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44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熟市凯莱实业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明，江苏新天伦（常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斌，江苏新天伦（常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剑超。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云峰，江苏夺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思思，江苏夺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熟市凯莱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剑超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1民初13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叶剑超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租赁合同于2012年5月15日到期而终止，此后虽叶剑超继续使用涉案商铺，但未与任何人签订租赁合同，由于2012年5月16日至2017年5月15期间涉案商铺由常熟市服装城集团有限公司出租给戴小明、林某，应认定该期间叶剑超与戴小明、林某之间成立租赁合同关系。一审未对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终止时间作出认定，系遗漏重要事实。2.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防火安全责任书暨市场管理协议的约定，5000元保证金于租赁期限届满后返还，叶剑超主张返还该保证金的诉讼时效应当从2012年5月15日起算，本案当事人权利的主张早已超出诉讼时效；凯莱公司于2012年11月7日经法院启动强制清算程序，对外公告通知债权人申报债权，故应推定叶剑超在公告之时已经知晓双方租赁关系终止的事实，亦能证明本案诉讼时效已过。3.证人林某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叶剑超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叶剑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凯莱公司返还其保证金人民币5000元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左右，叶剑超向常熟市凯莱实业有限公司租赁店铺。后叶剑超向租赁常熟市八达鞋城二楼凯莱鞋都2015号店铺，用于品牌皮鞋经营。在租赁过程中，常熟市凯莱实业有限公司凯莱鞋都分公司（管理方）与叶剑超（使用方）签订《凯莱实业有限公司凯莱鞋都防火安全责任书暨市场管理协议》一份，明确：为了加强八达鞋城二楼凯莱鞋都的防火管理，严防重特大火灾事故发生，保护广大经商人员的利益，同时为更好地加强二楼内部的各项管理，明确管理方和使用方的权利义务，签订该协议，协议明确了防火安全责任内容、市场管理内容，并约定了“为确保本协议的有效履行，使用方需向管理方交纳5000元维护经营秩序保证金，至租赁期限届满时如无违章罚款则全额返还，如有罚款的则返还扣除罚款后的余额，凡事模范遵守协议约定，对维护经营秩序有贡献者，经群众评定给予奖励”。2007年9月7日，叶剑超向常熟市凯莱实业有限公司凯莱鞋都分公司交纳了经营秩序维护保证金5000元。双方当事人已经结清截至2012年5月15日的租金。审理中，凯莱公司表示，其与叶剑超之间的租赁关系已于2012年5月15日解除，其收到了叶剑超交纳的保证金5000元。另查明，常熟市招商南路88号八达鞋城房屋所有权人系常熟服装城集团有限公司。2007年6月6日，常熟服装城集团有限公司将包括案涉2015号店铺在内的69个店铺（面积约3189.06平方米）出租给凯莱公司，租赁期限自2006年9月28日至2012年5月15日。2012年5月24日，常熟服装城集团有限公司（甲方）与戴小明、林某（乙方）签订《八达鞋城二楼商务用房出租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将八达鞋城二楼店铺69只、营业面积3189.06平方米出租给乙方用于经营鞋类，租赁时间从2012年5月16日至2017年5月15日止……”。2016年9月5日，常熟服装城集团有限公司（出租方）与林某（承租方）签订《八达鞋城二楼商务用房出租协议书》一份，约定：“鉴于承租方在2016年8月24日通过协商，对八达鞋城二楼商铺分配确认，取得了八达鞋城二楼35间，面积1606.98平方米（附商铺分配确认表）的临时承租权，用于鞋类经营。为明确出租方与承租方的权利义务，经双方协商，签订如下协议：一、租赁时间：根据原签订合同协议书规定，从2012年5月16日起至2017年5月15日止……三、承租期内：①承租方在经出租方同意的前提下可以开展招商活动，原安置户具有优先承租权。②承租方应负责租赁区域内的日常管理，负责整个租赁区域的消防安全、卫生保洁、市场秩序、计划生育等工作。同时必须服从出租方对八达鞋城的整体管理”，商铺分配确认表显示案涉2015号商铺承租方系林某。2017年5月10日，常熟服装城集团有限公司与林某就上述35间店铺续签了租赁合同，合同租赁期限自2017年5月16日起至2018年5月15日止。叶剑超租赁使用常熟市八达鞋城二楼2015号店铺至今。再查明，常熟市凯莱实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02年1月，林某与戴小明系该公司股东，戴小明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林某任公司总经理兼公司监事。常熟市凯莱实业有限公司凯莱鞋都分公司系常熟市凯莱实业有限公司设立的分公司。2006年11月28日，林某向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解散常熟市凯莱实业有限公司并进行清算，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了林某的申请。后林某提起上诉，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10月19日判决撤销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06）苏中民二初字第0277号民事判决，并解散常熟市凯莱实业有限公司。后常熟市凯莱实业有限公司、戴小明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2年4月29日裁定驳回常熟市凯莱实业有限公司、戴小明的再审申请。2012年11月7日，一审法院受理了林某对常熟市凯莱实业有限公司的强制清算申请，2012年11月20日，一审法院出具（2012）熟法商清算字第0001-01号公告一份，内容为：“一审法院于2012年11月7日裁定受理林某对常熟市凯莱实业有限公司的强制清算申请，并于同日确定由江苏华星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组成常熟市凯莱实业有限公司清算组。常熟市凯莱实业有限公司的债权人应自公告之日起45日内，向常熟市凯莱实业有限公司清算组（通讯地址：江苏省常熟市新建警务站；邮政编码：215500；联系电话：0512-5219****）申报债权。常熟市凯莱实业有限公司的债务人或者财产持有人应尽快向常熟市凯莱实业有限公司清算组清偿债务或交付财产。特此公告！”。在常熟市凯莱实业有限公司的清算过程中戴小明、林某于2014年6月11日签订了《和解协议》，关于八达鞋城所租赁的店铺，约定“凯莱鞋都69个店铺各半分割经营，管委会基于股东双方的和解而给予两股东承租鞋都的优惠政策，由双方股东共享”。审理中，叶剑超申请证人林某出庭作证，证人林某表示：2002年、2003年的时候，成立了鞋都分公司，其是负责人，从那时候起叶剑超就租赁其鞋都的商铺。到2004年7月12日收回了鞋都的章。2015年5月份之前是与凯莱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5月份之后没有签订租赁协议。2016年9月6日以后，叶剑超向其租赁门市部的，叶剑超系其租户。2012年5月至2016年9月其与叶剑超没有签订租赁合同。2017年6、7月份叶剑超与其签订租赁合同，其系常熟市凯莱实业有限公司的股东。2017年6、7月份，其跟叶剑超签订合同的时候，叶剑超要求其退保证金，叶剑超认为其系凯莱鞋都的法人，其跟叶剑超讲保证金交给谁就向谁退保证金。叶剑超在2017年之前没有向其要过保证金。2014年至2016年租金，叶剑超将租金交到八达五楼，后其与八达确认了租金。叶剑超对林某的证人证言未持异议，但凯莱公司对林某的证人证言持有异议，认为林某与本案存在重大利害关系；证人从2016年就开始向叶剑超催讨租金，结合凯莱公司的解散和清算实际情况看，在林某催讨租金时不可能不告知凯莱公司被解散和清算的事实。因此叶剑超最迟在2016年林某催讨租金时就已经明确知晓了凯莱公司被结算和清算的事实。另外事实上，因为清算组发布公告要求债权人申报债权，各叶剑超更不可能否认知晓凯莱公司被解散和清算的事实。综上，林某的证人证言不予采信。还查明，2017年8月22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了案外人褚爱光诉常熟市凯莱实业有限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褚爱光要求常熟市凯莱实业有限公司返还保证金5000元整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常熟市凯莱实业有限公司辩称，褚爱光至今仍在承租，常熟市凯莱实业有限公司享有出租权的相关权利，故褚爱光仍旧应该按照防火安全责任书及市场管理协议的约定交纳5000元维护经营秩序保证金，故褚爱光无理由要求常熟市凯莱实业有限公司返还；常熟市凯莱实业有限公司在2012年左右公司清算的时候这5000元也是在清算清单之中的，所以这5000元非因法定事由并经法定程序是不能随意退还的，故要求驳回褚爱光的诉请。该案经审理后，于2018年1月29日作出民事判决：判决常熟市凯莱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褚爱光保证金5000元。现该判决已经生效。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凯莱实业有限公司凯莱鞋都防火安全责任书暨市场管理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该协议约定，双方当事人租赁期限届满时凯莱公司应退还经营秩序保证金5000元。现本案所涉的店铺已由常熟服装城集团有限公司出租给林某个人，凯莱公司已不再是租赁店铺的承租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租赁关系已终止，故叶剑超要求凯莱公司退还经营秩序保证金5000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凯莱公司认为叶剑超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凯莱公司虽在清算过程中发布申报债权的公告，但凯莱公司股东最终和解，凯莱公司的主体依然存续。叶剑超作为凯莱公司店铺的承租人，对于凯莱公司解散清算及股东之间利益分割的信息难以精确知悉，其在2017年5月以后向林某主张退还保证金遭拒后才意识到自己的权利受到损害的主张符合常理，故凯莱公司的上述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常熟市凯莱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叶剑超保证金5000元。案件受理费50元，由常熟市凯莱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一致。二审中，凯莱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2007年6月常熟服装城集团有限公司与戴小明、林某签订的租赁合同一份、2012年5月24日常熟服装城集团有限公司与戴小明、林某签订的租赁合同一份，证明向常熟服装城集团有限公司承租69个门市部的主体为戴小明、林某，并非凯莱公司；2.2016年8月24日由林某签字确认的八大鞋城二楼商铺分配确认表1份，证明按照2014年6月11日的和解协议，戴小明与林某在常熟服装城集团有限公司主持下，对69个店铺进行分配，林某分得35个店铺，本案被上诉人的店铺包含在该35个店铺内。3.2014年7月29日林某交给常熟法院和清算组的紧急请求申请书一份，证明林某与本案有重大的利害关系。4.2014年9月1日清算组对林某紧急请求申请书的答复一份，证明凯莱公司在清算过程当中已通知承租户申报退还保证金的债权。叶剑超经质证认为对于上述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承租人并不清楚凯莱公司及公司内部股东之间的相关情况，上述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上述事实由凯莱公司提供的租赁合同、和解协议、申请书、答复书以及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凯莱公司与叶剑超均确认2012年5月15日前双方就涉案商铺成立租赁合同关系，在上述租赁合同关系存续期间，凯莱公司通过凯莱公司鞋都分公司向叶剑超收取经营秩序保证金5000元，并约定在租赁合同期限届满后如承租人无违章罚款，则保证金全额退回。现凯莱公司与叶剑超均认为合同已终止，在叶剑超并无违章罚款的情况下，凯莱公司负有返还保证金的义务。无论2012年5月16日之后叶剑超是向谁承租使用房屋，均不影响凯莱公司返还保证金的义务承担。凯莱公司上诉认为合同于2012年5月15日终止，叶剑超向其主张返还保证金的诉讼时效应当自2012年5月15日起算，本院就此认为，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租赁合同到期后，叶剑超继续缴纳租金并使用房屋，虽2014年6月11日凯莱公司的股东戴小明、林某就八达鞋城商铺租赁达成和解协议，但该协议系公司股东内部行为，叶剑超并不知晓，其有理由相信凯莱公司作为出租方持续将房屋提供给其使用。事实上，林某在2016年9月5日才取得涉案房屋的承租权，叶剑超陈述林某以个人名义向其收取租金时，其才知晓出租人已经变更，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定叶剑超向凯莱公司主张返还保证金的诉讼时效起算点应为2017年5月16日之后，王忠灶提起本案诉讼未过诉讼时效。凯莱公司上诉称公司于2010年10月19日经法院判决解散，法院及清算组对外发出公告，通知债权人申报债权，应推定叶剑超知晓双方之间租赁关系已经终止，诉讼时效已过。本院就此认为，叶剑超系已知债权人，凯莱公司及清算组并未通知叶剑超申报债权，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叶剑超当时已经知晓凯莱公司解散事宜，凯莱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目前凯莱公司仍存续，叶剑超有权要求凯莱公司履行其返还保证金的义务。综上，常熟市凯莱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常熟市凯莱实业有限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军芳审判员  郭 锐审判员  孙楚楚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陈闵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