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申89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于海峰，男，1977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涛，湖北正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秋月，湖北正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厦门石油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海沧大道**泰地海西中心写字楼**裙楼**。 法定代表人：林夏红，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秀海，上海市信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于海峰因与被申请人厦门石油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门石油交易中心）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2民终2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于海峰申请再审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的规定，本案应当再审。具体理由如下：1、于海峰与会员单位签订的《协议书》解决纠纷主体不包括厦门石油交易中心，厦门石油交易中心不能以《协议书》免责。（1）于海峰一审提交的证据《关于厦门石油交易中心海峡油客诉处理意见》内容为“为公正、公平、公开的协调处理厦门石油交易中心海峡油（以下简称海峡油）交易商与会员单位纠纷事宜，2015年11月5日下午，在海沧区金融办的见证下，交易商、会员单位代表及海峡油承揽运营商厦门益硕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门益硕公司）就解决纠纷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可以看出，该《协议书》达成前提背景是处理厦门石油交易中心海峡油交易商与会员单位及承揽运营商厦门益硕公司的纠纷，而不涵盖于海峰与厦门石油交易中心之间的纠纷。在该《协议书》谈判达成的过程中，厦门石油交易中心始终没有参与或委托他人代理参与谈判并在场，也没有给予补偿。因此，该《协议书》主体不包括厦门石油交易中心。根据合同法相对性原理，该协议对厦门石油交易中心没有任何约束力。于海峰放弃了对会员单位索赔，不等于对厦门石油交易中心放弃索赔，故厦门石油交易中心也不能以《协议书》免责进行抗辩。（2）《协议书》约定：“……乙方自愿放弃向甲方、甲方的分支机构、甲方的经纪商、甲方所在的平台提出任何经济索赔……”,其中“甲方所在的平台”没有备注说明是指厦门石油交易中心，事前也没有材料告知于海峰，平台特指厦门石油交易中心。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2017）闽0205民初2312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为：“2014年7月30日，厦门石油交易中心与厦门益硕公司签订《海峡油现货挂牌配对交易运营合作合同》，合同约定：厦门益硕公司承揽厦门石油交易中心的海峡油现货挂牌配对交易业务的具体运营工作，合同期限3年，自2014年8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厦门石油交易中心同意厦门益硕公司对外以厦门石油交易中心的名义运营现货挂牌配对交易业务，厦门益硕公司应负责现货挂牌配对交易系统和服务器的投建和管理，自主组织经营管理运营团队，开展现货挂牌配对交易运营工作，发展挂牌会员、席位会员等等。”并最终认定厦门益硕公司是适格被告。一审申请人提交的证据厦门市金融办【2017】48号答复意见书及约谈会议纪要，也可以证明厦门市金融办约谈的对象为“海峡油”运营商厦门益硕公司，厦门石油交易中心非“海峡油”运营商，也不是厦门市金融办约谈对象。以上事实可以证明“海峡油”实际运营主体为厦门益硕公司。《关于厦门石油交易中心海峡油客诉处理意见》是处理厦门石油交易中心“海峡油”交易商与会员单位及承揽运营商厦门益硕公司纠纷，《协议书》的纠纷解决主体不包括厦门石油交易中心，《协议书》中甲方的平台不包括厦门石油交易中心。故于海峰没有放弃对厦门石油交易中心的索赔，厦门石油交易中心不能以此免责。一、二审错误认定《协议书》主体涵盖厦门石油交易中心一方，厦门石油交易中心以该协议抗辩免责，视为厦门石油交易中心对协议的追认，属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本案符合非法期货交易特征，交易违法无效。根据国发【2011】38号文件和国办发【2012】37号文件规定，期货交易一般有交易对象为标准化合约、交易方式为集中交易析特征。本案中，根据厦门市人民政府《关于厦门石油交易中心扩大经营的批复》及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定的经营范围，可以认定厦门石油交易中心属于经批准设立的现货交易场所，未经批准不得开展任何形式的期货交易活动。《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六条规定，设立期货交易所，由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审批。未经国务院批准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期货交易场所或者以任何形式组织期货交易及其相关活动。厦门石油交易中心作为现货交易场所，未经国务院批准或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不得以任何形式组织期货交易及其相关活动。案涉交易符合期货交易活动的构成要件。厦门石油交易中心作为现货交易场所，未经批准开展了期货交易活动，违反了《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四条、第六条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3、一审程序严重违法。一、二审时，于海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当事人可以就查明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及《证监会关于做好现货市场非法期货交易活动认定有关工作的通知》相关规定特申请法院委托福建省证监局对厦门石油交易中心有限公司的现货交易行为是否为非法期货交易予以认定。一、二审不予委托鉴定也不说明理由实属违法。一审时，于海峰申请法院去厦门市海沧区金融办调取《关于厦门石油交易中心海峡油客诉处理意见》，因该《关于厦门石油交易中心海峡油客诉处理意见》拟证明达成《协议书》的背景前提是为了处理于海峰与会员单位纠纷，而不包括解决于海峰与厦门石油交易中心之间的纠纷，对于本案审理认定至关重要，一审法院无故不调取。一审时，于海峰申请法院依法向厦门市金融办调取“厦金融办信告119号”政府信息公开答复意见书，该文件能直接证明厦门石油交易中心组织的交易系违反《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清理整顿各类易场所的实施意见》［国办发（2012)37号］、《国务院关于清理整顿各类易场所切实防范金融风险的决定》（国发【2011】38号）规定关于非法期货交易模式问题，对于本案审理认定至关重要，一审法院无故不调取。综上，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 厦门石油交易中心提交意见称，（一）案涉交易是合法有效的现货交易，不是非法期货交易。厦门石油交易中心是经合法批准从事石油交易的平台，海峡油现货挂牌配对交易不是非法期货交易。1、案涉交易并非不以实物交割为目的。厦门石油交易中心制定并施行的《厦门石油交易中心海峡油现货挂牌配对交易规则（试行）》第三条规定，配对成功的合约可以选择提货或者再次配对卖出。厦门石油交易中心提交的兴弘益（厦门）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与兴思源（厦门）石油化工有限公司2015年8月21日签署的《厦门石油交易中心海峡油现货挂牌配对交易商品交收合同》足以证明，厦门石油交易中心组织的案涉交易并非不以实物交割为目的，亦即于海峰有权选择提货。2、案涉交易并非是标准化合约和集中交易。于海峰与油时代（厦门）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油时代公司）并未在合约中约定某一特定时间和地点交割一定数量的标的物，货物交割时间由于海峰自主决定，交易报价也不是交割货物时的远期价格，而是买卖货物的即时价格，不是标准化合约。于海峰在厦门石油交易中心提供的交易平台上与会员单位油时代形成固定的交易合同关系，其所有交易均存在特定交易对象，不是集中交易。（二）涉案交易产生的纠纷事实上已经通过和解方式得到解决，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于海峰在厦门石油交易中心平易平台上进行交易，产生亏损后与油石代（厦门）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厦门石油交易中心产生纠纷后，后经各方协商一致达成和解并签署了《协议书》，于海峰亦收到了协议项下的全部款项，其通过该等法律文书明确表明争议已经达成和解，不再就此纠纷再次追究。于海峰主张《协议书》内容解决纠纷主体不包含厦门石油交易中心缺乏依据。事实上，上述和解文件是围绕案涉交易纠纷的解决在于海峰、厦门石油交易中心、油石代（厦门）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共同协调下达成的，其解决的争议与于海峰通过诉讼所涉纠纷本质上是一致的，应当认定于海峰已经通过和解的方式，就涉案交易与厦门石油交易中心之间的相关纠纷及相关法律责任和后果进行了一揽子的终局解决，视为其对权利进行了处分，处分行为合法有效。《协议书》签署主体虽然不包括厦门石油交易中心，但其内容看，于海峰承诺撤回投诉并放弃追责的对象包含“甲方、甲方的分支机构、甲方经纪商及甲方所在的交易平台”，该承诺部分明显包含了厦门石油交易中心。即便根据于海峰提到的厦门石油交易中心与厦门益硕公司签署的运营合同，厦门益硕公司对外系以厦门石油交易中心名义运营业务，双方形成某种程度上的代理关系，涉案交易对于海峰而言仍应当属于厦门石油交易中心运营，其无任何理由将“甲方所在的交易平台”认定为厦门益硕公司。鉴于于海已无诉之利益，其再次就涉案交易纠纷的二审判决提出再审申请已经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再审申请。而于海峰所主张的关于涉案交易性质、合同效力等事实认定问题，由于已经完全不会影响案件处理结果，亦无需再予审查。（三）一审及二审程序合法，不存在任何违法或渎职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只有对于需要查明事实的专门性问题才可以申请鉴定，是否可以鉴定仍需要法院确认而非只要申请即可，且于海峰所谓的关于交易性质的认定也并非属于可鉴定事项范畴。一审法院事实上已经向于海峰告知阐明了不予准许调取的原因，由于于海峰申请调取的两份文件在案件处理中已无必要性故未予准许，于海峰提出的主张明显与事实不符。综上，请求驳回于海峰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争议焦点是：1、于海峰关于其在厦门石油交易中心系统开户及全部交易无效、厦门石油交易中心返还128451.8元款项的诉请能否成立。2、一审程序是否存在违法之处。对于上述问题，本院予以分析认定如下： 1、关于于海峰主张其在厦门石油交易中心系统开户及全部交易无效、厦门石油交易中心应返还其128451.8元款项的诉请能否成立的问题。 本院认为，于海峰与油时代公司在本案起诉前签订一份《协议书》。协议第2条约定：乙方（于海峰）签订本协议后，应当积极全面履行下列义务：（1）撤回对甲方（油时代公司）、甲方的分支机构、甲方经纪商及甲方所在交易平台的所有投诉（包括但不限于金融办、消保办等），已经投诉的需提交撤诉申请，也不再向任何政府部门或单位进行投诉、起诉、信访、报案等；（2）乙方自愿放弃向甲方、甲方的分支机构、甲方经纪商、甲方所在的交易平台提出任何经济赔偿、索赔等类似要求，……不得煽动组织他人向任何政府部门或单位等进行投诉、起诉、信访、报案等；……。结合本案中油时代公司所在的交易平台即为厦门石油交易中心，且于海峰亦通过厦门石油交易中心进行了案涉交易的事实可知，前述《协议书》涉及的“甲方所在交易平台”就是指厦门石油交易中心。因此，虽然厦门石油交易中心没有参与该《协议书》的签订，但只影响到厦门石油交易中心一方是否接受《协议书》中涉及到该方的条款，而对于已经签字确认的于海峰一方，《协议书》的条款已然具有约束力。于海峰在《协议书》承诺放弃对“甲方交易平台”的索赔要求，且《协议书》签订后油时代公司依约向于海峰支付了补偿款60000元，各方之间因案涉交易而产生的纠纷已经得到解决。现于海峰向法院诉请要求厦门石油交易中心向其返还128451.8元与《协议书》的约定不符，一、二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于海峰与油时代公司达成《协议书》后，协议相关各方就案涉交易产生的纠纷已然得到解决。在此情况下，案涉交易有效与否，对本案的处理结果没有影响，二审判决对此未予审查，亦无不当之处。 对于于海峰认为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闽0205民初2312号民事判决书最终认定厦门益硕公司是适格被告，从而主张厦门益硕公司是“海峡油”的实际运营主体，案涉《协议书》解决纠纷的主体不包括厦门石油交易中心。对此，本院认为，从该案民事判决内容看，该判决不仅认定厦门益硕公司是适格被告，同时认定厦门石油交易中心也是适格被告。并且，（2017）闽0205民初2312号民事判决书也被厦门中院裁定撤销，并非生效判决，故于海峰援引（2017）闽0205民初2312号民事判决书的认定无法支持其主张。 （二）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 本院认为，于海峰向一审提出申请，请求委托福建省证监局对案涉交易“是否为非法期货交易予以认定”。一审法院已经就该项申请向其释明，案涉交易是否有效应由人民法院依据事实和相关法律法规等的规定进行认定，而不属于鉴定的事项，一、二审对于海峰的前述申请事项未予准许并没有违反法定程序。于海峰向一审申请调取《关于厦门石油交易中收海峡油客诉处理意见》、“厦金融办信告119号”政府信息公开答复意见书，拟证明：达成《协议书》背景是为了处理于海峰与会员单位（油时代公司）的纠纷，《协议书》不解决于海峰与厦门石油交易中心之间的纠纷，以及案涉交易为非法期货交易等内容。但如前已经分析，于海峰在《协议书》关于“自愿放弃向甲方、……、甲方所在的交易平台提出任何经济赔偿、索赔等类似要求”的约定对于海峰及厦门石油交易中心已经具有约束力，案涉交易的效力对于海峰的权利也并无影响。故于海峰申请调取的前述证据材料，对本案的事实认定和处理结果没有影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的规定，一、二审法院未予准许调查取前述证据，亦未违反法定程序。综上所述，于海峰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于海峰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詹强华 审判员  吴莲玉 审判员  郑 唯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赵宇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