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3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宜城市襄大农牧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城市经济开发区楚都大道**。法定代表人：张德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候小红，该公司法务部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祚交，男，1967年3月3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巴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明，男，1985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城市。上诉人宜城市襄大农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襄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田祚交、李小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宜城市人民法院（2019）鄂0684民初3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襄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候小红，被上诉人田祚交、李小明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襄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田祚交曾与易继军于2017年期间发生过养殖工作关系，明显与事实不符，结合被上诉人李小明在庭审中的陈述，足以认定被上诉人田祚交与易继军系合伙养殖关系，而非工作关系。二、易继军代为签订借款合同行为符合表见代理原则。上诉人与易继军签订借款合同时，易继军提供的是田祚交本人的身份证原件及其本人的银行账户，如果田祚交未授权易继军与上诉人签订借款合同，田祚交根本不会将自己的身份证原件和银行账户交与易继军。因此上诉人凭借易继军提供的田祚交身份证原件及银行账户，有理由相信易继军有代理权，否则不会与易继军签订借款合同，更不可能将出借的25万元直接汇入田祚交个人账户。因此，易继军的代理行为合法有效，被上诉人田祚交应受该代理行为约束，其代理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理应由被上诉人田祚交享有和承担。三、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结合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及庭审中被上诉人田祚交自认其个人银行账户收到上诉人汇入的25万元的事实，足以认定被上诉人田祚交系该借款合同相对人，上诉人完成了举证义务。一审法院将易继军对该款项用于何处、是否与以被上诉人田祚交的名义申请新建猪舍有关联的举证义务分配给上诉人，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田祚交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身份证、银行账户确实是田祚交的，但是他给易继军打工的时候，易继军说拿着田祚交的身份证给田发工资，田祚交没有想到易继军拿着田的身份证去贷款，而且田祚交并未签字和按手印，本人也没有到场，后来田祚交在易继军那里工作两个月的时间易继军没有给田发工资田就走了，然后这笔钱打入田祚交的卡上，易继军连夜去了田的老家，就从田的卡上转走了，田祚交那时候才知道易继军拿着田的身份证贷款，田祚交知道贷款应该需要本人到场并且签字、按手印、录像，不明白为什么易继军拿着田的身份证就可以贷款。李小明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李小明与易继军、田祚交非亲非故，不会无故担保，李小明只是公司职工，在他的权限范围之内担保，也就只是签个字，并非是其主观意愿签字，襄大公司没有权利起诉李小明。襄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田祚交立即返还借款本金25万元及利息（从2017年7月28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田祚交承担违约金5万元；3.判令李小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期间，田祚交曾与易继军在荆州市××河镇发生过养殖工作关系。此期间，李小明在襄大公司工作负责该片区养殖点。2017年7月28日，由李小明担保，易继军以田祚交的名义以新建猪舍向襄大公司申请借款，并出具“今借到宜城市襄大农牧有限公司的现金（人民币）350000元”借条，并约定还款日期以本批结算完为，借款（月）利率6‰，承诺按规定时间还本付息，如果没有按期还款，从借款之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付息，同时还要承担5万元的违约金，如出现纠纷，由宜城市人民法院依法管辖，强制执行。公司实现债权所开支的费用均由我本人承担。李小明在借条担保人签字处进行了签名。襄大公司经审批同意借款25万元，并于2017年8月17日向田祚交在农业银行的账户转款25万元。同时，易继军与田祚交在一起，要求田祚交收到款后转给易继军。当日，田祚交收到款后将25万元转给了易继军。后经襄大公司催收该笔借款产生争议，于2018年10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撤回起诉。现再次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襄大公司诉称、李小明不确定实际出具借条是田祚交还是易继军的陈述，结合2017年8月17日，田祚交收到襄大公司转款25万元，同时又转给易继军的转账事实，可以确认本案所涉及借条系易继军以田祚交的名义所出具。因此，易继军作为签订合同行为人，相对人襄大公司如认可合同相对人为田祚交，就应当认为易继军行使的是代理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襄大公司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足以证明“有理由相信易继军是田祚交的代理人”的事实。其一，借款25万元虽然转账到田祚交银行账户，但是同时又被易继军要求转入其账户，襄大公司未能证明该款由易继军用于何处，是否与以田祚交的名义申请新建猪舍有关联？其二，办理申请借款手续时，有襄大公司工作人员李小明担保，李小明应当明知易继军的行为是否受田祚交委托，其以易继军与田祚交系合伙人，田祚交确实是新建了猪舍为由认为易继军可以代理田祚交借款的主张，无论是李小明或是襄大公司均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由此，襄大公司要求田祚交承担借款责任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其要求李小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基于田祚交借款事实成立的基础之上，亦不予支持。关于李小明是否为借款保证人的事实，不影响本案结果处理，不予分析评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四十九条、第一百九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宜城市襄大农牧有限公司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计2900元，由宜城市襄大农牧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易继军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以及田祚交、李小明应否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易继军以田祚交名义出具借条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表见代理是指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的无权代理人，以被代理人名义进行的民事行为在客观上使第三人相信其有代理权而实施的代理行为。表见代理制度意义在于维护代理制度的诚信基础，保护善意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建立正常的民事流转秩序。表见代理应具备以下构成要件：1.须行为人无代理权；2.须有使相对人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事实或理由；3.须相对人为善意且无过失；4.须行为人与相对人之间的民事行为具备民事行为的有效要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相关规定，在我国现行的民事立法中，表见代理表现形态有三种：授权表示型表见代理、权限逾越型表见代理和权限延续型表见代理。具体来讲，授权表示型表见代理有以下4种类型：1.本人以书面、口头或者其他形式直接或间接向相对人表示已经授权而实际上未授权，相对人依赖本人的表示而与行为人进行的交易行为；2.本人将其具有代理权证明意义的文书印鉴交与他人，他人凭此以本人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相对人对此信赖而进行的交易；3.本人知道他人以自己的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而不作否认表示的；4.允许他人作为自己的分支机构进行活动的。权限逾越型表见代理主要有以下两种表现形式：1.本人虽对行为人的代理权作了某些限制，但未在委托授权书中说明，或者本人授予代理人一定的代理权，但事后又加以限制，代理人不顾其限制而按原来的代理权进行代理活动，但相对人并不知情；2.本人委托授权不明，而客观情况又能使善意相对人误信以为行为人有代理权。权限延续型表见代理主要有以下两种情况：1.代理期间届满或代理事务完成后的代理；2.本人撤回委托后的代理。本案中，上诉人襄大公司上诉称易继军提供了田祚交的身份证原件及银行账户，因此有理由相信易继军对田祚交借款行为有代理权。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易继军以田祚交名义向襄大公司申请借款并以田祚交名义出具借条，襄大公司未能提交田祚交口头或书面授权易继军代田祚交向襄大公司借款的相关证据，仅以田祚交的身份证和银行账户并不能证明田祚交授权易继军代其借款的意思表示，襄大公司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田祚交在知道易继军以其名义向襄大公司借款后而不作否认表示，而且田祚交对为什么给向易继军提供身份证和银行账户作出了解释：“我给易继军打工的时候，易继军说拿着我的身份证办卡用于给我发工资，这笔钱打入我的卡上后，他连夜去找我，说有一笔钱打到了我的卡上，让我转给他，我当时很疑惑怎么会有这么一大笔钱打到我卡上，他说是找别人借的，他的卡没有带所以转到我的卡上，当时就在手机上把款转走了”。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襄大公司有理由相信易继军有代理权，因此易继军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上诉人襄大公司称其有理由相信易继军有对田祚交借款行为有代理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田祚交、李小明应否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上述意见，易继军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襄大公司亦未能提交证明田祚交与襄大公司就案涉借款达成合意的其他证据，因此襄大公司与田祚交之间借贷关系不成立，田祚交对案涉借款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中襄大公司要求李小明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责任应建立在田祚交借款事实成立的基础之上，基于前述分析，一审法院对襄大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襄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宜城市襄大农牧有限公司负担。审判长  刘茂强审判员  王剑波审判员  余以祥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周宇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