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04民初1484号 原告：林德芳，男，1976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所江西省吉安市遂川县。 原告：张文美，女，198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所江西省吉安市遂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庆燕，福建骁腾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南，福建骁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莆田恒耀置业有限公司，住所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北高镇尚德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0MA2YQ2666U。 法定代表人：倪可铨，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白玲，该公司员工。 被告：恒大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住所深圳市南山区海德三道**卓越后海金融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231245152Y。 法定代表人：甄立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怀烨，该公司员工。 第三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城厢支行，住所莆田市，住所莆田市城厢区霞林街道荔华东大道**用代码：91350302855342428K。 法定代表人：李源，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森敏，福建莆中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国德，福建莆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林德芳、张文美与被告莆田恒耀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耀置业公司）、恒大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大地产公司）、第三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城厢支行（以下简称兴业银行）因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德芳、张文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庆燕、被告恒耀置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白玲、被告恒大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怀烨、第三人兴业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森敏、许国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德芳、张文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林德芳、张文美与恒耀置业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合同编号：Ｌxxx74）和《室内装修委托合同》，由恒耀置业公司配合林德芳、张文美在莆田市房管局撤销备案；2.解除林德芳、张文美、恒耀置业公司与兴业银行签订的《个人购房抵押（保证）借款合同》（合同编号：嘉ＡＪxxxx60）；3、判令恒耀置业公司立即返还林德芳、张文美已付款项共计377856.8元（其中包括首付款254682元、装修款112688元、住宅专项维修资、住宅专项维修资金10486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4.判令恒耀置业公司立即向林德芳、张文美支付已偿还的贷款本金及利息共计82304.32元（暂计自2018年12月11日至2020年4月11日本金36942.82元，利息45361.5元）；5.判令由恒耀置业公司向兴业银行结清贷款本金余额及相应贷款利息（以银行实际结算明细为准）；6.判令恒大地产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7.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律师费由二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二被告对外宣传无理由退房，并向每位购房者出具由恒大地产公司盖章的《无理由退房承诺书》。2018年9月12日，林德芳、张文美与恒耀置业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合同编号：Ｌxxx74）及补充协议。合同约定：林德芳、张文美购买恒耀置业公司开发的位于莆田市荔城区被北高镇埕头村“莆田××期××幢××号房屋，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号为（2018）莆房许字第82号；建筑面积116.52平方米；房屋总价款844682元；付款方式及期限：林德芳、张文美应于2018年9月12日前支付首期房款254682元，余款59万元向按揭银行申请贷款支付；交房时间为2020年12月30日前。同日，林德芳、张文美与恒耀置业公司还签订《室内装修委托合同》，其中《室内装修委托合同》约定：林德芳、张文美委托恒耀置业公司对其购买的房屋进行装修；包干价为128172元。同时，恒耀置业公司告诉林德芳、张文美若提前支付装修款可以给以一定的优惠。上述合同签订完当日，恒耀置业公司、恒大地产公司向林德芳、张文美出具《无理由退还承诺书》等相关材料。承诺如林德芳、张文美按《商品房认购书》及《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已履行到期义务，同时在履行《商品房买卖合同》中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则自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及《无理由退房协议》之日起至办理入住手续前的任何时间，享有无理由退房的权利。恒耀置业公司在收到林德芳、张文美依约支付的购房款等相关费用后开具了相应收款收据。2018年11月12日，林德芳、张文美、恒耀置业公司与兴业银行签订《个人购房抵押（保证）借款合同》，贷款金额为59万元，兴业银行依约向恒耀置业公司支付了购房贷款59万元。2019年9月，林德芳、张文美要求退房，恒耀置业公司告知原告，需要去兴业银行提前结清所有房贷后才能向其提交退房申请，且退房日期无法保障，因银行贷款59万元系兴业银行直接汇至恒耀置业公司账户，恒耀置业公司系贷款的使用者、受益者，恒耀置业公司、恒大地产公司违背无理由退房承诺，侵犯了林德芳、张文美的合法权益。 恒耀置业公司辩称,1.恒耀置业公司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并未违约；2.同意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室内装修委托合同》。但无理由退房并非绝对无条件退房，林德芳、张文美并未向我司提供正式书面退房申请。在林德芳、张文美符合无理由退房情形的前提下，也应当提交书面退房申请，提供符合答辩人公司流程的书面材料，并配合办理撤销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手续，待办理完毕撤销备案后才有退房款的义务；3.合同解除过程中恒耀置业公司未违约，按照公平合理的原则仅应退还本金，利息、诉讼费、保全费和律师费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无理由退房协议书》第二条约定，恒耀置业公司仅应退还“楼款本金”，林德芳、张文美在协议书上签字盖指印确认，已认可该条款效力，其选择无理由退房，仅需退还购房款本金，不需要支付利息。由于解除合同的请求是由林德芳、张文美发起，按照公平合理原则，其向兴业银行支付的贷款利息系单方提出解除合同造成的后果，应自行承担。而案涉住宅专项维修资金是由房地产管理部门统一收取，恒耀置业公司也仅仅是代收，合同解除后，林德芳、张文美可向相关部门申请退回；4.无理由退房协议未约定退款时间，因办理完整退款退房手续客观上需要一定期限，根据公平原则，应当酌定给予三个月以上的宽限期；5.林德芳、张文美诉求恒大地产公司承担退款义务，属于诉讼主体选择错误。综上，恒耀置业公司积极履行约定义务，应考虑系林德芳、张文美单方请求解除合同造成的影响。 恒大地产公司辩称,1.恒大地产公司与恒耀置业公司均属独立的法人，恒耀置业公司对自己的行为承担完全民事责任；2.林德芳、张文美与恒耀置业公司之间关于无理由退房的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恒大地产公司不是合同的相对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恒大地产公司无需承担义务；3.恒耀置业公司一直未拒绝林德芳、张文美退房，合同履行过程中，恒耀置业公司没有违约行为，要求恒耀置业公司及恒大地产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4.在各方没有违约情形下，林德芳、张文美依据《无理由退房协议》约定的解除条件解除合同，其应承担因解除合同所产生的费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等。 兴业银行辩称,林德芳、张文美、恒耀置业公司与兴业银行签订的《个人购房抵押（保证）借款合同》第九条约定“一、本合同签订后，借款发放前，债务人与售房者就本合同项下房产有关质量、交房条件、权属或其他事宜发生任何纠纷的，本合同自动终止。债权人有权视上述纠纷的解决情况，在半年内决定是否解除或继续履行本合同。债权人不承担由此给合同他方造成的任何损失。二、借款发放后，本合同的效力独立于本合同项下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该房屋买卖合同发生变更、延期执行或被宣布无效等情况，均不影响本合同的履行；房屋买卖合同发生的任何纠纷，包括但不限于有关质量、交房条件、权属等方面的纠纷，均与债权人无关，本合同应正常履行，债务人应按照本特通约定归还借款本息、支付有关费用。如房屋买卖合同被确认无效或被撤销、解除后，本合同也被解除的，债务人应积极配合债权人向售房者追索其所收受的购房借款本金及利息”。故《个人购房抵押（保证）借款合同》独立于房屋买卖合同，林德芳、张文美要求解除于法无据。 林德芳、张文美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莆田恒大悦府商品房认购书》、《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室内装修委托合同》、收款收据、pos签购单、《无理由退房协议书》等证据的复印件，恒耀置业公司、恒大地产公司及兴业银行经质证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恒耀置业公司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1：房管局服务窗口公示及视频光盘复印件一份，证明房管局规定在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前确需退房，申请注销已备案《商品房买卖合同》所需的相关材料。 证据2：恒房通佣金发放记录，证明林德芳、张文美所购买的房屋享受佣金奖励。 证据3：《专项维修资金专用票据》复印件一张，证明恒耀置业公司已将住宅专项维修资金缴入住建局账户，不应由恒耀置业公司负担。 林德芳、张文美经质证对证据1三性均有异议，该退房所需条件并非双方签订《无理由退费协议书》内容，即使房管局有规定退房条件，但二被告在作出无理由退房营销方案前，已经知道一旦购房者提出解除购房合同，所要面临的是一系列权利恢复、权利赔偿问题，所以即使因为政策原因导致双方不能退房退款，该责任也应当由二被告承担；对证据2三性均有异议，从内容上看佣金奖励是恒耀置业公司员工收取，林德芳、张文美不是受益方；证据3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林德芳、张文美是将住宅专项维修资金汇入恒耀置业公司指定账户，合同解除后有权要求退还。 恒大地产公司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 兴业银行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恒耀置业公司提交的证据1，与本案争议的法律关系不具有直接的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2佣金发放记录可证明恒耀置业公司有支付销售佣金，予以确认；证据3来源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恒大地产公司对外宣传无理由退房，并向每位购房者出具《无理由退房承诺书》。2018年9月12日，林德芳、张文美与恒耀置业公司签订《莆田恒大悦府商品房认购协议》、《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室内装修委托合同》及《无理由退房协议书》。《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约定：“林德芳、张文美向恒耀置业公司购买莆田恒大悦府楼盘6幢1902单元的商品房，建筑面积共116.52平方米，房屋总价款844682元，林德芳、张文美应于2018年9月12日前支付首期房款244682元（不含定金），余款59万元由银行提供按揭贷款”；《室内装修委托合同》约定：“林德芳、张文美委托恒耀置业公司对其购买的房屋进行装修；包干价为128172元”；《无理由退房协议书》约定：“乙方已履行到期义务，且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支付总房款30%及以上，则自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及《无理由退房协议书》之日起至办理入住手续前的任何时间，乙方享有无理由退房的权利”。2018年11月12日，林德芳、张文美、恒耀置业公司与兴业银行签订《个人购房抵押（保证）借款合同》（合同编号：嘉AJxxxx60），贷款金额为59万元，兴业银行依约向恒耀置业公司支付了购房借款59万元。之后，林德芳、张文美要求行使无理由退房权利，与恒耀置业公司就退房事宜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认为恒耀置业公司与恒大地产公司违背无理由退房承诺。 另查明，林德芳、张文美于合同约定期限内交纳了购房首付款254682元、住宅专项维修资、住宅专项维修资金1048612688元；截至2020年4月11日，林德芳、张文美已偿还涉案房屋贷款本金36942.82元、利息45361.5元，共计82304.32元。另，林德芳、张文美于2020年6月19日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并提供担保，本院依法采取保全措施，对恒耀置业公司名下财产进行冻结保全。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解除后，《个人购房抵押（保证）借款合同》是否应当一并解除，若解除则剩余款项如何清偿；二、若《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解除后，返还的购房款、装修本金是否需要支付利息；三、退还的购房款是否需要扣除佣金奖励；四、住宅专项维修资、住宅专项维修资金是否应该由恒耀置业公司返还司是否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六、关于本案保全费、律师费承担。 一、关于《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解除后，《个人购房抵押（保证）借款合同》是否应当一并解除，若解除则剩余贷款如何清偿的问题 林德芳、张文美认为应该同时解除，由恒耀置业公司向林德芳、张文美返还已偿还的贷款本息，同时向兴业银行结清贷款本金及相应贷款利息。恒耀置业公司认为合同解除系林德芳、张文美提出导致，依合同约定及公平原则应由其自行支付违约金及产生的费用。兴业银行认为，依据三方签订的《个人购房抵押（保证）借款合同》约定，该合同独立于《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不应解除，若解除林德芳、张文美也应配合其向恒耀置业公司追索购房借款本金及利息。 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因商品房买卖合同被确认无效或者被撤销、解除，致使商品房担保贷款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当事人请求解除商品房担保贷款合同的，应予支持”。因本案林德芳、张文美申请且双方均同意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故《个人购房抵押（保证）借款合同》应予解除。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商品房买卖合同被确认无效或者被撤销、解除后，商品房担保贷款合同也被解除的，出卖人应当将收受的购房贷款和购房款的本金及利息分别返还担保权人和买受人”，故本案中，恒耀置业公司作为商品房出卖人，当《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解除之后，应当返还林德芳、张文美已支付的购房贷款本息，并向兴业银行清偿剩余的案涉贷款本息。同时，因《个人购房抵押（保证）借款合同》中约定：“如房屋买卖合同被确认无效或被撤销、解除后，本合同也被解除的，债务人应积极配合债权人向售房者追索其所收受的购房借款本金及利息”，该约定属于清偿条款，故林德芳、张文美也应配合兴业银行向恒耀置业公司追索尚未归还的借款本息。 二、若《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解除后，返还的购房款、装修本金是否需要支付利息的问题 林德芳、张文美主张应返还首付款254682元、装修款112688元、住宅专项维修资、住宅专项维修资金10486款项共计377856.8元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 恒耀置业公司认为未存在违约情形，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且《无理由退房协议书》约定仅退楼款本金，依照诚信原则亦愿意退还装修款，但均未包含利息。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适用并不以一方违约导致合同解除为前提，其包含本案所涉及的约定解除。因双方对《无理由退房协议书》中“楼款”产生歧义，系恒耀置业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规定，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故“楼款”应包含装修款，故林德芳、张文美有权请求返还已支付的购房款及装修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系林德芳、张文美提出解除申请并要求从起诉之日起计息，因双方关于退房退款并未约定履行宽限期，且案涉金额较大，资金占用成本较高，林德芳、张文美向恒耀置业公司协商退房事宜无果后起诉，故其主张自起诉之日起的逾期解除合同的资金占用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同时，考虑到商品房预售对房地产行业项目开发的特殊性，大额退款将对企业造成较大的短期资金兑付压力，故综合各项因素，本院酌定恒耀置业公司退款的合理期限为《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解除之日起30日内。 三、退还的购房款是否需要扣除佣金奖励的问题 恒耀置业公司认为返还购房款应当扣除房屋佣金。 林德芳、张文美认为佣金奖励系恒耀置业公司单方行为，林德芳、张文美非受益方，不应由其承担该项费用。 本院认为，《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解除后，恒耀置业公司应将收取的购房款项予以退还，而其依据《无理由退房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如乙方是通过推荐认购的，在行使无理由退房权利时，乙方同意甲方在退还的楼款中，扣除甲方已支付的推荐佣金或奖励”主张应将佣金从购房款项中扣除，但本案中恒耀置业公司无法证实林德芳、张文美曾亲自或授意他人通过“恒房通”购房或由老业主推荐认购，恒耀置业公司未经认真审核，认定并支付了自定比例的销售佣金，据此要求林德芳、张文美承担合同解除后的佣金损失，有失公平，故对恒耀置业公司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四、住宅专项维修资金是否应该由恒耀置业公司返还及是否应当支付利息的问题 林德芳、张文美认为恒耀置业公司应当退还，再自行向相关部门申请退还，同时在诉求中请求支付住宅专项维修资金的利息。 恒耀置业公司辩称住宅专项维修资金系其代为向房地产管理部门缴纳，不应由其返还。 本院认为，住宅专项维修资金系恒耀置业公司代林德芳、张文美向房管部门缴纳，实际受益人也系房屋使用者，恒耀置业公司并不直接占有或使用，因本案系林德芳、张文美申请退房且该款项申请退还流程具有特殊性，故不应由恒耀置业公司返还，而应为恒耀置业公司协助林德芳、张文美办理退还住宅专项维修资金手续；至于住宅专项维修资金的利息请求则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 五、恒大地产公司是否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问题 林德芳、张文美认为恒大地产公司出具《无理由退房承诺书》，且恒耀置业公司使用其名义对外宣传，让购买者相信系其楼盘，存在过错，应对过错承担责任。 恒耀置业公司认为恒大地产公司非合同相对方，亦非利益获取人，林德芳、张文美诉讼主体选择错误。 恒大地产公司认为恒大地产公司与恒耀置业公司各属于独立法人，恒大地产公司非本案合同相对人，且恒耀置业公司未违约，要求二被告承担违约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恒大地产公司非为本案合同相对方，仅出示一份构成要约邀请的《无理由退房承诺书》，并未参与到本案合同的签订过程中，故依据合同的相对性，林德芳、张文美应当向恒耀置业公司主张权利。 六、关于本案保全费、律师费承担的问题 林德芳、张文美认为应由保全费、律师费均应由二被告承担。 恒耀置业公司认为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并未对律师费进行约定，且也不存在过错，不应当由其承担；保全费因恒耀置业公司没有恶意转移财产的行为，没有保全的必要，应自行承担。 恒大地产公司认为林德芳、张文美依据《无理由退房协议》约定的解除条件解除合同，应自行承担因解除合同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等。 本院认为，林德芳、张文美与恒耀置业公司并未对律师费的负担进行约定，亦不属于法律规定由对方承担的案件类型，故在本案中缺乏律师费由对方承担的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保全费系本案当事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利支出的合理诉讼费用，符合申请保全条件，该诉讼费用应由恒耀置业公司承担。 综上所述，林德芳、张文美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第二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林德芳、张文美与莆田恒耀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合同编号：Lxxx74）和《室内装修委托合同》； 二、解除林德芳、张文美、莆田恒耀置业有限公司与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城厢支行签订的《个人购房抵押（保证）借款合同》（合同编号：嘉AJxxxx60）； 三、莆田恒耀置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返还林德芳、张文美已付款项共计367370元（含首付款254682元、装修款112688元）并支付以该款为基数自2020年4月29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 四、莆田恒耀置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配合林德芳、张文美在莆田市房××商品房撤销备案手续及住宅专项维修资金退还手续； 五、莆田恒耀置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林德芳、张文美支付已向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城厢支行偿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暂计至2020年4月11日本金为36942.82元，利息为45361.5元，具体以银行实际结算明细为准）； 六、莆田恒耀置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城厢支行结清本案《个人购房抵押（保证）借款合同》（合同编号：嘉AJxxxx60）项下的借款本金余额及相应借款利息（以银行实际结算明细为准）； 七、驳回林德芳、张文美对莆田恒耀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八、驳回林德芳、张文美对恒大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402元，减半收取计5201元，保全费2594元，合计7795元，由莆田恒耀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宋志军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王汇鑫 书 记 员 吴志芳 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 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四条因商品房买卖合同被确认无效或者被撤销、解除，致使商品房担保贷款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当事人请求解除商品房担保贷款合同的，应予支持。 第二十五条第二款商品房买卖合同被确认无效或者被撤销、解除后，商品房担保贷款合同也被解除的、出卖人应当将收受的购房贷款和购房款的本金及利息分别返还担保权人和买受人。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