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15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漳州福兴冷冻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郭坑镇开发小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36119449675。 法定代表人：陈雪萍，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伟华，福建履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善志，男，1976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景川，福建南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艺灵，福建南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漳州福兴冷冻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兴冷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善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法院（2018）闽0603民初1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通过书面审查、调查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兴冷冻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驳回陈善志的一审诉讼请求，改判支持福兴冷冻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以福兴冷冻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陈善志提供的甜豆有质量问题，从而判决福兴冷冻公司应当支付货款，以及判决驳回福兴冷冻公司的反诉请求，认定事实错误、判决有误。本案微信聊天记录可以完整地体现双方的交易情况，微信聊天记录中不管是第一车还是第二车甜豆，福兴冷冻公司均在第一时间告知陈善志甜豆质量不好，在后续的微信沟通中，陈善志也认可甜豆质量问题，愿意让福兴冷冻公司扣款，因此本案已有证据足以证明陈善志提供的甜豆有质量问题，并且福兴冷冻公司均及时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以福兴冷冻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陈善志提供的甜豆有质量问题，明显是认定事实错误。二、陈善志提供的甜豆质量不符合要求，福兴冷冻公司可解除合同，陈善志应当返还预付货款100000元、代垫运费13500元，以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福兴冷冻公司向陈善志购买甜豆用于加工出口，对购买的加工原料有严格的质量要求，所以一再要求陈善志应提供品质好的甜豆，根据通常标准或日常生活经验，应当是绝大部分（至少90%以上）的甜豆是品质好的，绝不可能是陈善志提供的甜豆原料烂头烂尾、黄荚、豆裂等达到40%，第二车甚至达到50%以上的这种品质。在聊天记录中福兴冷冻公司明确跟陈善志表明如果第二车到的豆子和第一车一样，福兴冷冻公司是不会收的，太差了；陈善志回复说好，应该不会。第二车甜豆送到后，质量比第一车还差，福兴冷冻公司随即通过微信告知陈善志烂荚、黄荚、裂开非常多，货由陈善志回来后自己处理。所以根据双方的约定，陈善志提供的甜豆不符合要求，福兴冷冻公司可以解除合同并要求赔偿损失。三、陈善志应当支付福兴冷冻公司为防止损失扩大而产生的合理费用（即速冻费、冷冻费）。陈善志出售给福兴冷冻公司的甜豆不符合质量要求，福兴冷冻公司要求退货处理，因甜豆系新鲜甜豆，没有速冻将全部烂掉，损失将进一步扩大，且如果是质量符合要求的甜豆也是需要速冻的，故因速冻产生的费用应由陈善志承担。二审中，福兴冷冻公司亦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讼争甜豆的数量及单价提出异议。 陈善志辩称，一、双方交易的甜豆，不存在质量问题。第一，福兴冷冻公司两次收货并同时进行过磅质量检查，产品根本不存在任何问题。根据双方约定，陈善志向福兴冷冻公司出售甜豆农产品，陈善志向福兴冷冻公司发送了两车甜豆。第一次发货情况为：陈善志于2018年4月27日向福兴冷冻公司发送第一批甜豆，总重量为27.17吨，每吨价格4800元，福兴冷冻公司认为过磅后总重量为26.58吨；按此重量计算，第一批甜豆的总价格为127584元，扣除7000元运输费用后，福兴冷冻公司应付款金额为120584元。福兴冷冻公司于2018年4月27日收到了第一批次的甜豆，于2018年4月28日向陈善志支付第一笔货款100000元，结欠陈善志货款20584元。福兴冷冻公司肯定是认可了第一批的甜豆质量，否则不会在收货后第二天向陈善志支付货款100000元。第二次发货情况为：福兴冷冻公司认可了第一批甜豆的质量后，在2018年4月28日9点28分再次同意陈善志安排发货，要求陈善志再送一批甜豆，价格按每吨4300元计算，陈善志于2018年4月29日向福兴冷冻公司发送第二批甜豆，总重量为26.41吨，福兴冷冻公司认为过磅后总重量为26.06吨；按此重量计算，第二批甜豆总价格为112058元，扣除6500元运输费后，福兴冷冻公司应付款金额为105558元。福兴冷冻公司将第二批甜豆过磅验货后，对产品质量没有异议，同时也进行了加工杀青处理，现其要求退回甜豆、要求陈善志退还100000元货款，并支付速冻费564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二，原审法院在去福兴冷冻公司现场调查时，福兴冷冻公司在笔录中承认采购上述甜豆用以作为速冻原料出口使用,且对所购买的甜豆卸货时均采取杀青工艺方式入库速冻。根据甜豆的原辅料验收工艺过程，先进行原料前处理，然后再进行清洗、漂烫、冷却、沥水、速冻、包装，福兴冷冻公司是要把煮熟并已进行杀青的甜豆再以质量问题为由，退还给陈善志，不符合公平及诚实信用原则。二、福兴冷冻公司作为合同的违约方，无权解除买卖合同。福兴冷冻公司至今仍然拖欠陈善志货款，已构成违约，违约方不具有合同解除权。综上所述，福兴冷冻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善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福兴冷冻公司立即向陈善志支付拖欠的货款126142元，并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上述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福兴冷冻公司负担。一审诉讼期间，陈善志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福兴冷冻公司立即向陈善志支付拖欠的货款80000元。 福兴冷冻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福兴冷冻公司与陈善志的买卖合同关系，福兴冷冻公司将甜豆退还给陈善志；2.判令陈善志立即返还福兴冷冻公司预付的货款100000元、代垫运费135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自2018年4月29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付）；3.判令陈善志支付福兴冷冻公司为防止货物损失扩大而产生的合理费用：速冻费56400元（约47吨×1200元/吨）、冷冻费(以47吨为基数，自2018年5月28日起按每吨每天1.6元计算至实际退还甜豆之日止)；4.判令本案诉讼费、反诉费由陈善志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福兴冷冻公司于1994年11月4日成立，经营范围：农副产品冷冻、包装及销售，该公司总经理系陈雪萍。陈善志与福兴冷冻公司曾存在多年甜豆购销业务往来。2018年4月26日19时17分，陈善志给福兴冷冻公司的总经理陈雪萍微信聊天记录为：甜豆27.17吨，预计明天下午到，运费7000元先垫付，到家4800／吨。2018年4月27日，陈善志委托闽ＤＤ××××、闽Ｄ××××挂车（冷藏车）将用红色网袋分别包装的数量为26.58吨的甜豆，运至福兴冷冻公司内。2018年4月27日，时间17-21-36，福兴冷冻公司通过过磅确认第一车甜豆总重48210Ｋｇ,皮重21630Ｋｇ，净重26580Ｋｇ，并垫付运费7000元。2018年4月27日12时40分，陈善志给福兴冷冻公司的总经理陈雪萍微信聊天记录为：这边报价明天发车，到家4400元（单价每吨），是否要安排？当日，福兴冷冻公司的总经理陈雪萍给陈善志的微信聊天记录为：要求品质一定一定要做好。陈善志给福兴冷冻公司的总经理陈雪萍微信聊天记录为：品质都还可以，要求福兴冷冻公司下班前能不能安排点款明天先用。2018年4月27日13时17分，福兴冷冻公司的总经理陈雪萍给陈善志微信聊天记录为：下午先汇100000元。2018年4月27日19时10分，福兴冷冻公司收到第一车货后，其总经理陈雪萍给陈善志微信聊天记录为：发出豆子不好，豆子不好，那个擦伤太多了。陈善志给福兴冷冻公司的总经理陈雪萍微信聊天记录为：那明天继续发不发？跟人家说好了吧。2018年4月28日凌晨至当天18时33分左右，福兴冷冻公司的总经理陈雪萍给陈善志微信聊天记录为：如果是这样的豆子绝对不能买并提及甜豆烂头烂尾、裂开、黄荚多，最多7.5折，建议这种甜豆最好不要再买了，不能发了。如果今天这车到家和昨天一样豆子，我是不会收的，太差了。今天每吨品质好到厂每吨4300元，你能发就发，不能发就不要勉强。陈善志给福兴冷冻公司的总经理陈雪萍微信聊天记录为:知道了。2018年4月28日9时8分，陈善志给福兴冷冻公司总经理陈雪萍微信聊天记录为：收到预付货款100000元。2018年4月28日18时33分，陈善志给福兴冷冻公司的总经理陈雪萍微信聊天记录为：26.41吨，预计明天下午到，运费6500元先垫付。2018年4月28日18时58分，福兴冷冻公司的总经理陈雪萍给陈善志的微信聊天记录为：如果昨天每吨4800元，我不能接受，我下午去看何惠明的，可以现生产及包装，你昨天这车我要亏死的，挑不了八折的价格要重新说，不然你自己拖出去卖。陈善志给总经理陈雪萍微信聊天记录为：没事，你看着办。重量赔600Ｋｇ,价格再扣，赔死了。2018年4月29日，陈善志委托闽ＡＧ××××、闽Ａ××××挂车（冷藏车）将用红色网袋分别包装的数量为26.06吨的甜豆，运到福兴冷冻公司内。2018年4月29日，时间16-04-47，福兴冷冻公司通过过磅确认第二车总重47450Ｋｇ,皮重21390Ｋｇ，净重26060Ｋｇ，并垫付运费6500元。2018年4月30日00时50分至03时45分左右，福兴冷冻公司的总经理陈雪萍给陈善志的微信聊天记录为：陈总货柜头原料非常差，烂荚黄荚裂开非常多，最后卸车的十板左右可能是昨天没拉完的，跟昨天的原料一样，小陈你这样卖货，我再也不会叫你发了，……，这货你回来自己处理吧。陈善志给福兴冷冻公司的总经理陈雪萍微信聊天记录为：陈总，你说货不好，我无话可说。……，我做生意，诚信第一，不管赚不赚，肯定对你负责，我是货到付款，……。2018年5月1日09时15分，陈善志给福兴冷冻公司的总经理陈雪萍的微信聊天记录为：陈总，我回来了，甜豆你看一下怎么处理？我意见，你能处理帮我处理一下，我没法处理，你看需要扣多少钱你扣吧。给我个意见。福兴冷冻公司的总经理陈雪萍发给陈善志微信聊天记录为：……，不好的拉回去自己卖。陈善志给福兴冷冻公司的总经理陈雪萍微信聊天记录为：关键是我没法处理，这样吧，总共12万五多，你还我10万吧，其余算我赔你，我认了，可以吧？请回复。福兴冷冻公司的总经理陈雪萍给陈善志的微信聊天记录为：……，冻费来交，货你拉去卖。2018年5月2日17时51分，福兴冷冻公司的总经理陈雪萍给陈善志的微信聊天记录为：①车4月27日26580公斤-580公斤＝26000公斤×4.5＝117000元-7000元（代付运费）余110000元-付10万元余1万元（应付）。②车26060，上总称47660公斤，下总称47450，上多了210公斤，其中车前面半车是好几天的货，我司不能用冻好退还给陈。13吨×43＝55900元-6500元（运费）＝49400元（应付）。13吨冻好只有12.2吨，一定要退回不能用，挑选最多只有5折。435包×28公斤。2018年5月2日，陈善志给福兴冷冻公司的总经理陈雪萍微信聊天记录为：总共125000多元，你还我100000元吧。2018年5月9日，陈善志的委托律师向福兴冷冻公司陈雪萍邮寄律师函一份，具体内容如下：经审查微信聊天记录、过磅单、银行转账凭证等书面材料，结合陈善志陈述的事实，充分表明你目前尚欠陈善志货款126142元。你方应当履行向陈善志支付货款126142元的义务，否则将通过诉讼方式解决。由于福兴冷冻公司未支付上述货款，陈善志为此诉至一审法院。2018年10月16日，福兴冷冻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陈善志提供的甜豆的品质及农药残留是否符合出口美国所需的标准进行检测鉴定。2019年3月6日，福建东南产品质量司法鉴定所因福兴冷冻公司不同意只做农药残留，未缴纳鉴定费用，而作出退案函，将该案卷退回。2019年10月31日，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厦门有限公司漳州分公司接受一审法院委托并作出检验结果如下：一、勘查产品：甜豆。二、产品包装方式：绿色编织袋包装，内衬透明塑料薄膜袋；白色编织袋包装，内衬透明塑料薄膜袋。三、感官检验概述：1、于2＃冷冻库内随机抽取5袋甜豆，绿色编织袋包装。1＃袋：裂荚多，断荚、表面发黄少；2＃袋：裂荚多，断荚、发黄现象少；3＃袋：表面发黄多，断荚、裂荚少；4＃袋：断荚、裂荚、发黄均少；5＃袋：断荚、裂荚多、发黄少。2、于2＃冷冻库内随机抽取5袋甜豆，白色编织袋包装。1＃袋：断荚多、裂荚多、表面发黄现象多；2-5＃袋的状况与1＃袋一致。综合上述两点，依据ＳＮ／Ｔ0626.5-1997《出口速冻蔬菜检验规程豆类》标准，需将该批甜豆的瑕疵甜豆剔除、清理后，才能符合该标准的出口生产加工要求。四、送样检测结果：……等。福兴冷冻公司因此花去鉴定费5000元，其中现场勘查、检验证书1480元、农药残留检测3520元。 一审诉讼中，福兴冷冻公司坚持要求退货处理，调解无果，但陈善志同意在其诉讼请求内做最大让步，仅要求福兴冷冻公司支付货款80000元。 一审另查明，福兴冷冻公司采购上述甜豆用以作为速冻原料出口使用，且对所购买的甜豆卸货时均采取杀青工艺方式入库速冻。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福兴冷冻公司的总经理陈雪萍2018年5月2日给陈善志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确认福兴冷冻公司接收的第一车甜豆数量26580公斤、单价4500元，第二车甜豆数量26060公斤、单价4300元，陈善志对该数量及单价均无异议，但对福兴冷冻公司扣减的数量有异议，故陈善志应以上述其认可的数量及单价计算货款。鉴于案涉合同的标的物甜豆属易腐易变质的蔬菜产品，与一般产品相比，其在保质保鲜上具有特殊的要求。为此作为一家专业从事农副产品冷冻的福兴冷冻公司在接收货物时应当具有更高审慎的注意义务，其在对所购速冻原料进行入库前，应对所购货物的数量及质量进行检查验收。结合本案，其实陈善志与福兴冷冻公司均确认裂荚、断荚、发黄的甜豆为质量不合格。虽双方未约定检验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福兴冷冻公司所提案涉甜豆裂荚、断荚、发黄等问题均属容易发现的问题，可直接通过肉眼就能当场即时检查清楚，而福兴冷冻公司直到对该甜豆进行杀青处理完毕且已更换原包装后才提出质量异议显然超出了合理期间，应视为质量符合约定。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福兴冷冻公司应当对其提出的案涉甜豆存在着质量不合格的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虽福兴冷冻公司提供了证据，但该证据无法证明其欲证明的内容，故福兴冷冻公司所述案涉甜豆质量不合格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解约通知到达非解约方时发生效力的前提是解约方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所规定的约定解除权或者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法定解除权，即便陈善志未在异议期内提出异议，人民法院仍然审查福兴冷冻公司是否具备解除权。一审诉讼中，福兴冷冻公司虽提供了证据，而该证据仅证明绿色及白色编织袋甜豆的质量问题，但其未提供该甜豆即为原先陈善志提供的红色网袋甜豆或其仅是更换了甜豆包装的有关证据，而其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陈善志存在违约的事实，故福兴冷冻公司所述解除合同的反诉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福兴冷冻公司总经理陈雪萍的行为履行职务行为。福兴冷冻公司向陈善志购买甜豆，双方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福兴冷冻公司作为买受人，应当履行支付价款的义务，虽福兴冷冻公司对陈善志提供的甜豆质量有异议，但其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其应当就其所接收的甜豆26580公斤及26060公斤累计货款118168元（26.580吨×4500元/吨+26.060吨×4300元/吨-100000元-7000元-6500元）承担还款义务，诉讼中陈善志仅要求福兴冷冻公司支付货款80000元，视为其自愿减免货款38168元及放弃要求违约金，属于自愿处分自己民事权利的行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可以支持。鉴于福兴冷冻公司未提供陈善志存在法定或约定违约行为的证据，故福兴冷冻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缺乏证据证明，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漳州福兴冷冻食品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善志货款80000元；二、驳回漳州福兴冷冻食品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82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698元，减半收取计1849元，合计4672元，由漳州福兴冷冻食品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5000元，由漳州福兴冷冻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福兴冷冻公司认为，一审判决摘录的微信聊天记录不完整；且聊天记录的时间顺序错误：“2018年5月2日陈善志给福兴冷冻公司的总经理陈雪萍微信聊天记录为：总共125000多元，你还我100000元吧”应当在“2018年5月2日17时51分，福兴冷冻公司的总经理陈雪萍给陈善志的微信聊天记录为……”的前面，还遗漏认定这两段中间的其他对话，断章取义；一审表述的“杀青工艺”应当改为“甜豆速冻工艺”。陈善志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经与微信聊天记录核对，福兴冷冻公司主张的两段微信聊天记录先后顺序有误属实，本院予以纠正。因双方当事人的聊天记录内容较长，一审法院未逐句认定并无不当，不影响本院综合微信聊天记录的全部内容进行审查；福兴冷冻公司在二审期间认可确已对讼争甜豆进行了“杀青处理”，故原判表述并无不当。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福兴冷冻公司是否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并退货？福兴冷冻公司是否应当向陈善志支付货款80000元？ 一、福兴冷冻公司是否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并退货？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未签订买卖合同，对质量标准亦未进行书面约定。根据福兴冷冻公司总经理陈雪萍与陈善志的微信聊天文字记录及部分图片记录（甜豆照片），可以认定陈善志交付的部分甜豆确实存在黄荚、裂荚等质量问题，但无法体现存在质量问题的甜豆的具体数量或比例。一审中，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厦门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8日对福兴冷冻公司2#冻库内存放的甜豆进行感官检验，并随机抽取部分样品进行农药残留检测，得出“需将该批甜豆中的瑕疵甜豆剔除、清理后才能符合该标准的出口生产加工要求”的结论，且未检测出农残超标；鉴于福兴冷冻公司无法举证证明被抽检的甜豆系陈善志提供的甜豆，且检验结论并未体现明确的“不合格率”数据，故该检验结论不足以证明因陈善志提供的甜豆存在质量问题导致福兴冷冻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二审调查中，福兴冷冻公司认可其仅通过目测及经验估算得出第一车甜豆不合格率达到25%（其在上诉状中主张不合格率高达40%），第二车甜豆不合格率达到50%以上；福兴冷冻公司主张的不合格率未经科学测算，且具有随意性及不确定性，本院不予采信。由于福兴冷冻公司与陈善志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福兴冷冻公司不享有约定解除权，综合全案来看，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法定解除的情形，因此，福兴冷冻公司无权要求解除合同。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请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如前所述，陈善志交付的部分甜豆存在质量问题，福兴冷冻公司可以要求陈善志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由于双方对违约责任承担方式约定不明确，之后亦未就违约责任的承担达成补充协议，也无交易习惯可以遵循，故福兴冷冻公司应根据标的性质及损失大小，合理选择陈善志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从福兴冷冻公司总经理陈雪萍2018年5月2日17:51发送给陈善志的结算单可知，截至2018年5月2日，福兴冷冻公司也仅要求将第二车甜豆的一半冻好后予以退回，对于其他甜豆同意按调减后的单价计算货款；故诉讼中福兴冷冻公司要求将全部甜豆予以退货，显然依据不足。由于福兴冷冻公司在接收甜豆后，已对其进行了杀青工艺处理并更换了包装，原甜豆的性质、数量等均已发生了变化，加之福兴冷冻公司亦无法举证证明福兴冷冻公司2#冻库内存放的甜豆即为陈善志交付的甜豆，故即使福兴冷冻公司要求将部分甜豆予以退货，客观上亦无法执行；一审法院驳回福兴冷冻公司该项诉讼请求，合法有据。 二、福兴冷冻公司是否应当向陈善志支付货款80000元？ 本院认为，关于讼争甜豆的重量，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2018年4月26日19:17，陈善志向陈雪萍发送微信告知“甜豆原料，27.17吨，预计明天下午到，运费7000先垫付。到家4800/吨”；第一车甜豆送达后，2018年4月28日00:54陈雪萍向陈善志发送了过磅单照片，并告知“26580公斤”（即第一车甜豆的过磅重量），陈善志随即表示重量相差600多公斤，陈雪萍要求按过磅单显示的重量为准，陈善志回复表示同意，故双方对第一车甜豆的重量达成了一致意见，即26580公斤。后陈雪萍于2018年4月29日23：16又向陈善志提出“开门卸车发现车箱里水很多”，其在2018年5月2日17:51发送给陈善志的“结算单”中自行将第一车的质量扣减580公斤；二审期间，福兴冷冻公司陈述扣减580公斤的依据为其预估的含水量，陈善志对福兴冷冻公司扣减580公斤不予认可，故福兴冷冻公司主张第一车的数量为26000公斤（26580-580）仅为其单方主张，没有证据佐证，不予采纳，第一车甜豆的重量应以过磅单载明的净重26580公斤为准。对于第二车甜豆的重量，陈善志与福兴冷冻公司均无异议，即第二车甜豆的重量为26060公斤。关于讼争甜豆的单价，2018年4月27日送货单上载明的陈善志的报价为第一车4800元每吨；2018年4月29日送货单上载明的陈善志的报价为第二车4300元每吨。两车甜豆送达后，陈雪萍通过微信与陈善志沟通单价问题，于2018年5月2日向陈善志发送了一份单方结算单及两张过磅单，结算单上载明第一车单价为每公斤4.5元，第二车单价为每公斤4.3元；两张过磅单的净重边上分别手写“4500元收”、“4300元收”。后陈善志没有表示反对，回复“陈总，谢谢你，你看着办，给多少算多少吧”。故一审法院认定第一车甜豆单价为每公斤4.5元，第二车甜豆单价为每公斤4.3元并无不当。福兴冷冻公司主张双方对单价没有协商一致缺乏依据，不予采纳。因此，第一车甜豆价值为119610元（26580*4.5），第二车甜豆价值为112058元（26060*4.3），共计231668元；扣除福兴冷冻公司先行垫付的运费7000元、6500元以及预付款100000元，福兴冷冻公司尚欠的货款为118168元。 如前所述，陈善志交付的部分甜豆存在质量问题，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诉讼中，陈善志自愿按照80000元主张货款，已主动减少了合同价款并放弃主张利息，且该金额亦低于按照陈雪萍2018年5月2日17:51发送给陈善志的“结算单”计算的金额，故陈善志对货款的主张符合公平原则及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判决福兴冷冻公司向陈善志支付尚欠货款80000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至于福兴冷冻公司要求陈善志承担其为防止损失扩大而支出速冻费56400元（约47吨*1200元/吨）、冷冻费（以47吨为基数，自2018年5月28日起按每吨每天1.6元计算）的主张，由于陈善志的违约行为尚不足以让福兴冷冻公司行使单方解除合同、退回全部标的物的权利，且案涉甜豆在速冻、冷冻之前已经过杀青工艺处理，甜豆物理性状已经改变，福兴冷冻公司要求退货，在客观上不具有可执行性，故其主张对经过杀青工艺处理的甜豆进行速冻、冷冻而产生的费用是防止损失扩大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理由不能成立。况且，本案一审中，福兴冷冻公司并未就速冻费、冷冻费计算标准进行举证，二审中，福兴冷冻公司补充提交了其与案外人漳州永胜通冷链物流有限公司2018年1月-4月冻费“对账单”及相应增值税专用发票，由于“对账单”并未加盖案外人漳州永胜通冷链物流有限公司公章，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对账单”、增值税专用发票体现的费用与本案货物并无直接关联性，无法证明本案甜豆冷冻费每吨每天按1.6元计算的主张。因此，福兴冷冻公司该项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福兴冷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可予维持。但一审法院在陈善志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未予调整案件受理费，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8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84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49元，均由漳州福兴冷冻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若贤 审 判 员 张海泉 审 判 员 卢津津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陈洁平 书 记 员 郭少进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