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信都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03刑初72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某，男，1970年2月5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个体，户籍所在地及住址河北省沙河市。2018年11月13日被贵阳市公安局云岩分局抓获，2018年11月16日因涉嫌合同诈骗罪被邢台市公安局桥西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3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邢台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郑素霞，河北张舰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检察院以邢西检公诉刑诉〔2019〕15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某犯诈骗罪，于2019年6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依法作出（2019）冀0503刑初187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人李某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二、责令被告人李某某退赔被害人李某芳人民币6万元。被告人李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检察院以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以诈骗罪对被告人李某某定罪处罚，提出抗诉。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1日作出（2019）冀05刑终493号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奚军民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李某芳及其诉讼代理人赵亮、被告人李某某及其辩护人郑素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8年至2009年，李某芳协调苗某出资购买被告人李某某在贵州成立的贵州息烽铝业有限公司，协商过程中，李某某和李某芳协商将贵州华顿投资有限公司转到李某芳名下，作为资金平台。2008年3月25日，被告人李某某与李某芳拟定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所有股权计人民币600万元），并在工商局进行了备案，转让了公司。公司转让后，李某芳未实际经营该公司，被告人李某某仍实际控制该公司，使用该公司办理业务，张某1按照李某某的安排按时向工商、税务报表。2010年7月5日，王某2、王某1联系被告人李某某购买贵州华顿投资有限公司，双方协商转让金6万元，李某某安排张某1将公司全部资料交给王某1，公司转让给了王某2、王某1。王某2将6万元转让金直接转给了张某1，张某1扣除1万元后，余5万元为李某某购买成白酒，给了李某某。 2012年7月19日，李某芳妻子石某某向沙河市人民法院起诉李某某，要求李某某归还借款200万元并赔偿相关利息损失。在法院审理借款纠纷一案后，被告人李某某提起诉讼，要求李某芳履行贵州华顿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支付其600万元股权转让金。在民事诉讼过程中，被告人李某某隐瞒公司并未真实交易，其一直实际控制该公司，并于2010年将公司转卖给王某2的事实，致使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李某某胜诉，判决李某芳支付李某某贵州华顿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款600万元及利息。2016年4月22日沙河市人民法院裁定冻结李某芳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内存款105728.62元，2016年8月18日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涉县更乐镇支行协助划拨105700元给沙河市人民法院。2016年6月15日沙河市人民法院裁定查封被执行人李某芳妻子石某某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处，查封期限三年。被告人李某某于2018年11月13日被民警抓获。 公诉机关针对指控提供了被告人李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被害人李某芳的证言，证人王某1、王某2、张某1、宁某、苗某、张某2等人的证言，民事判决书，庭审笔录，股东会决议，银行卡交易流水，手印鉴定书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某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通过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取得600万元，该院所在地邢台市桥西区具有管辖权。 被害人及代理人提出的意见是，被告人隐瞒其与李某芳关于华顿公司交易的实际情况，虚构诉讼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并利用诉讼的强制执行力达到其非法占有被害人财产目的，属于三角诈骗，被告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系在刑法修正案修九以前实施的，应以诈骗罪对其定罪处罚，而不应认定为合同诈骗罪。被告人与被害人签订转让协议，被害人没有陷入错误认识，以王某2王某1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根据证言王某2王某1对公司现状是明知的，公司股权当时记在被害人名下，王某2王某1明知，没有人利用签订合同形式让对方陷入错误认识而处分财物，被告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华顿公司的转让不是真实交易，被告人现在予以否定，假设股权转让协议真实，被告人没有将合同履行完毕情况下，将公司再次转让给王某2王某1，没有履行所谓合同，又以合同履行完毕要求被害人支付600万元提起诉讼，就符合刑法修正案九效力解释用捏造的事实提起诉讼，被告人以与被害人之间存在完整真实股权交易的捏造事实提起诉讼，最终获得了法律支持，法院判决被害人向被告人支付600万元，法官受到了被告人捏造事实的影响，陷入错误认识，用强制力让被害人支付600万元。被告人行为符合诈骗罪标准。 被告人李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有异议，当庭表示不认罪。其辩称指控其与李某芳协商将华顿公司转让给李某芳作为资金平台的事就没有，其跟李某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是其俩人商量好的，把公司全部转让给他，指控10年7月5日王某2王某1联系其购买华顿公司，协商转让金6万，王某1和王某2没有跟其协商过华顿公司怎么转让，指控余5万给其买酒的事不存在。指控其隐瞒公司并未真实交易，08年3月25日其跟李某芳、张某1一起到贵阳市工商局办理股权变更，回到公司后，当着李某芳和张某1的面把公司给了李某芳，李某芳说还需在会计那儿放着，已经办理过交接了。不存在将华顿公司转让给王某2、王某1，其没有商量过，也没有签过任何字，没有办过手续。执行10万元是根据有效判决法院执行的，其没有骗取李某芳钱。 被告人李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某某构成诈骗罪，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根据卷宗中相关证据可以证实，对于华顿公司转让一事，被告人没有虚构事实骗取李某芳财物的行为，双方对于华顿公司价值600万元是否是真实合法的，经三级法院审理，两级人民检察院监督审查，最后认定，被告人和李某芳之间的600万元股权转让行为真实且合法有效的结论是正确的。后因苗某涉嫌刑事犯罪导致该转让款不能到位，致使被害人李某芳再次转让获利的愿望落空，故未能支付被告人转让款，但不能因此就否认他和被告人之间的转让协议的真实合法性，公诉机关以此认定被告人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其就是虚构事实，并怀有骗取被害人财物的主观故意和目的，显然是错误的。二、对于华顿公司转让后是否一直由被告人在实际控制的问题，辩护人认为卷宗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该事实。李某芳申请仲裁的过程可以证实，被害人始终认为华顿公司属于其所有，发现公司被再次转让后及时采取法律手段申请仲裁，要求确认李某芳和王某1等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从仲裁申请书的内容可以证实，李某芳认可其与李某某于2008年3月25日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认为其的公司被王某1、王某2非法变更，为了维护其合法权益才依法申请仲裁，基于上述事实能够证明李某芳对其从被告人手中买下了价值600万元的华顿公司的事实是认可的，并不认为该公司实际上是被告人的。被害人所称公司零转让，从未实际控制该公司的说法，其实是民事案件败诉后极力摆脱承担责任的说辞。三、对于华顿公司转让给王某2一事，“李某芳”的签字到底为谁所签，公安机关并未进一步侦查，现公诉机关仅凭推测就认定系被告人授意代签，显然不符合刑事诉讼法对于犯罪事实要做到“证据确实充分”、“疑罪从无”的审判原则。本案中张某1证言前后存在巨大矛盾，在其作为犯罪嫌疑人后的讯问笔录系非法取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况且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张某1将5万元转让款给了李某某。四、基于辩护人上述基本事实，按照我国刑法对诈骗罪和合同诈骗罪的犯罪构成分析，李某某的行为不应被认定为犯罪。无论诈骗罪还是合同诈骗罪，被告人在主观上都存在故意骗取他人财物或者通过签订合同骗取他人财物的目的。本案中李某芳对被告人的公司状况十分清楚，因此不存在被告人虚构事实，更没有隐瞒真相。行为人以提起民事诉讼为手段，提供虚假的陈述、提出虚伪的证据，使法院作出有利于自己的判决，从而获得财产的行为，称为诉讼欺诈，但不成立诈骗罪，因此被害人代理人以《刑法修正案（九）》时间效力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的规定，认为被告人构成诈骗罪的说法不能成立。其次，成立诈骗罪或者合同诈骗罪在客观上都要求被害人陷入错误认识之后作出财产处分，从而被告人真正实现取得他人财物的目的，本案中李某芳并非因陷入错误认识购买被告人的公司，而是其想从中获利，后因收购不能完成，李某芳拖延支付转让款，被告人才提起的民事诉讼，因此被告人不存在以欺诈、隐瞒真相的手段而导致被害人作出财产处分的行为，故被告人不构成诈骗罪。 经审理查明，2008年初，被告人李某某与被害人李某芳商议先将李某某的“贵州息烽新科铝业有限公司”（下称新科公司）和“贵州华顿投资有限公司”（下称华顿公司）转到李某芳名下，然后再由李某芳将两公司一并以1300万元价格出售给苗某。2008年3月25日，李某某与李某芳签订了一份关于华顿公司的协议，内容为“李某某将自己在公司的所有股权（计人民币600万元）全部转让给李某芳”。双方在工商局办理了股权和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同期，双方办理了新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后因苗某未能筹集到资金，双方未再进一步办理转让事宜。此后李某某仍实际控制两公司。2010年被告人李某某与王某2、王某1商谈转让华顿公司，双方约定转让金6万元，李某某安排张某1将公司全部资料交给王某1。2010年7月5日，华顿公司以“李某芳”名义协议转让给了王某2、王某1，经查，李某芳对此不知情，“李某芳”签字上手印不是李某芳的。华顿公司6万元转让金由王某2转给了该公司会计张某1，张某1按照李某某授意扣除1万元作为其工资，其余5万元购买成白酒给了李某某。 2012年7月19日，李某芳妻子石某某向沙河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李某某归还借款200万元。被告人李某某随后提起诉讼，要求李某芳履行华顿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支付其600万元股权转让金，以抵销上述200万元借款。该600万元民事诉讼经沙河市人民法院一审、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发还重审、沙河市人民法院重审、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驳回李某某诉讼请求。后李某某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15日作出再审判决，判令李某芳支付李某某华顿公司股权转让款600万元及利息，该判决进入执行程序后，先后由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和沙河市人民法院执行，李某芳部分财产被执行。 被害人李某芳在民事诉讼中发现其名下的华顿公司被冒名转让，2013年9月向邢台市公安局提出被告人李某某涉嫌合同诈骗罪的控告。2017年7月向邢台市公安局桥西分局提出被告人李某某涉嫌虚假诉讼罪的控告。被告人李某某于2018年11月13日在贵阳市云岩区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不予立案通知书、刑事复议决定书、通知立案书、立案决定书、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明2017年7月24日9时许李某芳到邢台市报案，称被李某某诈骗600万元。2018年4月4日，邢台市公安局桥西分局认为该案在本辖区内没有犯罪事实，决定不予立案。李某芳不服，提请复议，2018年5月3日，邢台市公安局桥西分局决定维持不予立案。李某芳随后向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检察院申请立案监督，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检察院认为李某某的行为涉嫌虚假诉讼罪，2018年5月29日通知公安机关立案。2018年6月11日邢台市公安局桥西分局决定立案侦查，同年8月2日将李某某上网追逃，2018年11月13日李某某在贵阳市云岩区被当地警方抓获，2018年11月13日至2018年11月15日李某某在贵阳市公安局云岩分局看守所临时羁押。 2、户籍证明信。证实被告人李某某的户籍信息及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3、贵州息烽新科铝业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证实2008年3月19日，贵州息烽新科公司召开股东会通过决议法定代表人由王海君变更为李某芳。股东签名为李某某、李会云。 4、贵州华顿投资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档案、纳税人变更信息、企业所得税预缴纳税申报表。证实2008年3月25日，李某某与李某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李某某将其在公司的所有股权（计人民币600万元）全部转让给李某芳。2010年7月5日，“李某芳”与王某1、王某2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李某芳”将20%的股权作价120万元转让给王某1；将80%的股权作价480万元转让给王某2。同日公司名称由“贵州华顿投资有限公司”变更为“贵州华盾投资有限公司”，股东由李某芳变更为王某2、王某1，法定代表人由李某芳变更为王某2。2013年1月10日，王某1、王某2与贵州大华投资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王某1将10%的股权，作价60万元转让给贵州大华投资有限公司；王某2将30%的股权，作价180万元转让给贵州大华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后公司股东出资情况为王某2出资300万元，持股50%，贵州大华投资有限公司出资240万元，持股40%，王某1出资60万元，持股10%。 5、贵州省息烽县国家税务局、息烽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证明。证实2010年1月，贵州息烽新科铝业有限公司由于未按期申报被认定为非正常户，同年4月14日经申报后转为正常户，2010年10月未申报被认定为非正常户，2013年3月4日由非正常户转为注销。另外，贵州省息烽新科铝业有限公司在息烽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年报的最后时间为2008年，2017年3月27日被吊销。 6、银行交易明细、银行卡明细。显示2010年7月27日王某2向张某1转账6万元。 7、贵州华盾投资有限公司对公账户明细、中国农业银行记账凭证及现金支票。证实本案涉及的贵州华盾投资有限公司与贵州华顿投资有限公司对公账户的交易情况。 8、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贵州息烽新科铝业有限公司的诉讼材料。证实贵州息烽新科铝业有限公司与塔喀喜集团（衡阳）林源置业有限公司曾因合同纠纷一案诉至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后双方和解撤诉。预交诉讼费用减半收取，经贵州息烽新科铝业有限公司申请后于2009年4月2日退至贵州华顿投资有限公司。 9、调取证据通知书、记账凭证、退费情况说明、收条。证实2009年3月5日贵阳置业担保有限公司退回李某某（贵州息烽新科铝业有限公司）交纳的保证金及诉讼保全担保费348000元。 10、付款审批表、货物销售发票、情况说明。证实贵州华顿投资有限公司购买的茅台酒于2008年11月15日经航空公司货运损坏，后得到4797元赔偿款。 11、河北省沙河市人民法院（2012）沙民一初字第340号民事判决书、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邢民三终字第124号民事裁定书、河北省沙河市人民法院（2013）沙民一初字第73号民事判决书、河北省沙河市人民法院（2014）沙执字第139-13号执行裁定书、法院票据。证实石某某诉李某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河北省沙河市人民法院、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判决李某某偿还石某某的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判决生效后进入执行程序的事实。 12、河北省沙河市人民法院（2013）沙民二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书、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邢民二终字第6号民事裁定书、河北省沙河市人民法院（2014）沙民二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书、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邢民二终字第261号民事判决书、民事再审申请书、立案表、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冀民申字第248号民事裁定书、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邢民再终字第45号民事判决书、庭审笔录、代理词。证实李某某诉李某芳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河北省沙河市人民法院审理认为：原被告就华顿公司的股权转让达成协议，视为双方意思表示真实、自愿，而且协议内容完备，不违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有效合同。该协议签订后双方又签订了股东会决议，同日在贵阳市工商局办理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标志着股权转让的完成。但被告未履行股权转让金的义务，构成违约，原告要求支付股权转让金及利息应予支持。判决后，李某芳不服上诉，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判决事实不清，裁定发回沙河市人民法院重审。沙河市人民法院审理认为，原被告双方对股权转让协议的签字及履行无异议，但证据不足以证实股权转让价格为600万元，判决驳回李某某的诉讼请求。李某某提出上诉，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为，李某某、李某芳对股权转让协议真实性没有异议，李某芳主张华顿公司为零转让，李某某认可双方之间有过零转让的约定，但称零转让附有条件，李某某有责任提交证据证明所附条件但未能举证，李某芳也不认可。因此对李某某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1月15日，李某某不服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邢民二终字第261号民事判决，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指令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当事人双方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只有一份存放在贵阳市工商局，但双方对该协议真实性均无异议，该协议明确约定李某某将自己在公司的所有股权，计人民币600万元，全部转让给李某芳。该约定不仅对股权数目进行了约定，还对股权价款进行了明确，应视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该协议签订后双方在华顿公司股东会决议上签字，同日双方到工商局办理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标志着股权转让的完成。但李某芳未履行支付股权转让金的义务，构成违约，李某某要求李某芳支付股权转让金及利息应予支持。李某芳主张华顿公司与新科公司一并转入，华顿公司是零转让，但股权转让协议和新科公司与塔喀喜集团的协议书的内容上看，并无李某芳主张的“一并转让”“零转让”的约定，且转让新科公司的协议书记载此协议为草签协议并非正式合同，李某芳在转让协议中只是塔喀喜的委托代理人身份。李某芳主张华顿公司为空壳公司，无资产，以华顿公司2008年年检报告证明受让该公司的价款为零。但是华顿公司的资产状况不是决定公司转让价款的唯一因素，李某芳以此否定双方约定的转让价款缺乏依据。李某芳对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原二审判决由李某某承担举证责任不妥，应予纠正。李某某申请再审理由成立，判决李某芳支付李某某贵州华顿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款600万元及利息。 13、邢台市人民检察院2016年7月5日作出邢检民监[2016]第13050000048号通知书、河北省人民检察院2016年8月25日作出的冀检民监[2016]157号受理通知书、河北省人民检察院2017年6月2日作出的冀检民监〔2016〕157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李某芳因与李某某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邢民再终字第45号民事判决书，向邢台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邢台市人民检察院向河北省人民检察院提请抗诉，河北省人民检察院认为该案不符合监督条件，决定不支持李某芳的监督申请。 14、沙河市人民法院执行文书。证实2016年4月11日李某某向沙河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邢民再终字第45号民事判决，2016年4月13日沙河市人民法院立案执行，2016年4月22日沙河市人民法院裁定冻结李某芳银行账户内存款105728.62元，2016年8月18日沙河市人民法院划拨李某芳银行存款105700元，2016年8月19日李某某自法院领取105700元。2016年6月14日李某某申请查封石某某在北京房产一处，2016年6月15日沙河市人民法院裁定查封石某某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处。2017年3月17日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中止沙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冀0582执425号执行裁定查封石某某房产的执行。 15、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文书。证明2017年1月17日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2015）邢民再终字第45号民事判决书由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并依法查询李某芳财产情况。2017年6月20日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沙河市人民法院执行。 16、贵阳仲裁委员会提供的相关材料、情况说明及王建民关于2014年2月26日《情况说明》的说明。证明2014年2月26日，李某芳向贵阳仲裁委员会请求裁决“李某芳”与王某12010年7月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并提交相关证据，李某芳提出该股权转让协议未经其许可，在其不知情情况下签订，转让行为无效。贵阳仲裁委员会受理。2014年2月26日王建民所陈述内容，系根据李某芳陈述说明，具体事实以李某芳本人陈述和证据为准。 17、证明材料。2019年5月6日邢台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出具证明材料记载：2013年9月李某芳报案称李某某涉嫌合同诈骗，经邢台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初查，并在贵阳市配合下找到王某1，王某1本人证明，该公司是在2010年5月，贵州华顿投资公司会计张某1以20万元价格转让给王某1等人的。当时经贵阳市查找张某1，未联系到本人。邢台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根据当时掌握的情况研究：张某1有涉嫌职务侵占犯罪嫌疑，但管辖权在贵州省贵阳市公安机关，建议报案人李某芳到贵州省贵阳市公安机关报案。 18、手印鉴定书。证实2018年3月1日邢台市公安局桥西分局物证鉴定室出具（邢西）公（物）鉴（手）字［2018］45号手印鉴定书，针对2010年7月5日“李某芳”分别和王某2、王某1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上“李某芳”的指印与本案被害人李某芳的十指捺印指印是否同一人所留进行检验，鉴定意见为不是同一人所留。 19、证人王某1的证言。其是贵州华盾投资有限公司的副总，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其妹妹王某2，虽然现在公司没实体项目，处于停顿状态，但是会计每月按时向税务局、工商局报表年审。2004年李某某有两个公司，一个是贵州华顿投资有限公司，一个是贵州息烽新科铝业有限公司，两个公司一套人马，实际上就是一个公司，其就是这家公司的副总，帮忙跑项目。大概2007年老员工都走了，只有李某某和张某1两个人。大概2010年的时候，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其妹妹王某2和政府合作项目，想成立自己的公司，因为华顿公司已经注册过，王某2喜欢华顿这个名字，她就想接手李某某的华顿公司，王某2就跟李某某谈这个事情，最开始李某某要20万元，最后协商好应该是6万元，王某2应该是给李某某转账6万元，银行交易记录显示2010年7月27日王某2给张某1转账6万元，其和王某2同张某1没有业务往来，这笔6万元钱就是收购贵州华顿投资有限公司的6万元。印象中张某1给其说过，这两年李某某一直拖欠着她的工资，王某2把转让公司的6万元给张某1，肯定是李某某同意的。公司转让的时候，其和王某2、张某1一块到市工商局变更登记。王某2接手公司以后，把华顿改成了华盾。在公司过户前，张某1先把华顿公司的公章和营业执照交给其，张某1提供了公司变更需要的贵州华顿投资有限公司股东决定、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上面李某芳已经签好名字，其和王某2分别签字以后，其三人去变更工商登记的时候，公司的法人是李某芳，但是所有资料都是李某某提供给张某1，张某1配合把公司转让给王某2的。王某2和李某某谈收购公司的时候，其是中间人，因为王某2是通过其认识的李某某，其和李某某交往多年。张某1只是会计，公司过户的资料，肯定都是李某某提供的。这个公司是一个空壳公司，没有债务，只有一个营业执照。这件事情是跟李某某谈的，没有跟李某芳见面。因为李某芳和李某某是好朋友，李某芳到贵阳找李某某，其和李某芳见过两次面，没有别的交往。其离开李某某公司的时候，华顿公司法定代表人一直是李某某，什么时候变更为李某芳其不知道。王某2和其跟李某某谈接手这家公司的时候，公司法定代表人是李某芳，李某某有李某芳出具的委托书。李某某说把贵州华顿投资有限公司转到李某芳名下，当时就是为了引资，李某芳当时说能搞到资金，李某某和李某芳才做了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贵州华顿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某芳之后，李某某一直实际控制该公司，张某1就是李某某的会计，一直在公司办公。在谈公司转让的时候，李某某一直说公司是他的，其一直以为公司是他的，到了工商局变更时才知道。由于李某某和李某芳关系挺好，是伙计，他们的事情其也不太清楚，能过户就行了，所以当时没有多想别的。 20、证人王某2的证言。其是贵州华盾投资有限公司（前华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这个公司是李某某从2004年开始的经营的，规模挺大，其哥哥王某1在这个公司工作过，其去过公司，认识李某某。大概三四年以后，李某某的公司经营不下去了。2010年的时候，其当时跟政府合作一个项目，需要这样一个公司，到贵州工商局登记华顿这个名字，发现已经不能注册了。王某1向其介绍，说李某某有一个华顿公司，公司一直是李某某做主，想把这个公司卖掉，其挺喜欢华顿这个名字，工商注册字号不能重复，其就委托王某1跟李某某谈这件事情，谈好以后，其和王某1就到工商局办理了贵州华顿投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其将公司名称变更为“贵州华盾投资有限公司”。具体工作都是王某1联系的，王某1让其给谁打钱，其就打给谁。最后会计交接等，都是王某1具体办的。李某某的会计姓张，当时其好像给张会计转过一笔钱，是因为接手李某某的华顿公司的事情，其接手华顿公司的时候，公司什么资产也没有，也没有债务，就是一个空壳公司，其一直认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是李某某。2010年7月5日法定代表人是由李某芳变更为王某2，办理公司过户的时候，其和王某1、张会计、宁某在场，当时其记着发现李某芳这个名字了，其还以为李某芳和李某某是兄妹关系，其一直以为李某芳是个女的，其问为什么之前法人不是李某某是李某芳，王某1说有委托书，其问王某1见过没有，王某1说见过，张会计、王某1、宁某都说这个就别管了，有委托书，其没有亲自看过具体委托书。具体事情王某1最清楚。其不认识李某芳，也没有见过。 21、证人宁某的证言。其在王某2的华盾公司做过五年左右的兼职财务。刚接手时，公司名称是贵州华顿投资有限公司，后来更名为贵州华盾投资有限公司。大概在2010年6月，王某1认识其后说准备接手华顿公司，让其办理变更手续，王某1将华顿公司的营业执照、法人身份证复印件以及王某1、王某2的身份证复印件给其，其做了变更手续有关的文件，然后都提供给王某1，王某1负责让双方签字，签完字以后，其再到贵阳市工商局办理的变更手续，华顿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李某芳变更为王某2，王某2和王某1为出资人，两人的出资比例，也是王某1告诉其，其按照他的要求做的手续。办理变更手续的时候，原公司没有出具委托书，其没见过李某芳，没见过原华顿公司的人。这次变更文件上的签字是王某1提供给其的，变更时工商局对原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审核通过，所以其认为王某1提供给其签字是真实的。其不认识李某某，这个名字也没有听说过。办理公司变更手续之前的法定代表人是李某芳，其不认识也没有见过李某芳，其不知道变更手续上面李某芳的签字是谁签的，其做好资料以后交给王某1，王某1办理的，王某1后来给其的时候，李某芳已经签完字了。 22、证人苗某的证言。2006年9月其在衡阳市成立了美国塔喀喜集团（衡阳）林源置业有限公司，2007年的时候其认识了李某芳，李某芳说在贵州有一个铝业项目，他的熟人李某某已经把这个公司买下了，当时买这个项目的时候花费两千多万，但是公司没有后续资金，现在准备转让，只卖1300万，看其有没有意愿接手，其说可以，但其自己没有这个实力，其与李某芳可以合作接受该公司，李某芳负责协调此事，如果项目手续齐全的话，其负责引进资金，如果手续齐全，其没有引进资金，所有的费用、后果由其承担，当时其和李某芳签订了一份协议，以上内容都在协议内。为了该项目，其派人去贵州，李某芳弟弟为此长期住在贵州。其先出资跑这个项目，请客送礼等，钱也花完了。谈这个项目的时候，其知道这个公司的有色金属许可批文已经过期，所以转让价格比较便宜，李某芳说他贵州有关系，可以把有色金属批文的事情跑下来。其花这么多钱，但是手续、批文没有跑下来。这样总计运作了两三个月，其到公司所在地政府调查，才知道当地政府已经终止了跟李某某的合作。为了运作此事，其和李某芳共计花了405万元，最后理清账目，其承担205万元，李某芳承担200万元。和李某芳投资的405万元，其没有找李某某要过，因为这件事情其当时太着急了，没有先找县政府了解情况，自己也有责任，所以投资失败也就认了。其给李某芳草拟了一份转让协议，然后由李某芳全权代表其跟李某某签订协议。协商转让贵州这个铝业公司的时候，没有说过需要一个平台引进资金。其没有听说过贵州华顿投资有限公司，李某某将贵州华顿投资有限公司转让给李某芳，这件事情其不知道。其跟李某某在衡阳见过一次面，在别的地方没有见过面，当时李某某找其要保证金，其记着当时给了他10万现金，合同好像约定过其要支付李某某保证金200万，但肯定没有给够，具体给了多少记不清了。贵州这个铝厂项目确实值得投资，矿石品位挺好，其得先把手续批文的事情跑下来，手续合法以后，其跟香港一个投资人已经联系好，他们准备先期投资5个亿。李某芳跟这个港商也见过面。这次收购转让失败，就是因为李某某跟县政府签订的协议已经无效，李某某没有延期申办权，这个项目就没法再进行。这件事情李某某应该知道，但是他没有给其说实话，其到后来找不到李某某，只能向李某芳着急。 23、证人张某2的证言。其是东莞市润汉化工材料有限公司法人。2009年7月16日其妹妹张某1在贵阳有事找其借10万元，其手头没有那么多，公司账户上有钱，其就让张某1提供一个公司账户应该就是贵州华盾（华顿）投资有限公司，其让公司财务往该公司账户转账10万元，过了一段时间张某1就还给其了。当时张某1在贵州华盾（华顿）投资有限公司打工当会计，张某1的老板是北方人，当时在贵州息烽县做矿业，但公司走下坡路没做成。其与张某1所在公司没有业务往来，也不认识张某1公司的老板。 24、证人王某3的证言。其在贵阳通科贸易有限公司任总经理，张某1是公司会计。其通过张某1认识了李某某，张某1给李某某做过会计，李某某从其这里买过酒，李某某平时从其这里买酒，一般一次只买几件，不多，有一次买了几十件白皮纸瓶装酒，因为比较多，其就开车拉上酒，跟张某1一块到贵阳火车站，张某1通过铁路发到邢台，这次发货的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当时是张某1给其的货款，结账应该是现金，因为是朋友，没有单据。李某某这次买了有十几箱，总计货款大概几万元。 25、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人张某1自2013年12月16日至2019年5月16日十次接受询问作证，2019年5月14日在侦查机关证明，之前其所做陈述，有些事情没有详细陈述，一部分说的不是事实。此次为如实供述：2008年的时候，李某芳联系了湖南一个公司和李某某的公司合作，李某某告诉其将华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权都转让给李某芳，息烽新科铝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某芳，李某某让其准备资料，其就照办了。其跟李某某、李某芳到贵阳市工商局办理了华顿公司股权和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新科公司也随即变更法定代表人为李某芳。华顿公司转让到李某芳名下后，李某芳并没有管理过公司，公司的日常事务还跟以前一样由李某某负责管理，公司有事情其向李某某请示。因为其还是这两个公司的会计，李某某给其开工资，所以两个公司的事情其还是听李某某的。至于李某芳为什么不来公司，其觉得这是李某某和李某芳之间的事。华顿公司在李某芳名下大概有两年多的时间，在2010年的时候，王某1给其打电话问华顿公司的经营情况，是不是正常申报。后来王某1和李某某商量华顿公司的事情，商量好以后李某某让其把华顿公司的所有资料都交给王某1。其担任会计期间，李某某欠其工资等1万元，李某某说把公司资料交给王某1后王某1给其6万元，其留1万元作为工资。因为公司一直是李某某管理，其就按照李某某说的把公司的资料交给了王某1，王某2给其账户转账6万元，其留下了1万元。剩下的5万元，李某某说要酒，因为当时其在贵阳通科贸易公司工作，公司经营茅台酒，最后其给李某某发货5万元的酒。发货清单现在找不到了。李某某一直管理者公司，给其开工资，李某芳没来过公司。2010年其把公司资料都交给了王某1后就再没有接触过华顿公司。后来李某某和律师到贵阳找其，让其作证李某芳曾经说过他不再要李某某的200万。印象中李某芳和李某某谈项目的时候，李某芳说过这个项目做不成不要这200万元，所以其就作证。当时律师从工商局复印了华顿公司的资料，其看了以后才知道华顿公司转让到王某1、王某2名下了。李某某后来联系其，说华顿公司转到李某芳名下，李某芳欠他600万元。这件事情其不知道，没答应李某某作证。其没听说过李某某将华顿和新科公司一块卖给李某芳。其之前的陈述中，因为有所顾虑，觉得有些事情跟其没关系，也怕得罪人，没有如实供述，供述中有跟之前说的有出入的地方，以这次为准，其这次说的都是实话。证人张某1此后在侦查机关证明，华顿公司转让到李某芳名下，华顿公司还是李某某负责。李某芳自从在工商局办理了变更手续后，再没来过公司。其将公司的公章、账本、记账凭证、税务申报资料、工商年检资料、相关证件等给了王某1的会计，王某1是监交人。王某2给其转账6万元，这笔钱是李某某和王某1商量好的，这些钱都是李某某的，只是通过其走账。因为李某某还欠其1万元工资，所以给了其1万元，李某某通过其买5万元的酒，其给李某某发了酒，是其兼职公司老板王某3替别人代销。其给王某3的酒款是现金，给李某某发货是通过铁路货运。发货时间记不清了，应该是王某2给其转账后不太长时间。其给李某某发货5万元的酒，是现金交易，其将5万元给了王某3，白酒是茅台镇的瓶装白酒，没商标，每瓶120元左右，共几十件。其和王某3开车到贵阳市火车站走中铁快运，以其名义发给李某某，发到邢台市火车站。发货凭证找不见了。中铁快运只保留三年内的发货记录，无法查询。另外，证人张某1于2019年8月30日出庭作证，证明其来邢台后最后所作证言真实，华顿公司由李某某转让给李某芳后，仍由李某某管理，给其开工资。其是在李某某同意情况下将公司过户资料交给王某1的，李某某让王某2给的6万元过其账户，其留下1万元作为工资，剩余5万其和王某3给李某某购买成了白皮纸瓶装酒。 26、2012年5月12日张某1出具的书面证明。记载：“2005年至2009年，我任贵州华顿投资有限公司、贵州息烽新科铝业有限公司会计，在2008年3月，公司股东李某某将两个公司转让给李某芳，在那期间，他二人经常在公司办公室谈论公司转让的相关事宜，李某芳说这事如果办不成，李某某借他的200万元就不要了”。 27、被害人李某芳的陈述及举报材料。2005年李某某从其妻子石某某手中借款200万元，一直没有偿还。2008年3月李某某称自己的钱都投到了贵州息烽新科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科公司），新科公司因为资金问题，公司批文等手续已经过期，所以一直没有启动，看其有没有办法启动该公司，这样就能给其还账。其朋友苗某想通过香港引进资金，其就联系苗某和李某某谈这个事情。后三人在邢台金牛能源酒店达成协议，苗某出资1300万元购买新科公司，由其帮忙把该公司批文手续恢复有效。当时协商需要一个平台用于走资金，李某某说他有一个空壳公司（指贵州华顿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顿公司），可以先把这个公司转到苗某名下，就可以以这个空壳公司来运作此事。其能利用这个平台控制资金，把其欠款追回来。李某某把华顿公司转让给苗某时，因苗某在美国，其与苗某协商后，这个公司就先转到其名下。但后来因苗某的资金一直没到位，其就没有运作新科公司手续和批文的事情，放弃了跟李某某的合作，此后其没有再参与新科公司的事情。李某某一直没有还债，2012年其向沙河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李某某偿还200万元。在法院审理过程中，李某某提出当时把华顿公司转给其的时候，其还欠他600万股权转让金。经沙河市人民法院、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多次审理，2015年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邢民再终字第45号民事判决，判令其向李某某支付股权转让款600万元及利息。华顿公司是李某某一人独资公司，实际上华顿公司就是一个空壳公司，当时公司账面上现金50.98元，固定资产1.8万元，负债4.4万元。当时转让华顿公司就是为了其跟李某某、苗某的合作，是作为苗某前期融资平台收购新科公司使用，实际不存在股权转让金的事情。该公司工商登记注册资金600万元，在公司转让过程中，如果不按注册资金转让，就需要会计师事务所审计，为了快速办理，2008年3月25日，其和李某某在贵阳市份股权转让协议，只是用于工商备案，就是为了单纯变更公司股权，这份协议只签订了一份，其和李某某均没有原件，也没有签订别的协议。其只知道华顿公司租赁贵阳市云岩区华北路164号15楼的房屋，公司办理转让后，当天下午其就离开贵阳了，此后再没有到过公司。其跟李某某到工商局只是变更了一下工商登记，没有实际交割公司，公司的账目、人员等，一直都是李某某控制，其没有接手该公司，没有经营，更谈不上获利的情况。2013年其发现这家公司于2015年5月已经转给了王某2、王某1，是李某某冒充其的名义转让的。李某某如何操作的，其不清楚，当时其跟法院的工作人员在工商局调取相关手续，发现股权转让协议上的签名不是其亲笔签名，而是有人冒充其名义签订的，后来其问了一下公司会计张某1，承认私自把公司转让，其猜测是李某某让张某1把公司给转让了。华顿公司的相关账目、公章、财务资料、公司资产、合同和人事手续等资料都在李某某手上。 28、被告人李某某的供述与辩解。2004年或者2005年的时候，其准备到贵阳市经营铝业项目，从李某芳处借了200万元，后来给李某芳妻子石某某补了张欠条。其在贵阳市成立了贵州华顿投资有限公司，注册资金600万元。从息烽县接手了贵州息烽新科铝业有限公司，注册资金650万，当时两个公司一套人马，在贵阳市中华北路五矿大厦15层办公。新科公司需要启动资金，2008年左右李某芳说能从湖南一个姓苗的人（苗某）那里引进资金，两个公司共1000万元先卖给李某芳，没有说分别多少钱。李某芳说先转让给他一个公司，这样苗某就比较相信。他卖给苗1300万，从中挣300万，就能把欠他的200万要回来。其在贵阳跟李某芳签订了转让协议，价格是1300万元，李某芳签字并盖苗某公司公章，李某芳还给其打了张300万元的欠条，盖苗某公司公章。后来李某芳一直没有引来资金，其记不清李某芳给其说过没有，到2011年左右，其才知道李某芳也被姓苗的骗了。新科公司的批文有效期到什么时间记不清了，后来公司法定代表人转给李某芳的时候，公司批文已经超期了，但当时息烽县政府表示只要有资金，项目可以继续进行，其跟李某芳说过这件事。2008年3月25日，其和李某芳、公司会计张某1一块到贵阳市工商局办理华顿公司的变更手续，公司法定代表人、股权等都变更为李某芳，其向公司的人都说华顿公司已经是李某芳了。转让的时候，华顿公司没有盈利，税务报表一直都是零申报，华顿公司账户上有多少资金记不清了。固定资产有一些电脑，办公桌椅，都是跟新科公司一块合用的。华顿公司转让给李某芳以后，张某1还是会计。华顿公司的事情跟其没关系，张某1没有必须向其请示公司事情，华顿公司后来转让给王某2，不是其转让的。王某1跟其提过华顿公司的事情，其让他跟李某芳联系，因为公司已经是李某芳的。李某芳到贵阳市实际经营过公司没有，其不知道。其跟李某芳在邢台打官司的时候，法院到贵阳市工商局调取公司档案，其才知道华顿公司转让到王某2、王某1名下了。华顿公司转让给李某芳，新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变更为李某芳，此后其没有再管理经营华顿公司，也没有给会计工资，新科公司后来也没有开展业务。记不清具体时间，张某1跟其说过，其说别再申报税务报表了，当时应该是知道李某芳引资失败，后来新科公司肯定就被吊销了。大概在2011年的时候，李某芳家属向沙河市人民法院提请诉讼，要其还款200万元，随后其向法院起诉李某芳，华顿公司转让时，公司全部股权计价600万元，李某芳还没有给其，要求李某芳还钱，经过沙河市人民法院和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等多次审理，最后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其胜诉。 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某与被害人李某芳签订华顿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后，在工商部门做了变更登记，但根据被害人李某芳陈述及证人张某1等的证言，李某芳并未实际控制华顿公司。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该协议有效，判令李某芳给付李某某股权转让价款600万元及利息，被告人李某某据此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既然股权转让协议有效，李某某也有义务履行公司交付义务。但根据该案证据，在华顿公司所有人李某芳不知情状况下，该公司于2010年7月由李某芳名下转让给王某2、王某1。李某芳财产所有权受到侵犯。被害人李某芳发现该情况后于2013年9月向公安机关提出控告，并寻求诉讼和仲裁救济。在未能获得华顿公司所有权保护的情况下，李某芳向邢台市公安局桥西分局提出李某某涉嫌诈骗600万元的控告，因该600万元给付是否合法，涉及法院生效民事判决。经检察机关监督，认为涉嫌虚假诉讼罪，在再审法院即被告人取得600万元的判决法院所在地邢台市桥西区行使管辖权。针对公诉机关将被告人李某某隐瞒华顿公司已被其从被害人李某芳名下转走事实，又向法院起诉要求李某芳归还其600万元股权转让款，认定为骗取他人财物，指控构成诈骗罪。本院认为，行为人骗取法院判令给付钱财的民事判决，意图通过司法裁判的强制效力获取财产权益，其行为虽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但侵害的客体主要是正常的司法秩序，可以由法院依照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做出处理，不宜以诈骗罪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刑法修正案（九）》及相关司法解释亦将此类犯罪行为在妨害司法罪的类罪中另立罪名，新增《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以虚假诉讼罪的罪名进行法律评价，而不是以诈骗犯罪定罪处罚，说明立法机关认为此类犯罪行为的犯罪构成有别于诈骗犯罪。本院认为，对公诉机关和被害人及代理人提出被告人构成诈骗罪的意见不予支持。虽然对被告人行为不宜认定为诈骗犯罪，而其提起诉讼行为发生于《刑法修正案（九）》实施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时间效力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对于2015年10月31日以前，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或者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根据修正前刑法应当以伪造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印章罪或者妨害作证罪等追究刑事责任的，适用修正前刑法的有关规定。但是根据修正后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的规定处刑较轻的，适用修正后刑法的有关规定。实施第一款行为，非法占有他人财产或者逃避合法债务，根据修正前刑法应当以诈骗罪、职务侵占罪或者贪污罪等追究刑事责任的，适用修正前刑法的有关规定。”，亦不应以修正后刑法规定的虚假诉讼罪定罪处罚，且被告人不存在该条规定涉及的犯罪行为，故被告人李某某在民事诉讼中行为不应以犯罪追究。 在已生效民事判决书应遵守的基础上，本案应重点解决被害人李某芳享有所有权的华顿公司，未经其许可被转让，由何人承担责任，是否承担刑事责任，应以何罪名认定问题。被害人李某芳发现有人冒用其名义与王某1、王某2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导致华顿公司被转让，其于2013年9月向公安机关控告被告人李某某涉嫌合同诈骗，公安机关经初查认为张某1存在犯罪嫌疑。在本案针对被告人李某某的侦查中，张某1证明华顿公司一直由李某某控制，其是在被告人李某某的同意下将华顿公司资料交给王某1，李某某告知王某1、王某2给其6万元，让其留下1万元作为工资，剩余5万元按照李某某授意，给李某某买了酒。根据证人王某1、王某2证言，华顿公司转让事宜是李某某出面谈的，二人均认为李某某有权或取得李某芳授权转让，李某某也供称没有找过李某芳签字办理转让手续，且经鉴定，“李某芳”手印非李某芳本人。故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能够否认李某芳自行将华顿公司转让给王某2、王某1，能够证明被告人李某某参与以李某芳名义转让华顿公司给王某2、王某1。被告人李某某与被害人李某芳签订华顿公司转让协议，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认定合同有效。双方均应履行合同义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告人李某某在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李某芳给付华顿公司转让款600万元前，通过签订合同的形式将该公司擅自转让给他人，隐瞒了未经所有人李某芳同意的事实。根据受让人王某1、王某2证明，经与李某某协商确定了华顿公司6万元转让款；华顿公司会计张某1证明，按照李某某授意实际接受该款，并按照李某某安排对该款进行使用。张某1关于该款5万元使用的陈述与证人王某3证言相符，予以采纳。张某1所得1万元，其称系李某某给付工资款，应作为李某某处分行为，应由李某某负责。被告人李某某与被害人李某芳就华顿公司转让合同的签订和履行过程中，采取隐瞒、虚构事实的手段骗取被害人财物，侵犯了市场秩序和公民财产所有权，构成合同诈骗罪。因被告人李某某擅自转让华顿公司给王某1、王某2，非法占有数额为6万元，该款系李某芳直接经济损失，应将该款作为李某某犯罪数额。关于被害人李某芳对华顿公司行使所有权问题，因涉及法院生效民事判决和工商部门登记效力，本案无法处理，被害人应某通过其他程序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某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1月13日起至2020年11月12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李某某退赔被害人李某芳人民币6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李 元 审 判 员  胡立华 人民陪审员  王雪姣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灿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