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12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斌，男，1982年8月29日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翟亚飞，男，1999年5月6日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上诉人马斌因与被上诉人翟亚飞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20）苏1204民初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翟亚飞支付马斌居间报酬9万元，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2019年11月9日翟亚飞委托马斌将案涉房屋出售。11月11日经孟某介绍认识泰州市盛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梅，马斌让陈梅帮助出售翟亚飞上述房屋。后陈梅联系买家黄伟。11月12日至13日，马斌、黄伟、陈梅及孟某等去看案涉房屋，11月14日黄伟对案涉房屋表示满意。翟亚飞和黄伟初步签订购房协议，当时黄伟需给付定金2万元，其中1.1万元是马斌请朋友帮助垫付的。11月25日，马斌、黄伟、翟亚飞、陈梅去银行做贷款预审。11月26日决定买房。在此基础上，11月27日马斌与翟亚飞签订居间服务协议，翟亚飞出具手续给马斌，从售房款中支付9万元给马斌。此后，马斌请陈梅联系人帮助偿还了翟亚飞的房贷，翟亚飞房产证遗失声明、补办证、垫还贷款、办理房屋贷款等一系列程序，马斌均全程参与办理。马斌一审中提供了与陈梅以及与翟亚飞的微信聊天记录和通话记录。翟亚飞与黄伟之间的房屋交易促成，马斌全程参与，翟亚飞应按居间协议和书面手续约定支付居间报酬9万元。翟亚飞答辩称：居间服务协议是马斌威胁其签订的，前因是其向马斌借款。协议要求马斌垫还房屋贷款以及找卖家。马斌陪同是自愿，翟亚飞明确表示过不需要他陪同。马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翟亚飞向马斌支付居间报酬9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4日，经泰州市盛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陈梅中介，翟亚飞与案外人黄伟先后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两份，合同约定，翟亚飞将其坐落于姜堰城南新村68幢503号房屋转让给黄伟，第二份合同将第一份合同约定的转让价由45.8万元变更为56万元，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为4万元。合同签订当日，黄伟向翟亚飞转帐交付定金2万元，后双方办理了房屋变更登记，2020年1月21日黄伟支付了其余全部房款。马斌与翟亚飞于2019年10月相识，后翟亚飞为出售其城南新村的房屋曾口头委托马斌介绍买主，翟亚飞亦曾介绍他人购买，但未能成交。2019年11月27日，马斌与翟亚飞订立居间服务协议一份，约定：委托人翟亚飞出售姜堰城南新村68幢503室的房屋由居间人马斌提供联系买卖双方服务，并联系他人提供还贷周转金18.5万元，委托人售房所得价款中扣除代偿还贷款18.5万元及过桥利息和居间人的报酬后，委托人实得售房款17万元。协议还约定，委托人须及时配合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否则就给付居间人违约金4万元。马斌自认，该协议系其拟定、打印成文并通知翟亚飞至其车上签名捺印。同日，翟亚飞向马斌出具一份内容为“翟亚飞卖掉位于城南新村68幢503室房屋所得房款后其中玖万元整归还马斌”的字据。另，马斌与翟亚飞相识后，翟亚飞多次向马斌借款，累计借款约8000元未还。证人陈梅一审当庭陈述称，其系泰州市盛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从事房屋中介工作，其自己也想在姜堰购置一套价格较低的房产，后来小孟将翟亚飞的房屋介绍给其，其看房后，嫌房屋楼层高，认为该房不适合自己，就介绍黄伟购买该房，并居间促成双方订立了房屋买卖合同，后又通过水天堂浴室业主孙老板联系费某为翟亚飞提供还贷周转资金，使交易房屋顺利过户。该房屋交易过程中，其在最初现场看房时曾看到马斌与小孟在场，当时误以为马斌是房主，介绍黄伟购买该房过程中，马斌也出了力，主要是带其看房、帮助查询房屋抵押、查封情况、向其出借房屋过户税费，但黄伟购买案涉房屋与马斌无关，将翟亚飞城南新村房屋出售信息提供给中介并请其联系买主的都是小孟，也不是马斌，所以房屋成交后其给付小孟2万元介绍费，其所借马斌的房屋过户费已及时全部偿还了马斌。证人费某当庭陈述称，翟亚飞偿还银行贷款18.5万元的过桥资金及房屋过户费用系其提供，最初是朋友“黑三”和中介陈梅请其帮忙，其发现马斌在场后明确表示如有马斌参与其不会提供过桥资金，后陈梅明确表示该房屋交易与马斌无关，加之翟亚飞恳求，其出于对翟亚飞的同情提供了还贷周转资金。出于保证周转资金安全的考虑，其曾一度控制保管翟亚飞的银行卡，期间马斌曾要求其将翟亚飞的银行卡交给他以支取9万元，其没有同意，此时，其方知马斌与翟亚飞居间纠纷；马斌未要求其为翟亚飞还贷提供过桥资金。上述事实有房屋买卖合同、居间服务协议、翟亚飞出具的字据、银行交易记录、当事人一审庭审陈述、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要求提供报酬，但可以要求委托人支付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翟亚飞曾口头委托马斌介绍房屋买主，但马斌介绍的买家未能与翟亚飞达成房屋买卖协议，故马斌不能依据该口头合同向翟亚飞主张居间报酬。翟亚飞经陈梅所在的泰州市盛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中介与黄伟达成房屋买卖协议后，马斌与翟亚飞又订立书面居间协议，翟亚飞称该协议系受马斌欺诈、胁迫所签，且该协议可能存在显失公平，因翟亚飞至今未提起撤销之诉，故在本案中对该协议的有效性不予否定，但翟亚飞与黄伟达成房屋买卖协议并非马斌居间促成，黄伟购买翟亚飞房屋非马斌介绍、费某向翟亚飞提供房屋还贷周转资金与马斌无关，向中介陈梅提供翟亚飞房屋出售信息的也不是马斌，马斌向陈梅出借案涉房屋过户纳税款系基于其与陈梅的合意，与翟亚飞无涉。中介陈梅在居间服务过程中，马斌虽有为陈梅提供用车服务、协助查询案涉房屋相关信息等行为，但翟亚飞认为该行为系马斌一厢情愿所为，翟亚飞并未要求马斌提供相关服务，马斌也未提交证据证实此行为系受翟亚飞要求而为。故翟亚飞与黄伟房屋买卖合同的订立与履行并非马斌居间促成，马斌依据该书面居间协议向翟亚飞主张居间报酬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七条规定，判决：驳回马斌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减半收取1025元，财产保全费920元，合计1945元，由马斌负担。二审中，马斌申请证人孟某出庭作证。孟某陈述，马斌告诉其翟亚飞要卖房的事，其没有自己去找买房人，而是去找的陈梅，马斌对此也表示同意；陈梅是开中介公司的，其与陈梅是朋友；买房人黄伟是陈梅找到的，第一次谈合同价格47万元时其在场，后面怎么谈的其都不在场；谈好47万元合同后，陈梅让马斌把这单生意由她来做；整个合同签订过程中，马斌和陈梅一直帮着办理手续；陈梅承诺其只要房子卖掉就给其2万元，因为其把马斌介绍给陈梅认识，这样陈梅就知道翟亚飞要出售房屋的事情，其也拿到了2万元；其认为是陈梅和马斌一起促成了案涉合同。马斌认为证人孟某的证言能够证明签订合同过程中都是其一直在帮助办手续。翟亚飞质证认为，办手续不是其要求的，是马斌自愿的。本院认证意见，翟亚飞虽然认为是马斌出于自愿，但对马斌参与了房屋买卖合同签订过程中涉及的一些手续办理这一事实并不否认，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1.马斌在一审中陈述，其开始让南京的朋友来看房子，但是出价太低没有谈的成；黄伟不是其介绍的；陈梅已将其垫付的契税费用还给其。2.翟亚飞与马斌签订的居间服务协议落款日期为2019年11月27日，翟亚飞出具的案涉房屋出售后归还马斌9万元字据的落款日期亦为2019年11月27日。翟亚飞与黄伟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合同落款日期均为2019年11月14日。双方当事人二审中均确认2019年11月14日签订了两份房屋买卖合同，均加盖了陈梅所在中介公司的印章。3.本院询问马斌，其认为自己是居间人，为何不在合同上签字。马斌陈述，是陈梅不让其签字，说反正其和翟亚飞之间有居间合同。本院询问马斌，其认为自己是居间人，为何后来要让孟某、陈梅等人一起加入居间活动。马斌陈述，因为陈梅有买房的人，其只要能把生意促成，陈梅让其不要参与买家的事，因为买家知道不好。本院询问马斌，为何陈梅一审出庭作证时陈述与其反映的情况不一致。马斌认为陈梅虚假作证。本院询问马斌，其认为自己是居间人，为何不向买房人黄伟披露真实情况。马斌陈述，陈梅不让其与黄伟联系，其没有黄伟的电话号码。4.一审法院曾向马斌释明，如果其主张居间报酬的诉讼请求得不到支持，是否变更为要求翟亚飞支付其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费用，马斌表示不变更诉讼请求。二审中本院向马斌再次作出上述释明，马斌表示要求翟亚飞支付其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金额为45000元。翟亚飞对此表示本案只应处理居间报酬问题。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以及相关书证予以证明。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翟亚飞是否应当支付马斌9万元居间报酬。根据已查明事实并结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分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关于是何人促成翟亚飞与黄伟达成房屋买卖合同产生争议。根据现有证据，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居间合同晚于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形成，虽然马斌主张在此之前就与翟亚飞有过口头居间约定，但其介绍的买受人并未与翟亚飞达成买卖合意。案涉房屋买受人黄伟系陈梅介绍而非马斌；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过程涉及的还贷资金提供者费某是陈梅联系，亦与马斌无关；马斌虽然垫付过房屋契税，但垫付行为的相对人系陈梅而非翟亚飞，且陈梅已经归还该款项。马斌虽然参与了一些居间活动，但并非促成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签订的决定性因素。综合以上情况，凭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的签订系马斌促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七条规定，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但可以要求委托人支付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11月27日签订了居间服务协议，翟亚飞于同日出具了9万元的字据，该9万元应视为相应的居间报酬约定。但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并非马斌促成，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马斌无权主张该9万元居间报酬，对其主张居间报酬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已经向马斌释明是否变更其诉讼请求为主张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但马斌予以拒绝；二审中马斌提出要求翟亚飞支付其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45000元的主张，但翟亚飞不同意在二审中进行处理，马斌可依法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马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上诉人马斌负担（均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云审 判 员  李志霞审 判 员  李 霖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刘 旭书 记 员  夏桂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