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31刑初111号公诉机关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以下简称德宏州）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1，男，傣族，1965年8月5日出生，云南省芒市人，小学文化，农民，住德宏州芒市。系被害人冯某2的父亲。诉讼代理人杨跃春，云南泰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告人查文安，男，彝族，1987年11月9日出生，云南省南涧彝族自治县人，大学文化，务工。2019年9月15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芒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7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同年12月25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1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芒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张凯源，云南和序律师事务所律师。德宏州人民检察院以德检一部刑诉［202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查文安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4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德宏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罗璇出庭支持公诉，书记员兰颖担任记录。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杨跃春，被告人查文安及辩护人张凯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德宏州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9月14日01时许，被告人查文安与被害人冯某某酒后在芒市胞波公寓513房间内因口角发生打斗。被告人查文安用拳头殴打冯某某的脖子、面部、背部、腰部，直至冯某某未能还手后才停手。同日8时许，发现冯某某出现手脚麻木，随后被告人查文安将冯某某送至德宏州医院救治。经德宏州医院诊断冯某某：1、C4/C5脱位、颈髓损伤并完全性截瘫；2、鼻骨粉碎性骨折；3、双肺多发肺挫伤；4、腰1、2左侧横突骨折，腰1椎体骨折。2019年12月24日，被害人冯某某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冯某某死亡原因符合第四颈椎（C4/C5脱位）滑脱脊髓损伤伴完全性截瘫，其损伤并发症（肺部、泌尿道感染）致急性呼吸衰竭死亡。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查文安以暴力手段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1请求人民法院在依法追究被告人查文安刑事责任的同时，判令其赔偿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77062元，其中：死亡赔偿金215360元，丧葬费52038元，亲友垫支的部分医疗费、生活用品费、伙食费9664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方向法庭提交了户口簿、自费医疗费、生活用品费和伙食费的票据，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1系被害人冯某2的父亲，冯某2被打伤后，冯某1支出了自费医疗费、生活用品费和伙食费9664元。被告人查文安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方提出的诉讼请求及出示的证据亦未提出异议，但明确表示其除了尚未结算到的部分工程款外，自己已经没有赔偿能力。辩护人张凯源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本案的发生是查文安与冯某2酒后发生口角引发肢体冲突导致冯某2受伤，查文安没有使用凶器，主观恶性相对较小；查文安发现冯某2受伤后立即将冯某2送到医院进行救治，承担了医院部分医疗费用，对被害人家属进行了一部分赔偿，当庭表示愿意继续赔偿被害人家属并承担全部医疗费用，表明其认罪态度诚恳，悔罪表现良好。2.查文安系初犯，具有坦白情节，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罚。被告人查文安和辩护人张凯源均未向法庭提交证据。经审理查明：2019年9月14日01时许，被告人查文安和被害人冯某2（女，殁年29岁）酒后在芒市某公寓内因口角发生打斗，查文安将冯某2打伤。同日8时许，冯某2发现手脚麻木，查文安即将冯某2送至德宏州人民医院救治。2019年12月24日，冯某2死亡。经鉴定，冯某2死亡原因符合第4颈椎（Ｃ4／Ｃ5脱位）滑脱脊髓损伤伴完全性截瘫，其损伤并发症（肺部、泌尿道感染）致急性呼吸衰竭死亡。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到案经过。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接到被害人冯某2亲友报案，对本案进行立案侦查。民警从德宏州人民医院将被告人查文安传唤至芒市公安局执法办案中心进行讯问。2.户口证明、户口注销证明。证实被告人查文安和被害人冯某2的身份情况。查文安符合犯罪主体资格，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3.人身检查笔录及其照片。证实被告人查文安到案后，民警依法对其进行了人身检查。经检查，查文安的左手手臂、右手手臂和手腕有淤青。5.提取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鉴定聘请书、云南云通司法鉴定中心血液乙醇含量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2019年9月15日13时许，民警依法采集了查文安的血液送检。经检验，查文安的血液中检出乙醇成分，其乙醇含量为15.22mg/100mL。鉴定意见已告知被告人及被害人亲属。6.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位置和现场情况。公安机关在进行现场勘查时从房间距双人床北侧30cm、距东墙150cm处地面上提取了可疑血迹1份。7.现场辨认笔录、现场辨认照片。证实被告人查文安对案发现场进行指认情况。8.调取证据通知书、德宏州人民医院病情证明书、病历资料和诊断报告、死亡证明书。证明冯某2因被人打伤，颈部疼痛伴四肢感觉、活动丧失于2019年9月14日9时45分到德宏州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Ｃ4／Ｃ5脱位、颈髓损伤并完全性截瘫；呼吸衰竭；鼻骨粉碎性骨折；双肺多发肺挫伤；腰1、2左侧横突骨折，腰1椎体骨折可能；吸入性肺炎；泌尿道感染；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头皮血肿。2019年12月24日，冯某2家属商议后决定放弃治疗，予办理出院。冯某2于2019年12月24日死亡。9.解剖尸体通知书、芒市公安局鉴定聘请书、云南永鼎司法鉴定中心云永司鉴［2020］00006号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书、尸体检验照片、鉴定机构资格证书、鉴定人资格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云南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受芒市公安局委托对被害人冯某2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的情况：尸表检验：枕部分别见2.0cm×0.5cm、4.0cm×2.5cm已结痂创面；鼻部稍塌陷，触及鼻骨骨折；活动颈部时颈椎屈伸活动度异常；左肘部见2.0cm×1.5cm擦伤痕，四肢肌肉萎缩。解剖检验：颈部见第4颈椎向前滑脱；右肺叶间裂粘连，可触及捻发感，肺组织水肿，双侧胸腔内可见少量血性液体；第1、2腰椎左侧横突骨折。死亡原因分析：死者冯某2从受伤到死亡的治疗过程连续，主要为Ｃ4／Ｃ5滑脱颈髓损伤伴完全性截瘫；其颈脊髓损伤伴完全性截瘫的并发症（肺部感染、泌尿道感染）致呼吸衰竭死亡。鉴定意见：冯某2死亡原因符合第4颈椎（Ｃ4／Ｃ5脱位）滑脱脊髓损伤伴完全性截瘫，其损伤并发症（肺部、泌尿道感染）致急性呼吸衰竭死亡。鉴定意见已告知被害人家属冯某1和被告人查文安。10.鉴定聘请书、德公司鉴（物证）字［2020］33号法医生物物证鉴定书、鉴定机构资格证书、鉴定人资格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经鉴定，送检的距双人床北侧30ｃｍ、距东墙150ｃｍ处地面上提取的红色可疑斑迹中检出的人血ＤＮＡ，与冯某2的血样在Ｄ8Ｓ1179等23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40×1029。鉴定意见已告知被害人家属冯某1和被告人查文安。鉴定机构和鉴定人资质合法有效。11.证人证言、辨认笔录（1）冯某1（系被害人冯某2的父亲）证实：案发后其接到州医院医生打来的电话，告诉其因为冯某2需要做手术，让其到州医院签字。其和家人赶到州医院，查文安说冯某2是跌伤的。因看着冯某2不是跌伤，就报了警。医生说冯某2伤到了颈椎，治不好了，查文安说要一直医下去。2019年12月24日，因为冯某2治不好，也没有医疗费了，经商量后决定将冯某2接回去，出院后冯某2就没有呼吸了，所以出院后就将她直接拉到殡仪馆办理后事。冯某2的医疗费总共是229000多元，付了60000元，还差160000多元。冯某2住院期间查文安到医院交了20000元，拿给其40000元，出院当天又拿给其20000元买医护用品。（2）金某（系被害人冯某2的叔叔）证实：2019年9月14日15时许，其接到冯某1的电话后来到州医院看侄女冯某2，医生判断冯某2的伤情比较严重，冯某2的男朋友查文安说冯某2是自己跌倒跌伤的，其感觉冯某2就是被查文安打伤的，其就报了警。（3）莫某1（被害人冯某2的姑姑）证实：2019年9月14日15时许，其接到姐姐莫某3说她女儿冯某2住院的电话后赶到州医院，到达州医院后看见冯某2意识已经不清醒了。（4）冯某（被害人冯某2的表姐）证实：其表妹冯某2和她的男朋友查文安是2015年在一起的。2019年9月14日12时30分，其接到冯某2的母亲的电话后来到州医院看望冯某2，冯某2告诉其她的手脚没有知觉，查文安说他没有打过冯某2。后其到冯某2的住处去找冯某2的手机，感觉冯某2的住处很乱，就象打过架：地上、床上中间、被子、枕头都有血迹，冯某2的手机放在床头小桌子上，已经烂了。其从行李箱拿了冯某2的衣服就离开了。后来民警通知其后其再次来到冯某2的住处，发现只有地上的血迹，床上的血迹已经不见了，床单、被子、枕头都被换掉了。（5）莫某2证实：2019年9月14日11时许，其接到大妈莫某3的电话后赶到州医院看望冯某2，看见冯某2躺在监护床上，两只眼睛有淤青，右眼比较严重，已经睁不开了，左眼也只能睁开一点，右手手臂多处有淤青，但还可以讲话。冯某2告诉其：2019年9月13日，她和她男朋友查文安及查文安的朋友到芒市音皇ＫＴＶ喝酒，后她提前回到了她住的芒市。查文安回来之后，将她拉下床，先用脚踹她的背部，后用手打她的脸，她被打后眼睛看不清楚，之后的事就记不得了。第二天她醒来时发现脖子疼、脚不能活动，她将情况告诉查文安让查文安拨打120，查文安就开车将其送到了州医院治疗。（6）李某证实：2018年11月左右，其看见冯某2面部都是淤青，冯某2告诉其是被男朋友查文安打的；2019年4月左右，冯某2和查文安分手后和祁某某谈恋爱，但被查文安骗到芒市梧桐假日酒店开房，祁某某接到冯某2的电话后邀约其一起去到酒店，冯某2眼睛肿肿的哭着出来，当时还报了警。2019年9月13日晚，其看见冯某2和查文安及三男一女到芒市音皇ＫＴＶ玩。（7）王某证实：2019年9月13日下午，查文安到其住处来玩，并在一起吃饭喝酒。晚22时许，查文安的女朋友冯某2也来喝酒。9月14日0时许，大家又约着到芒市音皇ＫＴＶ包房喝酒。冯某2在包房呆了10分钟左右自己就出去了，查文安在包房呆了30分钟左右也离开了。简某的证言证实的内容和王某证实的情况基本一致。（8）张某证实：其是德宏州人民医院ＩＣＵ的医生。冯某2经过治疗后，呼吸改善不明显，需持续呼吸机辅助呼吸，告知冯某2家属冯某2无康复可能，但冯某2家属仍要求继续治疗，直到2019年12月24日，冯某2家属放弃治疗自动出院。12.被告人查文安的供述和辨认笔录。其对2019年9月14日01时许，其与女朋友被害人冯某2酒后在芒市某公寓内因口角发生打斗，其将冯某2打伤的事实经过予以明确供认。上述证据经法庭质证，被告人查文安及其辩护人均未提出异议。公诉机关出示的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各证据所证明的内容均与案件事实相关联，且能够相互印证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确认上述证据具有证明本案的效力，均予以采信，并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又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1系被害人冯某2的父亲。冯某2被被告人查文安打伤后，冯某1支出了自费医疗费、生活用品费和伙食费9664元；案发后查文安赔偿了冯某130000元。冯某1和查文安当庭对该事实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查文安仅因与被害人发生口角即使用暴力方法故意伤害被害人的身体，导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案发后，查文安将被害人送到医院进行救治，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认罚，本院决定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查文安系初犯，具有坦白情节，认罪态度诚恳，悔罪表现良好，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所提其他辩护意见，本院已经注意到，并在量刑时予以了考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1诉请要求被告人查文安赔偿丧葬费52038元和已经实际支付的自费医疗费、生活用品费和伙食费9664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诉请要求查文安赔偿死亡赔偿金的请求，因死亡赔偿金不属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为严肃国法，维护社会稳定，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根据被告人查文安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查文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25日起至2031年12月12日止。）二、由被告人查文安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1丧葬费、自费医疗费、生活用品费和伙食费等经济损失人民币61702元（含已经支付的人民币30000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陈本启审判员  周崇珍审判员  张静玲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方 杰书记员  张 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