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民终7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忠良，男，1971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竹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河清，湖北鸿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武，男，1956年7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竹溪县，现住湖北省竹溪县。原审被告：王彩虹，女，1970年1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竹溪县，现住湖北省竹溪县。上诉人朱忠良因与被上诉人汤武、原审被告王彩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竹溪县人民法院（2019）鄂0324民初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合议庭认为案件事实已核对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朱忠良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汤武对朱忠良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汤武承担。事实理由：一、一审法律认定事实错误。1、朱忠良从未向汤武借款，王彩虹向汤武借款时也未同朱忠良商量，朱忠良对借款不知情也未追认。该借款用于王彩虹打牌赌博，所负债务为其个人债务，并未用于家庭日常开支和孩子上学。汤武诉称的借款用途及王彩虹在借据中承诺的内容不能为朱忠良设定债务，对朱忠良不具有法律效力，也不能说明借款实际用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与客观事实不符，也无证据证实。王彩虹是银行工作人员，朱忠良系竹溪县长安学校校长，二人工资足以负担家庭日常生活开支及女儿上学的费用，无需对外举债。本案三方当事人存在利益上的冲突，王彩虹在一审中陈述借款赌博及偷拿朱忠良身份证、依照汤武要求书写承诺等对己方不利的事实，法院应直接予以确认。2、一审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汤武所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王彩虹个人向汤武借款及王彩虹、朱忠良身份信息，不能证明王彩虹借款用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汤武未尽到举证义务，朱忠良无需为反驳其主张而举证。一审举证责任倒置，将举证责任的风险错误转嫁给朱忠良。3、一审对证据认定错误。王彩虹在借据中的承诺系其单方意思表示，对朱忠良无约束力。承诺内容过于正式，不能证明借款用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且该内容系王彩虹按照汤武的要求书写，违背常理。朱忠良提供的证据证明王彩虹借款未用于家庭开支，而是打牌赌博，并非夫妻共同债务。而一审采信了王彩虹在借据中的承诺而不采纳朱忠良的辩解意见，属于证据认定和采信错误。二、一审法律适用错误，判决不当。因一审认定事实及对法律理解错误，从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朱忠良承担偿还责任不当。被上诉人汤武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朱忠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理由：一、王彩虹于2017年8月11日以女儿上大学要交报名费为由向汤武借款50000元。汤武念及其为女儿筹集学费的心情及有稳定的工作收入，遂同意借款，并当场打电话让妻子王敏到银行取50000元现金，在汤武办公室亲手交给王彩虹。王彩虹出具借据，写明借款用途、还款时间及由王彩虹和朱忠良夫妻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承诺和说明，同时拿出二人身份证交由汤武办公室工作人员龚某复印。王彩虹特别强调其丈夫朱忠良在长安小学当校长，且夫妻商量好借款事宜，否则朱忠良不会将身份证交给王彩虹。身份证是我国公民证明身份的唯一合法证件，应由持证人妥善保管，朱忠良辩称其身份证系王彩虹偷取的说法不能成立。二、朱忠良不能提供王彩虹赌博的地点、证人或参与赌博的影像资料等证据，不能证明王彩虹借款用于赌博而未用于支付其女儿上学费用。三、汤武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借据、借款人夫妻两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尽到了原告的举证义务。而王彩虹在一审诉讼中矢口否认借款时承诺的内容，反而作出借款用于赌博及偷取朱忠良身份证复印的陈述，其言辞证据不应得到采信。四、王彩虹在一审诉讼中陈述支付汤武10000元利息，而汤武自认收到王彩虹支付的15000元利息，已履行诚信诉讼的义务。朱忠良为支持其抗辩主张仅提供王彩虹的陈述，不能达到不承担夫妻共同债务的证明目的。原审被告王彩虹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汤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彩虹、朱忠良偿还借款本金50000元，截止2019年7月10日的利息28500元，共计785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彩虹、朱忠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王彩虹以家庭困难，孩子上大学需筹备学费为由，于2017年8月11日向汤武借款50000元，并当场出具借据一份，借据内容为：“今借到汤武现金50000元整。借款人承诺及说明：1、借款人借款急用于家庭必须费用开支。2、借款人借款使用时间六十天，自2017年8月11日起至2017年10月10日止，借款人如逾期不偿还借款，汤武可按借款人实际逾期天数追收借款人500元逾期还款利息及滞纳金。3、借款人为证明身份，特向汤武提供借款人身份证及丈夫朱忠良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便于共同承担偿还债务。4、本人借款汤武全部现金一次性支付借款人”。借款承诺及说明人为王彩虹，借款时间为2017年8月11日。借款到期后，汤武多次向王彩虹催要，王彩虹仅支付利息15000元，剩余利息和本金至今仍未偿还。另查明：双方约定借期内的利息为月息3%，逾期利息为在月息3%的基础上每月加收500元的利息；王彩虹和朱忠良于2017年10月27日协议离婚。一审法院认为：王彩虹所欠汤武借款本金有欠条原件为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予偿还。汤武主张的利息因超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关于利率上限的规定，故对汤武主张的借期内利息和逾期利息应按年利率24%计算。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对汤武主张王彩虹、朱忠良共同承担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依法应予支持。朱忠良以王彩虹借款仅用于打牌娱乐，其并不知情，事后对此事没有追认的辩解理由，无证据证实，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彩虹、朱忠良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偿还汤武借款本金50000元，截止2019年7月10日的利息23000元，扣除已偿还的利息15000元，还应支付利息8000元；本息共计58000元。二、驳回汤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62元，减半收取881元，由王彩虹负担625元，由汤武负担256元。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汤武申请证人龚某出庭作证。经质证，本院认为：证人龚某与汤武虽为同事关系，但民间借贷行为通常较为私密，参与借款过程的见证人往往与一方当事人存在利害关系，故本院对朱忠良针对证人身份提出的异议不予采信。龚某陈述王彩虹借款时与汤武协商的内容及其提供朱忠良身份证复印的过程，与案涉借条所反映借款用途和汤武持有王彩虹提供的朱忠良身份证复印件的事实印证，本院依法予以采信。经审查，本院对原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本案的借据为书证，形成于借款时且不能随意篡改。而王彩虹作为本案当事人，其于一审诉讼中当庭陈述内容及书写的情况说明均属当事人陈述。相较于书证原件，当事人陈述具有可变性的特定。从证据效力看，借据的证明效力高于王彩虹的陈述。其次，王彩虹在一审诉讼中陈述案涉借款用于赌博以及依照汤武要求书写借款用途、偷取朱忠良身份证复印等内容，系其针对债权人所主张债务的合法性、是否构成夫妻共同债务的抗辩，而非对于己不利的事实的认可，不构成当事人自认。再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的陈述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对于案涉借款用途，王彩虹已在出具借据时注明用于家庭开支，而在诉讼中仅口头陈述借款用于赌博而无其他证据佐证，显然不足以否定原始书证所载明的借款用途，故原审未采信其陈述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法律适用正确。再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汤武起诉主张案涉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已提交借据证明王彩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借款。而朱忠良提交的离婚协议书、离婚证日期均晚于本案借款时间，王彩虹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其二人离婚后仍有相互转账行为，故朱忠良关于案涉借款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的上诉主张除王彩虹当庭陈述外并无其他证据足以印证，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朱忠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62元，由被上诉人朱忠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向斌审判员  熊品审判员  刘煜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法官助理党龙泉书记员沈雯婷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