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06民初9961号原告：苏州市佳腾精密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金庭镇金庭路****。法定代表人：蒋惠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萍，苏州市吴中区西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白琴，该公司员工。被告：惠风（浙江）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兰溪市上华街道沈村法定代表人：张苹，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敏跃，浙江同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苏州市佳腾精密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腾公司）与被告惠风（浙江）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风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佳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萍、蔡白琴，被告惠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敏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佳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定作款147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147000元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的1.3倍计算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3、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8年10月11日被告因经营需要向其定作新风风管模具，双方于2018年10月11日通过微信方式达成《模具购销合同》，约定其根据被告要求定作内径分别为152、124系列模具，合同价款210000元，付款方式为签订合同后预付40%，模具出厂前付清50%，剩余10%三个月内支付。事后，被告于2018年10月15日支付84000元、2018年11月20日支付105000元，其于2019年11月21日将模具交付被告，2019年2月13日也根据被告要求对模具进行修模后交付被告，但尚余21000元定作款至今未付。2018年12月24日被告再次向其定作外径分别为90、75系列的新风风管模具，双方通过微信达成《模具销售合同》，合同价款、付款方式均与2018年10月11日合同一致。事后，被告于2019年1月2日支付84000元，其也于2019年2月13日将新模具试样的成型产品及配件交付被告，被告对试样的成型产品确认无误后，要求原告先交付模具及配件，其看在老客户的情分上于2019年2月28日将新模交付被告，并根据被告要求修模。但被告至今尚欠其定作款147000元未付。被告惠风公司辩称，双方确实订立两份模具销售合同，其中第一份合同其尚余定作款21000元未付，是因为原告交付的模具有质量问题，未达到约定标准，用该模具生产的产品飞边很多，导致其产品外观不符合要求，不能满足其生产需要。第二份合同其尚余定作款126000元未付，是因为原告未交付合同产品，2019年3月21日，涉案模具已经退回原告，但原告未及时对模具完成修理或重做，至今未交付合格模具，致使其因生产急需另行花高价找其他厂家制作该相关模具。原告无权要求支付剩余定作款。即便原告向其交付该模具，其现在也不愿接收，认为再交付没有异议，其要求解除该份合同，但不提出反诉，仅保留向原告主张退回所收款项的权利。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0月11日，原、被告通过微信签订1份编号20181011的模具购销合同，约定被告（乙方）向原告（甲方）购买1套规格1214的新风风管内径152，外径182系列：（直接，直管，90°弯头，三通，分风箱），1套规格1214的新风风管内径124，外径155系列：（直接，直管，90°弯头，三通，分风箱），单价均为105000元，不含税价合计210000元，交货日期为收到预付款30天，模具运输费由甲方负责，含夹具，含2套模样件）。质量要求：根据乙方要求，甲方提供3D数据，乙方确认该数据，甲方根据乙方确认的3D数据来开模。交货地点及方式为：浙江省兰溪市上华街道沈村。验收标准：根据3D数据为准。结算方式：签订合同后预付40%（84000元），模具出厂前付清50%（105000元），剩余10%（21000元）三个月内支付。注：如模具制作不成功，甲方收到乙方的款项全额退回。签约后，被告于2018年10月15日向原告支付84000元，于2018年11月20日支付原告75000元、30000元。2018年11月21日原告向被告交付该合同项下模具，根据送货单显示交付物料为：1、1套物料编号2016385的内径152M风管组件，规格K1214EPP，备注新模。2、1套物料编号2016387的内径124MM风管组件，规格K1214EPP，备注新模。3、1件物料编号2110102弯管工装，备注检具。4、1件物料编号2110101长管工装，备注检具。后被告将该模具退回原告，原告修模后于2019年2月13日再次交付被告，根据送货单显示交付物料为：1、1套内径124MM风管组件，规格K1214EPP，备注修模。2、1套内径152M风管组件，规格K1214EPP，备注修模。3、1个木箱，备注配件。4、1个木箱，备注成型产品。2018年12月24日，原、被告通过微信签订1份编号20181224的模具购销合同，约定被告（乙方）向原告（甲方）购买1套规格1214的新风风管外径90系列：（长管，短管，接筒，堵头，变径接口，U型两通，90°弯头），1套规格1214的新风风管外径75系列：（长管、短管、接筒、堵头、变径接口，U型两通，90°弯头），单价均为105000元，不含税价合计210000元，模具运输费由甲方负责，含夹具，含活动芯子一副，含2模样件，其余约定均与上述合同一致。签约后，被告于2019年1月2日向原告支付84000元。2019年2月28日原告向被告交付该合同项下模具，根据送货单显示交付物料为：1、1套Φ90系列内径75管道，规格K1214EPP，备注新模。2、1套Φ75系列内径63管道，规格K1214EPP，备注新模。3、1套Φ75系列内径63管道，备注配件。4、1套Φ90系列内径75管道，备注配件。2019年3月21日被告将该合同项下模具退还原告，原告至今未交付该模具。另，2018年12月29日，被告名称自浙江惠风高新材料有限公司变更为惠风（浙江）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模具购销合同、银行电子回单、发货单、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被告提供的货物运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审理中，原、被告确认，双方交易过程中均由原告员工蒋志民与被告经理周雨阳、被告员工郑永军通过微信沟通，双方在微信中确定定作要求，签订合同。根据蒋志民与周雨阳的微信往来显示，2018年9月13日周雨阳发送3张样品照片给蒋志民，蒋志民回复开模具没问题。签订第一份合同后，2018年11月20日双方谈及付款事宜。此后2018年12月双方开始沟通第二份合同定作要求并签订第二份合同。2018年12月22日蒋志民询问看下来怎么样，哪里需要修改。周雨阳：90的那付已排出来，第一付基本上可以了。2019年1月29日蒋志民发送一张样品照片给周雨阳，该照片内样品无明显飞边。其表示这是75模具的样品。2019年2月28日蒋志民：麻烦你把90和75的50%的款子安排一下，另外前面124和152的10%的余款一起安排。2019年2月28日周雨阳回复收到，明天安排。2019年3月16日，蒋志民：堵头外圈你说大了，需要改过来吗？周雨阳：需要，明天下午到国内。2019年3月20日，蒋志民：麻烦把90和75的50%的款子安排一下，另外前面124和152的10%的余款一起安排，另外模具上有点小问题的让小郑把模具发过来。周雨阳：这次的模具问题太多，飞边太多，第一次的模具早上到工厂飞边的问题也很严重。产品出来后要安排4-5个人在那修飞边。款你放心。蒋志民：飞边是产品决定的，如有开模间隙的就毛边少了。模具我来修，款子你打过来。2019年3月25日，蒋志民发送两段视频、一张图片、四段语音给周雨阳，并表示：麻烦把90和75的50%的款子安排一下，另外前面124和152的10%的余款一起安排。但因时间较久，视频与语音无法播放。图片内容系原告将第二幅模具拆开，内部发黄，原告称该模具内部污浊很多，说明被告生产环境差，会影响产品成型。蒋志民与郑永军的微信往来显示，2019年3月2日郑永军发送两张样件照片给蒋志民，表示有两个不好脱模。蒋志民回复：产品壁厚太薄，直接只能手拿了。同月4日，蒋：模具到时拿回来再调正一下。同月16日，郑：周总意思只要产品外观好，不松动就可以了。好脱模。同月20日郑永军发送多张照片给蒋志民，照片内模具有飞边，并表示160的现都有毛边。同月23日，郑永军询问七五的模具什么时候来。蒋志民回复压得变形了，所以毛病都起来了，模板还要帮你整形的。郑永军回复：是，他们压过好几次了，有点变形。蒋志民表示要按合同约定出厂前付清90%款。同年4月1日，蒋志民表示模具还有3-4天搞好，不付钱就不发模具，担心对方模具不要了。郑永军回复你模具还是要发来的，他不好意思不给你钱。4月8日，郑永军表示如果模具发过来没有问题，不可能不付钱。蒋志民表示担心模具周总不要了，这样双方都损失了。本案争议焦点：1、针对2018年10月11日的合同，被告能否以模具存在质量问题要求扣减定作款。2、针对2018年12月24日的合同能否继续履行。原告表示，1、2018年10月11日的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其根据被告确认的图纸、样品定作模具，不存在不合格情况。被告所述的飞边问题，是被告使用模具时存在间隙就会对飞边产生影响，其采用的工艺生产出来没有飞边。从双方微信中可以体现2018年12月22日周雨阳对第一付模具认为基本可以，被告应支付余款21000元。2、2018年12月24日的合同能否继续履行。原告表示，其在2019年2月13日随第一份合同送货时一并交付了第二份合同的模具制作的合格样品，经被告确认后其按约交付了第二份合同的模具。2019年2月13日送货单载明的备注成型产品的1个木箱，就是根据第二份合同要求所制作的样品。2019年3月25日左右其根据被告要求修模，修到没有飞边。其修好模具后，与被告电话联系交付和付款问题，其提出让被告来其现场试模，可以看到模具生产出来的样件不存在飞边问题，飞边可能是被告使用模具的设备、人员操作问题，但被告一直没有来，也没有付款，其有权享有留置权，所以其没有交货，现其随时可以交付模具。如被告要求解除合同，且被告擅自与案外人定作模具，违反商业诚信及合同约定，故其向被告主张因合同解除的损失，即该合同项下的未付款126000元。为证明其主张，原告还提供了如下证据：一、照片1张，内容是其生产好第二幅模具后拍摄的模具所对应的夹具。其将模具、夹具均交付被告，被告退回其返修时仅交付模具，说明双方当时意思表示是仅进行修复，没有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至今被告仍占有夹具。二、其用第二幅模具生产的模具样件，样件表面、边缘光滑，没有飞边。拟证明其生产的模具符合合同约定，生产的样件没有飞边。被告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一当时确实没有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是希望原告尽快按约交付，但此后原告没有交付所以其无法继续等待。如果夹具在其处，其会退还原告。证据二如果其生产出的产品如原告提供的样件没有飞边，就不会退回原告了。被告表示，1、2018年10月11日的合同项下的模具原告在2018年11月交付后发现不符合约定标准，退回原告修模，原告又在2019年2月再次交付，但仍有质量问题，其认为原告已经无法修复好，故直接废弃了。其工程师郑永军曾在2019年1月左右向原告提出质量异议，周雨阳在2019年3月20日也提出模具问题太多。但被告又表示，对第一付模具基本认可，如果第一付不认可不会签第二份合同的。后其又提出使用该模具制作的产品飞边相当多，对于该飞边事实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亦能证明，且诉争标的额较小，如鉴定会产生鉴定费用，故不申请鉴定。2、2018年12月24日的合同能否继续履行。其收到原告交付的第二幅模具生产的产品飞边太多，不能达到双方确认的产品标准，故其将第二幅模具退回原告。原告在微信中也表示“模具我来修”，如果没有问题原告不会做此表示。退回模具后，其曾两次到原告处要求尽快修复模具并交付，还通过电话催要，但因为模具有质量问题，无法相信原告的模具能达到使用要求，需看到模具后再付款所以一直未按合同约定在发货前付款。但原告至今未交付模具，其如果原告交付案涉模具其也不需要了，其已经在2019年5月重新花高价购置了新的模具，原告再交付也没有实际意义。2020年4月2日庭审中，被告表示要求解除该合同，但经本院释明其表示不提出反诉，仅作为抗辩，其认为因为原告未能按合同约定交付符合质量要求的模具，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故原告无权主张第二份合同的剩余价款。为证明其主张，被告还提供了如下证据：一、4张照片，拍摄的均是新风风管的产品，其中部分风管没有飞边，部分有飞边，被告称没有飞边的是其提供给原告的样品，有飞边的是用原告模具所生产出的产品。二、其提供给原告的样品实物及其用原告第一副模具生产的产品实物，样品表面光滑没有飞边，产品表面有很多飞边。三、2019年3月21日、22日及2019年4月23日、24日的收费公路通行费电子票据汇总单，记录显示车辆曾往来于浙江、江苏。拟证明其员工周雨阳及另一名同事先后两次到原告厂里要求原告尽快修复模具并交付，其急等着用。原告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一真实性不认可，不能确认是否是其模具制作的。证据二真实性不认可，无法达到证明目的，其留存的模具生产的样件没有飞边。证据三三性均不认可，其多次要求被告到现场试模，被告不接受也不付款，擅自与第三方定作模具，造成其损失。本院认为，争议焦点一：原、被告于2018年10月11日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恪守履行。根据原告举证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原告已经按约交付模具，被告先表示对该合同项下模具基本认可，后又表示该模具存在质量问题，前后陈述矛盾，且被告对该模具的质量问题未提供充分证据也不申请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可以推定原告所交付的该合同项下标的物符合合同要求。原告已按约履行合同义务，被告应当支付余款21000元，本院对原告该诉请予以支持。至于原告还主张该款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的1.3倍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该利率过高，本院酌情调整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争议焦点二：原、被告于2018年12月24日签订的合同约定原告需在收到预付款30天交付2组模具。原告在2019年1月2日收到预付款，后在2019年2月28日向被告交付模具，但又于2019年3月21日被退回模具，至今未再交付。被告在2019年3月20日微信中向原告提出质量异议，原告表示同意修模，结合次日模具被退回的事实，可以证明原告此前交付的模具确未达约定。此后，原告未交付模具，亦未举证系因被告原因无法交付模具，自模具被退回至原告起诉之日已有7个多月，远超合同约定交货日期，构成违约。至于原告以被告未按约付款为由行使留置权的意见，该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第一次向被告交付该模具时被告亦未向原告支付出厂前的50%款项，原告并未以此拒绝履行，本院对原告该项意见不予采纳。在此情况下，被告已另行向案外人定作模具并在2020年4月2日被告当庭作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虽合同解除应提出反诉，被告经本院释明坚持不提出反诉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但不影响该解除通知已于当天到达原告，故已在当天发生合同解除的效果。在原告违约的情形下，原告要求被告继续支付剩余报酬或在合同解除后赔偿其损失，与法无据，不予支持。至于合同解除后已履行部分的处理，因被告未提出反诉，双方可就此另行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惠风（浙江）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苏州市佳腾精密模具有限公司报酬21000元及该款自2019年11月5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二、驳回原告苏州市佳腾精密模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620元，由原告苏州市佳腾精密模具有限公司负担1457元，由被告惠风（浙江）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6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沈 歆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俞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