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甘民终717号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夏河县冰华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1，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某，甘肃西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赵某，住甘肃省合作市。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某2，住甘肃省夏河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马某，住甘肃省兰州市。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某，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刀某，住甘肃省合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甘肃溥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3，甘肃溥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甘肃香巴拉实业总公司。法定代表人：桑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庆某，甘肃途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付某，住湖南省长沙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来某，甘肃西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夏河县冰华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夏河冰华公司）与被上诉人赵某、王某2、马某、刀某、甘肃香巴拉实业总公司（以下简称香巴拉总公司）、一审第三人付某合伙协议纠纷一案，甘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州民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夏河冰华公司不服，向甘肃省人民检察院申诉。甘肃省人民检察院于2012年12月26日作出甘检民抗字（2012）第54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3）甘民抗字第13号民事裁定，指令甘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再审。甘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州民再初字第01号民事判决，夏河冰华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作出（2013）甘民再终字第78号民事裁定，撤销甘南州中级人民法院（2013）州民再初字第0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甘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6）甘30民再2号民事判决，夏河冰华公司仍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作出（2017）甘民再24号民事裁定书，撤销甘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甘30民再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甘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9）甘30民初2号民事判决，夏河冰华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夏河冰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某，被上诉人赵某、王某2及赵某、王某2、马某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某、刘某，被上诉人刀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王某3，被上诉人香巴拉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庆某，一审第三人付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来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河冰华公司上诉称，1.一审判决超出了诉讼请求，违反不告不理及权利处分原则。赵某、王某2、马某的诉讼请求为判令赵某、王某2、马某与刀某共同享有纳合迪金矿30%的财产份额（双方各占15%），一审判决主文显然超出了诉讼请求。2.一审判决理解、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法律关系为合伙纠纷。合同纠纷所产生的请求权应基于合同相对方履行合同权利义务是否产生违约之诉或损害赔偿之诉，合同法律关系必然是给付之诉，不可能产生确认之诉。本案的诉讼标的是基于合伙期间所取得的财产之争，赵某等三人应当证明合伙期间所取得相应财产，再基于约定的比例进行分割。一审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而一审将本案认定为确认之诉错误。3.赵某等三人无权将所谓“纳合迪金矿15%股权”转让给香巴拉总公司，该转让行为应为无效。若法院肯定转让行为效力，则赵某等三人在本案中已无诉权。理由：首先，赵某等三人与刀某共同享有的合伙权益，在刀某与湖南冰华公司(付某)的合伙关系中因后者退伙而消灭。在合伙关系消灭后的2005年，赵某等三人事实上已不存在拥有“纳合迪金矿15％股权”，故也就无标的可转让，该三人与香巴拉总公司签订的转让标的乃虚假标的，转让虚假标的协议无效。其次，即便将赵某等三人转让给香巴拉总公司的“纳合迪金矿15％股权”视作刀某与湖南冰华公司(付某)合作投资收益权或其后的损失赔偿请求权中15％的份额，不论其是否为虚假标的，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赵某等三人作为实际投资人将15％的权益转让给香巴拉总公司，在湖南冰华公司(付某)不知晓且未同意的情况下，赵某等三人提出对刀某与湖南冰华公司(付某)合伙层面的权益进行转让的请求，法院不应支持。再次，假设2005年后，刀某与湖南冰华公司甚至刀某与夏河冰华公司之间仍然存在合伙投资纳合迪金矿的关系，则赵某等三人转让15％的合伙财产份额给香巴拉总公司，也不符合合伙财产份额转让的规定。我国合伙法律关于合伙财产份额的转让有明确规定，合伙人对外转让其在合伙企业中的全部或者部分财产份额的，除合伙协议另有约定外，须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在同等条件下，其他合伙人有优先购买权。就本案言，假设赵某等三人享有合伙财产份额，则其转让应征得湖南冰华公司(付某)的同意，且湖南冰华公司(付某)应享有优先购买权。但赵某等三人在转让15％股权给香巴拉总公司时，未告知也未征得湖南冰华公司(付某)的同意，侵害了湖南冰华公司(付某)的优先购买权。因此，对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转让合伙财产份额的，应认定无效。最后，假设赵某等三人与香巴拉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效力得到法院的支持，那么从签订协议的2006年4月10日起，赵某等三人将其权利进行了处分，该三人与刀某合伙期间的财产权利己然消灭。本案赵某等三人起诉日期为2009年，其起诉明显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之规定。4.一审判决第二判项错误。根据2004年8月1日刀某与湖南冰华公司(付某)签订的《纳合迪金矿股权转让合同》，可以确定刀某与湖南冰华公司(付某)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另根据该合同内容，双方已于2004年12月31日终止了合作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刀某、香巴拉总公司与夏河冰华公司在联合开发纳合迪金矿期间”的事实错误，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刀某、香巴拉总公司与夏河冰华公司存在联合开发纳合迪金矿的事实。本案夏河冰华公司作为第三人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显属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直接改判，支持夏河冰华公司的上诉请求。赵某、王某2、马某辩称，1.一审判决结果正确，不存在违反不告不理及权利处分原则的问题。一审判决的第一判项没有超出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之所以将15％的财产份额判给了香巴拉总公司，是因为香巴拉总公司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并提出独立的请求事项。虽然第二判项赵某等三人并未直接提出，该结果系因夏河冰华公司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的结果。2.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因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最终要确认联合开发纳合迪金矿期间的财产份额。因此，原审确定本案为确认之诉，并无不当。3.首先，《纳合迪矿山股权转让合同书》中约定：“甲方(刀某)同意将其30％的股权从2004年8月1日起至12月31日以160万转让给乙方(实为付某)”，并约定“在甲方转让期限内，甲方必须无条件承担矿山所需费用的30％。转让期满后，矿山所有固定资产仍归双方共有”，“鉴于双方对矿山管理模式认识存在异议，双方明年只能采取承包或转让的合作方式”。据上约定，显然不存在合伙关系消灭的问题。其次，自2005年起，夏河冰华公司一直对赵某等三人和刀某的30％的财产份额不予认可。后付某采取欺骗手段注册成立夏河冰华公司，将纳合迪金矿的开发权全部登记在了该公司名下。在此情形下，赵某等三人在2006年转让15％的财产份额时，不可能征得夏河冰华公司的同意，当然也无法征得股东过半数同意。再次，最初开发纳合迪金矿的《协议书》是赵某等三人和刀某签订的。在当初刀某不认可赵某等三人财产份额的情况下，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赵某等三人作为原告提起诉讼并无不当，赵某等三人应属适格原告。4.一审判决的第二判项正确。《纳合迪金矿股权转让合同》明确约定，股权转让结束后，金矿的固定资产仍由双方共同拥有。同时约定，自2005年开始，双方采用承包或转让的合作方式。综上，请求维持原判。刀某口头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处适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香巴拉总公司述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2.确认之诉是指当事人请求法院确认某种法律关系存在或者不存在的诉求。法院确认赵某等三人及香巴拉总公司的财产份额正确。3.赵某等三人向香巴拉总公司转让财产权益的行为具有法律效力。香巴拉总公司要求夏河冰华公司承担15％的财产份额，是因为刀某作为其与赵某等三人的代表与付某实现二次合伙以后，刀某一方占有的财产份额为30％，因刀某与赵某等三人在原始合伙中各占50％的利润分配关系，故通过与付某的二次合伙，演变为赵某等三人占有15％的财产份额。付某对于转让之事实，始终未提异议，也未上诉。另，合伙各方均是自然人，无公司参与，故不适用公司法的相关规定。4.刀某与付某之间的合伙关系并没有终止。付某和刀某签订的《纳合迪矿山股权转让合同书》约定“转让期满后，矿山所有固定资产仍归双方共有”。转让到期后，付某将共有的财产独占，故2005年以后，刀某代表方无法向合伙体进行新的投入。2007年1月，付某通过设立一人公司，“合法”地囊括并承继了包括刀某代表方30％权益在内的纳合迪金矿于夏河冰华公司名下，因此，夏河冰华公司应当是香巴拉总公司15％财产份额的承担者。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付某述称，1.对于作为原告的赵某等三人的诉讼请求，作为被告的刀某均未提出异议。原告所诉事实，被告均予以认可，故本案不具有诉的利益。2.赵某等三人没有诉权。3.本案确认的合伙协议纠纷与付某无关。4.一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赵某、王某2、马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赵某、王某2、马某与刀某共同享有纳合迪金矿30%的财产份额（赵某等三人与刀某各占15%）；2.本案诉讼费用由刀某承担。甘肃香巴拉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其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赵某、王某2、马某向刀某主张的纳合迪金矿15%的财产份额归香巴拉总公司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6月15日，赵某、马某、文某作为乙方与被告刀某、旦某作为甲方签订联合开发夏河县阿木去乎乡安高大队六占山金矿（现为纳合迪金矿）的《协议书》，约定：由甲方负责协调地方关系，办理有关开采手续，并保证生产期间不受地方任何干扰，否则所造成一切损失由甲方承担；乙方负责矿山开采所需资金的投入；甲方一次性支付3年的草原植被补偿费共18万元（每年5万元，另加3万元其他费用）作为前期投资，乙方于达成本协议之日付甲方21万元用作办理县、乡开采手续及当年开采矿产资源的费用（其中用于正常费用16万元，其他费用5万元）；以上双方所投资金额均算入成本，以后的一切投资费用均由乙方负责，保证资金投入及时，不误生产，否则所造成损失由乙方负责；投资风险承担比例，甲方承担40%，乙方承担60%；利润分配比例，甲乙双方各占50%；矿山属甲乙双方共同所有，任何一方不得随意转让、拍卖；根据实际情况，如有利可图，需要转让、拍卖个别地段，双方共同协商决定，所得利益按照利润分配方案执行。协议签订后，原、被告各行其职。至2003年初，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与湖南冰华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冰华公司）合作开发矿山，口头约定湖南冰华公司拥有矿山70%的股权，原、被告方拥有30%的股权。2004年8月1日，付某假冒湖南冰华公司的名义与刀某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书》，合同约定:1.刀某自愿将其拥有的夏河县阿木去乎镇纳合迪矿山30%的股权转让给湖南冰华公司，转让期限从2004年8月1日起至2004年12月31日止，转让价为160万元；2.鉴于转让期限比县政府批准的探矿期限（其期限是2004年8月1日至10月30日）超过2个月，如在10月30日后县政府要求矿山停工，刀某必须积极、主动在配合湖南冰华公司处理停工事宜并按股份承担相应的费用；3.在刀某转让期限内，刀某必须无条件承担矿山所需开支费用的30%。转让期满后，矿山所有固定资产仍归双方共有。合同签订后，纳合迪金矿一直由付某负责矿山的经营。2007年1月21日，付某注册成立了以自己为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的夏河冰华公司，经营开采纳合迪金矿。另查明，2006年4月10日赵某与香巴拉总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将赵某、王某2、马某三人拥有的纳合迪金矿15%的股权作价200万元转让给香巴拉总公司。再查明，旦某对赵某等三人诉刀某一事知晓后，认为该纠纷与其无关，不再参加诉讼。文某与赵某等人合作开采纳合迪金矿，文某已退出，不再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赵某、王某2、马某、刀某在联合开发纳合迪金矿期间拥有30%的财产份额以及香巴拉总公司拥有赵某、王某2、马某15%的财产份额，赵某、王某2、马某、刀某、香巴拉总公司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刀某、香巴拉总公司与夏河冰华公司在联合开发纳合迪金矿期间，刀某、香巴拉总公司是否拥有30%的财产份额问题。刀某与付某签订的《纳合迪矿山股权转让合同书》其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协议。协议约定：付某拥有矿山70%的股权，刀某拥有30%的股权，转让期满后，矿山所有固定资产仍归双方共有。2007年1月，付某注册成立了以自己为法定代表人的夏河冰华公司，经营开发纳合迪金矿，由此，付某的权利义务应当由夏河冰华公司承继。2006年4月10日，香巴拉总公司受让了赵某、王某2、马某15%的财产份额。因此，刀某、香巴拉总公司与夏河冰华公司在联合开发纳合迪金矿期间，刀某、香巴拉总公司各拥有15%的财产份额。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通知夏河冰华公司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夏河冰华公司认为原告赵某、王某2、马某、被告刀某、第三人香巴拉总公司无证据证实与其联合开发纳合迪金矿并享有30%的财产份额。结合本案证据，夏河冰华公司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付某假冒湖南冰华公司与刀某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书》，且本案原一审判决生效后，夏河冰华公司不服，向甘肃省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甘肃省人民检察院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故本案具有诉争性，付某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作出（2019）甘30民初2号民事判决：一、赵某、王某2、马某与刀某在联合开发纳合迪金矿期间共同拥有30%的财产份额，其中赵某、王某2、马某所占15%的财产份额归第三人香巴拉总公司拥有；二、刀某、香巴拉总公司与夏河冰华公司在联合开发纳合迪金矿期间，刀某、香巴拉总公司各拥有15%的财产份额。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刀某负担。本院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05年11月28日夏河县国土资源环保局出具《关于成立夏河县冰华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批复》，该批复载明：“为规范管理，经湖南冰华公司申请，我局同意你们成立夏河冰华公司，从事纳合迪矿山开发。接本批复后，尽快办理工商注册手续。”此外，付某以湖南冰华公司名义于2006年1月6日取得探矿权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赵某、王某2、马某三人（以下简称赵某等三人）、刀某与付某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赵某等三人是否为适格原告主体及本案纠纷是否为确认之诉；一审判决是否超出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一）关于赵某等三人、刀某与付某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的问题。该问题首先涉及原始合伙关系的认定，即赵某等三人与刀某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经审理查明，刀某为代表的甲方与以赵某为代表的乙方在2002年6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甲方协调地方关系，办理纳合迪金矿开采手续，乙方负责矿山开采资金投入，并约定了前期投资额及风险承担比例和利润分配比例。本院认为，该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的合伙协议。协议签订后，双方均履行了相应的合同义务。诉讼中刀某对双方合作开发纳合迪金矿期间各占50%份额的事实予以认可。据上，能够认定赵某等三人与刀某之间存在联合开发纳合迪金矿的事实，该合伙始于2002年，双方各占有50%的财产份额。其次，关于赵某等三人、刀某与付某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的问题。经审理查明，2003年初，刀某与赵某等三人协商后，刀某作为该方（刀某、赵某等三人）代表与付某（其以湖南冰华公司名义）口头协商合作开发纳合迪矿山，约定湖南冰华公司占70%股权，刀某与赵某等三人共占30%股权。本院认为，因付某未提交湖南冰华公司的相关授权委托证明文件，且该公司在当时属吊销状态，付某也自认冒用湖南冰华公司之名，故对上述协议中的合同相对方应认定为付某个人。另本案是双方基于共同开发纳合迪金矿引发的纠纷，符合合伙法律特征，一审法院将本案认定为合伙纠纷，将当事人之间表述的“股权占比”定性为合伙财产份额符合案件性质，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上述口头协议能够认定刀某代表方与付某存在合伙关系。该合伙关系始于2003年，刀某代表方占合伙财产份额为30%，付某占70%。2004年8月1日，刀某作为其与赵某等三人的代表（以下简称为刀某代表方）与付某代表的湖南冰华公司签订《纳合迪矿山股权转让合同书》，该合同约定：“刀某将其拥有的30%的股权转让给付某，转让期从2004年8月1日至2004年12月1日。转让期满后，矿山所有固定资产仍归双方共有，由于双方对矿山管理模式存在异议，双方次年只能采取承包或转让的合作方式。”据上约定，表明刀某代表方将其一方合伙份额一定期间的占有、经营管理、收益权转让给付某，并对期间届满后合伙财产的归属及后期如何合作进行了明确约定，即转让到期后矿山所有固定资产仍归双方共有，双方次年只能采取承包或转让的合作方式。协议到期后，双方并未就新的合作方式达成一致，故根据双方此前的口头协议和该协议，双方的合伙财产份额应恢复到合伙之初的状态。一审法院认定刀某代表方占30%（其中：刀某占15%，赵某等三人占15%），付某占70%，符合事实，并无不当。夏河冰华公司上诉提出刀某与付某的合伙关系因后者退伙而消灭的理由，经查，现无证据证明转让期满后，任何一方存在退伙的事实，故该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二）关于赵某等三人是否为适格原告主体及本案纠纷是否为确认之诉的问题。根据夏河冰华公司的上诉理由，该问题首先涉及赵某等三人是否实际持有15%的合伙财产份额。在案证据表明，2006年4月10日，赵某等三人与香巴拉总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将赵某等三人拥有的纳合迪金矿15%的股权作价200万元转让给香巴拉总公司。同上，赵某等三人占有的系合伙财产份额，故该协议名为股权转让协议，实为合伙财产份额转让协议。根据前（一）查明的事实，能够认定付某加入合伙体后，赵某等三人的合伙财产份额应折算为15%，该15%的合伙财产份额实际存在。因此，夏河冰华公司提出赵某等三人与香巴拉总公司之间转让15%的财产份额为虚假标的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其次，关于夏河冰华公司上诉提出赵某等三人与香巴拉总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根据当事人之间的合伙方式，各合伙人之间应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的个人合伙。刀某在诉讼中对于赵某等三人将其占有的15%合伙财产份额转让给香巴拉总公司的行为予以认可。赵某等三人与香巴拉总公司之间的转让行为发生于2006年4月10日。根据2005年11月28日夏河县国土资源环保局出具的《关于成立夏河县冰华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批复》以及湖南冰华公司于2006年1月6日取得探矿权证的事实，能够证明付某在赵某等三人与香巴拉总公司之间转让合伙财产份额之前，已向夏河县国土资源环保局申请成立夏河冰华公司，并以湖南冰华公司的名义取得探矿权，再结合2007年1月付某注册成立夏河冰华公司，并将所有合伙财产注入夏河冰华公司的行为，可见付某侵犯刀某、赵某等三人合伙财产的行为早于赵某等三人与香巴拉总公司之间的财产份额转让行为。因此，在上述情形下，赵某等三人与香巴拉总公司之间转让合伙财产份额的行为在事实上无法征得也不可能征得付某的同意。此外，该转让标的并非股权，故不适用公司法关于股权转让的规定。综上，本院对于赵某等三人与香巴拉总公司之间转让财产份额的效力予以认定，夏河冰华公司提出双方转让因违反法定程序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赵某等三人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的问题。1.夏河冰华公司上诉提出本案系合同纠纷，不存在确认之诉。付某述称被告对原告的主张无争议，本案无诉的利益。经查，本案诉讼的提起系因刀某否认赵某等三人的合伙财产份额，赵某等三人遂作为原告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该三人与刀某合伙期间拥有15%的财产份额。本院认为，从确认之诉及诉的利益方面讲，确认之诉是指当事人要求人民法院确认某种法律关系存在或不存在的诉讼。确认之诉必须具备诉的利益，诉的利益，一般是指当事人的民事权益受到侵害或者与他人发生民事纠纷时，需要运用民事诉讼予以救济。因刀某的否认行为，赵某等三人的民事权益受到侵害，赵某等三人具有诉的利益，该三人可作为原告提起确认其在原合伙体中的财产份额之诉。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刀某虽认可了赵某等三人的合伙财产份额，但不能因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的自认行为而否认已经存在的诉的利益。且案件两次发回重审后，夏河冰华公司、付某依次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一审对于赵某等三人合伙财产份额的确认将涉及各方当事人的利益，故一审按照查明的法律关系及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按照确认之诉处理本案符合法律规定，并非付某述称本案无诉的利益，亦非夏河冰华公司上诉主张合同纠纷不存在确认之诉。2.夏河冰华公司上诉提出，本案赵某等三人因将其财产份额转让给香巴拉总公司已丧失原告主体资格。本院认为，赵某等三人与刀某之间为合伙关系，赵某等三人与香巴拉总公司之间为合伙份额转让关系，以上法律关系应为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如前所述，因刀某的否认行为，赵某等三人向香巴拉总公司转让合伙份额的行为并不影响赵某等三人作为原告起诉刀某要求确认其在原合伙体中的财产份额的诉讼权利。因此，夏河冰华公司上诉提出赵某等三人因转让行为已丧失原告主体资格的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三）关于一审判决是否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的问题。赵某等三人一审诉讼请求为：“确认赵某、王某2、马某与刀某共同享有纳合迪金矿30%的财产份额（赵某等三人与刀某各占15%份额）”。一审期间，付某作为第三人参与了诉讼，其对于赵某等三人与刀某所签订的《协议书》、刀某代表方与付某所签订的《纳合迪矿山股权转让合同书》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由此表明，付某对赵某等三人、刀某与付某之间存在联合开发纳合迪金矿的合伙关系，以及各方在合伙期间所占的财产份额均无异议。因此，依据上述书面协议，能够认定赵某等三人、刀某、付某在联合开发纳合迪金矿期间，赵某等三人与刀某共同占有30%（双方各占15%）的财产份额。另因赵某等三人作为原告诉请确认的其三人与刀某共同拥有的30%的合伙财产份额比例，系付某加入合伙体后形成的数额，故应将赵某等三人、刀某与付某在联合开发纳合迪金矿期间的事实在判项中进行明确表述，原审判决第一项在表述合伙人时遗漏付某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赵某等三人的份额已转让给香巴拉总公司，且该公司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与诉讼，应判处赵某、王某2、马某所占15%的财产份额归香巴拉总公司拥有。关于一审所述刀某、香巴拉总公司与夏河冰华公司在联合开发纳合迪金矿期间刀某、香巴拉总公司所占财产份额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纳合迪矿山股权转让合同书》的约定，刀某与付某的合伙财产收益权转让期满后，应由付某将刀某代表方的30%合伙财产份额予以返还，但期满后，付某并未返还，双方也未就此达成一致。2007年1月21日，付某注册成立了以其为股东的一人公司即夏河冰华公司，付某与刀某代表方在联合开发纳合迪金矿期间的合伙财产份额全部注入夏河冰华公司。但该事实并不代表此后刀某、香巴拉总公司与夏河冰华公司之间必然存在联合开发纳合迪金矿的事实，且各方当事人并未就此事实提出主张，也未就此提出诉讼请求，故该事实不属本案审理范围，一审判决对此作出认定并判处刀某、香巴拉总公司与夏河冰华公司在联合开发纳合迪金矿期间，刀某、香巴拉总公司各拥有15%的财产份额，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本院予以纠正。夏河冰华公司关于一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成立。此外，一审判决对于该院于2010年1月13日作出的（2009）州民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未撤销直接改判错误，本院予以补正。综上，夏河冰华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判处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09）州民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2019）甘30民初2号民事判决；二、赵某、王某2、马某、刀某与付某联合开发纳合迪金矿期间，赵某、王某2、马某与刀某共同拥有30%的财产份额，其中赵某、王某2、马某所占15%的财产份额归甘肃香巴拉实业总公司拥有。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刀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夏河县冰华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春审判员 魏晓梅审判员 马小琴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万应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的定义】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一条【合伙合同】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合同履行义务原则】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二审裁判】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