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5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鑫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原名称为河南慧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南京路南侧应天国际******。法定代表人：李鸿芝，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世强，山东惠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自伟，男，1980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柘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阳，湖北百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邹家梁，男，1982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宁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世强，山东惠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青建集团股份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堂邑路**/div>法定代表人：吴书义，该公司总裁。上诉人河南鑫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自伟，原审被告邹家梁、青建集团股份公司（以下简称青建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鄂0691民初2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工程款纠纷不同于民间借贷纠纷，必须有转账或提现凭证。被告邹家梁以现金形式交付给被上诉人4.1万元、邹家梁提供其弟弟银行取现证据以现金形式交付给被上诉人29万元，否则被上诉人不会出具收据。上诉人将土建工程全部分包给被上诉人施工，由被上诉人组织民工进行施工。上诉人向吕永亮、张国付等工人支付155133元，都是向被上诉人的工人支付的工资，不能以被上诉人未签字确认就不认定其中的149633元。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原判对“自2018年1月14日起以366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同时，自2019年8月20日之后产生的利息，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价利率计算。吴自伟辩称，2016年12月1日的45万元收据，上诉人仅提供了40.9万元的转款凭证，剩余4.1万元吴自伟未收到。2017年1月24日50万元收据，吴自伟仅收到21万元，剩余29万元，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支付。关于149633元工人工资，并无吴自伟本人的签字，故不予认可。关于质保金支付期限，按照合同约定为质保期满后两年，即2020年1月13日，一审判决时该期限未届满，现二审期间已经过了该期限，望二审法院对质保金予以判决。吴自伟一审诉讼请求：三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工程款1003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1月13日以1003000元为本金按年息6%计算至债务清偿完毕为止）；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3月20日，被告青建公司与河南慧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载明：鉴于襄阳雅致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与青建公司已经签订施工总承包合同，双方就劳务分包事项协商一致，订立本合同。工程名称：襄阳雅致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一期项目冲压、焊装、涂装、总装车间工程；工程地点：襄阳高新区二汽基地北侧，G70国道南侧、刘襄公路以东，在建的英菲尼迪工业园以西；劳务承包范围：施工图纸范围内的土建、粗装修等劳务施工；合作方式：劳务承包合作，青建公司负责工程全面的施工技术管理，施工组织管理、材料供应、设备供应等；慧智公司按青建公司的要求为工程提供施工所需的劳务及部分零星材料和小型施工机具等。该合同由双方公司加盖单位公章。2016年9月1日，被告邹家梁与原告吴自伟签订《土建分包合同》，邹家梁将襄阳雅致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年产20万套电动汽车车身零部件项目分包给原告吴自伟施工。工程地点：襄阳高新区二汽基地北侧，G70国道南侧、刘襄公路以东，在建的英菲尼迪工业园以西；承包范围及内容：襄阳雅致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年产20万套电动汽车车身零部件项目图纸内所有土建工程（其中设备基础、辅房二次结构及耐磨地坪除外），含辅房地面所有内容，自清槽至回填、主体、墙体、上至屋面防水找坡，外至散水坡，以现场时间条件为准，施工过程中不产生任何形式的零工（库区内）；工程质量保修期为2年，从验收合格之日开始计算保修期；付款方式：从开工至工程竣工，每月支付施工人员生活费，土建竣工后，符合国家规定要求后，支付单体实际总金额的85%，结算审核完成后，付至实际总金额的95%，余款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两年后无息付清。落款处邹家梁与吴自伟分别签名、捺印。该合同签订后，原告吴自伟开始组织民工进行施工。其间，被告邹家梁向原告支付部分施工款。2018年1月13日，原告吴自伟与被告邹家梁就上述工程办理结算手续，双方当事人及见证人李某在《襄阳工程量结算》单上分别签字，确认吴自伟施工的工程总价款为3350000元。同年3月16日，被告鑫灿公司出具《证明》，载明：邹家梁代表慧智公司于2016年9月1日与吴自伟签订了《土建分包合同》。慧智公司现变更为河南鑫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经办人：邹沛岐，法定代表人：李鸿芝，联系电话：17737168068。后原告吴自伟为结算襄阳雅致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年产20万套电动汽车车身零部件项目分包工程款事宜，与被告邹家梁及鑫灿公司发生纠纷，诉至法院。另查明，被告邹家梁原系慧智公司股东和高级管理人员，2017年3月10日，该公司名称变更工商登记为河南鑫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邹家梁退出公司股东及高级管理人员身份，经营范围由砌筑作业、木工作业、焊接作业、钢筋作业、混凝土作业、油漆作业、抹灰作业、水电暖安装作业分包变更为：1、建筑工程、建筑装修装饰工程、地基、地基基础工程水电工程、防水防腐保温工程、机电工程、园林绿化工程、钢结构工程施工；2、建筑劳务作业分包；3、建筑材料、装饰材料销售。诉讼过程中，原告吴自伟述称，其对被告青建公司何时与鑫灿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并不知情，但表示与被告邹家梁签订《土建分包合同》之前，其已带领施工队伍进场施工，有邹家梁提交的支付工人工资《借支单》及其出具的《收据》可以证实。被告邹家梁自认系鑫灿公司员工，认可吴自伟与鑫灿公司还存在其他劳务施工合同关系，并声称其曾以河南聚恒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名义分包郑州市海尔物流园工程项目，原告吴自伟亦曾为该项目提供劳务施工。关于邹家梁支付工程款的数额，经庭后对账，被告邹家梁辩称，其已向原告共计支付3297133元，并提交了相关证据。经质证，原告吴自伟认可已收到被告2376500元，但对被告另外支付920633元的证据不予认可，明细如下：1、2016年9月27日，吴自伟向邹家梁出具的《借支单》一份，载明收到工人工资1万元，吴自伟在“借支人”处签名。经质证，原告提出邹家梁支付的该笔款项，系邹家梁委托其代发另外做临工的工人工资，与本案付款无关，故不予认可；2、2016年12月1日，吴自伟向邹家梁出具的《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襄阳雅致新能源汽车项目土建工程款45万元。邹家梁辩称其中的40.9万元系其向原告转账支付，剩余4.1万元系其以现金交付给原告。经质证，原告认可收到40.9万元属实，但提出并未收到另外的4.1万元现金，故不予认可；3、2017年1月24日，吴自伟向邹家梁出具的《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襄阳雅致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年产20万套电动汽车零部件项目土建工程款50万元。邹家梁辩称其中21万元系原告持其银行卡到银行分三笔取现和转账支付，剩余29万元由其弟弟邹沛岐提取现金后交由其付给吴自伟的。经质证，原告认可持邹家梁的银行卡到银行支取21万元的事实，但提出该款系邹家梁支付其所欠原告河南郑州海尔物流园施工项目的工程款，与本案付款无关；对被告辩称的另外29万元现金，原告否认收到，故对上述50万元《收据》均不予认可；4、慧智公司转账凭证一组：其中2017年2月21日、2月24日分别给吴自伟之妻谭秋丽转款2万元、3万元；2017年3月1日、3月8日、3月24日分别给吴自伟转款5万元、2万元；10万元，上述转款合计22万元。经质证，原告认可收到该22万元属实，但提出系邹家梁支付其所欠河南郑州海尔物流园项目的施工款，与本案付款无关，故亦不予认可；5、工人吕永亮、张国付等签名的《收据》16份，合计收款155133元，被告邹家梁以此证明代吴自伟支付工人工资155133元的事实。经质证，原告吴自伟仅对其签字确认支付工人吕永亮的5500元予以认可，对其他未经其签字确认的《收据》均不予认可，并提出仅吕元亮系其施工项目的工人，其他工人并非其雇请，被告的付款与本案无关，故对被告支付其他工人的149633元不予认可。针对上述争议款项，一审法院分析评判如下：1、原告吴自伟于2016年9月27日向被告邹家梁出具的《借支单》，已载明收到工人工资1万元，原告亦确认收到该笔款项，现原告提出系受被告邹家梁委托代为支付另外做临工的工人工资，并未提交代为支付的证据，也未提交该工人工资应由邹家梁另行承担的证据，故原告否认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该1万元应认定被告邹家梁付款的事实；2、原告吴自伟于2016年12月1日出具的45万元工程款《收据》，其已认可被告邹家梁转账支付的40.9万元，对剩余4.1万元不予认可，被告邹家梁虽辩称以现金形式交付，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故一审法院认定邹家梁实际付款40.9万元，剩余4.1万元现金，因原告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定；3、原告于2017年1月24日出具的50万元工程款《收据》，其认可收到其中21万元，虽提出该款项系邹家梁应支付所欠河南郑州海尔物流园项目的施工尾款，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故该21万元应认定系被告邹家梁支付的本案工程款；对剩余29万元，邹家梁虽辩称系其弟弟取现后以现金方式交付原告，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且原告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定；4、对于慧智公司分别向原告吴自伟及其妻子谭秋丽转账支付的22万元，被告邹家梁提交有银行转账凭证，且付款方慧智公司系本案项目分包人，其付款行为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原告虽提出该款系被告应支付所欠河南郑州海尔物流园项目的工程款，但郑州海尔物流园项目的分包人系河南聚恒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并非本案付款人慧智公司，故原告吴自伟的否认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可就河南郑州海尔物流园项目的工程尾款另行解决；5、关于被告邹家梁向吕永亮、张国付等工人支付的155133元工资，因原告认可其签字支付吕永亮的5500元，故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对邹家梁支付其他工人的剩余149633元工资，虽有其他工人分别出具的《收据》，但原告并未签字确认，邹家梁也无证据证实其他工人的《收据》与原告的分包工程具有关联性，以此作为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证据尚不足，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对上述争议的920633元，一审法院认定被告邹家梁及慧智公司已支付原告440000元；剩余款项，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加上原告确认收到的2376500元，被告共向原告支付2816500（2376500＋440000）元。故被告尚欠原告吴自伟533500元（3350000元-2816500元）工程款未付。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青建公司承包襄阳雅致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年产20万套电动汽车车身零部件项目一期工程后，于2017年3月20日将该工程劳务施工分包给具有分包资质的慧智公司，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内容合法有效。慧智公司取得案涉工程的劳务分包施工项目后，被告邹家梁代表该公司又与原告吴自伟签订《土建分包合同》，该合同的签订时间虽早于慧智公司与被告青建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但原告早已进场施工，且被告邹家梁支付工人工资的《收据》也足以印证，可认定青建公司与慧智公司的劳务分包合同属滞后补签。原告吴自伟并无土建分包的施工资质，被告邹家梁代表慧智公司与其签订的《土建分包合同》，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但原告已完成土建分包施工活动，并与被告邹家梁办理了工程款的结算手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故原告吴自伟主张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邹家梁与原告签订《土建分包合同》时，根据被告鑫灿公司的《证明》，其身份系代表慧智公司的职务行为，现该公司已变更为被告鑫灿公司，故原告吴自伟主张的工程欠款，被告鑫灿公司应依法承担支付义务。原告吴自伟要求被告邹家梁承担共同付款义务的请求，与法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还主张被告青建公司承担共同付款义务的请求，因青建公司与被告鑫灿公司的前身慧智公司系合法劳务分包关系，与原告的土建分包合同并无法律上的关联，且原告并无证据证明青建公司尚欠被告鑫灿公司的工程款，故原告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原告吴自伟主张被告鑫灿公司下欠1003000元工程款的请求，经双方举证质证并经一审法院审核认定，被告鑫灿公司仅尚欠其工程款533500元未付，故原告主张的工程款数额经查不实，一审法院据实认定533500元；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且根据双方《土建分包合同》“工程质量保修期为2年，从验收合格之日开始计算保修期。土建竣工后，符合国家规定要求后，支付单体实际总金额的85%，结算审核完成后，付至实际总金额的95%，余款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两年后无息付清”的约定，结合双方于2018年1月13日《襄阳工程量结算》的时间，至今尚未满两年，被告鑫灿公司可预留5%的工程款即167500元（3350000元×5%）作为质保金，待质保期满后再予以支付，故其应支付原告吴自伟工程款366000（533500-167500）元；剩余款项应于付款条件成就后予以支付。至于原告在河南郑州海尔物流园工程项目是否享有工程款的债权，与本案无关，其可另行主张。原告吴自伟还要求被告支付欠款利息的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包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因双方于2018年1月13日办理工程款结算时，并未约定计付利息的标准，故被告鑫灿公司应自2018年1月14日起，以应付工程款366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向原告吴自伟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原告超过部分的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南鑫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尚欠原告吴自伟工程款5335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支付366000元，并自2018年1月14日起以366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二、驳回原告吴自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30元，公告费520元，合计14350元。由原告吴自伟与被告河南鑫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各负担7175元。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鑫灿公司与原审被告青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合法有效。对于本案所涉建设施工工程，承包人鑫灿公司具有依法、依规进行管理和施工的职责。就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诉人鑫灿公司将其中的土建工程分包给无施工资质的被上诉人吴自伟，双方签订的《土建分包合同》无效。2016年12月1日，被上诉人吴自伟出具收到工程款45万元收据，被上诉人吴自伟仅认可收到原审被告邹家梁以转账形式支付的40.9万元，剩余4.1万元未收到；2017年1月24日吴自伟出具收到工程款50万元的收据，被上诉人吴自伟仅认可收到其中的21万元，剩余29万元未收到；工人吕永亮、张国付等签名的收据16份，合计收款155133元，被上诉人吴自伟仅认可其中的5500元系付自己的工程款，剩余149633元不予认可。按照上诉人鑫灿公司应当履行的公司财务及建设工程施工管理职责，对于上述争议事项，上诉人鑫灿公司应当提交相应支付凭证和向被上诉人吴自伟之外的他人支付而经被上诉人吴自伟认可的相应手续，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上诉人鑫灿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故上诉人鑫灿公司主张不予支付上述争议的工程款，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鑫灿公司与被上诉人吴自伟在双方签订的《土建分包合同》并未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原审以双方工程款结算之次日即2018年1月14日为欠付工程款利息计算起始时间，并按照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鑫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00元，由上诉人河南鑫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文审判员 张耀明审判员 陈瑞芳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张诗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