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5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敏，男，1982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农业科学院。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白沙洲大道**。法定代表人：涂亚平，该院党委书记、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敦齐，湖北兼爱利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小艳，湖北兼爱利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付敏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市农业科学院（以下简称市农科院）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1民初10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付敏、被上诉人市农科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敦齐、郭小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付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市农科院向付敏支付3年工作年限补偿金5.1万元；3.市农科院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1万元；4.市农科院支付工资拖欠补偿金0.85万元；5.诉讼费用由市农科院承担。庭审中付敏明确其上诉请求为：依法改判市农科院向付敏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2000元及工资拖欠补偿金0.85万元。事实与理由：一、付敏与市农科院2016年8月17日至2019年8月16日期间存在明确的劳动合同关系。劳动合同约定工资为1.7万元/月，工作年限为3年。市农科院拖欠付敏最后一个工作月的工资达两个月，付敏在市农科院实际工作的最后一个自然月为2019年7月，该月份工资应当在2019年8月中旬支付，市农科院实际支付付敏工资的时间为10月14日，拖欠达两个月。二、市农科院明确提出劳动合同到期后不再续签劳动合同，且提前解除劳动合同，违反劳动合同法。三、付敏积极履行职责完成项目。付敏为了履行职责，动用个人资源帮助市农科院尽快完成研发和运营电商项目，该项目使用到的基础软件为小猪CMS多用户微店系统V4.0，需要使用两个企业主体才能正常运行。市农科院为公益一类单位，其内设部门环境与安全研究所只有唯一一家间接投资企业中科志康**物科技有限公司。市农科院想成立一家独立的公司来运营该项目，该项目时间非常紧迫，而且，微信平台要求的营业范围需满足微信支付开通要求，付敏不得不借用其他企业名义申请公众号来符合微信平台要求。域名已经转给市农科院，而且，该项目所有资金流水均经过市农科院的投资企业下属企业中科志康的企业账户。四、付敏积极履行年度销售任务职责。付敏每年有一定的销售指标任务，付敏在积极完成销售任务的过程中，得悉岳父母公司武汉群雁汇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群雁汇达公司）有市农科院潜在目标销售对象，于是积极争取其成为市农科院的经销商。“销售合同”和“OEM合作协议”为以上潜在经销商和终端客户的销售过程文档。五、付敏积极保护国有资产举报原单位负责人，遭原单位负责人报复，故而捏造由头解雇付敏。付敏在履行工作职责过程中，发现原单位负责人吃回扣的行为，于是向上级部门实名举报，市农科院原单位负责人故意找理由解除劳动合同，对付敏进行打击报复。六、付敏与市农科院之间的保密协议无效。保密协议条款只约定了付敏的保密义务和竞业禁止条款，而没有保密费或竞业禁止补偿的条款，市农科院未支付付敏任何费用，该协议显失公平，不符合保密法或合同法公平原则。保密协议没有终止日期，即保密协议不完整而无效。七、市农科院提交的第二组证据即办公室电脑封存等取得程序不合法。封存过程光盘前15秒视频表明市农科院是以垃圾回收名义取得。只有侦查机关或司法部门有证据调查权，故该组证据取得程序不合法。八、市农科院第二、三组证据无效无证明力，证明逻辑、付敏参与竞争性企业活动或泄露技术秘密的论点均错误。九、市农科院第四组证据无效无证明力，证明逻辑错误。十、市农科院整体证据无证明力、证明逻辑及论点错误。综上，付敏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市农科院提前解除劳动合同违法，事实清晰，依据合法合理；市农科院提前解除劳动合同依据（保密协议）无效，证据获得程序违法，无证明力，证明逻辑错误，各个分论点错误。因此市农科院提前解除劳动合同无事实证据（市农科院既无重大损失，付敏也未泄露技术秘密或参与竞争性活动），故市农科院提前解除劳动合同违法。市农科院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付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市农科院支付付敏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7日，付敏与市农科院下属二级单位武汉市农业科学技术研究院农业环境安全检测研究所（武汉市农业科学技术研究院中心实验室，以下简称农科院环安所）签订书面合同，合同期限自2016年8月17日至2019年8月16日，约定付敏职务为仪器研发部经理，工作内容为食品安全检测仪器硬件及配套软件的研发、研发团队的管理等。市农科院委托武汉人才市场有限公司自2016年10月开始为付敏缴纳社会保险。2017年3月14日，付敏与农科院环安所签订保密协议，协议第三条约定了付敏保密义务，其中第7项约定付敏在职期间不得组织、参加或计划组织、参加任何与甲方有竞争的企业，不得直接或间接地从事或帮助他人从事任何不正当使用甲方机密信息的行为。协议第四条违约责任中约定付敏违反保密义务，农科院环安所有权无条件解除与其的劳动合同。2019年6月18日，付敏对市农科院办公电脑进行了封存。付敏办公电脑中包含：群雁汇达公司的营业执照、微信认证申请公函两份、银行开户许可证、中国建设银行印鉴卡片、OEM合作协议书（甲方为扬州市开发区生工实验用品销售中心，乙方为群雁汇达公司），销售合同（甲方空白，乙方为群雁汇达公司，产品名称为重金属检测仪）。群雁汇达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肖治远、股东夏滨系付敏岳父、岳母。工商登记信息显示群雁汇达公司经营范围在2019年10月15日前为“软件开发；信息系统集成服务；计算机、软件及辅助设备、电子产品、检测设备、初级农产品的网上批发兼销售”，2018年11月15日的微信认证申请公函主体为群雁汇达公司，账号联系人为付敏。中国建设银行印鉴卡片上的单位名称为群雁汇达公司，联系人为付敏。2018年9月14日，付敏代表市农科院与合肥彼岸互联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签订了《小猪CMS多用户微店系统V4.0销售合同》，合同上有市农科院公章及付敏签名，合同约定包含有一个顶级域名。市农科院向付敏解除劳动关系前，域名的实际持有者是群雁汇达公司，网站名为群雁汇。证书号第4161220号的《外观设计专利证书》载明，外观设计名称为重金属检测仪（便携式），专利权人为农科院环安所，设计人包含付敏。证书号第6570637号的《实用新型专利证书》载明，实用新型名称为一种便携式重金属检测仪，专利权人为农科院环安所，发明人包含付敏。2019年5月16日，农科院环安所出具证明，载明因机构改革，其被取消独立法人资格，改为市农科院内设部门。2019年7月16日，市农科院人力资源负责人陈某通过微信告知付敏合同到期后不续签，并询问付敏是否愿意签署竞业限制协议，付敏认为市农科院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明确表示不愿签订竞业限制协议。2019年7月26日，农科院环安所向付敏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鉴于您在本单位就职期间内，未经我单位同意参与经营武汉群雁汇达科技有限公司业务，该公司经营范围与我单位业务高度一致且与你岗位研发内容相关。您的行为严重违反了你与我单位签订的《保密协议》及我单位的规章制度且违反了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依据《劳动合同法》及我单位的相关规章制度，经所长办公会研究决定自2019年7月31日起解除与你2016年8月17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另，付敏的社会保险由市农科院缴纳至2019年7月。2019年7月31日，付敏向武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市农科院支付付敏赔偿金102000元；2．市农科院协助付敏办理失业保险金领取手续。该委裁决：1．市农科院协助付敏办理失业保险金申领手续；2．驳回付敏其他仲裁请求。付敏不服该裁决，诉至法院。庭审中付敏确认已享受失业保险待遇。一审法院认为，依法订立的劳动合同具有约束力，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均应履行劳动合同约定的义务。群雁汇达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为付敏岳父、岳母，该公司微信认证申请公函的账号联系人及中国建设银行印鉴卡片上联系人均系付敏，表明付敏与群雁汇达公司存在明显的关联性，群雁汇达公司在2019年10月19日变更经营范围前，其经营范围与农科院环安所的研发范围有重合。付敏主张系为加快完成农科院环安所的电商项目前期工作才借用群雁汇达公司的名义，但从付敏所举证据中无法看出其上述行为得到了市农科院授权，亦无法看出其有事先告知市农科院负责人以及获准的情形。此外，付敏代表市农科院与合肥彼岸互联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签订了《小猪CMS多用户微店系统V4.0销售合同》，合同中亦未出现任何群雁汇达公司有关信息，但合同中约定的域名实际持有者却是群雁汇达公司，网站名又是群雁汇，对此，付敏亦无证据证明市农科院授权其以群雁汇达公司实际持有合同约定的域名。此外，市农科院提交的来源于封存付敏电脑中获取的OEM合作协议书及销售合同，虽为电子版，但其内容可看出群雁汇达公司已经在着手生产、销售或准备着手生产、销售重金属检测仪，而付敏是农科院环安所取得专利权的便携式重金属检测仪的发明、设计人之一。综上，市农科院主张付敏的上述行为属于违反保密协议书中约定的在职期间不得组织、参加或计划组织、参加任何与市农科院有竞争的企业的情形，予以确信，对付敏所称其并不违反劳动合同及保密协议约定的意见，不予采纳。对付敏认为保密协议系格式合同，仅单方面约定了付敏的义务而未约定权利的意见，因劳动者应当遵守劳动纪律和职业道德，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保守用人单位的商业、技术及信息等秘密是应尽的义务，且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对付敏认为市农科院封存付敏电脑不合法，因此取得的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意见，因该行为在社区党群服务中心工作人员见证下进行，程序并无不当。因此，对付敏的上述意见，均不予采纳，市农科院解除与付敏的劳动合同于法有据。另，市农科院已协助付敏办理失业保险申领，付敏现已享受失业保险待遇，已不存在办理的事由。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付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付敏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付敏提交了如下证据：1.付敏2018年年度目标责任状（电子打印件），拟证明付敏与其他公司有来往是为了完成工作任务，是合理来往。2.录音3段，内容分别为2019年5月14日上班时间付敏与葛坤的对话录音（内容为环安所所长曾令文吃回扣）、2019年6月21日曾令文与付敏在办公室对话录音（内容为环安所所长曾令文企图转移罪证）、环安所所长曾令文同意赔偿的录音，以上3段录音拟共同证明付敏为了维护国有资产不流失，对曾令文贪污受贿的事实向市农科院进行举报，曾令文企图打击报复，所以捏造证据企图解除与付敏的劳动合同。经质证，市农科院对付敏提交的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打印件是可修改的，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付敏提交证据二的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一是无法核实录音中人员的身份信息，二是也无法达到其所述的打击报复的证明目的，三是三份录音都是断章取义，无法核实完整性。市农科院提交了一组证据：1.武汉蓝色天穹科技合伙企业工商登记信息；2.农科院环安所与曾俊签订的劳动合同、聘用登记表；3.农科院环安所与曾俊、丁西解除用工关系协议书，拟证明付敏在经营群雁汇达公司，同时拉拢其他同事经营武汉蓝色天穹科技合伙企业。经质证，付敏对市农科院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认为群雁汇达公司与武汉蓝色天穹科技合伙企业均与付敏无关，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认为双方提交的证据均达不到证明目的。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市农科院是否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应支付赔偿金102000元的问题。付敏上诉认为其与群雁汇达公司进行来往是为了完成工作任务，并不存在违反劳动合同及保密协议的行为，但付敏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借用群雁汇达公司名义工作得到了市农科院的授权，或者提前告知市农科院并获得批准的事实。付敏上诉认为保密协议系格式合同，仅单方面约定了付敏的义务而未约定权利，应属无效，因劳动者应当遵守劳动纪律和职业道德，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保守用人单位的商业、技术及信息等秘密是应尽的义务，且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付敏还认为其系因实名举报被打击报复，因付敏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且该主张与付敏违反劳动合同及保密协议这一事实并无关联。因此，对于付敏的上述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根据市农科院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付敏违反保密协议书中约定的内容及单位的规章制度，市农科院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系合法解除，故对付敏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市农科院是否应向付敏支付工资拖欠补偿金0.85万元的问题。付敏的该项诉请是二审中增加的诉讼请求，市农科院不同意在二审中调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的规定，本院不予处理。综上，付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付敏负担，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蔚红审判员  吴建铭审判员  赵 鹏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法官助理贺玉琼书记员贺玉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