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新0109民初5343号 原告：新疆天顺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东山街1862号颐和花园小区二期2-22栋105室。法定代表人：王普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霖珊，北京大成（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乌鲁木齐千域千予信息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新市区）。法定代表人：黄宣钱，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建红，天阳（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竹子，新疆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宣钱，男，1966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建红，天阳（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竹子，新疆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林时星，男，1963年2月5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秀莲，新疆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新疆天顺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顺投资公司”）与被告乌鲁木齐千域千予信息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千域千予公司”）、黄宣钱、林时星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天顺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霖珊，被告千域千予公司、黄宣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建红、被告林时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秀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天顺投资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借款10000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借款利息2805000元（按照月利率17‰计算，自2018年4月12日至2019年8月20日）；3、判令被告支付律师代理费20万元，保全费5000元，以上合计13010000元；4、判令被告以未偿还的本金为基数，按月17‰利率向原告支付自2019年8月21日至全部清偿之日期间的利息；5、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及送达费费用。事实和理由：2017年1月，原告与被告千域千予公司、黄宣钱签订《借款协议》，被告向原告借款3000万元，双方约定月利率为17‰。原告于2017年1月13日向被告千域千予公司指定的账户支付3000万元借款。协议签订后，被告陆续向原告归还本金2000万元及相应利息。2017年10月，原、被告针对未归还的本金1000万元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金额、利率、借款的给付、借款期限、还款、担保等，被告林时星自愿以其名下全部财产所有权为被告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该协议签订后，被告未按照约定向原告履行还款义务，经原告多次索要，被告至今未能向原告还本付息，故诉至法院。被告千域千予公司、黄宣钱共同辩称：原告与被告千域千予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属无效合同，原告第2、4项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违反法律规定应予驳回。原告与被告千域千予公司的借款关系为企业之间的借贷。《人民银行贷款通则》第21条、61条对贷款人资格做了明确规定，贷款人必须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经营贷款业务，企业之间不得办理借贷或者变相从事借贷融资业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企业借贷合同借款方逾期不归还借款因如何处理问题的批复》也明确规定，企业借贷违反有关金融法规，属无效合同。因此，本案原告天顺投资公司在不具备金融贷款资质的前提下，与被告千域千予公司及黄宣钱之间产生的借款关系属于非法拆借，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应为无效合同，原告天顺投资公司不应计算利息，已收取的利息应折抵借款本金。原告天顺投资公司出借资金3000万元无法确认为其自有资金，存在借用银行信贷资金、高利转贷情形。原告未向法庭出示关于出借资金为自有资金的相关证据，借款也不是从天顺投资公司直接转账至被告千域千予公司，而是从其证人刘爱霞银行卡中转至千域千予公司的。原告应提交刘爱霞银行卡中3000万元系其自有资金的证据。如其无法提供上述证据，本案借款出借人主体应为刘爱霞，在确认《借款协议》无效的同时，应当以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原告起诉。原告工商注册登记信息显示：实缴注册资本仅为3100万元，对外投资10家企业，对外投资注册资本远远超出3100万元，由此可以推断原告出借资金非自有资金。原告的证人当庭陈述其公司在向被告千域千予公司出借资金时一直存在银行信贷资金，故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应为无效合同。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无效，协议约定月息1.7%当属无效，天顺投资公司借款1000万元，被告自2017年10月至2018年4月每月支付17万元共计102万元没有法律依据。扣除实际占用资金成本30万元（1000万元×5‰×6个月），借款本金应为928万元（1000万元-102万元+30万元）。2019年8月20日之前，借款期间资金占用损失应当按照年息6%计算，之后资金占用损失应当按照同期银行每月报价利率执行，原告关于利息的请求不明确，应予驳回。原、被告签订的《借款协议》中未对律师费承担方式作出约定，原告关于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原告主张向千域千予公司支付借款1000万元的诉讼主体不适格，应予驳回。即使双方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无效，天顺投资公司无权要求被告支付借款利息，已收取的借款利息应依法追缴或者折抵借款本金。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起诉或者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被告林时星辩称：原告与被告千域千予公司、黄宣钱签订的《借款协议》为无效合同，担保合同亦无效，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原告向被告千域千予公司、黄宣钱出借资金的行为违反了相关金融法规，依法应属无效合同。《人民银行贷款通则》第21条、61条对贷款人资格做了明确规定，贷款人必须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经营贷款业务，企业之间不得办理借贷或者变相从事借贷融资业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企业借贷合同借款方逾期不归还借款因如何处理问题的批复》也明确规定，企业借贷违反有关金融法规，属无效合同。本案中，天顺投资公司没有经营贷款业务的相关资质，向千域千予公司出借资金的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应属无效合同。原告向被告出借资金非自有资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系无效合同。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出借资金为自有资金，原告工商注册登记信息显示其实缴注册资本仅为3100万元，对外投资10家企业，对外投资注册资本远远超出3100万元，显然原告出借资金非自有资金。原告的证人当庭陈述其公司在向被告千域千予公司出借资金时一直存在银行信贷资金，故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应为无效合同，由此，林时星作为担保人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原告出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向被告千域千予公司支付借款。原告与被告千域千予公司的借款事实不明，担保人有权不承担担保责任。在没有证据证实原告的证人刘爱霞向千域千予公司付款资金来源于原告的情况下，原告主张已向千域千予公司支付借款的事实不能成立。即使千域千予公司、黄宣钱认可双方借款事实，不排除双方存在恶意串通损害担保人利益的行为。故在原告与被告千域千予公司借款事实不明的情况下，担保人依法不承担担保责任。关于律师费，原告与千域千予公司、黄宣钱未约定，原告无权向二被告主张，亦无权向担保人主张。综上，原告主张已向千域千予公司支付借款的事实不明，即使双方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依法双方的借款协议为无效合同，担保人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林时星的诉讼请求。双方无争议事实为：2017年1月，原告天顺投资公司与被告千域千予公司、黄宣钱签订《借款协议》，借款金额为3000万元，双方约定月利率为17‰。2017年1月13日，原告公司刘爱霞通过其账户向原告转账支付涉案1000万元，备注借款。2017年1月13日，被告千域千予公司向原告出具收据，收到其公司支付的借款3000万元。被告陆续向原告归还本金2000万元及相应利息。2017年10月，原告天顺投资公司与三被告针对未归还的本金1000万元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原告将借款1000万元打入被告千域千予公司及黄宣钱指定的账户，借款月利率为17‰，期限为6个月，从2017年10月12日至2018年4月11日止，被告林时星担保期限为本协议生效日起算至本协议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后三年，自愿以其具有所有权及处分权的全部财产为被告千域千予公司、黄宣钱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被告千域千予公司及黄宣钱向原告出具《借据》。被告千域千予公司分别向原告公司指定员工李勇转账支付102万元利息，分别为：2017年11月20日17万元，2017年12月20日17万元，2018年1月20日17万元，2018年2月21日17万元，2018年3月20日17万元，2018年4月21日17万元。双方争议事实为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的效力及担保的效力，1000万元借款是否为原告自有资金，刘爱霞向被告千域千予公司转账支付的1000万元是否为原告支付的借款。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月，原告天顺投资公司与被告千域千予公司、黄宣钱签订《借款协议》，借款金额为3000万元，双方约定月利率为17‰。2017年1月13日，原告公司原工作人员刘爱霞通过其账户向原告转账支付涉案1000万元，备注借款。2017年1月13日，被告千域千予公司向原告出具收据，收到其公司支付的借款3000万元。被告陆续向原告归还本金2000万元及相应利息。2017年10月，原告天顺投资公司作为甲方与被告千域千予公司、黄宣钱作为乙方、被告林时星作为丙方（担保方）针对未归还的本金1000万元签订《借款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1000万元借款，月利率为17‰，本协议生效后，甲方将1000万元借款支付至乙方指定的银行账户。借款期限原则上为6个月，从2017年10月12日至2018年4月11日止。乙方应在每月20日前支付甲方利息，借款期限届满时，将借款本金及利息一次性偿还给甲方；乙方提前还款的，应按资金实际占用时间支付利息。为确保乙方履行还款义务，丙方自愿以其具有所有权及处分权的全部财产为乙方向甲方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期限为本协议生效日起算至本协议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后三年。担保范围：本协议项下的债权及全部权益，包括但不限于债权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失赔偿、解决争议的费用、律师费、调查费等。当乙方未按照本协议约定履行其还款义务时，无论甲方对乙方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甲方均有权直接要求担保方承担担保责任。被告千域千予公司及黄宣钱向原告出具《借据》，“债务人根据借款合同向天顺公司借款壹仟万元（10000000元），我们作为债务人/担保人（保证、抵押、质押）全面了解并承诺：一、有义务履行借款合同，按期如数偿还借款本息；二、自愿以自己的全部资产承担借款本息的责任；三、认可本借据即为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若债务人未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息，经债权人申请，我们自愿接受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不提出任何异议。”另，本案诉讼中，原告原委托代理人为新疆金桥律师事务所，并预付代理费8万元；后双方于2019年12月27日解除委托关系。2019年12月31日，原告与北京大城（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并支付代理费12万元。上述事实有借款协议、借据、2017年1月13日3000万元收据、银行网上银行回单、结算业务凭证、2017年1月13日1000万元收据、2019年12月27日解除合同协议书及增值税发票、2019年12月31日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银行流水、当事人陈述、庭审笔录等在卷为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关于原告天顺投资公司与被告千域千予公司于2017年10月签订的《借款协议》的效力问题。2、原告是否为本案借款出借人；3、被告千域千予公司、黄宣钱是否欠付原告借款本金及利息；4、被告林时星作为担保人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5、原告主张的律师代理费是否有事实依据。关于原告天顺投资公司与被告千域千予公司于2017年10月签订的《借款协议》的效力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它们相互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除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二）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三）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四）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五）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告天顺投资公司提交的《借款协议》及《借据》、收款收据，被告千域千予公司、黄宣钱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表示认可，故双方于2017年10月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属有效协议，各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履行各自的义务。三被告抗辩2017年10月签订的《借款协议》，理由主要是原告没有经营贷款业务的资格，结合上述法律规定，法律准许企业为了生产、经营所需进行民间借贷；原告所出借资金非自有资金，但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实，故对被告的上述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告是否为本案借款出借人。本案中，虽然向被告千域千予公司打款的是原告公司的原工作人员刘爱霞，但备注为借款，刘爱霞本人陈述其没有这么多资金，其名下的银行卡是公司以其名义办理的，资金也是公司提供的，而原告已向作为借款人的被告千域千予公司及黄宣钱出具了相应的收款收据，故本院确认原告为本案借款关系中的出借人。被告千域千予公司、黄宣钱是否欠付原告借款本金及利息。基于上述分析，原告与被告千域千予公司、黄宣钱及林时星签订的《借款协议》有效，故被告千域千予公司、黄宣钱应当对欠付原告的借款及利息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本案还款亦为先息后本。双方的借款期限为6个月，视为被告千域千予公司、黄宣钱已向原告支付借款期限内利息。故被告千域千予公司、黄宣钱应支付原告借款1000万元及2018年4月12日至2019年8月20日借款利息2771000元（17万元×16个月+17万元÷30天×9天），并自2019年8月21日起以未返还本金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偿付完毕之日止。被告林时星作为担保人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借款协议有效，故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中关于担保责任的约定亦有效，故被告林时星作为担保人应当对上述借款及借款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原告所主张的律师代理费，因原告天顺投资公司与被告黄宣钱签订的《借款协议》主合同条款中对律师代理费未做约定，仅在担保范围中进行了约定，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律师代理费20万元，没有相应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财产保全费5000元系原告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应由被告千域千予公司、黄宣钱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十一条、第十四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乌鲁木齐千域千予信息技术有限责任公司、黄宣钱偿还原告新疆天顺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000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后十五日内付清；二、被告乌鲁木齐千域千予信息技术有限责任公司、黄宣钱支付原告新疆天顺投资集团有限公司2018年4月12日至2019年8月20日借款利息2771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并自2019年8月21日起以未返还本金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偿付完毕之日止；三、被告乌鲁木齐千域千予信息技术有限责任公司、黄宣钱支付原告新疆天顺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财产保全费5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四、被告林时星对上述一、二项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原告新疆天顺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告预交案件受理费99860元，由原告新疆天顺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承担2%即1997.2元，由被告乌鲁木齐千域千予信息技术有限责任公司、黄宣钱承担98%即97862.8元。邮寄送达费240元由被告乌鲁木齐千域千予信息技术有限责任公司、黄宣钱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孙文霞人民 陪 审员   栗 琴人民 陪 审员   牛朝阳二 〇 二 〇 年 七 月 十 三 日书  记  员   苏美娜书  记  员   王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