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吉01行终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颖文，男，1960年4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吉林省大安市。 委托代理人吕红英（系上诉人妻子），女，1959年4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同上诉人。 委托代理人衡占国（系大安市安北街道办事处安铁社区居委会推荐），男，1951年3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吉林省九台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住所地长春市亚泰大街**。 法定代表人吴兰，厅长。 委托代理人任品蓉，北京盈科（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住所，住所地长春市西民主大街**div> 法定代表人王喆，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志强，系该单位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姬超伟，系该单位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沈，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太原北街**v> 法定代表人单立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杰，系该单位法律服务所副所长。 上诉人宋颖文因与被上诉人吉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以下简称省人社厅）、吉林省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以下简称省社保局）、原审第三人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铁公司）养老保险关系接管一案，不服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2行初93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上诉人宋颖文在一审时诉称，宋颖文原系第三人处长春房产段职工，于1977年参加工作。1994年单位领导口头传达职工可以办理内退，给增加15档，岁数工龄不限，工资待遇保持不变，到法定年龄办理正式退休等，宋颖文办理了内退。2019年4月宋颖文到省社保局调取个人参保人员领取待遇证明时，才知道宋颖文状态为退休，养老缴费暂停、未参保。宋颖文到省直企养老处信访，得到答复是1998年就已接收，当时是按省里一位秘书长意见，让先接收后清理，并告知只管核算工资待遇，审批是省人社厅。2019年4月17日宋颖文去省人社厅信访办，信访接待人员承认己接收，并承认宋颖文档案中没有退休审批表及退休相关手续，也承认退休证是本单位发放（退休证缺少公章，数字不符）。省人社厅系国家行政机关，本应当严格遵守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其按照用人单位违法意志，在没有退休审批表，法定程序情形下，省人社厅、省社保局违法接收宋颖文档案的行为，违反了国家退休规定，违反了劳动法、(1993)年国务院111号令、劳动部(1993)3号文件、劳动部(1994)259号文件。宋颖文的虚假退休、没有经过政府劳动保障部门的正式审核，审批是无效的手续，是国务院下发的(1999)10号文件给予定性的。1998年实行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省级统筹和行业统筹移交地方管理时，国务院下发的(1998)28号文件规定，要严肃纪律，不能搞提前退休，违反国家规定提前退休人员，省直统筹移交地方时不能接收，但省人社厅违反了吉林省劳动厅吉劳险字(1995)4号文件，违法接收了违反国家规定提前退休，没有参保的非正式退休人员，致使这部分人员工龄中断产生了劳动保险、医疗保险、住房基金、工资待遇等极大损失，侵害了劳动者的合法权益。请求确认省人社厅、省社保局接收第三人移交的宋颖文退休档案的行为违法并依法撤销；诉讼费用由省人社厅、省社保局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原告宋颖文于1994年由其原所在单位呈报并经审批办理提前退休，1998年其退休档案移交被告省人社厅。原告诉请二被告接收其退休档案的行为违法，实质是对行业统筹移交地方管理的行为是否合法进行评价，1998年我省实行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省级统筹及行业统筹移交地方管理的问题，属于政策调整的范畴，不是人民法院行政受案范围。另原告通过诉讼所要达到的终极目的是要求人民法院对原告发生在1994年的退休审批行为作出评价，退休审批行为发生在上世纪九十年代，系企业改制等因素造成的历史遗留问题，亦属于政策调整的范畴。综上，无论从起诉期限还是从受案范围来看，人民法院均无权对其作出评价，故原告的起诉不符合起诉条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宋颖文的起诉。 上诉人宋颖文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事实是：上诉人退伍后于1977年参加工作，系沈铁公司长春房产段工人。1994年单位领导于万海口头传达职工可以办理内退，给十五档，岁数、工龄不限，工资工龄连续，单位忙时随时上班，到国家法定年龄时办理正式退休手续。上诉人相信用人单位承诺，办理了内退，当时33岁。二、上诉人被侵害的事实。2019年4月16日上诉人到省社保局调取个人参保证明时才知道上诉人状态为“退休”、暂停缴费、未参保。上诉人到省直企养老信访办咨询，信访办主任答复：98年开始接收的。上诉人问：我们当时都在25—40岁左右，你们是怎么接收的？答：当时是通过省秘书长的意见先接收后再清理，并说我们只管核算工资，你们找省人社厅，是他们审批的。2019年4月17日去省人社厅信访办，接待人员承认己接收，并承认上诉人档案中没有退休审批手续。上诉人问：没有正常退休手续你们能接收吗？被上诉人答：当时沈铁局人数多，审批量大，打包推到我厅，没有经过审批程序，并承认不合法。1992年7月13日国务院发布《全民所有制企业转换经营机制条例》第十七条第七款提出，提前退出岗位后，社会保险不会终止，由单位继续缴纳，一直到退休年龄或办理退休。沈铁局违反劳动法第七十二条、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第七款、社会保险法第十条之规定，所以上诉人有权要求单位补缴中断社会保险费。三、上诉人依法维权理由。上诉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劳动者退休后，因与尚未参加社会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追索养老金、医疗费、工伤保险待遇和其他社会保险而发生的争议向法院起诉，法院应当受理。可见，由于社会保险而发生的争议没有时间限制。按国发〔1998〕104号第一条第一项、第三项，劳动部劳险（1993）3号第三条，国务院（1998）28号第九条，国办发〔1999〕10号第四条规定，到法定年龄办理正式退休相关手续，解除（终止）劳动关系，上诉人属于企业内退，不是法定退休，内退与单位尚未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上诉人现在还没有到法定退休年龄。要求法院进入实体审理。四、原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上诉人与省人社厅和省社保局及沈铁公司是违法行政行为纠纷。争议焦点是行政行为是合法还是违法。原审法院裁定错误适用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超过二十年，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不是不动产行政行为纠纷的案件，以不动产行政案件时效期限二十年驳回上诉人起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裁定认为，退休审批行为发生在九十年代系历史遗留问题，属于政策调整的范畴，无权作出评价认定是错误的。中央已将解决历史遗留问题提上了议事日程，是国务院信访局下达红头文件，如果当地不解决遗留问题，要追究当地政府的责任。人民法院必须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上诉人与沈铁公司没有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省人社厅和省社保局违法办理提前接收，其具体行政行为侵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违反了劳动法和社会保险法的强制性法律规定。是沈铁局、省人社厅和省社保局造成的，根本不在政策调整范畴内。根据社会保险法第四条、劳动合同法第七十二条第七款、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企业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用人单位有义务为职工缴纳社会保险。原审法院裁定适用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的，驳回原告宋颖文的起诉违法。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它组织。上诉人是法定公民，提起诉讼符合本项规定。（二）有明确的被告。本案已将省人社厅和省社保局列为被告，将本案利害关系人沈铁公司列为第三人，被告和第三人明确，没有违反本项规定。（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本案上诉人诉讼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符合本项的规定。（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就是人民法院受理范围内的案件。原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起诉适用法律错误，是造成本案审理错误的根本原因。上诉人2019年4月16日才知道社保已被省人社厅非法接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之规定，由于社保受到侵害而发生的争议没有失效期限。请求：一、撤销（2019）吉0102行初93号行政裁决书予以依法改判。二、请求依法确认省人社厅和省社保局违法提前接收沈铁公司内退员工（档案里没有退休审批表及相关手续）行为违法无效，应予退回沈铁公司，本人当时办理就是内退，严格来说并不是办理退休手续，每个月可以在单位领取一定数额生活费。三、请求沈铁公司依法给予上诉人补交中断期间内退的养老保险费用。四、862名职工和宋颖文同样办理了内退，是利害关系人，在一审申请书面参加宋颖文行政诉讼案，一审没有给裁定，法院没进入实体。五、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沈铁公司述称：一、上诉人从退休之日起至今已经二十六年，超过法定二十年，符合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和诉讼时效期限的法律规定。二、上诉人对退休从1998年行业统筹变为地方统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评价，属于政治政策调整范围，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受案范围。三、上诉人诉求退休审批问题，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因国家企业改制改革所涉及的历史遗留问题，也属于政策调整范畴，也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宋颖文于1960年4月28日出生，为原沈阳铁路局职工。沈铁公司保管的宋颖文的档案中职工自愿提前离退休申请表载明：1994年9月27日宋颖文因身体不好不能正常工作申请提前退休。1994年10月20日经过原白城铁路分局白城房产建筑段呈报，吉林铁路分局劳动工资分处审批，为宋颖文办理了提前退休手续。档案中还有一份申请。职工自愿提前离退休申请表、申请均有“宋颖文”签名字样。1998年沈阳铁路局与省人社厅、省社保局依据国发〔1998〕28号《关于实行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省级统筹和行业统筹移交地方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等政策规定，按照企业退休人员将宋颖文的待遇移交省社保局发放。2019年4月16日省社保局省直企业养老保险经办管理处为宋颖文出具了参保人员领取待遇证明。该证明显示宋颖文于1994年10月20日退休，从1994年11月开始领取养老保险金，未参保。2019年8月28日宋颖文向原审法院递交起诉状。2019年10月23日原审法院立案。本院在接待各方当事人后，宋颖文的代理人吕红英多次来电话询问案件进展情况，并提交了鉴定申请，要求对宋颖文档案中的退休审批手续进行鉴定。因省人社厅在本院接待时仅委托律师参与及接待后才提交答辩状，宋颖文的代理人吕红英对此意见很大，同时向本院提交了抗辩意见。在此过程中，案件承办人多次电话联系省社保局的代理人了解当时接收情况，得到的答复是省社保局现有领导和工作人员均不清楚当时情况，企业应当清楚此事。 本院认为：一、关于宋颖文的诉讼请求是否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问题。宋颖文在向原审递交的起诉状中请求确认省人社厅、省社保局接收第三人移交的宋颖文退休档案的行为违法并依法撤销。在本院接待各方当事人后查明，宋颖文的退休档案现在由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保管，宋颖文的诉讼请求实质是请求确认1994年其原工作单位呈报并经沈阳铁路局下设的审批机关审批为其办理提前退休（宋颖文认为办理的是内退行为）及1998年沈阳铁路局与省人社厅、省社保局依据国发〔1998〕28号《关于实行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省级统筹和行业统筹移交地方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等政策规定将其养老保险关系移交省人社厅、省社保局管理行为违法并撤销。上述行为是上述单位依据国家政策实施的行为，宋颖文的诉讼请求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二、关于原审裁定是否正确问题。原审裁定驳回宋颖文的起诉结论正确，但从受案范围、起诉期限角度进行论述自相矛盾。“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是提起行政诉讼首先应当具备的条件之一。对于“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案件，能否进行实体审理并作出判决，还要看案件是否存在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等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情形。因本案从根上就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原审裁定从受案范围角度驳回宋颖文的起诉理由正确，但同时从起诉期限角度驳回宋颖文的起诉理由欠妥，应予纠正。鉴于原审裁定结论正确，为减轻当事人诉累，避免司法程序空转，对原审裁定应予维持。三、关于宋颖文提出的问题应当如何解决问题。宋颖文对1994年经其原工作单位呈报并经沈阳铁路局下设的审批机关审批为其办理提前退休或者如宋颖文所称办理内退行为不服，认为本人档案中的审批手续虚假，应当向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提出主张，由其查清事实后进行解决。宋颖文对养老保险关系移交行为不服，应当由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省人社厅、省社保局共同进行解决。因本案宋颖文的请求事项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宋颖文在本案中要求本院对其档案材料进行鉴定既没有法律依据也无必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韩会志 审判员  姜 楠 审判员  厉 丽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候天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