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中川自动化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长安镇锦厦社区锦升路******1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592119872P。法定代表人：龚华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娟，广东坤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银盛威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南湾街丹竹头工业区立信路****101-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50343833P。法定代表人：温增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建军，广东泰而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中川自动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银盛威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盛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7542号民事判决，于2020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川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754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银盛威公司对中川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银盛威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在货物交付情况中认定“2018年11月2日、2018年11月12日两日，银盛威公司均发出两批货物，寄往‘新安二路188号’，中川公司各支付了其中一批货物的货款”。该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就2018年11月2日的货物，从银盛威公司提交的880444933553的快递单上显示2件，但该2件不能证明是中川公司所收到的货物，也不能排除银盛威公司有另行通过快递将中川公司订购的340元的货物寄到中川公司的注册地址了。就2018年11月12日的货物，从银盛威公司提交的880451694475的快递单上显示为1件（显然不是两批），不能证明是杨某镪订购的6600元的货物，还是中川公司订购的310元的货物，也不排除银盛威公司另外有寄至中川公司注册地址的快递单。同时，就银盛威公司证据所显示的该两天分别订购的两批货物，中川公司订购的11月2日及11月12日的货物的购销合同均为三个签名（经理明、技术贺某季、杨某镪），杨某镪订购的为两人签名（杨某镪、冒签出“明”)，在同一天的订单中有此明显的不一致、分别所订出金额相差如此之多，且还有开票与不开票之分，足以引起银盛威公司的注意了。但银盛威公司未与中川公司核实，仍将货物发往并非中川公司地址的地方，交给并非中川公司员工的周某1或者周某2。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及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的规定，判决中川公司向银盛威公司支付货款231238元及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述两条法律规定针对的是收到货物的买受人应履行的义务。第一百六十一条也明确写明了“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即付款的前提条件是买受人收到货物。本案中银盛威公司寄至中川公司注册地址的货物，中川公司已经全额付款。买受人未收到货物的买卖合同根本没有履行，如何谈付款义务？且银盛威公司所提交的购销合同根本不是中川公司的意思表示，银盛威公司被杨某镪骗取货物，应找杨某镪索要货款。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中写明：“案外人杨某镪是中川公司员工，其在中川公司任职期间，通过中川公司固定QQ号码与银盛威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所涉采购货物，应当视为中川公司的意思表示”，该认定实际上是将杨某镪的行为认定为中川公司的行为，也就是说认为杨某镪可以代表中川公司，杨某镪的越权行为属于表见代理出行为。但实际上杨某镪的行为并非表见代理，不能代表中川公司。三、杨某镪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不能代表中川公司，所产生的后果也不应由中川公司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杨某镪虽为中川公司的员工，表面上看似可以代表中川公司，但实质上并非如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的通知第13条：“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合同相对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不仅应当举证证明代理行为存在诸如合同书、公章、印鉴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而且应当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规定，构成表见代理的前提条件一是有代理权的表象，二是相对人有证据证明无过失。四、诚实信用原则是处理民事法律关系的帝王条款，双方均应遵守。本案中，中川公司以最大的诚信履行了与银盛威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对于中川公司收到货物的交易均支付了款项，对于中川公司未收到、属于杨某镪骗取的银盛威公司的货物没有支付款项的义务。银盛威公司对于货物被骗走存在很明显的过失，应当由银盛威公司自行承担后果并通过刑事途径追讨损失，以充分保障中川公司的合法权益及公平公正的交易秩序。综上所述，中川公司未收到银盛威公司诉请货款的货物。杨某镪的行为并不构成合同法所指的表见代理，不仅不具备表见代理外观要件的表象，也不具备主观要件的善意及无过失。退一万步说，即使杨某镪的行为有表见代理的表象，银盛威公司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银盛威公司无过失。相反中川公司提交的证据均可以证明银盛威公司有过失，在各方面均未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未发现显而易见的诈骗行为，进而导致银盛威公司损失的产生，不属于善意无过失的相对方。杨某镪的行为不能构成表见代理进而由中川公司承担支付货款的后果。故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被上诉人银盛威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中川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银盛威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川公司支付银盛威公司货款231238元（人民币，下同）；2、中川公司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川公司承担。原审查明认定以下事实：银盛威公司与中川公司双方自2013年起存在交易往来，中川公司通过ＱＱ软件下订单。银盛威公司向中川公司出售滑块、导轨等。银盛威公司将《购销合同》通过ＱＱ软件发给中川公司，中川公司的采购人员签字后回传给银盛威公司。银盛威公司通过快递物流公司将货物送至中川公司指定地址。双方签订多份《购销合同》。中川公司拖欠货款数额：231238元。未付款货物的发货时间为2018年10月、2018年11月（部分）以及2018年12月。中川公司主张上述货物并非其订购，系案外人杨某镪私自订购，送货地址系杨某镪个人地址，其无需支付货款。双方未明确约定付款期限。中川公司通过其公司账户向银盛威公司账户转账，于2018年10月10日支付货款5527元、2018年11月9日支付货款13417元、2019年1月5日支付货款9750元，已付款货物的发货时间为2018年7月3日至2018年9月20日期间、2018年11月2日、2018年11月12日、2018年11月23日。银盛威公司主张已交付全部货物，提交快递单、快递签收图片、送货单（部分签收人为“周”）等为证。中川公司称其未收到寄往“新安二路188号”的货物。2018年11月2日、2018年11月12日两日，银盛威公司均发出两批货物，寄往“新安二路188号”，中川公司各支付了其中一批货物的货款。中川公司确认杨某镪是其员工，任职时间为2018年8月20日至2018年12月中旬，后自行离职。中川公司确认其一直通过ＱＱ号码33×××59与银盛威公司联系洽谈采购事宜。中川公司称《购销合同》一般应有两名以上员工签名，银盛威公司提交的部分《购销合同》上仅有杨某镪签名，另一签名“明”系杨某镪伪造，代其法定代表人所签。银盛威公司认为，其无法了解中川公司内部管理流程，签名人数的不同不影响《购销合同》的效力。中川公司提交《报警回执》，其已就杨某镪涉嫌诈骗报案，但警方未予立案。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案外人杨某镪是中川公司员工，其在中川公司任职期间，通过中川公司固定QQ号码与银盛威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所涉采购货物，应当视为中川公司的意思表示。中川公司关于主体不适格的抗辩，法院不予采纳。银盛威公司已交付货物，中川公司应支付剩余货款231238元。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银盛威公司诉请中川公司自起诉之日2019年4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东莞市中川自动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深圳市银盛威机电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231238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4月4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受理费476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为2384元，由东莞市中川自动化有限公司承担。保全费1576.19元，由东莞市中川自动化有限公司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原审根据银盛威公司提交的《购销合同》及快递单、快递签收图片、送货单，经核算银盛威公司供货后剩余货款231238元未得到支付。根据中川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争议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仅有杨某镪签名的《购销合同》是否对中川公司产生约束力。上诉人中川公司上诉称涉案剩余货款231238元是杨某镪骗取银盛威公司货物产生，银盛威公司将涉案款项的货物寄到“新安二路188号”，而不是中川公司的注册地址，且收货人周某1不是中川公司的员工，因此中川公司不应对涉案剩余货款承担支付义务。本院认为，中川公司确认杨某镪是其员工，任职时间为2018年8月20日至2018年12月中旬。中川公司确认其一直通过ＱＱ号码33×××59与银盛威公司联系洽谈采购事宜。涉案款项的货物是杨某镪在中川公司任职期间，通过中川公司固定ＱＱ号码与银盛威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所采购，银盛威公司有理由认为中川公司的意思表示。ＱＱ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10月22日，杨某镪向银盛威公司的业务员小辉确认送货地址，要求银盛威公司将采购货物送到东莞长安新安二路188号（威尼斯旁），联系人是周某1。经查实，2018年11月2日，银盛威公司将两份《购销合同》采购的货物，一份金额5500元、一份金额340元，通过快递单号880444933553快递送到东莞长安新安二路188号，中川公司支付了其中340元的货款。由此说明中川公司对杨某镪代表公司所签订的《购销合同》，送至“新安二路188号”的货物亦认可是其交易。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杨某镪通过中川公司固定ＱＱ号码与银盛威公司签订《购销合同》所采购涉案款项的货物，亦认定是中川公司的行为应当由中川公司承担付款义务。原审判令中川公司应支付剩余货款231238元及自起诉之日2019年4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中川公司上诉主张不应对涉案剩余货款承担支付义务，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中川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769元，由上诉人东莞市中川自动化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蓓  华审判员 彭  建  钦审判员 蔡  雪  燕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朱温岛(兼)附本判决所适用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