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沪03清申15号申请人：龚爱伦，女，1981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频，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春政，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上海汉光陶瓷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表人：李遊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东，上海易载律师事务所律师。2020年2月20日，本院收到申请人龚爱伦对被申请人上海汉光陶瓷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光陶瓷公司)的强制清算申请。本院根据申请人提供的申请材料，先后于2020年3月11日、2020年4月29日进行听证。在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通知被申请人的股东李遊宇、黄萍、何林、邬春生、上海宏捷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东亚联合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查终结。申请人龚爱伦称，申请人系被申请人汉光陶瓷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为13.50%。被申请人于2008年12月8日在上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注册成立，营业期限至2018年12月7日，注册资本为人民币5,845万元(以下币种相同)。被申请人自设立后一直由股东李遊宇担任董事长和法定代表人，全面负责公司的人事、财务等日常经营管理事务，其直接及间接持股超过50%，是被申请人的实际控制人。2012年4月份起，李遊宇和其夫人黄萍共同成为被申请人的实际控制人，其后，被申请人存在经营严重不透明、长期不分配利润等现象，严重损害了股东的知情权和收益权。在各方股东一再要求下，2016年股东大会一致决议进行内部清算并制作分配方案，然而因李遊宇的恶意干扰未能正常进行，股东权益处于受损状态。申请人本寄希望于被申请人经营期限届满，依法进行清算以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但李遊宇私自违规决议延长被申请人的经营期限。2019年11月11日，该决议被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予以撤销，案号为(2019)沪02民终10217号。即，被申请人应于2018年12月7日经营期限届满并解散。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被申请人应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但截止申请人提出申请时，距2019年11月11日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至今已有两个月有余，虽申请人一再主张，被申请人依然没有成立清算组。申请人认为，公司解散后及时组成清算组是法定强制性义务，也是将各方主体利益损失降到最低的需要，是保护债权人、股东等利害关系人的保障。申请人投资被申请人至今已经10余年，一直无法获悉被申请人真实、客观的经营信息，股东权益毫无保障。正是基于股东之间的矛盾，被申请人已不再具备自行清算基础和条件。尽管被申请人于2020年1月5日召开股东大会并形成了一系列的决议，但是该次股东大会并未实际召开，并不存在2020年1月5日的系列股东大会决议。当日被申请人又发出通知要求再行召开股东大会可予证明。故请求法院指定清算组对被申请人进行强制清算。被申请人提出异议称，不同意申请人对于被申请人的强制清算申请，应当由被申请人已成立的清算组自行清算。理由如下：一、被申请人已经于2020年1月5日根据法律和章程的规定召开了股东大会，针对清算组的成立等事项作出了相关决议，目前清算组已经成立，并开始了整个公司的清算工作，相关过程也未迟延拖沓。具体包括：2019年12月2日发函给各股东，准备于2019年12月13日举行临时股东大会讨论清算组事宜；2019年12月13日，包括申请人在内的股东参与讨论清算事宜；提前十五日通知各股东于2020年1月5日召开正式股东大会，讨论清算事项，包括申请人在内的小股东虽收到通知，但拒绝出席会议，其余出席会议的股东表决通过成立公司清算组等一系列决议，所代表的股份数已经达到了62.72%，符合法律和章程规定，因此，被申请人并不存在如申请人所称的缺乏自行清算的基础与条件的情况。申请人一方面向法院提出强制清算申请，另一方面却阻挠公司进行自行清算，在汉光陶瓷公司自主清算过程中，包括申请人在内的小股东也是清算组成员。故，本应由自行清算可以实现清算目的的情况下，申请人却不惜耗费宝贵的司法资源进行强制清算。二、就汉光陶瓷公司的资产状况和结构而言，汉光陶瓷公司的主要资产系因汉光陶瓷公司的产业与品牌优势，由上海市奉贤区政府划拨所取得的土地，该地块上存在新老股东出资自建别墅、厂房等，处置工作比较复杂，需要股东之间的协商。此外，汉光陶瓷公司另有参股景德镇汉光陶瓷股份有限公司，持股比例为60%，因市场行情影响，目前停止营业，但就土地开发、房屋建设、劳动纠纷等原因涉及数十起诉讼。故，对于子公司的资产处置，亦需要股东之间的理解与配合。因此，出于有效解决争议，维护所有股东利益的考虑，减少强制清算的成本与费用，应当由被申请人进行自行清算。三、2020年1月5日，在被申请人围绕清算事项已经作出一系列有效的股东大会决议成立清算组展开清算的情况下，小股东仍提出无理要求，被申请人发出了再次召开股东大会的通知。但是，这并不意味着2020年1月5日形成的关于清算事项的股东大会决议无效，在未被新的决议修改撤回或者法院判决无效前，该等决议即为有效决议。申请人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被申请人企业信用信息报告、《章程》、(2019)沪02民终10217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材料，证明被申请人经营期限届满，被申请人不具备自行清算的条件；2.《关于立即成立清算组开展全面清算的督促函》，证明申请人两次督促被申请人及时成立清算，但被申请人在法定期限内未成立清算组的事实；3.《律师函》及《告知函》，证明被申请人解散后，申请人致函上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要求限制被申请人的工商变更登记并督促办理被申请人清算组成员备案，但被申请人至今未办理清算组成员备案；4.《关于召开股东大会讨论清算组事宜的通知》、《关于召开股东大会确定清算事宜的通知》、《关于公司2020年1月5日股东大会相关事宜的说明与通知》、《关于召开公司董事会的通知》，证明被申请人至今未成立清算组的事实。5.《上海汉光陶瓷股份有限公司临时股东大会决议》、《股东会决议》，证明被申请人曾于2016年自行清算过，因控股股东恶意阻碍未能顺利进行，各股东之间缺乏自行清算的信赖基础，被申请人没有自行清算的基础和可能。被申请人对申请人提交的证据1无异议。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可，但对于证明目的不认可。相反，该组证据能够证明被申请人应申请人的要求召开股东大会并作出决议成立清算组的事实。具体为，申请人督促函的落款日期为2019年11月29日，被申请人收到函件后即于2019年12月2日向包括申请人在内的各股东发送召开股东大会的通知，讨论清算组及具体清算事宜，从时间上看，被申请人系积极筹备，并无拖延。对于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均不认可，汉光陶瓷公司已经经过股东大会决议成立清算组。对于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予以认可，但对于证明内容不认可，在被申请人已经作出了一系列有效的股东大会决议并成立清算组的情况下，小股东仍提出无理要求，被申请人发出了再次召开股东大会的通知，但这并不意味着之前作出的关于清算事项的股东大会决议无效，在未被新的决议修改撤回或者法院判决无效前，该等决议即为有效决议。对于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故不认可其关联性。被申请人提供以下证据，证明其异议成立：1.《关于召开股东大会确定清算事宜的通知》；2.第一次股东大会及签到名册；3、公司决议1-5,主要内容是成立清算组，证明公司已经成立清算组，且聘请专业人员组成。申请人对于证据1真实性予以认可，且申请人已经收到，但认为会议没有召开，召集程序违反了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对于其他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与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后认为，申请人提供的证据1-4，被申请人认可其合法性与真实性，且内容与本案相关，具备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可证据的证明力。证据5系发生在2016年的自行清算事项，与本案并无关联，对此，本院不予采信。被申请人提供的证据1-3，虽申请人只认可证据1，对于证据2-3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并不存在2020年1月5日的系列决议，即便存在该等决议，因以同种方式作出的决议均属无效，但申请人并未提供能够否定该等决议效力的相关证据，且该系列内容系围绕被申请人的清算事宜，与本案具有关联系，因此，本院认可其证明力。根据双方提供的上述证据，结合两次听证中双方的陈述，以及包括申请人在内的被申请人股东当庭发表和提供的书面意见，本院查明如下事实：一、关于被申请人的基本情况。被申请人于2002年12月8日经上海市工商局注册成立，注册资本5,845万元，经营期限至2018年12月7日。根据工商材料记载，申请人系被申请人的股东之一，另有股东黄萍、金晓东、马可、邬春生、何林、李遊宇、东亚联合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宏捷投资发展有限公司。2018年12月1日，汉光陶瓷公司召开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形成决议：1.将公司营业期限延长10年至2028年12月7日；2.通过公司章程修正案，将章程营业期限延长至2028年2月7日。2019年10月16日，龚爱伦因该决议因违反会议召集程序、通知方式等不符合公司章程的规定，向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撤销汉光陶瓷公司于2018年12月1日作出的临时股东大会决议。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认为系争股东大会决议的会议召集程序违反公司章程，判决撤销汉光陶瓷公司于2018年12月1日作出的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决议。汉光陶瓷公司不服，上诉至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11月11日，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被申请人《章程》对于清算事项、决议事项的规定。被申请人《章程》第六章四十条规定，股东会是公司的权力机构，依法行使下列职权……(九)对公司合并、分离、解散、清算或者变更公司行使作出决议；第十三条规定，“临时股东大会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各股东”；第十四条规定“股东大会作出决议，必须经出席会议的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但是，股东大会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离、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出席会议的股东所持表决权的三分之二以上通过。”第二十四条规定：“公司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公司根据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已办理变更登记的，人民法院宣告该决议无效或者撤销该决议后，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撤销变更登记”。第十一章“公司的解散事由与清算办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公司因本章程四十条(实际应为第四十二条)第一项(即公司营业期限届满)、第二项(股东大会决议解散)……规定解散时，应依《公司法》的规定成立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时日被向登记机关申请清算组成员及负责人的备案、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公告。清算结束后，清算组应当制作清算报告，报股东大会或者人民法院确认，并报送登记机关，申请注销公司登记，公告公司终止。第四十五条规定，清算组由董事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三、关于被申请人是否已经开展自行清算的情况以及被申请人各方股东的意见。2019年11月25日，申请人向被申请人发出《关于立即成立清算组开展全面清算的督促函》，该函载明，对于公司即将面临的清算事宜，提出要求如下：董事长李遊宇作为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者和管理者，应当立即组织成立清算组；清算组应当由全体五名董事参加，由五名董事选举清算组负责人，并讨论外聘知名律师事务所、会计师事务所各一名代表，共7名成员组成清算组；清算组制定议事规则，并接管公司的财务、资产、文件，全面负责公司资产、债权债务的清理。该函落款处除龚爱伦签名外，另有“龚爱伦代徐闯”、“龚爱伦代李勇”字样。后，未详细记载落款日期(仅记载为2019年11月日)的《关于再次要求成立清算组的督促函》载明，公司和李遊宇应当按照2019年11月25日的督促函立即成立清算组，接管公司事务。落款处为“龚爱伦代徐闯”、“龚爱伦代李勇”字样。2019年11月22日，龚爱伦委托律师向上海市市场监督管理人发送律师函，与本案有关的主要内容为被申请人“经营期限已到期，请贵局督促公司办理清算组备案，依法完成自主清算。”2019年11月27日，上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回复“告知单”，主要内容为“2019年11月25日，我局收到您要求限制上海汉光陶瓷股份有限公司企业变更登记，并督促公司办理清算组成员备案的事项。我局将在受理之日起60日内办结。如延期，将另行告知”。2019年12月2日，被申请人董事长李遊宇向股东发出《关于召开股东大会讨论清算事宜的通知》，主要内容为提议于2019年12月13日召开股东大会，讨论成立清算组，包括清算组人数、清算组成员的组成及委派；讨论清算组的工作程序与工作原则；讨论公司主要资产的处置原则。该通知“其他事项”处载明本次股东大会涉及清算，关系各股东切身利益，烦请各股东都能自行或委托人员参会，不要缺席。2019年12月19日，被申请人董事长李遊宇再次发出《关于召开股东大会确定清算事宜的通知》，该通知载明，2020年12月13日，被申请人召开股东大会，但因龚爱伦、李勇、徐闯三位股东(董事)认为应该是召开公司董事会，因此12月13日的股东大会临时改为董事会，并就有关清算事宜进行了讨论。该通知除载明具体时间与地点外，将再次召开股东大会的事项亦一并列明，包括：通过公司进行启动全面清算的决议；成立清算组工作组；讨论清算组的工作程序及工作原则；讨论第三方中介机构遴选办法及通过司法清算的程序及费用；讨论公司主要资产的处理原则，具体包括子公司名下的土地、上海陶瓷博览中心有限公司的转让或歇业、景德镇汉光陶瓷有限公司的清算与债权债务处理的进程和办法等。该通知于“其他事项”处载明，本次股东大会涉及清算及公司重大资产处理事项，关系到各股东的切身利益，请各股东都能亲自参加或委托人员参会，不要缺席。2020年1月5日，被申请人召开2020年第一次股东大会，出席股东为何林、黄萍、李遊宇，占公司有表决权股份总数的62.724%。本次股东大会上，形成了1-5号股东大会决议。决议-1主要内容为：公司自行成立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决议-2主要内容为，公司清算小组的成员由全部董事会成员、职工代表、外部法律顾问组成；清算小组的具体成员为：李遊宇、杨利敏、何林、龚爱伦、李勇、徐闯、黄萍、李荣(律师)，清算组组长由李遊宇担任。决议-3主要内容为清算组的工作程序及工作原则，清算组成员恪守纪律条文中载明，清算组成员应当勤勉尽责，积极履行清算职责，维护公司及全体股东的利益。决议-4主要内容为，选聘君之合会计师事务所协助清算组开展清算工作，选聘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李荣律师作为清算组成员，并对费用予以列明。决议-5主要内容为对于公司主要资产的处理原则，具体包括博览中心的处理、上海汉光陶瓷制造有限公司股权的处置、江西景德镇汉光陶瓷有心公司的股权处置及诉讼事项等原则。同日，被申请人董事长李遊宇向各位股东发出《关于公司2020年1月5日股东大会相关事宜的说明与通知》，主要内容为：公司董事、股东都有意向成立清算组。为此，董事长李遊宇曾发起通知，在12月13日(2019年)召开股东大会讨论清算事宜，但当日开会期间……龚爱伦、邬春生、沈芸三位提出当天不开股东大会，改开董事会，又因龚爱伦、邬春生两位需要赶飞机，提前离开，最终没有形成决议。为了快速推进清算事宜，董事长李遊宇根据12月13日讨论的内容，又一次提前15日，通知各位股东在2020年1月5日召开正式的股东大会，讨论和决议清算组的成立等清算事项，但股东仅有李遊宇、黄萍、何林三位股东参加，三位股东合计持有62.73%的股份，完全可以当场作出决议，但考虑到给予其他小股东参与的机会，以公开、公平、公正、民主地开展清算。现将严格按照《公司章程》和《公司法》规定的程序，再一次召开股东大会，恳请各位股东能够珍惜自己的股东身份，积极行使自己的股东权利，履行股东义务。同日，李遊宇向各董事发送《关于召开公司董事会的通知》，通知载明，将在2020年2月22日下午召开董事会，拟审议的事项为：由董事会召集股东大会会议，以便由股东大会审议“成立清算组并对公司进行清算”事宜。从申请人提交的申请书落款日期(为2020年1月15日)可见，在此期间申请人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本院指定清算组对被申请人进行强制清算。为审查被申请人自行清算的事项，本院通知其他股东参加听证，李遊宇、黄萍、何林三位股东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表示，包括申请人龚爱伦在内的小股东收到将于2020年1月5日召开股东大会的通知后仍旧不参加，参会并参加决议的股东份额比例达到了62.724%，2020年1月5日通过的决议1-5合法有效，即便李遊宇再次发出通知希望召开股东大会，并不意味着2020年1月5日通过的决议1-5无效。公司大股东之所以再三与小股东协商清算事项，是由于公司资产情况复杂，股东一起协商自行清算能够节约成本。三位股东亦表示，如果法院裁定受理清算，股东、高管愿意参加清算组。第二次听证过程中，股东邬春生、金晓东、上海宏捷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张频、薛春政律师陈述称，2019年12月13日各方股东达成了一致，将公司清算事宜移交司法清算，并有录音录像，但同时表示该等录音录像等资料仅作为参考材料，不作为证据。审查期间，被申请人另一股东东亚联合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供落款日期为2020年5月6日的书面意见，主要内容为被申请人存在应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情形；被申请人并不存在2020年1月5日召开股东会决议的情形，股东大会决议1-5，系被申请人的控股股东为阻碍强制清算而恶意制作的，与被申请人恶意制作延长经营期限以阻碍清算的行为如出一辙；被申请人并不具备自行清算的条件，且董事并不知晓自己为清算组成员，自行清算无法进行；2019年12月13日，各方股东实际已经达成一致意见，将被申请人提交司法清算，但实际控股股东出尔反尔，严重违背诚信的行为，导致股东丧失了表决权、参与清算权、知情权等权益，给各利益主体造成了损害。对于申请人有无收到被申请人将于2020年1月5日召开股东大会及董事会的通知一节事实，申请人于2020年3月11日听证中对于《关于公司2020年1月5日股东大会相关事宜的说明与通知》、《关于召开公司董事会的通知》，当庭表示没有异议。但于2020年4月29日的听证中，表示2020年1月5日召开的会议，申请人并未收到通知。后又更正为申请人收到了通知，但其他股东没有收到会议通知。另，申请人认为，上述决议1-5系为了诉讼目的制作，不合法，且股东大会决议程序违法。四、关于被申请人进行自行清算是否会损害包括申请人在内的股东权利问题。在2020年4月29日的听证中，申请人提出被申请人公司决议1-5本身和之后的不作为行为，即是在侵害股东及公司利益。决议的内容不是在清产核资，而是在私自处置公司资产。本院给予申请人相应的举证期限，申请人在给定举证期限内，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被申请人自行清算存在侵害公司及股东利益、私自处置公司资产的行为。至本裁定作出之日，包括申请人在内的被申请人各方股东，均未向本院提供被申请人自行清算已损害或将损害利益相关方的情形，也未提供申请人所称的被申请人自私处置公司资产的情形。上述事实，有双方的当庭陈述及相关证据、被申请人各方当庭及提供的书面意见在案为证。本院认为，被申请人出现法定的解散事由，逾期不成立清算组，且债权人未提起清算申请的，申请人作为被申请人的股东，有权申请法院指定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二：一是在出现法定解散事由的情况下，被申请人在超过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后，是否可以自行清算？如可以自行清算，被申请人针对清算事项形成的涉案股东大会决议1-5的效力如何认定？二是被申请人自行清算是否会损害公司、股东以及其他相关利益主体的权利？对此，本院予以阐释如下：一、出现法定解散事由的情况下，被申请人在超过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后，是否可以自行清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在出现法定的解散事由后，公司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自行清算。对于超出该十五日之后，公司是否可以自行清算，法律并无明确规定。对此，需要结合强制清算法律制度的价值与作用予以分析。第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的规定，强制清算所要解决的问题，在于以司法权力介入的方式，弥补不及时进行自行清算、不能正常自行清算或者违法清算的问题。尽管该条规定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如逾期不成立清算进行清算，申请主体有权提起强制清算。但是，该条的适用应当结合公司的实际状况予以合理理解。尽管现行公司法律制度并未规定在成立清算组时需要以公司决议的方式进行，但如果公司确以召开董事会或者股东大会的方式对包括成立清算组等相关清算事项进行决议时，出于决议程序符合法律及公司章程的规定，应当将公司提前向各股东发出会议通知的时间考虑在内。根据被申请人《章程》中关于股东大会召开程序的规定，在被申请人以股东大会进行决议的方式确定清算的具体事项时，需要将提前通知各股东的时间予以计算在内。因此，在此种情形下，不宜将该十五天视为完全排斥公司自行清算的期限规定。第二，在被申请人以决议方式确定清算事项时，如何判断所涉决议的效力问题？在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判决后，被申请人分别于2019年12月2日、2019年12月13日、2019年12月19日先后发出召开董事会及股东大会的通知，主要内容通过公司进行启动全面清算的决议。至2020年1月5日形成的股东大会决议1-5，已经涵盖了清算组的人员名单，清算组的工作程序及工作原则，外聘的专业中介机构，以及重大资产的处置原则。针对被申请人围绕自行清算形成的股东大会决议1-5，包括申请人在内的持股比例较小的股东，认为该5份决议系被申请人为诉讼目的制作，股东大会决议程序违法。被申请人于2020年1月5日另行通知将在2020年2月22日下午召开董事会讨论清算的具体事宜，可以证明股东大会决议1-5不具有法律效力。对此，本院认为，在出现法定解散事由后，现行法律制度并未限制公司的决议机构作出决议，且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股东大会决议1-5已被新的决议所取代。根据股东大会决议-2的内容，被申请人已经成立了清算组，即由全部的董事会成员、职工代表、外部法律顾问组成，具体成员为：李遊宇、杨利敏、何林、龚爱伦、李勇、徐闯、黄萍、李荣(律师)，清算组组长由李遊宇担任。如包括申请人在内的相关主体对涉案股东大会决议1-5的法律效力存疑，应另行提起公司决议效力之诉。本院不宜于强制清算申请审查阶段对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存有争议的涉案五项决议直接作出法律效力认定，否则，无异于剥夺了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的诉讼权利。二、被申请人自行清算是否会损害公司、股东以及其他相关利益主体的权利？在法律并未禁止被申请人超出15日后成立清算组自行清算的情况下，需要进一步判断被申请人是否存在自行清算转入强制清算的情形，即是否有故意拖延清算以及可能严重损害债权人及股东利益的违法清算行为。本案中，在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判决后，被申请人于2019年12月2日、2019年12月13日、2019年12月19日先后发出召开董事会及股东大会的通知，且2020年1月5日围绕清算事项形成的股东大会决议1-5。从该段期间被申请人的行为看，难以做出被申请人故意拖延清算的判断。相反，申请人在收到将于2020年1月5日召开股东大会的通知后，未按照通知进行参会表决。本案听证过程中，申请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被申请人及清算组成员存在其他违法清算可能严重损害债权人或者股东利益行为。在2020年4月29日的听证中，申请人认为被申请人存在私自处置公司资产的行为，但至本裁定作出之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综上，本院认为，现行法律并未禁止被申请人在出现法定解散事由后自行进行清算，亦未限制被申请人不得以公司决议的方式确定清算所涉事项。本案中，被申请人以股东大会决议的方式成立清算组、确定资产处置原则等清算事项，在据以开展自行清算、成立清算组等涉案股东大会决议1-5未经法定程序予以撤销、确认无效或者不成立时，本院不宜在本案审查过程中直接否认涉案决议的法律效力。尤其需要指出的是，在被申请人股东大会决议2已经成立清算组，并确定了具体的清算组成员的情形下，本院不宜另行指定清算组对其进行强制清算。需要另行指出的是，对于公司在自行清算过程中清算组从事清算事务的责任，以及股东、董事、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等应当履行的义务，应当承担的责任均有相应的法律规定。申请人如有证据证明存在上述行为，或者清算组从事清算事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给利益相关方造成损失的，可以再行提请申请，由自行清算程序转入强制清算程序，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另行提起诉讼，依法主张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本案中，尽管申请人有权被申请人提出强制清算申请，但被申请人已经形成股东大会决议进行自行清算，在涉案股东大会决议1-5的法律效力未被否定，且申请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被申请人清算组成员存在故意拖延清算以及可能严重损害债权人及股东利益的违法清算行为时，本院不宜另行指定清算组对被申请人进行强制清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对龚爱伦关于上海汉光陶瓷股份有限公司强制清算的申请，不予受理。如不服本裁定，可以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提交副本两份，上诉于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黄贤华审 判 员 王益平审 判 员 李丽丽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法官助理 宋一丁书 记 员 宋一丁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六十五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第一百五十三条裁定适用于下列范围：（一）不予受理；……对前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裁定，可以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