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0民终15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亚玉，女，1972年4月19日出生，黎族，现住海南省三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艳艳，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勇，男，1975年8月18日出生，汉族，现住山西省襄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江涛，山西宁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亚玉因与被上诉人高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襄汾县人民法院（2019）晋1023民初1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亚玉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吴艳艳，被上诉人高勇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江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亚玉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并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2016年3月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源于高勇提出民间借贷合同履行请求，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进而认定高勇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且法律适用错误，应依法予以撤销。根据海南法院查明的事实以及租期约定、租金金额的内容，被上诉人与其签署的房屋租赁合同与本案诉争的借款并无任何关联性，并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法定的三年诉讼时效。二、其向被上诉人真实的借款金额为47.5万元，且已偿还本金34.5万元。一审判决认定“林亚玉借款期限届满，没有履行还款、支付法定部分利息的义务，构成违约”并支持被上诉人主张的47万元本金及利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且法律适用错误，应依法予以撤销。（一）其向被上诉人真实的借款金额是47.5万元，且发生在本案诉争借据出具之前，通过其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1“银行流水和收据”可以证明，其已经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34.5万元，因此，其即使存在未还清的债务，金额也应是13万元。（二）被上诉人未向其实际出借过诉争借据所载明的49万元，诉争49万元的借据自始未生效。事实上，被上诉人在本案中诉求的借据中的49万元借款金额属于“高利贷”等违法方式计算所得，并非真实的实际出借金额。被上诉人所主张的49万元债权，是基于上诉人曾于2015年3月26日向被上诉人借款47.5万元本金计算而来，且含有大量的高利贷，具体计算方式如下：240天×1500元/天＋47.5万元－34.5万元＝49万元。即2015年3月26日（实际借款之日）至2015年11月21日（诉争借据中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日）共计240天，每日违法的“利息”标准1500元，加上出借本金47.5万元（总额为83.5万元），减去上诉人已经偿还的34.5万元，剩余金额为49万元。（三）诉争49万元债权自始不存在，被上诉人主张49万元债权系双方结算形成，又主张其中47万元是本金，一万元是利息，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每笔借款发生的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且关于49万元结算过程的陈述前后存在多处矛盾，故该债权形成过程的陈述虚假且自相矛盾，亦没有证据支持，不足以证明债权的合法存在。三、一审判决仅依据被上诉人的单方主张和陈述就推断认定“双方在2015年9月21日前即约定借款利息具有高度可能性”并予以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且法律适用错误，应依法予以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具体到本案中，一审判决中认可记载无论是被上诉人主张的2015年3月26日约定的利息还是2015年6月27日约定的利息，被上诉人均主张为口头约定，但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事实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5年9月21日前从未对利息有过任何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在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仅依据被上诉人的单方主张和陈述就推断认定“双方在2015年9月21日前即约定借款利息具有高度可能性”并予以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且法律适用错误，应依法予以撤销。高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一、其一审被上诉人的起诉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根据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中关于用其名下房产的租金租赁15年对本笔借款赔付且该房产在之前也已实际租赁，由此该段时间发生诉讼时效的中断，所以被上诉人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二、上诉人归还的34.5万元，发生在本案上诉人出具的借据之前，双方之前发生的资金往来非常繁杂，本案的借据是双方结算以后出具的，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三、一审认定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上诉人出具的借据中逾期按每日1500元的约定结合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其他证据，一审认定24%的年利率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维持。高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林亚玉返还其借款49万元，并自2015年11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3月26日，高勇以银行转账方式出借林亚玉475000元，2015年5月9日，林亚玉再以银行转账方式返还高勇借款10000元，期间双方曾经数次发生出借、返还现金交易，2015年6月27日，经双方结算，林亚玉出具借据一份，载明“借据林亚玉×××本人因资金紧张，现借高勇（×××）60万元正（陆拾万元）用于周转。自2015年6月27日至2015年7月27日。到期7月27日全额归还。若不能于7月27日前归还全额，本人自愿用位于三亚市××道号房产做为赔偿。并于5日内办理过户手续。另用此房产做为抵押，房卡、钥匙、购房收据交于高勇，若本人在此期间交易此房，需有高勇协同，否则为违约。此抵押品立即归高勇所有借款人：林亚玉139761819582015年6月27日”，并林亚玉附其居民身份证复印件一份。2015年8月8日、9日，林亚玉分别以银行转账方式返还高勇借款220000元、15000元、支付利息80000元，9月21日，再现金返还借款10000元，高勇出具收据一份，共计325000元，期间高勇再以现金方式出借林亚玉。2015年9月21日，再经双方全面结算，高勇实际提供借款470000元，林亚玉出具借据一份，载明“借条林亚玉×××本人因资金紧张现借高勇（×××）￥49万元正（肆拾玖万元正）用于周转自2015年9月21日至2015年11月21日止。到期11月21日全额归还。逾期每日1仟伍佰元正（1500）。如没归还，本人自愿用位于吉阳区新村名下两栋楼房的租金，按3万一年、租赁十五年赔付，赔付息从2015年9月1日到2030年止。借款人：林亚玉2015年9月21日”，但借据载明的490000元其中利息20000元。2015年8月7日，三亚市吉阳镇新村居民委员会出具的林亚玉房屋产权证明一份，2016年3月1日，高勇，林亚玉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2016年3月1日，高勇、林亚玉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林亚玉出具授权证明书一份，高勇、承租人钟恒祥分别出具承诺书一份，并林亚玉依约交付、转移高勇房屋、权益，双方实际履行房屋租赁合同，2016年7月20日，高勇、海南惠友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2017年6月14日，经高勇与林亚玉电话沟通，双方针对襄汾县人民法院（2018）晋1023民初500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房屋租赁合同及其他债权债务予以厘清、确认。2018年5月8日，林亚玉以因民间借贷债权，高勇胁迫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向海南省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提起房屋租赁合同纠纷诉讼，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无效，高勇支付林亚玉房屋占有使用费、收益，高勇辩称基于民间借贷合同约定内容，双方签订、履行房屋租赁合同，并已通过借款抵消房屋租金，请求驳回林亚玉的诉讼请求。2018年11月4日，海南省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作出（2018）琼0271民初438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基本支持林亚玉的诉讼请求，高勇不服，提出上诉，2019年4月28日，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琼02民终1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同时认定，高勇主张的2015年3月26日，双方口头约定林亚玉借款的月利率3%，6月27日，经双方结算，依然口头约定林亚玉借款600000元的月利率3%，林亚玉予以否认，高勇没有举证证明。一审法院认为，高勇与林亚玉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根据案涉借据、银行交易清单、借贷金额、交易习惯、经济能力等因素，结合双方陈述事实，除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超出法律规定部分不予保护，合同的其他条款以及双方由此形成的法律关系，合法有效。1、关于高勇提起的本案诉讼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根据2015年9月21日，高勇、林亚玉民间借贷合同约定的借款到期日11月21日，2016年3月1日，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及其履行实际，尽管2018年5月8日，林亚玉提起的房屋租赁合同纠纷诉讼，2018年11月4日，海南省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琼0271民初4387号生效判决认定，涉案房屋租赁合同与本案民间借贷合同不具关联性，但参照林亚玉诉称主张的起诉原因事实，高勇辩称主张的抗辩事实，表明双方签订、履行房屋租赁合同，源于高勇提出民间借贷合同履行请求，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2019年5月13日，高勇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2、关于高勇、林亚玉借款利息的约定。高勇主张，2015年3月26日，双方口头约定林亚玉借款的月利率3%，并及于2015年6月27日，经双方结算林亚玉借款600000元，没有举证证明，林亚玉予以否认；但林亚玉主张，2015年9月21日前，双方产生的借款没有约定利息，2015年8月8日，林亚玉转账支付的300000元，应视返还借款本金。鉴于高勇主张林亚玉支付的300000元，返还借款220000元、利息80000元，并2015年9月21日，经双方结算，林亚玉出具金额490000元的借据佐证，双方2015年9月21日前即约定借款利息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予以认定。3、关于林亚玉的民事责任。双方订立的案涉民间借贷合同，高勇实际提供借款47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两个月、利息20000元，逾期每日1500元，均超过法定年利率24%，依法不予保护，但林亚玉于借款期限届满，没有履行返还借款、支付符合法律规定部分利息的义务，构成违约，同时基于海南省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琼0271民初4387号生效判决认定事实、判项内容，高勇诉讼请求林亚玉返还借款470000元部分，并自2015年11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高勇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林亚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高勇借款470000元，并自2015年11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二、驳回原告高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2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9325元，由原告高勇负担180元，被告林亚玉负担9145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上诉人林亚玉与被上诉人高勇之间的借贷内容以及履行的数额。关于争议焦点一，双方签署借据的时间为2015年9月21日，约定的借款到期日为2015年11月21日，高勇于2019年5月13日起诉，虽已超过三年，但双方借据载明，借款如上诉人逾期未还，上诉人以房屋租金予以赔偿，且2016年3月1日，高勇与林亚玉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并已实际履行，尽管林亚玉于2018年提起房屋租赁合同纠纷诉讼，2018年海南法院相关生效判决认定涉案房屋租赁合同与本案借贷合同不具关联性，但根据上述事实，双方签订、履行房屋租赁合同，实际上源于高勇的债务履行请求和林亚玉对高勇债务的履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诉讼时效因房屋租赁合同签订、履行及判决确认无效而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本案诉讼时效应从确认房屋租赁合同无效的终审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高勇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高勇起诉时提供了上诉人林亚玉2015年9月21日出具的借款49万元的借据，并提供了2015年6月27日60万元的借据、双方资金往来账户明细清单、当事人关于资金往来陈述等证据予以佐证，证实了双方资金往来繁杂，林亚玉对高勇出具的借据并不持异议，其提供的银行流水证据并不能反映双方完整的资金往来，其所主张的49万元系高利贷计息所得亦缺乏证据证实。高勇在一审中自认49万元中实际借款为47万元，出具借据至借期届满的利息为2万元，该自认有利于上诉人，一审据此认定借款为47万元并无不当。因借据已载明了借期两个月利息2万元，逾期每日为1500元，上诉人认为因双方未约定利息，不应支付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为因双方约定利息超过法定保护的年利率24%，故对超过部分依法不予保护，结合本案实际，对高勇请求林亚玉返还借款47万元部分，并自2015年11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林亚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50元，由上诉人林亚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柴卫红审判员 靳红萍审判员 梁祥伟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