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2民终2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存元，男，1987年4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广灵县作疃乡作疃西堡村人，现住该村（系死者王子欣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国春，山西永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文瑞，男，1967年7月7日出生，汉族，广灵县交通局职工，现住广灵县壶泉镇新建街********。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鹰，大同市真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韩晓亮，男，1982年3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灵县月亮湾******，现在太原市第一监狱服刑。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文斌，1959年3月24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现住，现住广灵县南村镇南村村晓亮父亲）。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张家口市高新区市府西大街**财富中心******。负责人：李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男，1984年2月12日出生，汉族，公司职工，河北省张家口市怀来县人，现住，现住张家口市高新区市府西大街**财富中心******div>原审被告：苏海龙，男，1986年4月4日出生，汉族，个体户，河北省蔚县暖泉镇中小堡村人，现住该村。上诉人王存元因与被上诉人韩文瑞、原审被告韩晓亮、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苏海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广灵县人民法院（2019）晋0223民初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存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国春，被上诉人韩文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鹰，原审被告韩晓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文斌，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苏海龙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存元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西省广灵县人民法院（2019）晋0223民初193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韩文瑞与韩晓亮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改判。一审证据显示，被上诉人韩晓亮所驾驶车辆行驶证人为韩文瑞，而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记载的车辆情况中车辆所有人也是韩文瑞。因此应当认定被上诉人韩文瑞就是事故车辆的实际车主，一审法院仅通过被上诉人单方面提供的车辆未过户免责协议书、证人证言就推翻韩文瑞作为实际车主的身份，显然证据不足。该份免责协议书的签署本身就不符合常理，同时，庭审证人韩文君及王善平（免责协议的中间人）均系被上诉人韩晓亮和韩文瑞的亲属，证人证言效力低下，不能完全采信，另外，被上诉人韩文瑞作为车辆所有人明知韩晓亮使用车辆从事与该车适用性质不符的客运行为而纵容放任不管，本身存在管理过错，而且本案不排除被上诉人韩文瑞雇佣或者出租给韩晓亮跑客运的事实，所以被上诉人韩文瑞应当与被上诉人韩晓亮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韩文瑞答辩称，答辩人认为原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客观公正。1.韩晓亮所驾驶的晋BTD6**号普通客运车的所有权与答辩人没有法律关系。2.被上诉人韩晓亮在购车时因其之前有向农村信用社贷款7000元未归还，购车缺少资金38000元，河北省蔚县兴远汽车经销有限公司广灵分公司也清楚这个事实，并且同意答辩人以答辩人的名义向银行贷款为韩晓亮买车，作为贷款人，车辆只能登记在韩文瑞名下。但实际所有人和使用人均为韩晓亮。2018年5月30日，答辩人与韩晓亮签订了《车辆未过户免责协议书》，并有韩文君、王善平当场作证。该协议不违背法律规定，是双方自愿达成，具有法律效力。兴远汽车经销有限公司广灵分公司已证实韩晓亮购车并首付32000元，剩余38000元因韩晓亮资金不足，由答辩人在河北省农村信用社帮忙贷款的事实。3.答辩人并不知晓车辆的管理经营情况，上诉人对答辩人的主张毫无依据。韩晓亮答辩称：贷款是事实，是以韩文瑞的名义贷的。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答辩称：同一审意见一致，请求维持原判。苏海龙未到庭，亦未发表书面答辩意见。王存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58264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0773.5元,处理丧葬事宜支出误工费交通费10000元,以上共计673413.5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4日19时38分,韩晓亮驾驶晋BTD6**号白色宝骏牌小型普通客车行驶至S36广源高速浑源至广灵方向50KM+680M处，与前方同车道行驶的苏海龙驾驶的冀GE05**(冀GNR**)号红色陕汽牌重型半挂货车发生尾随相撞事故。造成晋晋BTD6**乘车人魏莹莹、仝佳佳、王子欣、李贵云四人当场死亡;韩晓亮、杜金枝、吕晓娟、孙晋伟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山西省公安厅交警总队高速二支队八大队认定,该事故韩晓亮承担主要责任,苏海龙承担次要责任,乘车人魏莹莹、仝佳佳、王子欣、李贵云、杜金枝、吕晓娟、孙晋伟无责任。苏海龙驾驶的主、挂车辆在事故发生前在华安财保张家口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共计105万元含不计免赔率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另查明,晋晋BTD6**白色宝骏牌车辆登记所有人是韩文瑞,韩晓亮是驾驶人和实际购车人。关于赔偿项目和费用，参照《山西省2018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结合本案证据材料及原告请求数额，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31035×20=620700元（按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二十年计算）；2.丧葬费，67669÷12×6=33835元（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个月计算）；3.丧事误工费，原告亲属为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合理误工费，赔偿义务人应当承担，人数一般按3人，天数酌定12天，标准按居民服务业计算即46693÷365×12×3=4605元。4.交通费酌定为2100元;5.精神抚慰金50000元;以上共计711240元。首先由被告华安财保张家口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23650元(其他受害者预留86350元),剩余68759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按责任比例30%予以赔偿,即687590×30%=206277。其余481313元由侵权人韩晓亮赔偿。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侵犯公民的人身权，要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该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韩晓亮负事故主要责任，苏海龙负次要责任。王子欣因交通事故死亡，应当由侵权人在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苏海龙事故车辆在被告华安财保张家口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有关规定，王子欣的各项损失首先由被告华安财保张家口中心支公司在道路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并给事故中其他死者和伤者预留赔偿份额，对超出交强险的责任限额部分由被告华安财保张家口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按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其余部分由侵权人韩晓亮予以赔偿；关于韩文瑞是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虽然肇事车辆在车辆管理部门车辆登记中显示的是韩文瑞的名字，是登记车辆所有人，但是韩文瑞既不能管理车辆和支配运营，又没有因车辆运营获得利益；王存元未能举证证明登记车辆所有人韩文瑞存在过错，故韩文瑞不应当承担该车辆肇事所产生的民事赔偿责任。判决：一、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内赔偿王存元各项损失229927元；二、韩晓亮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存元损失481313元；三、驳回当事人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34元，由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负担3160元，被告韩晓亮负担737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为证明事故车辆晋晋BTD6**际所有和使用情况，韩先亮向本院提交了证据一：广灵县南村镇村委会的证明，欲证明韩晓亮购买事故车辆时由其交付首付，以其叔叔韩文瑞的名义向银行贷款，故韩晓亮为实际车主；证据二：广灵县交通运输局的证明，欲证明韩文瑞无其他经营项目，靠工资维持生活的事实。上诉人对以上证据不予认可，认为以上证据无法证明韩文瑞与事故车辆无关联。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一审期间韩晓亮提交的《车辆未过户免责协议书》、韩晓亮个人征信报告、韩文瑞提交的蔚县兴元汽车经销有限公司广灵分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及一审证人证言相互印证，可以证实韩晓亮为事故车辆晋晋BTD6**实际购买人和使用人，韩文瑞为登记车主的事实。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韩文瑞是否应当与韩晓亮承担上诉人损失的连带赔偿责任问题。本院认为，连带责任应当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本案中，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韩文瑞与韩晓亮之间存在雇佣、挂靠等依法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或者韩晓亮与韩文瑞有相关约定的事实。故上诉人要求韩文瑞与韩晓亮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韩文瑞为名义车主，虽然其并未实际控制事故车辆，且无证据证明其从车辆运行中取得利益，但其作为交通运输局工作人员，对车辆驾驶规范、车辆从事客运业务所应具备的资格应具有高于一般人的认知能力；对于名义车主可能承担的法律责任也应当具备高于一般人的预见能力和更为严格的审慎注意义务。同时，韩文瑞与韩晓亮签订《车辆未过户免责协议书》，亦能证明韩文瑞明确知晓名义车主存在法律风险。但本案中，韩晓亮驾驶事故车辆从事客运服务，但韩文瑞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韩晓亮有无客运资质进行过审查管理或者对韩晓亮驾驶行为进行过规范告诫，明知危险因素存在而采取放任态度，故韩文瑞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考虑本案事故情况及车辆购置、实际控制使用、韩晓亮与韩文瑞的过错程度，本院酌情认定韩晓亮承担90%的赔偿责任，韩文瑞承担10%的赔偿责任。结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晓亮应承担433181.7元（481313元×90%）赔偿责任，韩文瑞应承担48131.3元（481313元×10%）赔偿责任。综上所述，王存元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一百七十四条、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西省广灵县人民法院（2019）晋0223民初1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内赔偿王存元各项损失229927元；驳回当事人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山西省广灵县人民法院（2019）晋0223民初1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韩晓亮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存元损失481313元”；三、韩晓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存元433181.7元；四、韩文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存元48131.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34元，由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负担3160元，韩晓亮负担6637元，韩文瑞负担7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20元（已申请缓交），由王存元负担7668元，韩文瑞负担8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俊丰审判员 邓 亮审判员 李 华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郭 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