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51民终2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耀钦,男，1959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饶平县大埕镇溪美表正祠后**，公民身份证号码：440************015。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镇溪（系陈耀钦之子），男，1986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公民身份证号码：445************210。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奕，广东典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饶平县******民委员会，住所地:饶平县******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445122ME19330579。法定代表人：林绿云，村委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泽龙，广东建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艾瀚，广东建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陈耀钦因与被上诉人饶平县******民委员会（下简称“新陂村委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饶平县人民法院（2019）粤51民终9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耀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镇溪、王奕，被上诉人新陂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泽龙、李艾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耀钦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工程款等共180212元和暂计至2019年9月30日利息55798.75元共计236010.75元，此后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到实际清偿之日;二、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由错误。本案案由应该是民间借贷纠纷而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首先，本案中的系列五份建设工程合同中工程已按合同约定修建完工并合法验收。双方对工程建筑本身并无异议、纠纷，所以本案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其次，上诉人一审的诉求是要求被上诉人归还所欠工程款及利息。民事案件案由应按照起诉人的诉讼请求来确定，而上诉人的诉求与建设工程本身并无关系。最后，被上诉人所欠的工程款都以饶平县联饶镇新陂经济联合社名义于2016年7月6日向陈耀钦出具借款收据三张:共计297212元，更为契合民间借贷合同纠纷。二、一审法院判决超出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范围。本案一审中，上诉人的诉求仅要求上诉人归还所借工程款，被上诉人也未提出反诉，而法庭却超越诉讼请求范围对建设合同效力进行审查，得出合同无效的错误结论，再而认为上诉人要承担合同无效的责任。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认定涉案合同无效后，导致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无效，适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错误。合同法五十八条是合同法总则条文，在分则中有名合同无具体规定或特别法无规定情况下适用。涉案合同为建设工程合同，对于合同无效的处理应依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一)》第2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即使涉案建设工程合同无效，但所有工程都经验收合格，工程至今也不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的一审诉求也应予支持。2.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增大工程造价107315元”损失一半的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所谓涉案增大工程造价107315元是建设工程中利润部分，若合同无效的话属于不当得利，不属于建设工程合同无效的实际损失，不在赔偿之列。参照《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第17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要求发包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的，应予支持。发包人以合同无效为由要求扣除工程折价补偿款中所含利润的，不予支持。”3.合同无效后的赔偿责任范围不包括“增大工程造价107315元”，认定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二)》第三条规定确认。“发包人因合同无效向承包人主张损失赔偿的范围:(一)实际支出的费用:办理招标投标手续支出的费用，合同备案支出的费用，订立合同支出的费用、准备或者实际履行合同支出的费用等实际支出损失。（二）工期索赔。(三)工程质量导致的损失。(四)其他人身的财产损失”。本案中“增大工程造价107315元”不在被上诉人主张损失赔偿的范围:“在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而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发包方占有建设工程构成不当得利，承包方参照有效合同请求支付的所谓工程款，性质上属于不当得利而非损害赔偿”。四、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中上诉人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过错责任。首先，工程款为被上诉人自筹资金593000元，被上诉人有权决定是否招投标，选任工程承包人。其次，上诉人对涉案建设工程合同进行工程规划设计:广东鸿宇建筑与工程设计顾问有限公司出具的规划图纸；由有资质的第三方中立机构汕头市潮阳第一建安总公司出具的工程(预)算书对工程造价符合要求评估，得出涉案三份建设工程合同工程总造价为524687.7元(一审中上诉人有当庭提交三份合同规划设计、工程预算书、工程预算价汇总表三证据作为证据证明涉案合同的有效性，并经被上诉人质证)，但一审判决书中没有列出。再次，被上诉人在2014年、2016年村民委员会会议记录中集体表决通过涉案建设合同，被上诉人的发包决议程序合法，具有正当性(上诉人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交了村民委员会会议纪录的补充证据)。最后，饶平县地方税务局稽查局出具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饶地税稽罚[2016]1号对包括涉案五份合同进行了税务处罚，证明行政机构对涉案建设工程的建设履行是有效的，对于合同总造价593000元也予承认，应予采纳。2.一审判决中依据被上诉人提交证据五内容认定三个涉案建设工程结算价为395685元错误。一审判决一方面认为《关于给予林成钦开除党籍处分的决定》对涉案建设合同效力不影响，另一方面却采纳《决定》中的结论:涉案中三个建设工程实际竣工结算价395685元作为合同的总价款。此结论逻辑错误。因为《决定》对涉案建设合同效力不影响，不具证明力，就不应采纳其内容，以《决定》认定的395685元作为合同总价款。而且，合同具有相对性。《决定》是针对林成钦的党纪处罚，实际竣工结算价395685元不能作为依据使用。其内容中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对涉案合同已有合法工程造价评估，并经村委会集体讨论通过，合同中的工程总造价应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有效。最后，对依据审计部门审计的工程决算款不能作为判决的依据，“只有在合同明确约定以审计结论作为结算依据或者约定不明、合同约定无效的情况下，才能将审计结论作为判决的依据。”本案《决定》中涉及三个建设工程合同有正规的工程预算表、合同有明确约定、上诉人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工程竣工验收，约定一直有效。被上诉人也作为借款人在集体财户上结算，一直承认欠上诉人合同约定的工程款。3.《决定》认定被上诉人当时的负责人林成钦造成“增大工程造价107315元”，如果成立的话，也是被上诉人的过错，理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而不应该是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承担一半的过错。依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32条:“比如，依据建设工程合同司法解释第2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在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情况下，可以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但除非增加了合同约定之外新的工程项目，一般不应超出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此条规定目的在于:“本条是有关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的一般规定，强调要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合理确定当事人的责任，不能使不诚信的当事人从合同无效中获益。本案中受《决议》处罚的是代表被上诉人当时的负责人林成钦，处罚被上诉方的《决议》内容，反而成为判决的依据，让被上诉人从中获益，违反了第32条的立法本意。新陂村委会辩称：1.关于本案案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均否认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本案实际上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原审法院以此审理本案没有任何不当；2.针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审法院依法对合同的效力进行审查，符合法律规定，而且被上诉人在一审也对合同效力提出异议，本案不存在一审法院超出审理范围的问题；3.一审法院依据相关法律法规认定涉案合同无效，进而根据双方过错程度进行判决，既尊重事实，对法律法规的适用没有不当，又能兼顾双方的权益。被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依法应予以驳回。陈耀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陂村委会偿还陈耀钦工程款等共250212元和暂计至2019年9月30日利息55798.75元共计306010.75元，此后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到实际清偿之日。2、本案诉讼费全部由新陂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5日新陂村委会与陈耀钦签订《联饶镇新陂村文化活动室建围墙工程合同书》，项目：围墙、大门、花圃、排污管道、化粪池、地埕。方式：采用包工、包料、包质量的工程造价：73000元。工程动工时间2015年4月25日，完工时间2015年5月25日。经村委验收小组成员验收合格。2014年6月8日双方签订《联饶镇新陂村村委会文化活动中心工程承建协议书》，项目：场地清理、回填土方、压实、建挡土墙、花圃及厕所等工程总造价为90000元。2014年6月8日动工,2014年7月30日完工，经村委验收小组成员验收合格。（这合同不计入县纪委委托饶平县建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造价核算的三部分工程）。2014年6月8日双方签订《联饶镇新陂村村委会文化活动中心工程承建协议书》，项目：场地清理、回填土方、压实、建挡土墙、花圃及厕所等工程总造价为90000元。2014年6月8日动工，2014年7月30日完工，经村委验收小组成员验收合格。2014年6月10日双方签订《联饶镇新陂村文化活动室和老人活动场所基础工程承建协议书》，该工程总造价为153520元。2014年6月10日动工，2014年6月10日完工，经村委验收小组成员验收合格。2014年7月21日双方签订《联饶镇新陂村文化活动室工程承建协议书》，该工程总造价为276480.00元。2014年7月24日动工,2014年9月28日完工，经村委验收小组成员验收合格。上述三份合同为村文化活动室和老人活动场所，建设项目包括：基础、主体楼、围墙三部分工程，合计造价503000。与2014年6月8日双方签订《联饶镇新陂村村委会文化活动中心工程承建协议书》，造价90000元，总计593000元。陈耀钦确认到2016年7月6日这四工程新陂村委会结欠工程款251000元。2019年8月8日新陂村委会多笔共付还陈耀钦47000元，2019年10月21日新陂村委会再付还陈耀钦70000元。2015年3月15日双方签订《联饶镇新陂村水关工程合同书》，工程造价80000元，2015年3月15日开工，2015年5月15日完工，经村委验收小组成员验收合格。2015年3月15日双方签订《联饶镇新陂村增加水关工程合同书》，工程造价62080元，2015年3月15日开工，2015年5月15日完工，经村委验收小组成员验收合格。上述二份合同为水关建设工程工程，合计总造价142028元。陈耀钦确认到2015年5月15日这两工程新陂村委会结欠工程款27000元。2016年7月6日陈耀钦代新陂经联社交纳工程款税费12000元；2016年7月6日陈耀钦代新陂经联社交纳填进村道路三轮车运费、钩机费3000元；代村交上级拨款税费、管理费4212元，三项合计19212元，这19212元新陂村委会至今还没有付还陈耀钦。另查明，新陂村委会是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特别法人，法定代表人林绿云，现任村委主任。新陂经联社是新陂村集体经济组织，该组织依法独立进行经济活动。本案原、被告签订合同期间，新陂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是林成钦。2014年7月2日县纪委作出饶纪[2015]81号《关于给予林成钦开除党籍处分的决定》，查明2014年6月至2015年4月期间，新陂村法定代表人是林成钦召开村两委会及监委会，同意村文化活动室和老人活动场所（下称文化活动室）基础、主体楼、围墙三部分工程都由陈耀钦承建。但该工程未经有资质造价部门测设，就对外发包、建设并进行竣工结算，总造价50.3万元。经委托饶平县建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该工程进行造价核算。核算结论：新陂村文化活动室三部分工程实际竣工结算价共39.5685万元，增大工程造价10.731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双方争议焦点：建设村文化活动室和老人活动场所（包括：基础、主体楼、围墙）三部分工程计总造价，是按原、被告签订合同约定的503000元结算，还是按县纪委委托饶平县建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核算实际竣工结算价395685元；新陂村委会是否应支付陈耀钦逾期工程款的利息。首先是对三个合同的效力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建筑工程开工前，建设单位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向工程所在地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申请领取施工许可证；但是，国务院建设行政部门确定的限额以下的小工程除外。”;第十四条规定，“从事建筑活动的专业人员，应当依法取得相应的职业资格证，并在职业资格证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施工单位应当依法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施工单位超越本单位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其他施工单位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施工单位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以本单位的名义承揽工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本案中，对于工程发包方新陂村委会，没有证据证明其有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申请领取施工许可证，也在未经有资质造价部门测设，就发包工程。对于工程施工方陈耀钦，没有证据证明其取得相应的职业资格证及资质等级。因此，上述三个合同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庭审中，新陂村委会抗辩“原告诉讼请求与县纪委核查的工程款有出入，按照县纪委的文件，双方约定工程总造价50.3万元，但经过核实实际竣工的造价是395685元，双方约定增大工程造价是107315元，工程总造价应为395685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筑工程承包合同案件中双方当事人的工程决算价款与审计部门审计的工程决算价款不一致时如何适用法律问题的电话答复意见》，“经研究认为，审计是国家对建设单位的一种行政监督，不影响建设单位与承建单位的合同效力。建筑工程承包合同案件应以当事人的约定作为法院判决的依据。只有在合同明确约定以审计结论作为结算依据或者约定不明、合同约定无效的情况下，才能将审计结论作为判决的依据。”参照这个答复，本案中，县纪委是对新陂村委会在执行共事务方面是否违背党的纪律的一种行政纪律监督，不影响建设单位新陂村委会与承建人陈耀钦之间所订立的合同的效力。但由于新陂村委会与陈耀钦所签订的上述三个合同无效，导致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无效，因此，县纪委托饶平县建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核算三个建设工程实际竣工结算价395685元，才可以作为上述三个合同的总价款。因此，新陂村委会的抗辩，予以支持。其次，陈耀钦是否可以请求新陂村委会赔偿因合同无效所造成的损失10731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合同当事人的过错一般应根据造成合同无效的原因予以认定。本案中，新陂村委会没有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申请领取施工许可证，也未经有资质造价部门测设，就发包工程；陈耀钦没有取得相应的职业资格证及取得相应的资质等级，两方面是造成合同无效的原因。因此，双方都应当对造成合同无效承担过错责任。但由于双方所造成的过错责任大小无法确定，依法应认定为承担同等责任。本案中，县纪委认定三个合同增大工程造价107315元，致陈耀钦损失107315元。根据同等责任的原则，陈耀钦承担107315元损失一半的责任，另一半损失由新陂村委会承担。即陈耀钦可获得新陂村委会应赔偿的损失53657.5元，另外的损失53657.5元由自己承担。第三、陈耀钦请求新陂村委会支付逾期工程款的利息55798.75元的主张是否可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因此，陈耀钦请求新陂村委会支付逾期工程款的利息的主张，依法有据，应予以支持。上述三个合同中，新陂村委会应付的总工程款是395685元，陈耀钦主张至2016年7月6日新陂村委会已付还342000元，欠款部分开始计息。按总工程款是395685元计算，至2016年7月6日新陂村委会还欠陈耀钦工程款53685元；新陂村委会在2019年8月8日付47000元，还欠陈耀钦工程款6685元。2019年10月21日付70000元后该工程款结清，还剩余63315元。扣除新陂村委会应赔偿的损失53657.5元后余9658元。由于双方在合同中没有约定逾期利息，利率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新陂村委会具体应付的利息为：53685元应自2016年7月6日计付至2019年8月8日止；6685元应自2019年8月8日计付至2019年10月21日止；新陂村委会承担应赔偿的损失部分53657.5元的计息，依法无据，不予支持。对于2014年6月8日双方签订《联饶镇新陂村村委会文化活动中心工程承建协议书》的工程总造价为90000元及水关建设工程的两个合同的工程款造价142028元双方均无异议。因这三个合同订立的程序与上述三个合同订立的程序相同，因此，三个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也属无效合同。但因其验收合格及结算都在县纪委2015年12月30日作出决定之前，该决定没有涉及这三个合同是否应委托第三方再核算，且合同签订双方对这个造价也无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建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以支持。”本案陈耀钦承建的工程已经新陂村委会两委检验合格，并交付使用多年，因此、陈耀钦请求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合计232028元(90000元+142028元)，予以支持。对于水关建设工程的两个合同，陈耀钦确认到2015年5月15日新陂村委会还欠工程款27000元，扣除掉2019年10月21日新陂村委会付还上述三个合同后剩余9658元后，尚欠陈耀钦工程款17342元。至此，新陂村委会还欠陈耀钦这三个没有争议的合同工程款107342元(90000元+17342元)。未付工程款的利息为：27000元的利息分9658元及17342元两部分计息，其中，9658元应自2015年5月15日计付2019年10月21日止；17342应自2015年5月15日计付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90000元应自2014年7月30日计付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对于2016年7月6日陈耀钦代新陂村委会支付工程款税费、填进村道路三轮车运费、钩机费3000元、上级拨款税费、管理费4212元，三项合计19212元，双方均无异议。至于陈耀钦主张这部分的利息，该代付款部分因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而产生，自然应参照上述规定支付利息。19212元的计息应自2016年7月16日计付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综上所述，陈耀钦请求新陂村委会偿还结欠的工程款由三部分组成。其中，第一部分为建设村文化活动室和老人活动场所的三个工程施工合同总造价395685元至2019年10月21日全部结清，应赔偿陈耀钦的缔约损失53657.5元也全部结清余，剩余9658元在第二部分抵除。未付工程款的利息计算为：53685元的利息应自2016年7月6日计付至2019年8月8日，6685元应自2019年8月8日计付至2019年10月21日；第二部分为2014年6月8日双方签订《联饶镇新陂村村委会文化活动中心工程承建协议书》与水关建设工程共三个合同尚欠工程款合计117000元，扣除掉上述剩余9658元后，尚欠陈耀钦工程款107342元。未付工程款的利息计算为：9658元的利息应自2015年5月15日计付至2019年10月21日止；17342元的利息应自2015年5月15日计付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90000元的利息应自2014年7月30日计付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第三部分为陈耀钦代新陂村委会垫付费用合计19212元。19212元的利息应自2016年7月16日计付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上述应计息款项的利率都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七条第一款、第十四条，《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的规定，判决如下：饶平县******民委员会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还陈耀钦工程款126554元及利息（其中，53685元的利息应自2016年7月6日计付至2019年8月8日止；6685元的利息应自2019年8月8日计付至2019年10月21日止；9658元的利息应自2015年5月15日计付2019年10月21日止；17342元的利息应自2015年5月15日计付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90000元的利息应自2014年7月30日计付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19212元的利息应自2016年7月16日计付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基准利率计付）。一审案件受理费2945.08元，由陈耀钦负担1529.54元，饶平县******民委员会负担1415.54元。二审期间，因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清单二》中所列两份证据即陈耀钦一审提供的2014年7月24日上午和当天下午被上诉人村委会委员、监委会两份《会议记录》在一审未经质证，本院二审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补充质证。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10日新陂村委会与陈耀钦签订《联饶镇新陂村文化活动室和老人活动场所基础工程承建协议书》，约定工程总造价为15.3520万元。2014年7月15日，经村委验收小组成员验收合格。工程竣工验收表显示完成项目总投资15.3520万元。2014年7月21日新陂村委会与陈耀钦签订《联饶镇新陂村文化活动室工程承建协议书》，该工程总造价为27.6480元。2014年9月29日经村委验收小组成员验收合格，竣工验收表显示完成项目总投资27.6480万元。2015年4月25日新陂村委会与陈耀钦签订《联饶镇新陂村文化活动室建围墙工程合同书》，约定项目承包范围：围墙、大门、花圃、排污管道、化粪池、地埕，采用包工、包料、包质量的方式，拟定工程造价7.3万元。2015年5月30日村委验收小组成员验收合格，竣工验收表显示完成项目总投资7.3万元。上述三份合同为村文化活动室和老人活动场所，建设项目包括：基础、主体楼、围墙三部分工程，总造价50.3万元。2015年12月30日，饶平县纪委作出的饶纪[2015]81号《关于给予林成钦开除党籍处分的决定》显示：经审查，新陂村经召开村两委会及监委会，同意村文化活动室和老人活动场所（下称文化活动室）基础、主体楼、围墙三部份工程都由陈某钦承建。2014年6月至2015年4月期间，新陂村文化活动室工程未经有资质造价部门测设，村委会与陈某钦签订村文化活动室三部分工程协议，进行工程建设。工程已竣工并结算，总造价50.3万元。经委托饶平县建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新陂村文化活动室工程进行造价核算。核算结论：新陂村文化活动室三部分工程实际竣工结算价共39.5685万元，增大工程造价10.7315万元。另查明，2014年6月8日，新陂村委会与陈耀钦签订《联饶镇新陂村村委会文化活动中心工程承建协议书》，约定总造价90000元，包括拆迁旧厝乱石和清理场地、回填土方、压实、建挡土墙、花圃和外墙马赛克及厕所等。2014年8月30日，新陂村验收小组验收工程合格，工程竣工验收表显示完成项目总投资9万元。2015年3月15日，新陂村委会与陈耀钦签订《联饶镇新陂村水关工程合同书》，工程造价8万元，2015年5月26日经村委验收小组成员验收合格，确认完成总投资8万元。2015年3月15日，双方还签订《联饶镇新陂村增加水关工程合同书》，工程造价62080元，2015年3月15日开工，2015年5月15日完工，经村委验收小组成员验收合格，确认完成总投资6.2万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有关上述各项工程已付款项的付款时间和金额均表示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016年7月6日陈耀钦代新陂经联社交纳工程款税费12000元；2016年7月6日陈耀钦代新陂经联社交纳填进村道路三轮车运费、钩机费3000元；代村交上级拨款税费、管理费4212元，三项合计19212元，新陂村委会尚未付还陈耀钦。本院认为，陈耀钦因承建新陂村委会发包的工程起诉请求新陂村委会支付尚欠工程款及相应利息，故本案纠纷的性质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对上诉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陈耀钦上诉主张新陂村委会应当偿还其工程款等共计180212元和暂计至2019年9月30日的利息55798.75元，二审期间，陈耀钦一方当庭表示其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与一审判决书的利息计算方式是一致的；而新陂村委会在本案一审判决作出后没有提出上诉，其二审答辩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既尊重事实，对法律法规的适用没有不当，又能兼顾双方的权益。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上诉人承建的新陂村文化活动室和老人活动场所基础、主体楼、围墙三部分建设项目的工程造价应如何认定？首先，关于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效力问题。人民法院在审理合同纠纷案件中，对合同效力的审查是确定双方当事人应否按合同约定履行相应权利义务的前提，无论当事人是否对合同效力存在争议，对合同效力的审查并不违反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陈耀钦未取得相应的施工建筑资质，以个人名义与新陂村委会签订工程承建合同，故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由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特殊性，在建设工程的施工过程中，承包人已将劳务及建筑材料物化到建设工程，因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认定无效以后，不适合返还财产，应当由发包方向承包人折价补偿。有关案涉争议工程无效的折价补偿款应如何认定的问题，因时任新陂村委会主任的林成钦在上述工程建设过程中存在违纪违法行为，饶平县纪委在对林成钦审查期间，已委托饶平县建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新陂村文化活动室三部分工程（基础、主体楼、围墙三部份）进行造价核算，其核算结论为：新陂村文化活动室三部分工程实际竣工结算价共39.5685万元。陈耀钦一审期间虽提供了上述三项工程预算书，但该三份工程预算书并非最终结算的工程造价，而案涉争议工程竣工后仅是新陂村村委会和监委会人员与承建方之间进行结算，并未经专业造价机构核定实际工程造价，且因村委会主要负责人在上述工程建设过程没有正确履行职责，对造成村集体财产重大损失负有主要责任，故当事人之间对案涉三项争议工程结算价的公信力存疑，而饶平县建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核算的工程造价更具中立性和权威性。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案件中双方当事人已确认的工程决算价款与审计部门审计的工程决算价款不一致时如何适用法律问题的电话答复意见》，将饶平县建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的造价核算结论作为认定合同造价的依据，并无不当。再者，有关双方当事人对造成合同无效是否存在过错及应否赔偿对方因此所受损失的问题，审理认为，陈耀钦明知自己不具备相应建筑资质而与新陂村委会签订工程承建协议，新陂村委会在向陈耀钦发包工程时未尽必要的审查义务，将工程发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个人承建，双方对造成合同无效均存在过错。本案诉讼期间，陈耀钦并未主张新陂村委会赔偿其因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陈耀钦损失的大小，一审法院以“县纪委认定三个合同增大工程造价107315元，致陈耀钦损失107315元。根据同等责任的原则，陈耀钦承担107315元损失一半的责任，另一半损失由新陂村委会承担”，认定陈耀钦可获得新陂村委会应赔偿的损失53657.5元，另外的损失53657.5元由陈耀钦自己承担，事实和法律依据并不充分，但因新陂村委会并未提出上诉，且明确表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既尊重事实，又能兼顾双方的权益，故本案中对一审的该处理结果不予调整。综上所述，上诉人陈耀钦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的规定，可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40.16元，由上诉人陈耀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 海审 判 员  朱 萍审 判 员  李照雄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  张晓霞书 记 员  苏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