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71行终8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莉，女，1979年8月1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北省襄樊市襄阳区********，公民身份号码420************649。委托代理人：王谆、叶愈浦，广东锐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区分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谭伟文，局长。委托代理人：胡佳强、周迪，该局工作人员。上诉人张莉因诉被上诉人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区分局强制隔离戒毒决定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行初466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6月20日，被告越秀区公安分局在侦办一起刑事案件过程中，在辖内的东兴南路附近将涉嫌卖淫的原告张莉传唤到派出所进行调查。经过现场尿液检测，原告的尿液检测样本呈吗啡、冰毒阳性反应。2019年6月21日，广州白云心理医院作出《吸毒成瘾认定报告》，认定原告尿液检测前1周内有使用阿片、苯丙胺类物质，毛发检测前6个月内使用过甲卡西酮，证实原告有隐瞒、说谎，综合诊断为多种物质使用障碍，认定吸毒成瘾严重。2019年6月21日，被告越秀区公安分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禁毒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第四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穗公越强戒决字〔2019〕00268号《强制隔离戒毒决定书》，决定对原告张莉强制隔离戒毒二年。原告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禁毒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对于吸毒成瘾严重，通过社区戒毒难以戒除毒瘾的人员，公安机关可以直接作出强制隔离戒毒的决定。”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强制隔离戒毒的期限为二年。”本案中，被告越秀公安分局对其辖区内吸毒成瘾严重的人员，依法有权直接作出强制隔离戒毒决定。原告于2019年6月20日因涉嫌卖淫被民警传唤回公安机关，经被告民警现场对原告的尿液进行毒品检测，结果显示吗啡、冰毒呈阳性反应。此后被告委托广州白云心理医院对原告进行吸毒成瘾认定，广州白云心理医院对原告再次进行了毒品尿液检测，结果吗啡呈阳性，并委托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毛发进行毒品检测，结果从原告的毛发中检出甲卡西酮成分。广州白云心理医院结合原告的尿液及毛发检测结果及对原告的询问调查、DSM-5物质使用障碍诊断等，认定原告吸毒成瘾严重。被告根据广州白云心理医院认定结论，依法作出穗公越强戒决字〔2019〕00268号《强制隔离戒毒决定书》，决定对原告强制隔离戒毒二年，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所作决定并无不当。原告虽否认曾吸食毒品及成瘾严重，并辩称尿液、毛发检测出毒品系患病服药的结果，但根据公安机关及鉴定机关对原告尿液及毛发进行毒品检测的结果，表明原告在尿检前1周内有使用阿片、苯丙胺类物质，毛发检测前6个月内使用过甲卡西酮，鉴定机构经综合评定，认定原告吸毒成瘾严重，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医院为治疗其复发性流产慢性肾炎、高泌乳素血症、贫血、血虚症等疾病而开具的相关中药与其尿液、毛发中检测出吗啡、冰毒、甲卡西酮等毒品成分存在因果关系，原告称其被查获前患有严重感冒而服食了止咳水、感冒药等事实，亦无相关证据证明，故原告的辩解无相关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告关于公安机关的毒品尿液检测结果与鉴定机关的尿液、毛发检测结果不一致，鉴定机关的成瘾认定错误的辩解意见，因各种毒品成分在人体中代谢时间不同，且毒品成分通过人体代谢后到达毛发中需要一定时间，故而会出现检测结果不一致的情况，原告因此而认为鉴定机关对原告的吸毒成瘾认定错误的辩解，理由不充分，原审法院亦不予采纳。被告在诉讼过程中未提交鉴定委托、检材提取等相关证据，存在举证瑕疵，但不足以确认被告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程序违法，被告应在今后的工作中予以重视并加以改进。综上，被告作出的强制隔离戒毒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告请求撤销被诉《强制隔离戒毒决定书》，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莉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张莉上诉称：一、被上诉人作出的强制隔离戒毒决定违法。（一）上诉人因长期生病且案发前正值重感冒期间，曾服用多种药物，被上诉人在没有进行药物关联性鉴定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有吸毒行为且吸毒成瘾错误且缺乏科学依据。（二）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存在吸毒行为，其委托鉴定、检测程序不合法。上诉人的毛发从采集到送检均没有证据材料证明，被上诉人庭后提交的证据只有提取尿液、毛发的视频资料，没有检测样本（毛发、尿液）完整的提取、封存、送检、检验、留存之全程同步录音录像执法记录。被上诉人提交的视频及视频说明也因未能在举证期限内举证，应当视为没有相应证据，该证据不具备合法性。本案毛发鉴定的委托人是广州白云心理医院，并非被上诉人直接委托司法鉴定，委托鉴定不合法。本案没有执法警察参与、执法人员的认定意见与签名、办案机关的审核盖章，鉴定程序不合法。依据《涉毒人员毛发样本检测规范》第四条、第五条规定，被上诉人没有向法院提交毛发样本(A、B)原件（物质）、毛发检验报告、甲卡西酮的检测含量阈值的数据资料，未制作毛发样本提取信息表，其认定送检的毛发检出甲卡西酮成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实际上，被上诉人应当提供其保存的A、B两个样本的证据材料原件，方可以证明其执法程序及检测程序合法。上诉人认为，送检、检验的检测样本（毛发、尿液）确实存在真实性、关联性问题。被上诉人仅提交了检测样本（毛发、尿液）的提取（采集）环节部分视频记录，尚无送检、检验、留存的证据记录，尤其没有毛发、尿液A、B样本的原件证据。而且，本案被上诉人委托广州白云心理医院毛发取样，并进行成瘾认定；随后，广州白云心理医院又转委托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其送检、检验的毛发样本存在真实性、关联性问题，不排除虚假、调包、混合等问题。况且，视频记录还存在部分截录及不完整等问题。是此，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责令被上诉人提供其保存的A、B两个样本的证据材料原件，以便重新鉴定。责令被上诉人提供其对上诉人毛发、尿液提取、送检、检测、保存的全程执法录音录像证据资料，以排除上诉人及家人对送检、检测样本之三性的怀疑。（三）广州白云心理医院认定上诉人吸毒成瘾错误。一是未能结合上诉人病史、精神症状、体格等因素考虑，上诉人的精神症状及体格健康，没有吸毒事实及吸毒成瘾表现。二是虽然被上诉人现场尿液检测吗啡项呈阳性、冰毒项呈阳性，但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上诉人的毛发，仅检测出甲卡西酮成分，未检出吗啡、冰毒等其它毒品项成分。该二份鉴定意见不一致，证明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吸毒的认定存在错误或检材虚假等问题。三是甲卡西酮属于非典型类毒品，是医院的一种处方药，上诉人有使用过含有甲卡西酮成分的中药的客观事实。四是上诉人张莉服用的复方盐酸伪麻黄碱缓释胶囊、麻黄丸、甘草片、咳速停糖浆等药物，因其含有麻黄、罂粟壳等毒品相似、近似成分，所以尿检、发检检测出吗啡、冰毒、甲卡西酮成分，是正常的吃药之毒品成分反映。是此，广州白云心理医院《成瘾认定报告》之分析意见及诊断结果，属于主观片面，不具有科学性。（四）被上诉人没有告知上诉人对鉴定意见不服可以申请重新鉴定的救济途径。（五）被上诉人作出的强制隔离戒毒决定不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禁毒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对于吸毒成瘾严重，通过社区戒毒难以戒除毒瘾的人员，公安机关可以直接作出强制隔离戒毒的决定。即使上诉人属于吸毒成瘾严重人员，亦应当先通过社区戒毒，如难以戒除毒瘾公安机关可以直接作出强制隔离戒毒的决定。二、原审判决存在下列问题。（一）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在开庭之后提交的证据（委托鉴定、检材提取等相关证据）存在举证瑕疵，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是在一审开庭之后从有关单位提取并制作，其未能在举证期限内举证，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应当视为没有证据。（二）一审法院对本案争议的主要事实（毛发鉴定、尿液鉴定）未能查明。一审法院未能查明检测样本的提取、封存、送检、检验、留存的全程执法过程，该执法环节关系到本案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三）一审法院未能责令被上诉人提交毛发、尿液A、B样本的原件证据。被上诉人委托广州白云心理医院毛发取样并进行成瘾认定，广州白云心理医院转委托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其送检、检验的毛发样本存在真实性、关联性问题，不排除虚假、调包、混合等问题，且视频记录还存在部分截录及不完整等问题。一审法院应当责令被上诉人提供其保存的A、B两个样本的证据材料原件及全程执法录音录像证据资料，以便重新鉴定，排除上诉人对样本三性的怀疑。（四）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申请药物与毒品关联性进行司法鉴定未予采纳错误。上诉人自进入戒毒所至今没有吸毒成瘾症状表现，此足以证明上诉人没有吸毒行为。因上诉人服用的复方盐酸伪麻黄碱缓释胶囊、麻黄丸、甘草片、咳速停糖浆等药物，均含有麻黄、罂粟壳等毒品相似、近似成分，被上诉人进行的毒物检测呈阳性，应当与上诉人服用药物有关系。上诉人已对没有吸毒提供了合理的申辩理由。但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申请药物与毒品关联性进行司法鉴定未予采纳，直接影响到本案关键证据缺失，导致吸毒事实认定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撤销被诉《强制隔离戒毒决定书》，由被上诉人负担一、二审诉讼费。被上诉人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区分局答辩称：我局作出的强制隔离戒毒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依据正确。2019年6月20日22时许，我局民警在侦办一起刑事案件过程中在辖内的东兴南路附近依法将涉嫌违法的嫌疑人张莉传唤到派出所接受调查，通过尿液检测，上诉人的尿液检测样本呈吗啡、冰毒阳性反应。2019年6月21日，广州白云心理医院作出《吸毒成瘾认定报告》，认定上诉人尿液检测前1周内有使用阿片、苯丙胺类物质，上诉人在毛发检测前6个月内使用过甲卡西酮，证实被认定人有隐瞒、说谎。诊断上诉人存在多种物质使用障碍，综合认定吸毒成瘾严重。上述事实有上诉人陈述和申辩，《现场检测报告书》《广州白云心理医院成瘾认定报告》等证据证实。我局认为上诉人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禁毒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予以强制隔离戒毒。为此，我局在充分调查取证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禁毒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第四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9年6月21日作出被诉强制隔离戒毒决定书，对上诉人吸毒的违法行为予以强制隔离戒毒二年。二、上诉人提出的诉讼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称自己没有吸毒，因身体一直有病常年吃药治疗，主要是中草药治疗，其检测结果呈吗啡、冰毒阳性反应与吃药有关，不能将治病的药物之生理反应混同于主动吸毒行为。因上诉人没有吸毒行为，更没有吸毒历史记录，认定其吸毒成瘾严重错误。因此，上诉人认为我局作出的强制隔离戒毒决定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撤销原行政强制措施。但我局经审查时有多项证据表明上诉人在上诉书中的陈述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张莉在询问时称买过甘草片和止咳水，其尿液检测结果呈吗啡、冰毒阳性反应可能与喝了止咳水有关。经我局民警将上诉人送广州白云心理医院进行吸毒成瘾认定，医院对上诉人进行了综合介析，认定上诉人尿液检测前1周内有使用阿片、苯丙胺类物质，上诉人在毛发检测前6个月内使用过甲卡西酮，证实被认定人有隐瞒、说谎。诊断上诉人存在多种物质使用障碍，综合认定吸毒成瘾严重。综上所述，我局依法作出被诉强制隔离戒毒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提出的诉讼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作出被诉强制隔离戒毒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理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所提吸毒成瘾认定报告的相关问题。被上诉人委托具有吸毒成瘾认定资质的广州白云心理医院对上诉人进行吸毒成瘾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广州白云心理医院为完成委托事项，委托具有毒物鉴定资质的机构对上诉人毛发进行检验，亦符合法律规定。广州白云心理医院联合同样具有吸毒成瘾认定资质的广州白云自愿戒毒医院，双方各派出一名具有吸毒成瘾认定资质的医师进行检测，并共同作出吸毒成瘾严重的认定报告，亦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在参加吸毒成瘾认定的医院、医师均具有相应资质的情况下，被上诉人采信吸毒成瘾认定报告，认定上诉人属于“吸毒成瘾严重”，并据此作出被诉强制隔离戒毒决定，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所提上述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所提鉴定和律师调查令的申请。经查，上诉人所提对服用感冒药后是否会出现假阳性反应进行“鉴定”，实为要求进行相应的科学实验，不属于法律规定的鉴定事项。上诉人向本院申请律师调查令，系怀疑上诉人在整形美容手术被注射麻醉药品，导致其毛发中存在毒品残留，但毛发检测检出的甲卡西酮并非麻醉药品，而是精神药品，且没有证据证明甲卡西酮可用于临床治疗。同时，鉴于本案中相关尿液、毛发检测的检材来源清晰、程序合法，检测机构及个人均有相应资质，检测结果真实可信，足以证明上诉人吸食毒品的相关事实，在没有足够证据的情况下，不存在重新鉴定的基础。上诉人所提检测样本在医院和鉴定机构之间中转时可能存在问题，属于其主观猜测，没有相应事实依据。对上诉人所提鉴定和律师调查令的申请，本院均不予批准。关于上诉人所提未经社区戒毒则不能对上诉人作出强制隔离戒毒决定的意见。《中华人民共和国禁毒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通过社区戒毒难以戒除毒瘾”，是一种判断而非事实查明。现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属于吸毒成瘾严重人员，其对毒品的依赖性远远大于一般吸毒成瘾人员，也更加难以通过一般的、非强制的措施戒除其毒瘾。故从立法原意看，吸毒成瘾严重本身即包含了“通过社区戒毒难以戒除毒瘾”的内容。被上诉人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认为上诉人吸毒成瘾严重，通过社区戒毒难以戒除毒瘾，遂直接对其作出被诉强制隔离戒毒决定，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所提上述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戈审 判 员  丁 玮审 判 员  易鸣娟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法官助理  张丽敏书 记 员  苏瑛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