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初267号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GrandUnionInternationalTradingLimited）,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尖沙咀科学馆道**新东海商业中心****。法定代表人：郑波，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景寅，山东全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尹壮志，男，1989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德州市夏津县。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联公司）与被告尹壮志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宏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景寅、被告尹壮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联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著作权(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的行为(具体指立即停止销售毛巾商品)；2.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1万元；3.依法判令被告在《德州日报》上公开消除影响，刊登面积均不小于24cm×12cm；4.依法判令被告依法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庭审中，宏联公司放弃第三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PAULFRANKINDUSTRIES，LLC）（以下简称“保罗弗兰克公司”）总部位于美国，是一家根据加利福尼亚州法律设立的有限公司。保罗弗兰克公司于1995年创立了“PaulFrank”、“”、“大嘴猴”品牌，于1999年开始陆续向中华人民共和国申请包括“”、“PaulFrank”、“+大嘴猴”等商标注册及著作权登记，且均已获准注册或登记，并均在有效期内。保罗弗兰克公司在世界范围内极力推进品牌运营、合作，使PaulFrank品牌在世界范围内获得了极高的知名度和产品美誉度。2008年前后，保罗弗兰克公司将其产品在中国大陆范围内进行生产、销售，获得了中国消费者的普遍认可。2015年，保罗弗兰克公司与原告订立独占许可协议，授权原告作为其在中国大陆、澳门及香港地区所有产品的总独占被许可方。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系一家依据香港法律成立的公司，核心业务是负责PaulFrank在中国（含澳门、香港地区）的品牌、IP运营管理。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在中国国内的关联企业分布于上海、北京、青岛、武汉、杭州等地，其对PaulFrank品牌许可授权已经涉及到全国范围内的千余家市场主体。随着品牌许可授权的迅猛发展，PaulFrank形象广泛使用在服饰、鞋、家俱、钟表、黄金饰品、眼镜、图书、文具、食品、自行车等各种商品上。PaulFrank在中国国内已经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广泛的影响力，成为家喻户晓的品牌。原告发现，被告在经营活动中，使用了与大嘴猴系列卡通形象相同或近似的标识，该行为未获得原告许可，系侵犯原告知识产权的行为。在侵权产品涉及的行业领域，原被告之间存在着市场竞争关系。被告的侵权行为将弱化原告与大嘴猴系列卡通形象之间的特定联系性，唯一指向性，减损原告的商业机会，挤压原告在特定市场的交易份额，给原告导致经济损失及商誉损害。基于原告知识产权标识具有相应的知名度，被告在客观上有义务采取合理措施以规避侵权情况的发生。然而被告没有尽到相应的义务，导致侵权事实发生，致使原告遭受经济损失。被告主观恶意明显，造成的侵权后果十分严重，应当承担法律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请求依法判决。尹壮志答辩称，一、答辩人并不是涉案毛巾的生产者,而是销售者。答辩人可以提供所销售毛巾的进货商家,根据《商标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销售不知道是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能证明该商品是自己已合法取得并说明提供者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故答辩人不应承担本案原告的赔偿责任。二、原告的现有证据并不能证实其主张,第一、不能确定莱芜高新区一物知识产权服务中心是否有合法授权,和申请的公证事项具有利害关系;第二、原告出具的公证书存在重大瑕疵,该公证行为违反了公证程序规则,违反公证地域管辖原则,该公证书因违反法律规定应作为无效证据;第三、所有证据中均没有原告公司对争议商标享有所有权的证明,原告是否有权主张涉案商标损失的主体资格不能确定。三、1)从使用方式上,答辩人并没有使用任何大嘴猴文字在商品名称中,消费者无法通过检索“大嘴猴”或者“大嘴”等字眼检索到答辩人,已经起到将被告与原告隔离,不会让消费者产生混淆。2)从使用意图上,答辩人并没有将大嘴猴图样作为商标在使用。答辩人并非有意将之导向原告产品;送货清单上,其标注“大嘴猴”也仅仅是一种记述,并非意图将之用于标识商品来源。答辩人的这种使用,并没有击破原告注册商标大嘴猴的区分来源功能,让消费者对其来源产生混淆。3)在社会效果上,答辩人销售的毛巾,每条售价仅为5元,远远不及大嘴猴品牌产品高达几百上千的行情,不会给当地的消费者造成误导。对答辩人所处的四、五线城市的一个小县城,答辩人的行为对原告公司的影响实在微不足道。从维护社会经济秩序和促进市场经济的发展来看,判令其停止销售行为已足够。更何况因经营不善,答辩人早在2018年4月就已停业,对于被答辩人公司所谓的竞争上的影响也早已消除。4)从销售额来说:答辩人所进的该批次毛巾(5条)总共花费19元,而对外销售的一条毛巾的售价是5元,即使全部都出售,获利共计也不过六元。故原告的实际损失或者答辩人获得的利益均十分明确,依据《商标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侵犯商标专用权的赔偿数额,按照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确定的,可以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答辩人应当以获利数额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原告主张一万元的赔偿,数额明显过高。综上,答辩人销售的毛巾虽带有“大嘴猴”图案,但其主观上并没有使用大嘴猴商标误导消费者之意图,其行为不属于商标性使用,不够成商标侵权。望人民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公正裁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995年12月，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PAULFRANKINDUSTRIES,LLC）（以下简称保罗公司）创作完成了《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于1995年12月31日首次发表，于2016年3月1日将上述美术作品在中国国家版权局进行了作品登记，获得编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号的著作权登记证书。2015年1月1日，保罗公司将上述美术作品在中国大陆、澳门以及香港特别行政区范围内的独占使用许可权授予宏联公司（有效期自2015年1月1日至2030年2月28日）。同时，保罗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宏联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就涉嫌侵犯其知识产权的不法行为采取一切法律行动，并就任何诉争作出回应，且宏联公司可以将委托书中所列代理权限转委托他人或律师行使，有效期自2015年1月1日至2030年2月28日。2019年7月5日，宏联公司授权周良锋、聂大为作为宏联公司大嘴猴（PaulFrank）品牌知识产权保护代理人，有权对涉嫌侵权商品进行购买、公证以及代为签署民事诉状并提起诉讼等权利，并有转委托的权利，在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5日，对于已经进行了证据保全以及已经提起了诉讼的案件，委托人可以依据本授权，向有关单位补充相关材料，宏联公司予以认可。委托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2018年4月12日，莱芜高新区开物知识产权服务中心的委托代理人邹晓伟向山东省莱芜市钢都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2018年4月21日，邹晓伟与山东省莱芜市钢都公证处公证员陈某、杨某齐来到山东省德州市夏津县夏津胶东村镇银行苏留庄支行西的海天购物中心，该经营场所内的营业执照显示名称为“夏津县××庄镇海天购物中心”。在公证人员监督下，邹晓伟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在店内购买了酒水两桶；毛巾一条。邹晓伟现场取得该经营场所出具的展示有“海天购物中心专用章”的手写票据一张（该票据未对所购商品进行区分记载，将所购全部商品记载为生活用品）。邹晓伟对该商店外观进行了拍照。购物行为结束后，公证人员对上述所购物品拍照并封存，封存的所购物品邹晓伟保管。山东省莱芜市钢都公证处出具了（2018）鲁莱芜钢都证民字第1406号公证书对以上取证过程进行了公证。庭审中，在确认封存的被诉侵权商品外包装完好无损的情况下，当庭打开被诉侵权商品，经比对，原告美术作品整体呈卡通猴的头部形状，扁长椭圆形的大嘴。被诉侵权商品的猴头图案及标签上，有大嘴猴的卡通形象，从形状角度看有扁长的椭圆形大嘴，上下嘴唇合为一体，呈细长柳叶状，头部为倒U型，耳朵为心形的一半，鼻孔为两个实心圆，两只眼睛为实心椭圆形分布。侵权图案与原告美术作品形象在线条、造型等特征和整体视觉上基本相同，构成实质性相似。另查明，夏津县××庄镇海天购物中心于2019年11月14日注销，经营者为尹壮志。还查明，尹壮志提交房屋租赁退房协议一份，证明2018年4月29日后不再经营，提交夏津程树百货批发出库单一份，证明有合法来源，且侵权物品仅进货5条。本院认为，一、关于尹壮志的被诉行为是否侵害了宏联公司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的问题宏联公司系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的有限公司，依法可以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五十条规定，知识产权的侵权责任，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本案系著作权侵权纠纷，应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即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本案涉案作品为以线条和颜色描图的方式表现的“大嘴猴”具有独创性，图案富有美感，属于受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提供设计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宏联公司提供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可以证明保罗公司为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原告宏联公司获得保罗公司涉案美术作品在中国境内的独占使用许可权，且经保罗公司授权可以针对侵害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提起民事诉讼，因此，宏联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他人在中国境内侵犯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涉案公证书公证的购买地点、店内营业执照显示的商户名称均指向尹壮志经营的夏津县××庄镇海天购物中心，应认定销售了被诉侵权商品。公证处公证的整个购买过程，购物小票是否记载具体购买商品不影响认定销售行为。经比对，公证封存的被诉侵权商品毛巾上的“大嘴猴”图案，在整体构图、线条以及嘴巴、耳朵、眼睛的形状和位置等方面均与涉案美术作品高度近似，故被诉侵权商品的“大嘴猴”图案与涉案美术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尹壮志的被诉行为侵害了宏联公司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二、关于尹壮志应当如何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发行其作品的，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尹壮志提交的发货单中没有夏津程树百货加盖的公章，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能证明合法来源，应承担法律责任。夏津县××庄镇海天购物中心已经注销，宏联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尹壮志在夏津县××庄镇海天购物中心注销后仍继续经营，对请求判决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夏津县××庄镇海天购物中心已经注销，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关于赔偿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宏联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实际损失及尹壮志的违法所得，本院综合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的知名度、尹壮志侵权行为的性质、经营规模、过错程度、可能获得侵权利益、被诉侵权商品的类型、销售价格、销售范围以及宏联公司为本案诉讼实际支出的必要合理的公证费、律师费，公证书公证购买物品为多个，且其他物品存在涉诉情形等因素，酌定尹壮志赔偿宏联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6000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尹壮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号美术作品“大嘴猴”著作权的商品；二、被告尹壮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6000元；三、驳回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尹壮志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高晓敏审判员  叶楠楠审判员  张忠星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高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