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20民初21771号原告：上海三盛健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盛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汇贤，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翀涛，上海理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龚时德，男，1971年9月9日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现住上海市长宁区。被告：龚通标(曾用名龚通彪)，男，1993年9月20日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现住上海市长宁区。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忠泽，上海沪慧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磊，上海沪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三盛健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龚时德、龚通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了审理。被告于2019年12月18日申请鉴定,本院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2020年4月2日鉴定完成。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盛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汇贤、沈翀涛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忠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57,078.58元；2、判令两被告支付原告以257,078.58元欠款为基数自2013年8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判令两被告支付原告以257,078.58元欠款为基数自2015年6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事实和理由：两被告系父子关系。原告向两被告出售各类金属制品。2012年2月6日被告龚时德出具欠条1份，载明截止2012年2月6日尚欠原告货款284,200.68元。2013年8月6日，原告与被告龚通标通过对账单方式确认截止2013年8月5日尚欠原告货款257,078.58元。2015年6月29日，原告通过快递向被告寄出结欠单，要求两被告支付上述货款，催讨无果后提起诉讼。被告答辩称，原告寄送结欠单的快递未送达被告，原告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具体包括：原告提供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及准予变更公司名称通知书各1份。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供2012年2月6日欠条1份、2013年8月6日对帐单1份，证明被告尚欠原告货款257,078.58元。被告否认2012年2月6日欠条上的“龚时德”签名系本人签名，确认2013年8月6日对帐单上龚通标的签名是本人签名。对被告尚欠原告货款257,078.58元无异议。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龚时德申请，本院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欠条上的龚时德签名进行了笔迹鉴定，鉴定意见是倾向认为是龚时德本人笔迹。被告虽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和理由加以否定。因此，本院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及证明的事实予以确认。2、原告提供送货单10张,证明原、被告在2013年8月6日对账后至2014年仍有部分业务往来,送货单上的客户地址和手机号码与寄送结欠单的快递单上的被告地址、电话一致，送货单上有被告龚通标及其工作人员签名收货，说明快递单上的地址、电话足以联系到被告。被告质证意见提出，双方于2013年8月6日对账后不再有业务往来。送货单是原告单方制作，真实性不认可。虽然送货单上的地址和结欠单的快递单上的收件地址一致，但原告起诉时并不提供上述地址，说明原告并不认可上述地址。送货单上的电话有的是固定电话，有的是XXXXXXXXXXX的手机号码，但不是被告龚时德使用的手机号。本院经审查，原告提供的10张送货单(包括1张调货单)上载明的被告地址均是闵行区星风路1幢10-15号，其中2013年10月28日和2014年6月19日送货单各1张上都有龚通标的签名，载明的客户电话均为手机号码XXXXXXXXXXX；2012年7月19日的送货单和调货单各1张上也都有龚通标的签名载明的客户电话是固定电话。被告否认送货单上的签名系龚通标本人签名，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对上述有龚通标签名的4张送货单(包括1张调货单)均予以确认，其他6张送货单无被告签名，真实性无法确认。3、原告提供结欠单和快递单各1份、上海市奉贤公证处出具的(2017)沪奉证经字第1113号公证书1份、快递行业特许经营(加盟)合同1份、上海众彤快递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客户对账清单各1份、2015年6月快递费发票2张，证明原告于2015年6月29日通过中通快递向被告寄送结欠单，快递单号为XXXXXXXXXXXX，收件人龚时德，收件地址是上海市闵行区星风路1幢10-15号，收件人电话是XXXXXXX****。上述快递由中通快递的加盟方上海众彤快递有限公司承运并送达被告，原告向快递公司支付了该快递费用。原告在上海市奉贤公证处全程监督下在中通快运上海奉贤一部查询到快递单号XXXXXXXXXXXX的快件跟踪信息显示该快递于2015年6月29日发出，于2015年6月30日被签收。快递单上的收件地址、联系电话和原告提供的送货单上的被告地址和手机号码一致，证明快递单上的地址、电话足以联系到被告。被告质证意见是没有收到原告寄送结欠单的快递，快递单上的收件人手机号码XXXXXXXXXXX不是龚时德使用的号码；原告没有提供被告签名的快递签收回单，不能证明快递已送达被告；公证书只能证明快递公司电脑页面显示的内容，不能证明该内容的真实性，存在快递公司为推托责任而自制页面的可能性。被告提供在网上查询快递单号XXXXXXXXXXXX的快递物流截图，显示该单号暂无物流进展，说明该单号不存在，不能证明快递已送达。原告对被告提供的网上查询中通快递的快递单号为XXXXXXXXXXXX的物流信息显示该单号暂无物流进展的截图无异议，但提出因网上只能查询到半年内的快递物流信息，被告在网上查询不到该快递单的送达信息，并不能证明该快递未发出和未送达。本院认为，结欠单及快递单能够证明原告于2015年6月29日通过中通快递寄送结欠单，快递单上载明的收件地址、收件人联系电话与原告提供的有龚通标签名的送货单上载明的被告地址及联系电话一致，且两被告系父子关系，同在上述地址经营，另结合快递跟踪信息查询公证书、快递公司对账清单及快递费发票等证据，足以证明2015年6月29日寄送结欠单的快递应当于2015年6月30日已送达被告，本院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及证明的事实予以确认。被告对该组证据有异议，被告在网上查询显示该快递单号暂无物流进展，是因网上查询快递信息有时间限制所致，不足以证明该快递未发送或未送达。被告对其提出快递公司为推托责任而自制页面可能性的意见，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对被告的质证意见不予采信。5、被告提供的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申字第134号民事裁定书1份，系案例，不属于证明本案事实的证据,故不予确认。基于对上述证据的认定、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与两被告之间素有业务往来，原告出售货物给两被告。两被告系父子关系，共同在上海九星建材市场经营，经营地址是上海市闵行区星风路****。2012年2月6日被告龚时德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截止2012年2月6日，上海三盛的九星门店经销商龚时德尚欠上海三盛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货款284,200.68元(包括15万铺货款)。此据！商祺！”，欠款人处有龚时德签名，日期为2012、2、6。2013年8月6日，原告与被告龚通标在《九星--龚时德对帐单》确认“截止2013、08、05上海九星-龚时德欠上海三盛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货款257,078.58元(大写贰拾伍万柒仟零柒拾捌元伍角捌分)”，欠款人签字确认处签名为龚通标，日期2013、8、6。该对账单末页下方有原告财务人员手写内容为“1、从8月6号开始送货当日结清，余款困难每月25号结清……”。后双方仍有业务往来至2014年。2015年6月29日，原告通过中通快递向被告龚时德发送结欠单1份(快递单号XXXXXXXXXXXX)，内容为“欠款人龚通标、龚时德XXXXXXXXXXX，龚时德欠上海三盛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人民币金额为257,078.58元整……”，快递单上载明收件人姓名龚时德，收件人地址上海市闵行区星风路1幢10-15号，联系电话XXXXX****XX。该快递于2015年6月30日送达并签收。原告向两被告催讨无果，遂涉诉。另查，2019年8月1日，原告名称由上海三盛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变更为上海三盛健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的债权请求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对此，需从本案诉讼时效的法律适用和诉讼时效起算时间两个方面进行分析判断。一、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法律适用。本案原审于2017年1月12日作出一审判决，于2017年6月21日二审终审，2019年4月29日裁定再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本解释于2018年7月23日起施行。本解释施行前已经终审，当事人申请再审或者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决定再审的案件，不适用本解释”。本案原审在上述解释施行前已经终审，故本案诉讼时效不适用民法总则及其诉讼时效解释的规定，应当适用《民法通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相关规定。原、被告作为买卖合同主体的双方当事人，对于收货一方具有支付货款的义务知晓且应知，对于未支付货款的行为侵害原告的权利亦是已知且应知的，本案不宜适用20年最长时效的相关规定。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故本案应适用2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二、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原、被告于2013年8月6日对截止2013年8月5日的业务往来进行了对账，并对后续业务往来进行了约定，即“8月6日开始送货当日结清，余款困难每月25日结清”。原告提供的部分送货单证明2014年仍有业务往来，被告虽否认，但并未提供证据加以反驳，故可认定双方仍有业务往来至2014年。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业务往来是一个整体性的、连续性的合同关系，双方在对账单上明确后续业务给付期限的目的在于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原告作为权利人，系其基于对被告履行债务的合理信赖，在2013年8月6日对账后没有立即主张权利有其合理性，并非其怠于行使权利，故不应从2013年8月6日对账单签订日起算诉讼时效，而应从原、被告业务往来结束后开始计算。由于原、被告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亦未约定合同履行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又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的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的单证的同时支付”。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自最后一期被告收到货物之日起算诉讼时效。本案中，原告于2015年6月29日以快递方式向被告寄送结欠单，快递单上载明的收件地址是被告在本案中确认一直经营至2017年被拆迁的店面地址，快递单上载明的联系电话与龚通标签名的送货单上的手机号码一致，因此快递单上载明的地址及电话系有效送达地址和联系方式，结合原告提供的公证书等证据，足以证明原告于2015年6月29日寄送的结欠单快递应当于2015年6月30日已送达被告。由此可见原告具有积极主张权利的意思表示以及行为。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二)当事人一方以发送信件或者数据电文方式主张权利，信件或者数据电文到达或者应当到达对方当事人的……”，应当认定原告已向被告积极主张了权利，诉讼时效发生中断，自2015年6月30日重新起算。至原告2016年7月6日诉至法院，尚在2年诉讼时效期间内。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原告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提起诉讼，其诉讼权利依法应予保护。被告确认欠付原告货款257,078.58元，原告亦提供了证据证明，故本院对原告诉请被告支付货款257,078.58元予以支持。对利息请求，原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自愿调整自2015年6月30日起算,于法无悖，本院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龚时德、龚通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上海三盛健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货款257,078.58元；二、被告龚时德、龚通标共同支付原告上海三盛健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257,078.58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其中，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88元，由被告龚时德、龚通标负担。鉴定费3,490元，由被告龚时德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徐国清审 判 员  钱东君人民陪审员  沈才云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吴嘉怡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