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2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磊拓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丰都县水天坪工业园兴丰路****5-1。法定代表人：李鑫，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杨，重庆合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志国，重庆合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鑫，男，1981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杨，重庆合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志国，重庆合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代丽，女，1981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杨，重庆合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志国，重庆合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利融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保税区纺织原料市场**法定代表人：施凯雄，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宛诗，江苏益友天元（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百舸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新华路****-2法定代表人：李鑫，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杨，重庆合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志国，重庆合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磊拓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磊拓公司）、李鑫、代丽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利融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融公司）以及原审被告重庆百舸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舸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2民初12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磊拓公司、李鑫、代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磊拓公司给付利融公司租金373100元，并以3731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资金占用损失。2.改判李鑫、代丽对磊拓公司的案涉债务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利融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名为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实为民间借贷关系，应扣除磊拓公司已支付的手续费105000元。1.租赁物客观存在、为特定物，且所有权由出卖人转移给出租人是融资租赁合同区别于借款合同的重要特征。本案中，仅凭利融公司提供的《设备产品明细》《交货验收单》不足以使租赁物特定化，也不足以证明存在与《设备产品明细》所列租赁物一一对应的特定租赁物，以及案涉《设备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租赁物所有权转移的事实。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利融公司与磊拓公司之间是融资租赁合同关系。2.因现有证据仅能证明利融公司与磊拓公司之间有资金出借与返还关系，应认定双方之间是借款合同关系。3.预付保证金和手续费属于变相预先扣除利息，应当按照实际借款金额认定，故本案预扣已支付的保证金和手续后，实际剩余全部款项为373100元。二、一审判决磊拓公司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标准过高，于法无据，应予调整。当事人之间约定违约金标准是否过高，一般应以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的损失为基础进行判断，磊拓公司未付清所借款项，给利融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就是所欠款项的资金占用损失，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即便认定本案是融资租赁合同关系，一审法院未考虑合同履行情况、利融公司实际损失等情况下，仅以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未超过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为由，认定磊拓公司按前述标准承担逾期违约金不当，应予纠正。三、李鑫、代丽从未在《设备租赁合同》担保人处签字，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保证责任。《设备租赁合同》的承租方担保人处确有打印“李鑫、代丽、重庆百舸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名字，但最后的担保人签字处仅有百舸公司的公章。李鑫、代丽二人仅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故李鑫、代丽在案涉租赁合同上的签字仅作为公司授权代理人的意思表示，而非以保证人身份签字。利融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百舸公司述称，同意磊拓公司、李鑫、代丽意见。利融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磊拓公司支付剩余设备租赁款478100元；2.磊拓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79220元(暂自2019年1月1日起以未支付租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2019年9月10日；自2019年9月11日起以相同的计算方式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3.李鑫、代丽、百舸公司对磊拓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磊拓公司、李鑫、代丽、百舸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利融公司（出租方、甲方）、磊拓公司（承租方、乙方）和李鑫、代丽、百舸公司（均系承租方担保人、丙方）签订《设备租赁合同》一份（该合同首部打印文字载明承租方担保人为李鑫、代丽、百舸公司，合同尾部担保人一栏的信息依次为担保人、地址、委托代理人、开户行、账号、传真、电话、邮政编码，百舸公司加盖了公章，李鑫、代丽在委托代理人处署名），约定：甲方接受乙方委托从重庆萌迪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萌迪威公司）处购买附表1中所列设备，并出租给乙方；乙方和供应商商定的租赁设备购买总价为11500000元，乙方可以根据需要分批向供应商提取以上设备，乙方每次在需要提取设备时，应提前15天书面通知甲方，并在通知甲方的次日，向甲方支付等于当次计划提取设备购买总价15%的现金，作为乙方履行合同的保证金，保证金不计利息；乙方如违反本合同任何条款或当有第八条第1至9款的情况时，甲方有权从上款所约定的保证金中扣抵乙方应支付给甲方的款项；乙方每次在提取设备时，应提前15天书面通知甲方，并在通知甲方的次日，向甲方支付等于当次提取设备购买总价3%的手续费；租赁期间从交付日起计算，共36个月；乙方在供应商交付租赁设备时，需签订交货验收单，对租赁设备进行全面验收，租赁设备的交付日以交货验收单的签收日期为准；租赁设备的起租日为交货后的下个月，并于每月的15日前支付，第一次支付租金为设备交付日后下个月的15日，其中2016年4月15日提取的设备总价为3500000元，设备每月租金为111650元，2016年8月15日提取的设备总价为3000000元，设备每月租金为95700元，2016年11月15日提取的设备总价为5000000元，设备每月租金为159500元；具体每月的租金，以实际提取的设备总价进行计算；乙方应于每月的15日前全额支付当月应付的租金，逾期交付租金的，应按超时天数(包括节假日)，每日向甲方交纳相当于应付租金的0.3%的违约金，直至所有到期应付租金得到支付为止；乙方未能支付任何到期租金，甲方有权向乙方追索所有本合同项下己到期和将到期的租金及其他款项、立即收回、销售或以其他方式处分租赁设备、向乙方追索甲方因执行或保护本合同项下甲方权利而产生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用)；担保人同意就乙方在本合同中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附表3设备产品明细列明了设备名称、规格、单价、数量、金额及设备提供商萌迪威公司，按1150万元申请，并载明第一批用于喉镜及导管的生产线设备金额初步预估为334万元，防止设备价格波动，第一批设备额度按350万元进行申请。2016年4月28日，磊拓公司向利融公司支付了保证金52.5万元及手续费10.5万元。利融公司于2016年4月29日、2016年5月19日向萌迪威公司支付了第一批设备款合计350万元。2016年5月13日，磊拓公司和萌迪威公司签署《交货验收单》，磊拓公司确认交付日期2016年5月13日、租赁设备完好。2016年6月至2018年3月期间，磊拓公司按约向利融公司每月支付租金111650元，合计2456300元。2018年4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磊拓公司向利融公司支付了租金合计56万元。磊拓公司已支付租金共计为3016300元。一审审理中，利融公司、磊拓公司、李鑫、代丽、百舸公司一致确认百舸公司股东为李鑫（占股85%）、代丽（5%）、施凯雄（占股5%）、陈援（占股5%）。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设备租赁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故对各当事人有约束力,各当事人均应依约享有权利、履行义务。第一，关于利融公司主张的剩余设备租赁款478100元。根据磊拓公司签署的《交货验收单》，可以证明利融公司已履行了《设备租赁合同》项下购买、提供租赁设备的义务，磊拓公司向利融公司支付了第一批设备的保证金52.5万元、手续费10.5万元及按约支付了2016年6月至2018年3月期间的租金，其付款行为亦可佐证利融公司履行了合同项下义务，故磊拓公司应按约自2016年6月起至2019年5月期间每月向利融公司支付租金111650元，合计4019400元（111650元*36个月）。磊拓公司2018年4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应支付租金1004850元（111650元*9个月），实际支付56万元，因磊拓公司未能按约支付租金，利融公司有权按照合同约定要求磊拓公司支付剩余全部租金478100元（总租金4019400元-已付租金3016300元-保证金525000元）。第二，关于利融公司主张的违约金。首先，《设备租赁合同》约定磊拓公司逾期支付租金的，应承担应付租金每日0.3%的违约金，现利融公司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未超过双方约定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次，根据合同约定，磊拓公司向利融公司支付的保证金525000元用于扣抵应付款，磊拓公司2018年4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应支付租金1004850元（111650元*9个月），实际支付56万元，尚欠444850元，该款可用保证金冲抵，冲抵后剩余保证金为80150元（525000元-444850元），磊拓公司未能支付2019年1月的租金111650元，用剩余保证金80150元冲抵后，磊拓公司还应支付2019年1月的租金31500元（111650元-80150元）。所以，磊拓公司2019年1月应付租金中的剩余部分31500元截至2019年9月10日的违约金为4929.53元[31500元*24%÷365天*238天（2019年1月16日起至2019年9月10日）]，2019年2月应付租金111650元截至2019年9月10日的违约金为15196.64元[111650元*24%÷365天*207天（2019年2月16日起至2019年9月10日）]，2019年3月应付租金111650元截至2019年9月10日的违约金为13141.05元[111650元*24%÷365天*179天（2019年3月16日起至2019年9月10日）]，2019年4月应付租金111650元截至2019年9月10日的违约金为10865.23元[111650元*24%÷365天*148天（2019年4月16日起至2019年9月10日）]，2019年5月应付租金111650元截至2019年9月10日的违约金为8662.82元[111650元*24%÷365天*118天（2019年5月16日起至2019年9月10日）]，以上截至2019年9月10日的违约金合计为52795.27元。2019年9月1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违约金以全部未付租金4781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第三，关于李鑫、代丽、百舸公司应承担的民事责任。首先，百舸公司为磊拓公司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合计持有百舸公司三分之二以上股权的李鑫、代丽亦在《设备租赁合同》上签字，故百舸公司的担保行为有效，百舸公司应对磊拓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次，《设备租赁合同》首部载明的担保人包括李鑫、代丽，合同尾部的担保人信息包括了担保人、委托代理人等诸多内容，担保人处未有署名，李鑫、代丽在委托代理人处署名系对合同内容的确认，而合同约定李鑫、代丽的身份系担保人，李鑫、代丽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和利融公司约定了代理对象，故李鑫、代丽基于合同约定应对磊拓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磊拓公司、李鑫、代丽、百舸公司抗辩本案名为融资租赁、实为借贷，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佐证，且从《设备租赁合同》约定的内容及实际履行来看，也无法得出是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对该抗辩不予采纳，从而对其关于金额中应扣除手续费的主张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磊拓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利融公司剩余全部租金478100元并偿付相应逾期付款违约金（截至2019年9月10日为52795.27元，自2019年9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4781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二、李鑫、代丽、百舸公司对磊拓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87元、财产保全费3770元，合计8457元，由利融公司负担312元，由磊拓公司、李鑫、代丽、百舸公司负担8145元。二审中，利融公司针对磊拓公司的上诉事实和理由，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利融公司、萌迪威公司、磊拓公司于2016年4月14日签署的购销合同一份，证明利融公司根据磊拓公司选择的出卖人，向萌迪威公司购买了融资租赁协议项下的设备。证据2.2016年4月29日、2016年5月19日的支付凭证两份，证明利融公司按照上述购销合同的约定，向萌迪威公司支付了设备预付款105万以及剩余设备款245万；证据3.萌迪威公司与2016年7月向利融公司开具的设备发票，共计金额350万，证明利融公司与萌迪威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真实有效。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磊拓公司、李鑫、代丽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实际存在租赁物交付的事实，是双方用以掩盖真实的借款合同关系所形成的材料。磊拓公司、李鑫、代丽庭后补充提交以下证据：萌迪威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证明在签署上述购销合同时，萌迪威公司的全部股权由李鑫、代丽持有，萌迪威公司配合利融公司签署了一系列文件。利融公司书面质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不能实现磊拓公司、李鑫、代丽的证明目的。就萌迪威公司向利融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问题，磊拓公司、李鑫、代丽庭后提交情况说明一份，载明：萌迪威公司用利融公司提供的资金购买了相应设备，然后从形式上将设备卖给了利融公司，利融公司再将前述设备以融资租赁的形式提供给磊拓公司，不存在虚开发票的问题。虽然从整个操作过程上就是融资租赁关系，这种关系也并不违法。但萌迪威公司与磊拓公司当时处于同一实际控制人的控制之下，萌迪威公司的融资需求就是磊拓公司的融资需求。萌迪威公司利用利融公司的资金买到设备后，萌迪威公司与磊拓公司的目的已经实现，磊拓公司按时还款即可。后续将设备卖给利融公司、租赁设备给磊拓公司等操作均是应利融公司的要求进行的。由于萌迪威公司的利益与磊拓公司本质上具有一致性，设备也不需要真正去交付。故其主张本案实质上是借款合同关系。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利融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与磊拓公司之间存在融资租赁合同关系，磊拓公司、李鑫、代丽出具的情况说明也认可利融公司自萌迪威公司处购买设备，并出租给磊拓公司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关于双方法律关系的认定并无不当。磊拓公司主张双方成立借款合同关系，但关于借款主体的陈述前后矛盾，且未提交相应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案涉合同就违约行为应承担的违约责任约定明确，磊拓公司在明知的情况下，未按约支付租金，利融公司有权根据合同约定要求其承担违约金。现利融公司诉讼主张的违约金未超过合同约定的范围，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最后，案涉合同首部列明李鑫、代丽为承租方磊拓公司的担保人，李鑫、代丽签字是对整个合同内容的确认，其现以其在担保人的委托代理人处签字为由，主张不承担担保责任，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磊拓公司、李鑫、代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74元，由重庆磊拓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李鑫、代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蔚   珏审 判 员  谢       坚审 判 员  水   天   庆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夏玉琴书记员朱雯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