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3民初4297号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施耐德日盛机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杨康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鸣，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天马日盛(上海)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SANTOSMARTINI，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玉伟，上海市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洁，上海市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施耐德日盛机械(集团)有限公司(反诉被告，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天马日盛(上海)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反诉原告，以下简称被告)其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鸣，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玉伟、陈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施耐德日盛机械(集团)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2015年度佣金人民币(以下币种除另行注明外，均为人民币)323,219.90元；(审理中，原告将佣金金额调整为99,263.43元)；2、被告向原告赔偿上述佣金自2016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事实和理由：2011年8月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代理协议》，约定由原告代理销售被告的产品，无论原告有无完成推销，被告保证每年按照其销售额的2%作为支付给原告的保底佣金，以补偿原告。上述协议签订后，被告按约向原告支付了2012年度的佣金202,124.12元。之后，原告将2013年度及2014年度的佣金债权转让给案外人上海通普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普公司)。2014年11月26日，被告按2013年佣金的90%支付给通普公司317,931元，结清了2013年度佣金。但被告至今未支付2014年度及2015年度的佣金。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天马日盛(上海)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辩称：对原告的诉请不予认可。2015年被告的总营业收入是4,963,171.48元(其中非关联公司销售金额为1,415,916.23元，外销关联公司3,276,600.20元，外销非关联公司270,655.05元)，其中外销关联公司、外销非关联公司的销售金额不能适用涉案协议。所以，即使涉案协议有效，则2015年度的佣金金额应当为1,415,916.23元*2%即28,318.32元。涉案协议未约定付款时间，故被告认为付款时间应当为协议终止之日即被告企业资格终止之日。原告自2012年至今没有为被告提供过任何销售服务，而是以涉案《代理协议》的方式从被告处获得固定回报。被告认为，涉案协议是非法和无效的。原告是被告的股东之一，滥用了股东地位侵害公司其他股东及债权人权益。对此，被告提出反诉，请求判令：1、确认涉案《代理协议》第三条佣金条款无效。2、原告向被告退还2012年度佣金202,124.12元。原告针对被告反诉辩称：被告的反诉诉请不能成立，应当驳回。被告是中外合资企业，股东为原告及TM.C.S.p.ATermomeccanicaCompressori(以下简称外方股东)。2011年8月4日，原告将所持有的41%股权转让给被告外方股东，转让后原告的股权仅占8%。2011年8月5日，原、被告签订了涉案协议。故涉案协议的签约背景为：被告的外方股东要求原告以优惠的价格将股权转让给外方股东，并以被告年销售额2%的佣金作为对价。同时，原告亦放弃了作为被告的股东分红权。涉案协议签订后，被告连续2年按约支付了佣金，被告及外方股东从未提出异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上述采信的证据及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1、被告成立于2009年8月28日，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中外合资)，目前股东为原告及外方股东。2011年8月4日，被告召开董事会并形成董事会决议，内容包括：同意原告将其持有的41%股权转让给外方股东，转让后，原告持股8%，外方股东持股92%。2011年9月，原告与外方股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被告注册资本为20万欧元，原告将其持有的被告41%股权作价10万欧元转让给外方股东。2011年10月，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政府作出关于被告股权转让的批复，同意原告将其持有的被告41%股权转让给外方股东。11月，被告完成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审理中，原告确认收到了上述10万欧元。2、2011年8月5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代理协议》，主要内容包括：一、定义，本协议中所称“产品”系指由甲方制造并以其商标销售的空气压缩机设备及其部件和随时经双方以书面同意的其他商品，本协议中所称“地区”，系指中国范围内。……三、佣金，不论乙方有无完成推销，甲方保证每年按照其销售额的2%作为支付给乙方的保底佣金，以补偿乙方。四、基于本代理协议的特殊背景，有效期自2011年8月5日起至甲方中外合资经营企业资格终止之日。3、2013年4月25日，原告向被告开具了金额为202,124.12元的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4月28日，被告将2012年度的佣金202,124.12元支付给了原告。4、根据被告2013年度报告记载，被告2013年度营业总收入为17,662,849.39元。2014年7月28日，原告将涉案2013年度佣金债权转让给了通普公司。2014年11月20日，被告与通普公司达成《债务结清协议书》，协议被告支付通普公司317,931元结清债权，如未按约付款，双方按照353,256.98元及利息进行结算。2014年11月26日，被告支付了上述317,931元。5、2016年5月20日，原告将2014年度佣金债权转让给了通普公司。被告2015年度营业总收入为4,963,171.48元。6、审理中，原告称：被告的外方股东与被告一起要求原告不经评估以优惠价格将原告持有的被告41%股权转让给外方股东，同时原告放弃分红权、决策权、经营管理权等各项股东权利。在此情况下，被告同意以年销售额的2%作为佣金向原告补偿，故形成了涉案《代理协议》，该《代理协议》第三条所约定的佣金实际系前述股权转让对价的一部分。本院认为：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就涉案《代理协议》第三条的效力产生争议，原告主张有效，被告应按照该条款的约定向原告支付佣金，而被告则认为原告滥用股东地位侵害公司其他股东及债权人利益，涉案《代理协议》第三条应当无效。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本院可认定涉案《代理协议》第三条无效，理由在于：其一，原告称其将被告41%股权以优惠价格转让给外方股东，为补偿原告，则原、被告签订了涉案《代理协议》，由被告向原告支付保底佣金，故原告认为涉案《代理协议》第三条约定的佣金系原告与外方股东间股权转让对价的一部分。但从合同的相对性来看，既然股权转让协议发生在原告与外方股东之间，即使需要补偿，也应由外方股东进行补偿，而不应由被告补偿，毕竟外方股东与被告系两个相互独立的主体。其二，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被告的股东为原告与外方股东，如涉案《代理协议》第三条所涉佣金确系原告与外方股东间股权转让对价的补偿，则原告与外方股东均存在利用涉案《代理协议》损害被告利益的行为，进而损害了被告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其三，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本案中，从涉案《代理协议》第三条的约定来看，不论原告有无完成推销，被告每年应将其销售额的2%作为保底佣金支付给原告。一方面，原告并无证据证明其完成过代理销售行为，原、被告间的权利义务明显不对等，被告未享受任何权利而每年必须按照其销售额的2%向原告支付佣金，违反等价有偿及公平原则；另一方面，如将该保底佣金作为原告与外方股东间股权转让对价的补偿，在原告或外方股东未履行对等义务的情况下，被告每年向其股东进行支付佣金，则可认定原告与外方股东利用股权转让事宜抽逃出资，明显违反了法律规定。综上，涉案《代理协议》第三条应属无效。那么，原告基于涉案《代理协议》第三条的约定要求被告支付2015年度佣金并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被告要求原告返还2012年度佣金202,124.12元的诉讼请求，本院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反诉原告天马日盛(上海)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与反诉被告上海施耐德日盛机械(集团)有限公司于2011年8月5日签订的《代理协议》第三条无效；二、反诉被告上海施耐德日盛机械(集团)有限公司退还反诉原告天马日盛(上海)机械设备有限公司202,124.1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上海施耐德日盛机械(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6,610元，反诉受理费2,159元，均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同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并按上诉状请求金额预缴上诉受理费，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朱志磊人民陪审员  秦瑞秋人民陪审员  方国强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冯学梅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第三十五条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