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川34执复16号 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四川邛海麓镇物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西昌市。 法定代表人：沈倩，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代理）：唐艳，四川建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代理）：毛孝成，四川经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申请执行人）：王仁霞，女，1965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西昌市。 被申请人（被执行人）：攀枝花市万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 法定代表人：何永宏，执行董事。 复议申请人四川邛海麓镇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麓镇公司）不服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20）川3401执异11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在执行王仁霞与攀枝花市万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友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过程中，四川邛海麓镇物业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24日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撤销（2016）川3401民保4564号民事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受理后，以（2017）川3401执异16号执行裁定驳回案外人麓镇公司异议，并告知诉权。麓镇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以（2018）川34执复2号执行裁定，驳回麓镇公司的复议请求。 麓镇公司提起案外人异议之诉，四川省西昌市法院审理后于2018年6月12日作出（2018）川3401民初111号判决，驳回麓镇公司的诉讼请求。麓镇公司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5日作出（2018）川34民终1329号判决，维持原判。 2018年11月29日，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3401执1236号《责令追回被转移款项通知书》，责令麓镇公司追回被转移款项2000万元。麓镇公司于2018年12月5日提出书面异议，请求撤销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7）川3401执1236号《责令追回被转移款项通知书》。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受理后，作出（2019）川3401执异2号执行裁定，裁定不予受理。麓镇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以（2019）川34执复7号执行裁定，驳回麓镇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9）川3401执异2号执行裁定。 麓镇公司不服，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8）川执监176号执行裁定，裁定：一、撤销（2019）川34执复7号执行裁定；二、撤销（2019）川3401执异2号执行裁定；三、撤销（2017）川3401执1236号责令追回被转移款项通知书；四、撤销（2018）川34执复2号执行裁定；五、撤销（2017）川3401执异16号执行裁定；六、本案由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重新审查处理。 西昌市法院重新审查后，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9）川3401执异33号执行裁定，驳回麓镇公司的异议，麓镇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作出（2020）川34执复4号执行裁定撤销西昌市法院（2019）川3401执异33号执行裁定，本案发回西昌市法院重新审查处理。西昌市人民法院重新审查后，于2020年5月7日作出（2020）川3401执异11号执行裁定，驳回麓镇公司的异议。 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查明，该院在审理王仁霞与被告万友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根据王仁霞的申请，于2016年11月17日作出（2016）川3401民保4564号民事裁定书，于2016年11月18日作出（2016）川3401民保456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于2016年11月18日送达给利害关系人麓镇公司，要求利害关系人麓镇公司协助对万友公司在利害关系人处的预付款2000万元予以扣留，并将协助执行情况回复该院。利害关系人收到上述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后，未向审理法庭提出保全复议，该判决生效后，王仁霞于2017年9月22日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人员于2017年11月15日到利害关系人麓镇公司处了解协助扣留情况时，利害关系人表示有异议。随后利害关系人麓镇公司提出异议，并提交营业执照复印件、《房屋定制合同》复印件予以佐证。 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重新审查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有义务协助调查、执行的单位有下列行为之一的，人民法院除责令其履行协助义务外，并可以予以罚款：（一）有关单位拒绝或者妨碍人民法院调查取证的；（二）有关单位接到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后，拒不协助查询、扣押、冻结、划拨、变价财产的；（三）有关单位接到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后，拒不协助扣留被执行人的收入、办理有关财产权证照转移手续、转交有关票证、证照或者其他财产的；（四）其他拒绝协助执行的。人民法院对有前款规定的行为之一的单位，可以对其主要负责人或者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对仍不履行协助义务的，可以予以拘留；并可以向监察机关或者有关机关提出予以纪律处分的司法建议。”的规定，协助义务是具有协助条件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应尽的法定义务，因此西昌市法院在保全中向具有协助执行条件的协助执行人发出保全民事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符合法律规定，如协助执行人认为人民法院要求协助的事项超出其协助的范围或侵犯其合法权益，依法可以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七十一条“当事人对保全或者先予执行裁定不服的，可以自收到裁定书之日起五日内向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人民法院应当在收到复议申请后十日内审查。裁定正确的，驳回当事人的申请；裁定不当的，变更或者撤销原裁定。”的规定依法及时提出保全复议，或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提出执行异议。由于本案的利害关系人殆于行使保全复议，在执行过程才提出执行异议，结合利害关系人提出的异议理由，西昌市法院分析如下：1.关于法院是否存在违反程序将保全裁定再次送达异议人，明显不妥的问题。该案进入执行后，执行人员于2017年11月15日到利害关系人处麓镇公司了解协助扣留情况时，接待执行人员的麓镇公司相关工作人员表示系新到公司，对之前情况不熟悉，于是对执行人员出具的相关保全法律文书进行了复制，执行人员向接待的工作人员询问制作了相关笔录，故不存在“重新送达，明显不妥”的情形；2.关于法院要求协助冻结的2000万元是异议人所有，属冻结错误的问题。根据万友公司2013年5月31日与利害关系人签订的《房屋定制合同》，该合同并没有万友公司交付的房屋定制款属于利害关系人所有的相关约定。反之，根据申请执行人提交的2017年2月25日四川中冶汇金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给利害关系人全体股东的《知晓承诺函》载明，四川中冶汇金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知晓并查看了法院保全文书，利害关系人先后于2016年8月11日、2016年10月18日、2016年11月18日接到西昌市法院送达（2016）川3401财保33号、（2016）川3401财保34号、（2016）川3401民保3943-1号、（2016）川3401民保3944-1号、（2016）川3401民保4564号民事保全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对万友公司在利害关系人处的预付款进行扣留，并承诺上述事件不对四川中冶汇金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收购利害关系人79%的股权构成影响，由四川中冶汇金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及万友公司负责处理承担全部法律责任、经济责任，与利害关系人及新老股东无关。此外，万友公司于2017年5月2日与利害关系人及四川中冶汇金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签署的《债权确认协议书》，其清楚载明双方同意解除2013年5月13日签署的《房屋定制合同》及补充或协议（1）（2）（3），利害关系人应偿还万友公司11048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万友公司同意用在利害关系人处的债权为四川中冶汇金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融资提供质押担保。2016年5月3日，万友公司用自己在利害关系人处的债权11048万元及孳息为四川中冶汇金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向四川万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17689.5万元借款提供质押担保，并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进行动产权属统一登记---初始登记（登记证明编号：03528670000424631848）。因此，利害关系人所称要求协助冻结的2000万元是利害关系人所有，属冻结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3.关于利害关系人所称法院应向其送达《第三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而不是《协助执行通知书》的问题。因该保全行为发生在诉讼过程中，根据当事人提供的线索，法院只能初步确认万友公司在利害关系人处有债权，尚未掌握是否属到期债权的依据，因此原审案件在未作出判决前根据保全的及时性原则，依法向利害关系人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作程序性的暂时冻结、扣留并无不妥，且万友公司于2017年5月2日与利害关系人及四川中冶汇金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签署的《债权确认协议书》也再次说明利害关系人对万友公司的债权数额在2017年5月2日才最终确认，诉讼保全阶段并未明确。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的解释》第156条：“人民法院采取财产保全的方法和措施，依照执行程序相关规定办理。”、第487条：“人民法院冻结被执行人的银行存款的期限不得超过一年，查封、扣押动产的期限不得超过两年，查封动产、冻结其他财产权的期限不得超过三年”的规定，因一审法院执行该案时诉讼保全的效力仍然存在，无须改变原有保全执行方式和重新制作《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因此该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利害关系人的异议理由均不能成立。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裁定驳回利害关系人四川邛海麓镇物业有限公司的异议。 麓镇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1.撤销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20）川3401执异11号执行裁定书；2.裁定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向四川邛海麓镇物业有限公司送达《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3.裁定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将违法扣划的申请人及分支机构柏樾酒店的银行存款14,286,114.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返还给申请人（资金占用利息以14,286,114.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标准从违法划款之日起计算至实际退还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一、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川执监176号执行裁定已明确告知重新审查处理的程序，就是向复议申请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而西昌市人民法院认为无须制作《第三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违反上级法院执行裁定告知的处理程序；二、四川省凉山中院作出（2020）川34执复4号执行裁定书已经明确认定西昌法院重新审查处理的结果违反法定程序，适用法律错误，但是西昌法院仍然一错再错，知错不改；三、西昌市法院一而再再而三违反上级裁定告知的处理程序，公然与上级法院的权威作对，请求对一审裁定纠正。四、关于正确理解诉讼保全中的强制措施，在案件进行执行程序后，自动转为执行程序中的强制措施的问题。1.民诉法解释168条规定不是诉讼保全效力自动延长的规定，而是让人民法院或者保全申请人同过申请继续冻结的方式，来达到诉讼保全效力延伸到执行之后。2.进入执行程序后，自动转为执行中的查封、扣押、冻结措施的前提条件是诉讼保全裁定查封冻结期限一定要达到判决生效进入执行后，才能自动转为执行措施，否则，不能自动转为执行措施。民诉法解释487条、168条规定诉讼保全裁定保全期限制，如果查封、扣押、冻结期限在执行阶段之前已届满的，保全效力不能自动转为执行中的查封、扣押、冻结措施。3.诉讼保全效力如果能够延续到执行阶段之后，但诉讼保全效力仍应在诉讼保全裁定期限届满之时失效，不能因为民诉法解释168条规定，无限期延长。4.诉讼保全效力达到执行阶段之后，执行法官应当在诉讼保全期满前，依据民诉法242条至246条重新进行保全才能达到财产保全效果。无论执行程序中是否作出续查封，原保全裁定的效力期满之日均会自动失效。5.诉讼保全效力在进入执行阶段后继续有效的情况下，人民法院不得依据诉讼保全裁定直接扣划、拍卖已查封冻结的财产。如需对保全财产进行处置，应当按照民诉法11章、民诉法解释21章等视不同情况，采取不同措施保证生效判决内容予以实现。6.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的保全期，西昌市法院（2016）川3401民保4564号民事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早已经失效，不能继续作为执行阶段和扣划复议申请人银行存款的依据。五、为什么法律对到期债权的执行作出了不同的规定。到期债权与被执行人收入的区别，主体不同，扣留提取程序适用于自然人，而到期债权的权利主体不限于自然人。内容不同，自然人依法取得的工资奖金等所涉法律关系简单，给付人负有单向、稳定的给付义务，而到期债权是基于合同、侵权等复杂的关系产生，对给付时间、金额、方式等争议大，需要通过诉讼程序解决，如果允许直接对到期债权进行扣划，第三人权利将无法保障，因此现行法律对此作出特别规定，让法院向第三人发出到期债务履行通知书，第三人提异议时人民法院不得执行。六、西昌市人民法院未向申请人发出到期债务通知书的情况下扣划麓镇公司款项违反法律规定，应当责令西昌市人民法院返还复议申请人的银行存款。 本院对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20年3月10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民申6898号民事裁定，由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对再审申请人麓镇公司与被申请人王仁霞及一审第三人万友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提审。2020年6月3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川民再195号民事裁定，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成立的前提是在执行程序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执行法院审查后裁定驳回案外人异议，案外人不服该裁定而提起诉讼。省高院通过执行监督程序审查后作出（2018）川34执监176号执行裁定撤销了（2017）川3401执异16号执行裁定，并要求西昌市法院重新审查处理，因此麓镇公司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前提不存在，故裁定撤销凉山中院（2018）川34民终1329号民事判决和西昌法院（2018）川3401民初111号民事判决，驳回麓镇公司的起诉。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执行法院的执行行为是否合法，复议申请人的请求事项是否应当予以支持。本案执行行为是否合法的主要争议点是执行法院在执行被执行人万友公司对案外人麓镇公司的债权时使用的是原保全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而未使用《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是否合法。执行法院（2020）川3401执异11号执行裁定认为因该保全行为发生在诉讼过程中，法院只能初步确认万友公司在利害关系人处有债权，尚未掌握是否属到期债权的依据，因此原审案件在未作出判决前根据保全的及时性原则，依法向利害关系人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作程序性的暂时冻结、扣留并无不妥，且万友公司与利害关系人的债权数额在2017年5月2日才最终确认，诉讼保全阶段并未明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的解释》第一百五十六条、第四百八十七条的规定，因该院执行该案时诉讼保全的效力仍然存在，无须改变原有保全执行方式和重新制作《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六十一条规定“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但对本案以外的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申请执行人或被执行人的申请，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以下简称履行通知）。履行通知必须直接送达第三人。”、“第三人对履行到期债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收到履行通知后的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出。”、第六十三条规定：“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限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从以上规定可以看出，执行被执行人对第三人的到期债权应当是向第三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第三人也享有对该《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提出异议的权利，以上两条规定可以理解为，正是因为被执行人对第三人的到期债权可能存在争议，在法律上还不能确定，因此，赋予第三人提出异议的权利，故，第三人提出异议后人民法院不再执行、不再审查。本案执行标的是被执行人万友公司对第三人麓镇公司的债权，按照以上法律规定，执行法院应当向麓镇公司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而执行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六条、第四百八十七条的规定，认为执行该案时诉讼保全的效力仍然存在，无须改变原有保全执行方式和重新制作《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剥夺了麓镇公司的合法权利，本院予以纠正。因此，对复议申请人请求撤销（2020）川3401执异11号执行裁定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请求执行法院向其送达《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其请求执行法院返还执行法院扣划的资金及占用利息的请求，因本案属于发回重新审查案件，本案审查的是复议申请人于2017年11月24日向执行法院提出的异议，复议申请人提出异议时并未涉及该项请求，参照《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规范执行异议、复议案件办理工作的意见》第十二条规定：“上一级人民法院应当对申请执行异议、复议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对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超出执行异议请求范围之外的复议请求，不予审查处理。”，对复议申请人的该项请求本院不作审查处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三）项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20）川3401执异11号执行异议裁定； 二、由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在收到本裁定之日起五日内向四川邛海麓镇物业有限公司发送《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志涛 审判员  赵 娜 审判员  冯文婷 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 书记员  张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