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民再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文，男，1955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州铁路（集团）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中山一路**。法定代表人：武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勇军，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镇宇，湖南如金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杨文与被申请人广州铁路（集团）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杨文于2015年6月8日向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6年6月15日作出（2015）芙民初字第3110号民事判决，杨文不服该判决向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7年4月11日作出（2017）湘01民终44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杨文对该生效判决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3月8日作出（2017）湘民申367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提审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杨文，被申请人广州铁路（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镇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文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再审申请人退休后要求退还押金，但押金存根联被毁与财务科出纳员有关联性，长沙客运段财务科及其下属出纳员利用公权力和职务便利恶意侵占再审申请人押金，造成再审申请人巨大损失；（二）原判决依据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案涉《承包合同》是被申请人伪造的，再审申请人没有签字且当时明确拒绝签字，且严重欠缺有效要件，违反《劳动合同法》《社会保险法》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被申请人提供的证据《餐车经营承包财务结果报告单》是造假账簿，再审申请人提供的《应收账款明细款》是真实的；（三）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申请人声称再审申请人每月工资是其他员工的三倍纯属捏造，被申请人实际上恶意侵犯再审申请人财产权事实清楚。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被申请人返还押金49000元；3.被申请人支付1990年1月到2015年2月简的工资共计486981元；4.被申请人支付未休年假工资共计62750.17元；5.被申请人支付高温费共计4500元。广州铁路（集团）公司提交意见称，收取的押金属于杨文与被申请人承包经营关系中交给发包方的风险承包金，不是订立劳动关系收取的押金，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审理范围，且不是再审申请人杨文一个人所有，而是长惠一组的押金，杨文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再审请求。杨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广州铁路（集团）公司支付杨文1990年1月至2015年2月期间的工资486981元、高温补贴4500元、未休年假工资41833.44元，并返还押金49000元。一审法院认定：杨文自1980年进入广州铁路公司长沙客运段先后从事列车员、餐车长等工作。2015年2月，因杨文已达法定退休年龄，广州铁路公司终止了双方的劳动关系。在职期间，杨文为承包列车餐车经营，共向广州铁路公司缴纳承包风险金13000元，具体为1992年6月30日、1997年6月先后缴纳承包风险金7000元、3000元，1995年6月6日长沙铁路分局长沙客运段收到长惠一组共十三人所交的承包风险金39000元，其中杨文交3000元。广州铁路公司主张其已返还杨文所交的承包风险金，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此事实。杨文作为京张车队餐车长分别于2013年、2014年与广州铁路公司长沙客运段签订了《餐车承包经营合同》各一份，分别约定广州铁路公司长沙客运段将衡阳、长沙片所管辖的餐车经营承包给杨文，经营期限分别为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合同均约定餐车班正式员工的“三金”及工资待遇自行承担。此期间，杨文通过经营承包获得的收入未低于法定最低工资标准。2015年6月4日，杨文向湖南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广州铁路公司支付杨文1990年1月至2015年2月期间的工资486981元、高温补贴4500元、未休年假工资41833.44元，并向杨文返还押金49000元。湖南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此作出了湘劳仲不字（2015）第017号不予受理通知，决定对案件不予受理。杨文对此不服，在法定期间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不得收取押金。杨文先后于1992年6月30日、1997年6月向广州铁路公司缴纳了承包风险金7000元、3000元。1995年6月6日的3.9万元承包风险金系以“长惠1组”集体名义缴纳，杨文实际仅缴纳了3000元，故其仅有权主张自己实际缴纳的金额。上述三笔承包风险金共计13000元，广州铁路公司主张其已返还，但未对此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责任。故广州铁路公司应向杨文返还押金13000元。关于工资。杨文与广州铁路公司长沙客运段签订的《餐车承包经营合同》均约定餐车班正式员工的“三金”及工资待遇自行承担。此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识表示，且杨文在承包期间通过经营承包获得的收入未低于法定最低工资标准。故该约定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广州铁路公司以已承包经营收入的形式向杨文支付了工资，其无权再主张工资、未休年假工资、高温补贴。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广州铁路公司向杨文返还以承包风险经营金形式收取的押金13000元；二、驳回杨文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金钱给付义务，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履行。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法院依法予以免交。杨文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2.判令广州铁路公司支付杨文1990年1月-2015年2月间的工资共计486981元；3.判令广州铁路公司返还杨文押金共计49000元；4.判令广州铁路公司支付杨文未休年休假工资共计62750.17元；5.判令广州铁路公司支付杨文高温费共计4500元；6.判令广州铁路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杨文与广州铁路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广州铁路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是企业内部经营管理的一种方式，企业经营机制的转变，并未改变企业和职工的劳动关系，也未改变承包者的职工身份，故广州铁路公司理应支付杨文工资。二、《承包合同》关于工资由杨文自行承担的约定无效，广州铁路公司一审中主张已将杨文工资列入经营成本中的流转费用缺乏事实依据，广州铁路公司理应支付杨文工资。三、广州铁路公司收取了杨文49000元押金。根据法律规定，广州铁路公司理应返还杨文以上押金。四、杨文与广州铁路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广州铁路公司亦自认杨文与其存在劳动关系；建立了劳动关系的职工有权享受带薪年休假，但杨文在广州铁路公司从未享受带薪年休假，故广州铁路集团理应支付杨文未休年休假工资。五、因杨文工资条中曾出现过高温费项目和相应金额，广州铁路公司自认每年应向杨文支付高温费，结合相关法律规定，故广州铁路公司应支付杨文高温费。六、广州铁路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杨文通过经营承包获得的收入高于法定最低工资标准，且广州铁路公司一审中主张已将杨文工资列入经营成本中的流转费用，假如广州铁路公司以上主张具有真实性，2001年和2004年的《承包合同》显示，杨文承包班组人员为6人以上，而广州铁路公司提供的财务明细账单显示“本月工资扣款列转”金额均为2000-3000元左右，以此推定承包组人员每月工资平均仅为几百元，甚至低于法定最低工资标准。故一审法院认定杨文通过经营承包获得的收入未低于法定最低工资标准缺乏事实依据。七、一审法院认为1995年6月6日的39000元承包风险金系以“长惠1组”集体名义缴纳的，杨文实际仅缴纳了3000元，故其仅有权主张自己实际缴纳的金额”系严重错误，杨文有权要求广州铁路公司返还1995年6月6日交付的39000元押金。广州铁路公司辩称：1.杨文自1992年至2015年承包餐车长达20几年，退休后要求支付工资是违反诚信原则的，其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广州铁路公司返还杨文的押金数额应如何认定；二、广州铁路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杨文1990年1月至2015年2月期间的工资、高温补贴、未休年假工资。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经审查，1995年6月6日长沙铁路分局长沙客运段出具的《缴款单》上载明：今收到长惠1组杨文交来承包风险金39000元。备注：3000元×13人。杨文主张1995年6月6日长沙铁路分局长沙客运段收到的承包风险金39000元系其一人所交，但未提供合法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判决认定1995年6月6日长沙铁路分局长沙客运段收到长惠1组共十三人所交的承包风险金为39000元，其中杨文交3000元，该认定并无不当，二审法院予以确认。故一审判决广州铁路公司向杨文返还以承包风险经营金形式收取的押金13000元并无不当，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经审查，杨文在职期间与广州铁路公司长沙客运段签订了《餐车承包经营合同》，约定杨文承包列车餐车经营餐车班正式员工的“三金”及工资待遇自行承担。二审法院认为，上述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识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亦按合同约定实际履行多年未有争议，且杨文在承包期间通过经营承包获得的收入未低于法定最低工资标准。故一审判决认定广州铁路公司以已承包经营收入的形式向杨文支付了工资，其无权再主张工资、未休年假工资、高温补贴并无不当，二审法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杨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杨文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押金数额的问题。双方争议的是1995年6月6日长沙铁路分局长沙客运段出具的《缴款单》上载明的“今收到长惠1组杨文交来承包风险金39000元”，再审申请人杨文主张该39000元均为其一人所交，应当退还给其本人。但该《缴款单》上备注为“3000元X13人”，当时杨文担任该组的餐车长，其组员含自己在内应交押金的有11人，且杨文未能提交该款全部由其个人垫付或者其他人委托其代为领取押金的证据。故原一、二审认定杨文仅对其中3000元押金有领取的权利并无不当。二、关于2011年、2004年、2012年、2013年四份《承包合同》的真伪问题。杨文并不否认其签名的真实性，只是认为：1.签名是上当受骗的结果；2.没有被申请人法定代表人签字。由于杨文并未就上当受骗或者受到欺诈的事实举证证明，且被申请人对该《承包合同》并不持异议，故杨文的该申请再审事由不能成立。三、关于杨文请求支付欠付工资、休假工资、高温费的问题。因杨文与被申请人所签订的《承包合同》对杨文的工资待遇和其他待遇均有约定，而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按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实际履行多年未有争议，且杨文并未举证证明其承包期间的收入分配情况，更没有举证证明其工资待遇低于最低工资标准。故其该申请事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杨文的再审申请事由均不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1民终441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建立审判员  曾群山审判员  吴若顺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法官助理邓佩夫书记员伍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