提供的前述证据和在被告没有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原告主张其对涉案10幅图片享有著作权的事实予以认定。被告对此提出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二、关于被告是否侵犯了原告所称的10张涉案图片著作权问题。 原告主张被告未经其授权，擅自在被告官方微信公众号×××ａｎ的“佳健仕自然疗法”中使用原告享有著作权权的10幅涉案图片作品，构成侵权，侵犯了其享有的10幅图片作品著作权。并提供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出具的（2018）宁钟证经内字第1463号证据保全公证书，以支持其主张。该公证书证明：2018年1月31日，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公证员姜某、卢某在南京市钟山公证处对原告指派的工作人员刘某使用该公证处办公电脑通过ｇｏｏｇｌｅｃｈｒｏｍｅ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相关网址浏览相关网页的行为及浏览网页页面信息进行了公证保全。保全页面信息显示被告微信公众号中的“佳健仕自然疗法”、“佳健仕养生堂”、“佳健仕健康**活”等页面中使用了人物、水果、茶杯、盆栽、电话听筒等10幅图片作品。被告质证认为，该公证书“保存证据”流程不专业不规范，清除浏览器历史浏览记录，并不代表清除了浏览器缓存，存在干扰网页正常显示造成误判的可能。且公证书鉴定的网页图片来源属于专业技术鉴定、评估，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2017修正）》等相关法律规定和行规，该公证书无效。其在其微信公众号上只有使用了原告所称的图号为×××29的图片，其余图片并未在其微信公众号上找到。文章中使用的图片来自于免费下载平台，且其在每篇文章最后都有标注“文章来源网络，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其在主观上没有侵权的故意。本院认为，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对原告指派的工作人员刘某使用该公证处办公电脑通过ｇｏｏｇｌｅｃｈｒｏｍｅ浏览器对相关网站的网页进行浏览的行为和所浏览的页面信息进行公证和证据保存，不属于专业技术鉴定和评估范畴，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对此所作保全公证，不违反法律规定。虽然被告对该证据保全公证提出质疑，但在被告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公证文书的情况下，该公证书本院予以采信。经比对，公证保全信息中显示被告公众微信号中使用的10幅图片作品与原告所称的10幅涉案图片作品一致，原告拥有该10幅图片作品的著作权，被告未经原告授权，擅自在被告微信公众号中使用，侵犯了原告对该10幅图片作品的著作权。即便被告在其微信公众号上使用的涉案图片作品系从免费平台下载，在没有证据证明免费平台拥有涉案图片著作权的情况下，也不能因此改变其侵权行为性质。被告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三、关于原告请求被告赔偿102000元是否合理问题。 原告认为，被告在其官方微信公众号上使用其拥有著作权的10张图片作品，属于商业行为，原告按每张图片10000元的赔偿标准要求被告赔偿100000元是合理的，应该得到支持。根据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原告为本案所支出的制止侵权的合理费用，也是应当得到支持的。被告认为，其微信公众号内只找到一篇文章标题为《红糖可清经期恶露，15个你不知道的生活常识》文章中有原告方所称的图号为×××29的图片，这种图片网络上多如牛毛，毫无特色，无任何独创性，含金量极低，且其是用于宣传普及公众的养生知识，与原告公司经济效益没有直接的联系，不属于商业性使用。其他9张图片在其微信公众号均未找到。原告从2018年1月31日申请公证，到2019年12月13日提起诉讼，期间原告始终未与其进行任何事先提醒、沟通与联系，就是为了直接在法院提起诉讼，谋取不正当利益，诉讼手法存在明显的恶意。通过网络上的“天眼查”、“企查查”可以查到原告多达7622件诉讼信息，原告发起大量图片版权诉讼，从中牟利，原告的这种行为，属于国家要严厉整治的图片公司在版权经营活动过程中存在的权属不清，滥用权力、不正当维权等违法违规行为，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应当得到支持。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况综合确定。考虑到被告在其官方微信公众号上使用10幅涉案图片并无明显的特色或独创性，知名度不高及被告公司微信公众号的关注人数较少，传播范围有限，本院酌定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包括维权费用在内）3000元。对于富昱特公司超过该数额的赔偿请求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告系10幅涉案图片作品的权利人，其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被告未经原告的许可，在其微信公众号上使用涉案图片进行商业宣传，已构成对原告涉案图片著作财产权的侵害，其应当停止在其微信号上使用涉案图片，并向富昱特公司赔偿经济损失3000元。富昱特公司超过该赔偿数额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福建佳健仕电子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停止在其微信公众号上使用涉案图片； 二、福建佳健仕电子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包括维权费用在内)3000元； 三、驳回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340元，由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负担2270元，福建佳健仕电子有限公司负担7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富强 审 判 员  沈鸣鸣 人民陪审员  林立树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 法官 助理  刘菊平 书 记 员  彭杨清 附本判决主要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 （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 第十一条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 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 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 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 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人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 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 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况综合确定。 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 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