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牙克石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782民初692号原告：高玉良，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锇，内蒙古云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曹永莉，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永霞（系曹永莉姐姐），住内蒙古自治区。被告：牙克石市第一中学。法定代表人：郭义民，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齐瑞国，男，学校行政办干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昌明。第三人：苏某1，住内蒙古自治区牙克石市。法定代理人：苏某2（系苏某1父亲），住内蒙古自治区牙克石市。第三人：孙旭，男，住内蒙古自治区牙克石市。法定代理人：李秀荣（系孙旭母亲），住内蒙古自治区牙克石市。原告高玉良、曹永莉诉被告牙克石市第一中学（以下简称牙一中）、第三人苏某1、孙旭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高玉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锇，原告曹永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永霞，被告牙一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齐瑞国、李昌明、第三人苏某1的法定代理人苏某2、第三人孙旭的法定代理人李秀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高玉良、曹永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药费248730.39元、护理费12000元、精神抚慰金10万元、死亡赔偿金713400元、丧葬费1451元，合计537790元(1075581×50%)；2.诉讼费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8月15日下午4点多，老师说高某身体有问题了，让原告接回家，原告说没在牙克石接不了，老师就派学生（未成年人）把死者高某送到单元门口。学生没有送上楼，死者就从窗子掉到地上，医治无效死亡。原因是老师诬赖他吃零食，死者跟老师发生肢体冲突后造成情绪失控，作为教师应当调查清楚零食是哪个学生吃的，不能证明是死者吃零食就不要冤枉死者。因死者遭受冤枉产生不良情绪是本案发生的主要原因，死者死亡与学校管理不当和管理错误有直接因果关系，对该教师不当行为造成死亡的严重后果，老师有直接责任。另外事情发生后，教师没有正确处理，而是让2个未成年人送死者回家，并没有送进家门。当时老师发现死者情绪不对，应当即时谈心安抚或者让其他老师校长谈话平息情绪，并将死者安全交到家长面前。因此学校负有不可推卸责任，为此原告要求学校赔偿各项损失的一半即537790元，并承担诉讼费。被告牙一中辩称，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2019年8月15日下午第三节自习课时间大约是16点10分，全班同学都在班级，班主任王利老师走进班级，对全班同学说以后不要把零食带进班级，并没有针对某一个学生。话音刚落，高某同学在后排突然推倒了桌子冲到王利老师面前用笔打向王利，老师躲闪，高某又推了老师一下，老师没有还手，然后高某离开班级。据王利老师讲，当时他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他让另外两个学生去找高某，害怕高某发生意外。高某来到学校操场，王利老师问他怎么了，高某说“老师没事儿，我想回家”，表现得比较平静，于是王利老师给高某的母亲谷振荣打电话，谷振荣在电话中说，本人不在牙克石，不行就让孩子自己回家。谷振荣与孩子也进行了通话。王利老师不放心，派了两个学生送高某回家，后来其中一个学生回学校告诉老师说高某出事了。王利赶紧打车去市医院，到医院以后看到正在拍CT，垫付了6400元费用。同时给高某的父母打电话，一直陪到凌晨2点多，才离开医院。这件事发生以后，王利老师多次与谷振荣通话了解孩子病情。关于原告的起诉状，有几点与事实不符：诉状说孩子身体有问题，实际上是心理不是身体；诉状中的让我接回家这个“我”，实际上应该是谷振荣不是高玉良；原告所说的“让我接回家”这个说法与事实不符，当时是班主任与谷振荣商量怎么办，谷振荣让孩子自己回家，并不是说班主任让把孩子接回家；是谷振荣让孩子自己回去，班主任害怕出事主动派了两个学生送高某回家；诉状中说没有送上楼，基于学校调查是高某不让同学陪他上楼；诉状中说老师诬赖他吃零食，班主任属于正常管理班级，零食问题是针对全班同学强调的，并没有针对高某个人；诉状中说死者跟老师发生肢体冲突，是高某用笔打了老师并推了老师一下，老师没有还手；诉状中说造成情绪失控，在操场上班主任见到高某时候，高某很冷静，跟老师说没事我想回家，包括与其母亲谷振荣通话表现得都很平静。以上可以证明学校进行常规管理，无不当之处，坠楼并没有发生在学校，而是在自己家的楼道中，二者之间无因果关系。学校在整个管理过程中和高某在事件中的表现，在学校中属于常见的现象，属于正常人的预想范畴内，不可能导致死亡的严重后果。教育机构只承担过错责任，本案被告牙一中在事件全过程中没有过错，事情发生后积极参与救治，及时与家长联络，与高某死亡没有因果关系，因此不应当承担原告主张的赔偿责任，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苏某1述称，过程基本上和学校陈述的一样，高某生气了要回家，苏某1和孙旭给他送到楼道里，然后他们两个就在楼道等了一会。一会听见有人说跳楼了，他们等到120来了。苏某1回去告诉老师，再后来回去孩子也没有再说什么，我们家长也没有再过问，怕影响孩子的身心健康。第三人孙旭述称，去年发生这件事后孙旭一直生病，我们家里人也没有再提过了。孩子回去说老师说上课不准吃零食，说高某把东西扔到老师身上，后来就跑了。老师让他们俩把高同学送回家，他们俩就打车送回去了，也没有直接回去，还在楼道等了一会。后来听到说跳楼了，孙旭一直陪着他去的医院。针对上述事实当事人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高玉良提交的：1、牙克石市人民医院病例1份，欲证明当时死者是出血性休克、骨折、肺挫伤等11项病症；哈尔滨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病例1份，欲证明死者颅内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肺挫伤等12项病症；哈尔滨二四二医院病例1份、哈尔药费清单5页，共计费用22630.93元；哈尔滨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费用清7页，合计费用112290.19元；牙克石市人民医院药费清单8页，共计费用106558.9元；药费收据8页总计248730.39元；丧葬用品收据2页，合计费用1451元。被告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因为整个事件被告没有过错，与高某的死亡二者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数额由法院认定。第三人苏某1、孙旭对该组证据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双方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2、鄂伦春派出所死亡注销证明1份，欲证明高某死亡时间是2019年9月13日死亡；哈尔滨第三医院出具的死亡医学证明书，欲证明高某死亡原因是呼吸衰竭。被告质证称，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原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高某的死亡原因属于坠楼，地点在家中，与学校没有关系。第三人苏某1、孙旭对该组证据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双方当事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3、原告申请法院调取的牙克石市公安局出具的公安卷宗复印件1份，欲证明死者在学校身体和心理都发生了变化，在王老师的笔录当中明确说明死者状态不好不正常，在这种情况下老师应该采取措施送到医院或送到家，派两个未成年送回家是管理不当，应承担责任；苏某1的笔录证明了死者路上一直哭，说明受到了委屈，苏某1和孙旭两个人的笔录里边有矛盾的地方，是在隐瞒什么。这份笔录证明学校有责任，老师有责任。被告质证称，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从笔录中可以看出，高某的母亲不在本地无法来接他，让他自己打车回家，并且他的母亲与他本人进行了通话，最后确认他的母亲跟王利老师说让他自己回家吧。是王利老师不放心，让学生孙旭和苏某1把他送回家。学生管理中这种情况在学校经常会遇到，当时在操场上高某并没有表现出异常，人的心理是不可预知的，科学也无法解释，学校属于常规管理，没有表现出工作不当或失误，因此学校对死者坠楼没有责任，不认可原告的证明目的。第三人苏某1、孙旭对该组证据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因双方当事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但该公安卷宗中的笔录均系当事人陈述，不能完全还原事发时的客观情况，不能证明被告学校存在管理上的不当，对该证据证明目的部分予以采信。被告牙一中提交的：1、光盘1张，内容为教室后面视频监控，欲证明整个事件的经过，原告在诉状中所说的有部分内容与视频不符。原告高玉良质证称，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这段证据证明了高某打老师的经过，但是因为没有声音，证明不了打之前老师说什么了，他如果不说高某，他不可能推桌子，也不可能走上台前去打老师，充分能够证明老师激怒了高某，他才有这个举动，才造成他情绪失控。他俩出去是否发生肢体冲突学校没有证明，孩子在这么情绪失控的状态下老师派两个未成年人送回家，学校没有尽到保护的义务。原告曹永莉、第三人苏某1、孙旭对该组证据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因双方当事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该视频能够证明事发当日高某在学校教室内的情况，对该证据予以采信。2、学校对王利老师调查记录复印件1份，欲证明事件真实的经过。原告质证称，对这份证据主要叙述的内容不认可，不能作证据使用，王利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自述的内容我们不认可。王利老师在这份调查笔录当中所说的事实与视频的事实截然相反。视频当中是高某推了他一下之后出去了，王利老师就跟了出去，两个学生是后出去的，和王利老师叙述的内容不一致，证明老师在推脱责任，能证明他有责任。第三人苏某1、孙旭对该组证据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情况说明系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当事人自行陈述，不能以此单独认定案件事实，对该证据不予采信。3、王利老师与谷振荣手机通话记录截图复印件2张，欲证明事件发生时王利老师第一时间联系高某的母亲，多次与家长通话，关心救治过程，王利老师尽到应尽的责任。原告质证称，是有过通话，但是证明不了说了什么，电话里谷振荣说的是让老师送回家，不是让学生送回家。第三人苏某1、孙旭对该组证据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组电话截图只能证明王利老师与高某母亲通过电话，无法证明通话内容，但原告认可王利老师事发后多次与家长联系关心救治，并且经本院庭后核实，谷振荣认可其当时是让孩子自行回家，对被告证明目的部分予以采信。4、对8位学生的调查笔录复印件9张，欲证明高某平时表现正常，与班主任没有纠纷，班主任强调零食问题没有针对具体某个人，高某攻击老师时，老师没有还手，与视频证据相印证。原告质证称，这8位同学是学校的学生，所以调查的内容并不一定是真实的，不能为做证据使用，有的学生说的内容跟视频内容也是不相符的。第三人苏某1、孙旭对该组证据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组调查笔录系学校对几名在校学生单方面陈述的记载，不能证明客观性，但能够与其他证据相互佐证，对该组证明目的部分予以采信。5、证人王利证言，欲证明整个事情的经过，证人王利的管理没有不当之处，学校没有过错。原告质证称，证人本身知道自己有保护、管理的责任，而将自己的责任交给两个未成年人去履行，严重违背了学校责任范围。另外死者的情绪是因为老师的不良语言造成的，因为这种语言死者才自杀，老师应该及时做安抚或者送到医院去检查，但老师不负责任的派两个未成年送回去，所以本案当中应该负责赔偿。本院经审查，因王利系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当事人，对其证言部分予以采信。第三人苏某1、孙旭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高某出生于2002年5月18日，原告高玉良系死者高某父亲，原告曹永莉系高某母亲。高玉良与曹永莉于2006年6月6日在鄂伦春旗人民法院调解离婚，高某由高玉良抚养。后高玉良与谷振荣再婚，谷振荣为高玉良继母，经本院询问明确表示不参加本案诉讼。高某系被告牙一中学生，其班主任为王利。2019年8月15日下午4时许，王利在班级管理过程中强调零食问题时，高某突然将课桌推翻，并走到讲台前将手中的笔打向王利，又推了王利一下。后王利与高某继母谷振荣通话，得到其同意后让高某回家，并派学生孙旭、苏某1护送。两名学生将高某送至天伦名都小区高某家所在的单元，后高某从单元楼梯窗户跳出坠楼。事发后，高某被送至牙克石市人民医院抢救，诊断为出血性休克、骨折等，住院11天，产生医疗费106558.9元；2019年8月26日，高某转入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14天，产生医疗费112290.19元；2019年9月9日，高某转入哈尔滨二四二医院，住院5日，产生医疗费22630.93元。高某经救治无效，于2019年9月13日死亡。本院认为，本案属于生命权纠纷，本案中，原告主张高某自杀的原因系班主任老师对其进行了不当的批评，学校存在教育管理上的不当，对高某的死亡应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可知学校及教育机构对学生在校期间受到人身损害承担的是过错责任，原告需对被告学校的过错及过错与高某死亡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第一，从学校是否具有过错方面来看，班主任老师对班级日常进行管理，原告所举证据不能证明老师针对高某本人进行了体罚、侮辱等任何不当行为，不能证明学校存在违反教学管理法律法规的行为，不能证明学校老师的行为存在过错从而导致高某死亡；第二，从导致高某死亡的原因来看，死者高某系在自家小区跳楼，经救治无效死亡。事发时高某已十七周岁，对于其自身行为及可能产生的后果应具有一定的判断能力，且该事故并不是发生在学校，学校老师在与高某的家长通话后得到家长授意，让学生自行回家，并派两名同学陪同其回家，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对于高某的死亡，学校无法预见其自杀的可能性，其死亡与学校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综上，学校老师的行为不存在过错之处，学校的日常管理行为亦与死者高某自杀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学校已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不存在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情形，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本案中，第三人苏某1、孙旭不存在应当承担责任的情形，原告亦未向第三人主张任何权利，故第三人苏某1、孙旭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综上所述，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高玉良、曹永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78元，减半收取计4589元，由原告高玉良、曹永莉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陈宣蓉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艺凡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