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74民初2102号原告：浙江尤夫高新纤维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法定代表人：邵瑞泽，董事长。原告：上海尤航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法定代表人：邰焜，执行董事。以上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冠之，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上海市浦东新区。负责人：沈建锋，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上海虹桥正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标，上海虹桥正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夏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徐海民。原告浙江尤夫高新纤维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尤夫公司)、上海尤航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尤航公司)诉被告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以下简称北京银行上海分行)、上海夏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夏长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尤夫公司的原委托诉讼代理人应小平、周孙燕，原告尤航公司的原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恬、周孙燕，被告北京银行上海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夏长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两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北京银行上海分行与夏长公司于2017年12月14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北京银行上海分行与尤航公司于2017年12月15日签订的《质押合同》无效；2.判令北京银行上海分行返还尤航公司存款人民币146,176,878.13元(以下币种同)；3.判令北京银行上海分行向尤航公司支付以146,176,878.13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95%计算，自2018年1月24日至实际还款日的存款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7月31日为4,378,606.571元；4.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北京银行上海分行、夏长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尤航公司系尤夫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尤夫公司、尤航公司、夏长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为颜静刚。为达到占有使用尤夫公司资金的目的，2017年12月14日颜静刚与北京银行上海分行恶意串通，用夏长公司的名义与上海分行签订《借款合同》；同日，尤航公司在北京银行上海分行开立新账户，颜静刚指使其实际控制的上海中技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技公司)员工张颢等将尤航公司帐户内的15,000万元资金于当日转至新帐户，同时尤航公司与北京银行上海分行签订《单位大额存单协议》《质押合同》，将单位大额存单质押给北京银行上海分行，为夏长公司的上述借款提供担保。上述合同签订后，北京银行上海分行发放了上述贷款。2018年1月24日，北京银行上海分行以颜静刚控制的公司涉嫌违法经营而向尤航公司发送了《宣布贷款全部提前到期函》，并于当日扣划了尤航公司质押的单位大额存单名下的存款146,176,878.13元。北京银行上海分行与尤夫公司实际控制人颜静刚恶意串通，协助颜静刚将尤夫公司的资金通过违规担保转移至颜静刚控制的夏长公司并归其使用，损害了上市公司广大中、小股东的利益，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借款合同》应认定无效。尤航公司未经尤夫公司股东大会决议即为尤夫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颜静刚控制的夏长公司提供担保，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三款之强制性规定以及《合同法》第五十条的规定，尤航公司与上海分行签订的《质押合同》亦应认定无效。而且，本案中北京银行上海分行与夏长公司存在明显的恶意串通行为，应承担合同无效后的全部过错责任。被告北京银行上海分行辩称：北京银行上海分行与夏长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与尤航公司签订的《质押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北京银行上海分行不存在恶意串通行为，原告主张尤航公司的对外担保需要尤夫公司决议亦缺乏法律依据，两合同均依法成立并有效，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夏长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两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借款合同，证明北京银行上海分行与夏长公司于2017年12月4日签订了借款合同；2.存款账户开户通知单(回单)、特种转账贷方凭证(回执)，证明2017年12月15日尤航公司在北京银行上海分行开立新账户，同日该新账户转入15,000万元；3.单位大额存单协议，证明2017年12月14日尤航公司与北京银行上海分行签订单位大额存单协议；4.质押合同，证明2017年12月15日尤航公司与北京银行上海分行签订质押合同，尤航公司将其申请的单位大额存单质押给北京银行上海分行；5.宣布贷款全部提前到期函、特种转账借方凭证(回执)、特种转账贷方传票，证明北京银行上海分行以颜静刚控股的尤夫公司涉嫌非法经营向尤航公司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并于同日扣划尤航公司存单名下的存款，北京银行上海分行明知尤夫公司与夏长公司系同一实际控制人；6.尤航公司章程、尤夫公司章程，证明尤航公司系尤夫公司全资子公司，尤航公司、尤夫公司、夏长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为颜静刚，以及尤航公司的对外担保需经尤夫公司股东大会表决；7.中技公司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司系统的公示信息，张颢、朱茜璨与中技公司的劳动合同及离职凭证，证明中技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颜静刚，张颢、朱茜璨均为中技公司员工；8.夏长公司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的公示信息及档案机读材料、上海智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饰公司)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的公示信息及档案机读材料、股权转让协议、保证合同，证明涉案借款合同除夏长公司的存单质押外另一保证人为智饰公司，夏长公司与智饰公司在借款前后均进行零对价的股权转让，夏长公司与智饰公司的注册资本均未实缴，也未进行过任何经营活动；9.贷款受托支付指令、发起贷记录入清单，证明夏长公司借款并非用于公司日常经营，而是在北京银行上海分行与颜静刚的恶意串通下于2017年12月14日即被直接转账至上海湘貔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貔公司)；10.湘貔公司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的公示信息及档案机读材料，证明湘貔公司的成立时间、注册资本并未实缴，湘貔公司设立的目的即是为套取上市公司资金；11.上海筑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海狐鹰贸易有限公司、上海杉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的公示信息，证明另案即(2019)沪74民初2101号案件中涉及的三家公司与本案中的夏长公司、智饰公司、湘貔公司在成立时间、注册机关、未实缴出资、未实际经营等方面存在共同点；12.公证书，证明夏长公司与湘貔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中的产品价格大大高于市场公允价格，实际为虚假交易。尤航公司另提供如下证据：1.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证监会)处罚字[2020]7号行政处罚及市场禁入事先告知书及尤夫公司公告，证明筑荟公司实际控制人颜静刚多次通过关联企业采用与本案类似的方式套取上市公司全资子公司资金高达6.3亿元；2.宣布贷款全部提前到期函、上海富控互动娱乐股份有限公司公告、主要人员信息与股东、法定代表人变更记录、上海市宝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上海市奉贤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北京银行上海分行还曾配合颜静刚通过类似本案的违规担保方式，为颜静刚控制的另一空壳公司上海拓兴工贸有限公司提供担保，以套取另一上市公司上海富控互动娱乐股份有限公司资金，北京银行上海分行对夏长公司等的贷款资质没有尽到审查义务；3.证监会发行监管部反馈意见、交易商协议自律处分信息、北京银保监局行政处罚信息公开表-京银保监决字[2020]22、23、24号，证明北京银行上海分行屡次在资本市场上配合上市公司实际控制人扰乱资本市场、损害上市公司及中小股东权益，内部风险管理上存在严重缺陷；4.专家意见书，证明著名法学家均认为本案质押合同无效，北京银行上海分行未尽审查义务，至少具有重大过失。被告北京银行上海分行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担保品出入库清单及止付通知书，证明北京银行上海分行与尤航公司签订单位大额存单协议的目的就是用于办理质押贷款；2.借款借据、受托支付指令、贷款发放凭证，证明北京银行上海分行依约履行了借款合同项下的放款义务；3.股东决定，证明尤夫公司作为尤航公司的唯一股东已出具同意担保的决定，对涉案担保知情且同意；4.签章说明、现场签约照片、邰焜身份证，证明尤航公司法定代表人邰焜确认为夏长公司的借款提供质押担保，确认法人章与法定代表人签名具有同等法律效力；5.现场签约照片、郭玉莲身份证，证明夏长公司法定代表人郭玉莲亲自签订涉案借款合同；6.机械设备购销合同，证明夏长公司向北京银行上海分行借款是为了履行与湘貔公司的购销合同。被告北京银行上海分行除对两原告提供的证据7中的张颢、朱茜璨与中技公司的劳动合同及离职凭证，证据8中的股权转让协议,尤航公司提供的证据4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外，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两原告对被告北京银行上海分行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上述证据，对方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本院对其真实性亦予以确认，关于真实性可予确认的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证明力以及对方当事人对真实性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将结合判决理由予以综合认定。根据上述真实性予以确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2月14日，北京银行上海分行作为贷款人与夏长公司作为借款人签订编号为XXXXXXX的《借款合同》，约定：贷款金额为145,500,000元；贷款期限为自首次提款日起1年；贷款用途用于支付采购货款；保证人为智饰公司、出质人为尤航公司；借款人承诺并保证在本合同履行完毕之前借款人始终是依法设立且持续经营的法律实体并会及时办妥年检等法定手续，就借款人的财务与经营状况以及与本合同有关的其他重要信息，于签署本合同之前及每次申请提款之前，借款人均会向北京银行上海分行如实完整地提供，借款人具有与还款计划相匹配的充足且合法的还款来源，具有充足的清偿能力；合同首部载明夏长公司的联系人为张颢。同日，尤航公司与北京银行上海分行签订《单位大额存单协议》，约定尤航公司以其在北京银行上海分行开立账号为XXXXXXXXXX********X7752-00004活期账户办理大额存单，存单金额为150,000,000元，存单期限1年，年利率为1.95%；尤航公司在北京银行上海分行开立金额为15,000万元的大额存单；尤航公司与北京银行上海分行签订《质押合同》，约定尤航公司作为出质人以其名下的大额存单为夏长公司与北京银行上海分行签订的编号为XXXXXXX的《借款合同》提供担保。2017年12月15日，北京银行上海分行根据夏长公司的贷款受托支付指令，将上述借款合同项下的贷款145,500,000元发放至湘貔公司的账户。2018年1月24日，北京银行上海分行向夏长公司、尤航公司发出《宣布贷款全部提前到期函》，载明因夏长公司实际控制人颜静刚控股的尤夫公司自2018年1月开始被新闻媒体曝光涉嫌违规经营，且夏长公司至今未提供符合主合同约定的贷款用途的发票，已对北京银行上海分行债权产生重大不利影响，已构成主合同项下的严重违约。根据主合同“借款合同基本条款”第6条“违约及救济权利”的约定，向夏长公司宣布贷款全部提前到期，请夏长公司清偿全部应付款项、尤航公司履行质押担保责任。同日，北京银行上海分行扣划了尤航公司质押的单位大额存单下的存款146,176,878.13元清偿夏长公司的借款。本院另查明，尤夫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颜静刚，尤航公司为尤夫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尤航公司的公司章程第七条规定，公司不设股东会，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作出决议，由股东行使职权。股东作出决定时，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并由股东签名后置备于公司。第八条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由股东作出决定。在涉案贷款业务办理过程中，尤航公司向北京银行上海分行提供了股东决定。该决定载明，尤夫公司作为我公司唯一股东，就我公司同意为夏长公司向北京银行上海分行申请流动资金贷款事宜作出决定如下：夏长公司向北京银行上海分行申请流动资金代理14,550万元，期限1年。同意该笔业务由我公司以我公司名下人民币存单提供质押担保。我公司承诺本决定的做出符合相关法律法规及公司章程的规定和要求，股东签章真实、自愿，决定内容真实、合法。夏长公司向北京银行上海分行提供了夏长公司与湘貔公司于2017年11月2日签订的《机械购销合同》，该合同约定湘貔公司向夏长公司供应高低压预装箱式变电站配套设备等机械设备，合计价款为151,377,000元，夏长公司在湘貔公司发货前付清全部货款。审理中两原告明确，主张夏长公司与北京银行上海分行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是基于北京银行上海分行与夏长公司恶意串通损害了两原告的利益，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该借款合同应认定为无效；主张北京银行上海分行与尤航公司之间签订的质押合同无效的理由有二，一是根据法律规定，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二是尤航公司未经尤夫公司股东大会决议即为尤夫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颜静刚控制的夏长公司提供担保，违反了《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三款的强制性规定以及《合同法》第五十条的规定。尤夫公司之所以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还基于颜静刚为尤航公司、尤夫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北京银行上海分行、夏长公司与颜静刚恶意串通签订涉案合同，损害了尤夫公司的利益，尤夫公司根据《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原告主张北京银行上海分行与夏长公司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利益，是否有事实依据；二、原告主张尤航公司对夏长公司的债务提供担保未经其母公司尤夫公司的股东会决议，故涉案质押合同无效，是否有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主张，北京银行上海分行与夏长公司在借款合同签订过程中存在明显的恶意串通行为，具体体现在：涉案借款合同的借款人夏长公司、另一担保人智饰公司、交易对手即夏长公司提供的购销合同的相对方湘貔公司实缴注册资本、净资产均为零元，均系颜静刚为资金运作而成立的空壳公司，而北京银行上海分行并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以下简称《商业银行法》)第七条、第三十五条，《流动资金贷款管理办法》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的规定进行审核、开展尽职调查；夏长公司并未提供湘貔公司出具的增值税发票等必备资料，购销合同约定的设备价格远高于市场价格且一次性付款95%以上亦明显不符合常理，北京银行上海分行未按《借款合同》约定对贷款人受托支付进行认真审核，仅凭受托支付指令即将全部贷款支付湘貔公司；北京银行上海分行还曾与颜静刚实际控制的案外公司开展过类似本案的业务。由上可以得出，北京银行上海分行与夏长公司存在恶意串通行为。北京银行上海分行对之不予认可，主张其行就涉案贷款发放审核了夏长公司、尤航公司的征信报告以及涉诉信息，夏长公司的资产负债情况以及借款用途、担保方式，贷款发放至湘貔公司系根据夏长公司的支付指令。对此，本院认为，所谓恶意串通，是指双方互相勾结，为牟取私利而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行为。本案中即便原告所主张的上述事实成立，亦仅仅表明北京银行上海分行在涉案贷款合同签订及贷款发放的过程中可能存在未严格依照《商业银行法》等法律法规及监管要求履行审核义务的情形。该等审核义务系为实现规范金融市场行为、防范金融风险等目的制定的管理性规范，北京银行上海分行不完全履行审核义务亦将危害到自身经济利益安全及债权的实现。原告主张由此可以推定北京银行上海分行存在与夏长公司互相配合损害尤航公司等合法利益的恶意串通行为，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主张，尤夫公司为尤航公司的唯一股东，颜静刚为尤夫公司、尤航公司、夏长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根据《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颜静刚实际控制的股东即尤夫公司不得参与尤航公司为夏长公司提供担保事项的表决，同时，根据证监会、原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规范上市公司对外担保行为的通知》(证监发[2005]120号，以下简称《通知》)第一条第七项、第二条第二项及第四项的规定，本案尤航公司为夏长公司债务提供担保的事项应当由尤夫公司召开股东大会且颜静刚支配的股东不参与表决的情况下做出决议。北京银行上海分行作为银行金融机构，明知夏长公司、尤航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为颜静刚，而尤航公司股东决定系由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做出，却仍接受担保，至少具有重大过失。依据《合同法》第五十条的规定，涉案质押合同应认定无效。北京银行上海分行则认为，现行法律并未规定上市公司控股子公司的担保需由上市公司股东大会决议，本案尤航公司对外担保事项已经尤航公司的股东即尤夫公司同意，无需再由尤夫公司的股东大会做出决议，涉案质押合同不存在无效情形。对此，本院认为，《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三款系关于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规定。本案根据当事人陈述，双方对颜静刚为尤夫公司、尤航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没有异议。即便如两原告所主张的颜静刚同时为夏长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尤航公司为夏长公司的涉案债务提供担保亦不属于为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因此，原告主张涉案担保适用《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第十三款的规定，本院不予采纳。《合同法》第五十条的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关于原告所主张的《通知》等，双方争议实质在于：包括该《通知》在内的监管规定对上市公司的子公司对外担保有无限制、该限制能否对抗作为相对人的北京银行上海分行。《通知》第一条第七项规定，“上市公司控股子公司的对外担保，比照上述规定执行。上市公司控股子公司应在其董事会或股东大会做出决议后及时通知上市公司履行有关信息披露义务。”根据该条规定，上市公司控股子公司的对外担保是需由上市公司董事会或股东大会决议，还是仅需子公司的董事会或股东会决议即可，理解上的确存在分歧。后证监会上市部下发了《关于执行证监发[2005]120号文有关问题的说明》，对上市公司控股子公司对外担保的审议程序予以明确，即上市公司控股子公司的对外担保，需经过上市公司控股子公司的董事会或股东大会(股东会)审议，并经上市公司董事会或股东大会审议。同时，两证券交易所的股票上市规则中对上市公司控股子公司担保事项的审议及披露也有相关规定。从以上规定可以得出，根据监管规定，上市公司控股子公司的对外担保需由上市公司董事会或股东大会决议，并由上市公司履行相应披露程序。然上述监管规定对上市公司子公司对外担保的限制性规定，是否影响涉案尤夫公司与北京银行上海分行之间《质押协议》的效力，应当视该限制性规定能否对抗作为相对人的北京银行上海分行、北京银行上海分行是否善意而定。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从效力等级看，上述监管规定并非法律，不适用法律一经公布推定所有人都应当知道并遵守的规则，因此相关规定并不构成对上市公司控股子公司对外担保权的法定限制。本案中作为相对人的北京银行上海分行虽然为银行业金融机构，属于《通知》的规范对象，然如前所述，该《通知》本身理解即存歧义，而对于证监会上市部的说明、股票上市规则等，北京银行上海分行亦无知晓或应当知晓的注意义务。其次，从规范对象看，相关监管规定系从规范上市公司治理、强化上市公司内部风险管控的角度对上市公司及其控股子公司对外担保行为的约束，是上市公司及其控股子公司的行为规范及义务。上市公司及其控股子公司违反监管规定要求的审议及披露义务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交易风险、由有关部门对其做出处理。但上述监管规定并非与上市公司控股子公司交易的相对方的行为规范及义务，相对方也不能因此而承担不利后果。再者，从利益平衡看，可以与上市公司控股子公司交易的债权人以相关的审查与注意义务固然有助于遏制上市公司控股子公司的违规担保，但担保行为乃商业交易行为，要求债权人于每一笔担保交易中都要穿透审查相对方是否为上市公司控股子公司、作为最终控股股东的上市公司是否做出决议，无疑会增加交易的成本，影响交易的效率。综上，涉案《质押合同》上盖有尤航公司印章及其法定代表人名章，北京银行上海分行审查了尤航公司的股东决定及公司章程，已尽到合理的担保审查义务；相关监管规定对上市公司子公司担保权的限制，不能对抗作为善意相对人的北京银行上海分行。系争《质押协议》应认定为尤航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尤夫公司另主张，根据《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其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然《公司法》该条系关于股东直接诉讼的规定，即股东为维护自身利益向人民法院提起对董事、高级管理人员的诉讼。而本案尤夫公司的诉请对象为北京银行上海分行、夏长公司，从诉讼相对方及诉请内容上看，本案诉讼明显并不符合《公司法》该条的规定。综上，两原告的诉请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浙江尤夫高新纤维股份有限公司、原告上海尤航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94,577.40元，由原告浙江尤夫高新纤维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尤航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崔 婕审 判 员  朱 瑞人民陪审员  于翠英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 助理  刘凌钒书 记 员  谢呈明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第五十条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前款规定的股东或者受前款规定的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不得参加前款规定事项的表决。该项表决由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