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粤06执复164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利害关系人）：古积勤，男，汉族，1978年10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茂名市茂**。 委托代理人：莫文政，广东禅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田卓秀，广东禅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申请执行人：霍照光，男，汉族，1973年7月21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委托代理人：何晓威，广东群立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佛山市禅城区启津陶瓷经营部（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经营者：招锦权。 被执行人：招锦权，男，汉族，1973年7月9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被执行人：卢燕萍，女，汉族，1972年7月25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利害关系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罗村支行，营业场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负责人：岑坤雄。 委托代理人：杨建玲，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易文偲，该公司职员。 利害关系人：佛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法定代表人：李川。 利害关系人：广东圣晖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 法定代表人：罗智灿。 委托代理人：李松花，广东南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杜嘉琦，广东南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利害关系人：唐云兰，女，汉族，1974年7月6日出生，住湖南省衡南县。 委托代理人：夏杏媚，广东派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利害关系人：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 法定代表人：杨林。 利害关系人：广西新权业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桂平市。 法定代表人：陈盛华。 委托代理人：李松花，广东南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杜嘉琦，广东南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复议申请人古积勤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禅城区法院）作出的（2020）粤0604执异72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复议申请人古积勤向禅城区法院提出异议，请求撤销禅城区法院2019年9月24日作出的关于执行卢燕萍案件财产分配方案，同意古积勤以债权人的身份加入卢燕萍案件财产分配，裁定重新出具卢燕萍案件财产分配方案，古积勤可分得财产详见附表。 禅城区法院查明，原告古积勤诉被告招锦权合同纠纷一案，根据生效的（2017）粤0604民初16653号生效判决（以下简称16653号判决），被告招锦权应向原告古积勤返还货款38060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本案因古积勤申请执行而进入执行程序，执行案号为（2018）粤0604执4238号（以下简称4238号）。 另查明，原告霍照光与被告佛山市禅城区启津陶瓷经营部、招锦权、卢燕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根据生效的（2018）粤0604民初576号民事判决，被告佛山市禅城区启津陶瓷经营部应向原告霍照光支付货款6045227.9元及利息；被告招锦权、卢燕萍对此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因权利人申请执行而进入执行程序，执行案号为（2018）粤0604执4616号（以下简称4616号）。执行过程中，该院拍卖了卢燕萍名下案涉房屋、车辆，扣划了卢燕萍名下银行存款。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罗村支行、中国对外经济贸易托有限公司分别为1601房的第一顺位抵押权人、第二顺位抵押权人。佛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圣晖陶瓷有限公司、唐云兰、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广西新权业陶瓷有限公司均已以生效法律文书为依据申请执行，相关生效法律文书均确定卢燕萍须履行金钱给付义务。该院、本院、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已分别立案受理。该院2019年9月24日就4616号案执行卢燕萍财产所得款项作出分配方案，该方案未将古积勤在4238号案的债权列入参与分配债权。 禅城区法院认为，根据古积勤的表述，其主张可概括为，要求其在4238号案的债权参与分配4616号案执行所得卢燕萍的财产，在其参与分配的情形下，该院对4616号案卢燕萍的财产重新作出分配方案；古积勤提出其认为其应分得的具体金额。 债权人或被执行人在参与执行分配程序中的异议，分为程序性异议与实体性异议。当事人就是否适用参与分配程序的决定、申请参与分配的债权人是否适格的认定、债权人申请参与分配是否逾期的认定等相对确定的程序性事项提起的异议，应当适用执行行为异议审查程序处理；当事人就分配方案所列债权是否存在、是否应优先受偿、债权的分配数额等涉及重大实体利益的事项提起的异议，应当适用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处理。古积勤要求将4238号案的债权列入分配方案，实质上是对该院不允许4238号案的债权参与分配4616号案卢燕萍的财产提出异议，属于程序性异议。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适用执行行为异议审查程序处理。古积勤关于其应分得的具体金额的主张，为涉及重大实体利益事项的异议，不属执行异议处理范畴，执行异议程序不作处理，古积勤可另循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寻求救济。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据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获得的财产并非如古积勤所主张般均为夫妻共有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六条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外，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执行异议审查如何判断执行标的的权利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已登记的机动车，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银行存款按照金融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案涉房屋、车辆均登记为卢燕萍单独所有，该院扣划的存款来自卢燕萍个人名义开户的银行账户，依照上述规定，该院将案涉房屋、车辆及从卢燕萍的银行账户中扣划的存款作为卢燕萍个人所有的财产合法，该院分配的案涉房屋、车辆的变价款、卢燕萍名下的存款应认定为卢燕萍个人财产，被执行人招锦权对该分配款不享有权利。根据16653号判决，古积勤在4238号案中仅对招锦权享有债权，对卢燕萍不享有债权。古积勤依据上述债权参与分配4616号案中属于卢燕萍所有的财产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古积勤并非参与分配4616号案卢燕萍财产的适格债权人，其异议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古积勤的异议请求。 复议申请人古积勤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1.撤销（2020）粤0604执异72号执行裁定；2.裁定停止执行禅城区法院2019年9月24日作出的关于执行卢燕萍案件财产分配方案；3.裁定同意古积勤以债权人的身份加入卢燕萍案件财产分配，裁定禅城区法院重新出具卢燕萍执行案件财产分配方案。事实与理由如下： 招锦权与卢燕萍系夫妻关系，于1998年2月13日登记结婚。根据禅城区法院作出的16653号生效判决，古积勤对招锦权拥有合法债权。古积勤认为：禅城区法院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的关于执行卢燕萍案件财产分配方案，系对招锦权、卢燕萍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置分配，古积勤当然有权参与分配。 一、16553号判决确认招锦权拖欠古积勤的贷款，实际是招锦权、卢燕萍夫妻共同经营陶瓷生意所欠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1.（2020）粤0604执异72号执行裁定第4页禅城区法院已查明：霍照光与招锦权、卢燕萍及其二人经营的佛山市禅城区启津陶瓷经营部买卖合同纠纷，同样因招锦权、卢燕萍二人拖欠贷款引起，由此印证招锦权、卢燕萍夫妻长期共同经营陶瓷生意拖欠他人债务； 2.16553号判决书第2页禅城区法院查明：案涉贷款用于购买陶瓷瓷砖产品，因此，案涉贷款系招锦权、卢燕萍夫妻经 经营陶瓷生意形成的共同债务； 3.16553号判决作出后，招锦权、卢燕萍二人多次向古积勤表示：因认可招锦权拖欠古积勤的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愿意用夫妻名下财产的拍卖、变卖款还债。 二、古积勤以债权人的身份加入卢燕萍案件财产分配，有法可依，具体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之规定（注：显然，卢燕萍名下被处置的财产符合法律对夫妻共同财产的规定）、十八条之规定（注：显然，卢燕萍名下被处置的财产不符合法律规定卢燕萍个人财产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注：显然，招锦权、卢燕萍夫妻书面同意古积勤加入本案对卢燕萍的财产处置分配，更加表明招锦权、卢燕萍认同对古积勤的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另外，招锦权、卢燕萍从未向古积勤释明其夫妻二人婚姻存续期间有约定哪些财产归属个人。） 三、根据古积勤举证（即招锦权、卢燕萍签名的《质证意见》），招锦权、卢燕萍已书面同意古积勤加入对卢燕萍案涉财产处置分配，进一步表明招锦权、卢燕萍认同16653号判决认定的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一审裁定没有充分考虑到这点，应予纠正。 四、虽然古积勤加入本案对卢燕萍的财产处置分配后，可 分配款项不多，但法院不能因古积勤的合法权益涉及金额不大就轻易驳回，而对相关事实及法律法规视而不见。 综上，古积勤对案涉房产、车位的拍卖、变卖款及卢燕萍名下银行存款份额的50%有权参与分配，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古 积勤的请求。 复议申请人古积勤在复议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被执行人广东圣晖陶瓷有限公司、广西新权业陶瓷有限公司答辩称，复议申请人古积勤申请参与本次财产分配，缺乏法律依据。1.复议申请人古积勤在禅城区法院拍卖卢燕萍名下财产的过程中，未对上述执行标的评估拍卖行为提出过异议，现上述执行标的已拍卖成交；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二款规定：“案外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异议指向的执行标的执行终结前提出。”现因上述涉案执行标的已执行终结，所以异议人提出的执行异议缺乏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 申请执行人霍照光、被执行人佛山市禅城区启津陶瓷经营部、招锦权、卢燕萍、利害关系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罗村支行、佛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云兰、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在复议期间未陈述意见，亦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审查，本院对禅城区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是否准许古积勤参与禅城区法院在4616号案中对卢燕萍财产所得款项的分配。具体分析如下： 一、招锦权的个人债务不应以夫妻共同财产清偿。夫妻共同债务是指为了满足夫妻双方共同的生活需要所欠的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招锦权在4238号案所欠的债务虽然均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任何一方也不能举证证明有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但该债务经16653号民事判决确认为招锦权的个人债务，在执行过程中不予直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古积勤主张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与事实不符。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1.工资、奖金；2.生产、经营的收益；3.知识产权的收益；4.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5.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本案中，4616号案处置卢燕萍的财产是在卢燕萍、招锦权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该认定为夫妻双方的共同财产。虽然卢燕萍上述财产属于其夫妻双方共同财产，但招锦权、卢燕萍为不同的债务人，不同的债务人所欠之债应该以其各自的财产分别清偿。双方就上述财产各占份额多少并不明确，既无财产份额协议，又未提起共有财产析产诉讼确定财产份额，故不应以夫妻共同共有财产清偿招锦权的个人债务。在未提起析产诉讼认定招锦权对4616号案处置卢燕萍的财产享有产权份额，且无判决认定卢燕萍对招锦权个人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况下，古积勤主张以上述财产清偿招锦权个人债务，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古积勤参与4616号案对卢燕萍财产所得款项分配主体不适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规定：“被执行人为公民或者其他组织，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其他已经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参与分配。对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有优先权、担保物权的债权人，可以直接申请参与分配，主张优先受偿权。”参与执行分配是指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对债务人的财产开始执行程序后，债务人的其他已取得执行根据的债权人发现债务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时，向人民法院申请就所有债权公平受偿的制度。其他债权人申请参与分配的前提是对债务人已经取得了执行依据，或者对处置的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4238号案的执行依据是1665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确定古积勤仅对招锦权享有债权，而卢燕萍对该债务不承担责任。古积勤不能提供其对卢燕萍享有合法债权的执行依据，又无法证明其具备申请参与分配的主体资格，故其不符合申请参与分配的条件，禅城区法院在4616号案对卢燕萍财产所得款项作出分配方案中未将其列入分配方案的范围并无不当。古积勤主张参与4616号案对卢燕萍财产所得款项分配的复议请求，亦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复议申请人古积勤的复议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禅城区法院作出的（2020）粤0604执异72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复议申请人古积勤的复议请求，维持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4执异72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黎健毅 审判员  陈秀武 审判员  冼富元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徐瑶 书记员陈维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