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1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南方香江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流塘社区新安四路198宝立方珠宝城**L8-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279482624J。法定代表人：翟美卿，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蓉，系该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丹元，系该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腾邦会展会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保街道桃花路**腾邦集团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EN0A75E。法定代表人：张俊海。上诉人南方香江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江公司）因与上诉人深圳市腾邦会展会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邦公司）不当得利、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20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香江集团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20825号判决；2、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香江公司一审诉讼请求、驳回腾邦公司对香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腾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要求上诉人香江公司按《香江集团年会盛典服务合同》(以下简称“涉案合同”）合同总金额的70%承担缔约过失责任缺乏事实与证据支持。1、涉案合同未生效（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腾邦公司并未按照涉案合同约定适当全面地履行合同义务。2.原审法院酌情认定腾邦公司的损失为涉案合同合同总金额的70%缺乏证据支持，有背事实。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香江公司并未存在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不适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三款，不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综上，原审法院认可涉案合同未生效的同时，要求上诉人香江公司按涉案合同合同金额的70%承担缔约过失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20825号判决，并支持上诉人香江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腾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所作(2018)粤0304民初20825号民事判决中第二项判决，依法改判香江公司向腾邦公司支付实际损失42352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双方原定于2018年1月3日签订《香江集团年会盛典服务合同》，约定由上诉人腾邦公司为香江公司提供于2018年1月12日举行的年会的会展服务。因香江公司单方原因导致合同最终没有经双方盖章确认。但上诉人腾邦公司已依据上述合同内容实际作出了相关筹备工作，并支付了相应费用。香江公司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具体金额以上诉人腾邦公司实际损失为准。依据上诉人腾邦公司与案外人深圳倾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3日签订的《活动服务合同》及策划费发票可以证实，上诉人腾邦公司为筹备香江公司的年会已实际支出114000元(合同金额为116000元，因合同未完全履行，经协商，实际支付为114000元)，扣除香江公司己预交的71648元，香江公司仍应向上诉人腾邦公司支付实际损失42352元，一审判决中酌情认定上诉人腾邦公司损失为71648元的裁判理由事实不清。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中第二顶判决，并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腾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上诉人香江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腾邦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存在损失，上诉人腾邦公司上诉请求上诉人香江公司支付实际损失42353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上诉人香江公司未给上诉人腾邦公司造成实际损失，不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三、上诉人腾邦公司请求上诉人香江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没有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腾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人香江公司（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及理由：因被告腾邦公司的行为已构成不当得利，故请求，1、被告腾邦公司返还预付款71648元;2、被告腾邦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上诉人腾邦公司（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一审反诉请求及理由：因原告香江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故请求，1、原告香江公司承担因其无正当理由单方面终止合同的违约责任，原告香江公司向被告腾邦公司支付违约金即合同剩余价款47765元；2、本案诉讼费由原告承担。原审判决认定，原告香江公司因举办公司年会需要自2017年11月开始与被告腾邦公司洽谈筹备年会相关事项，根据《香江集团年会盛典服务合同》第2条规定，原告应于2018年1月3日向被告支付71647.8元（即合同总金额的70%），经核查，原告已于2018年1月3日经由其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番禺支行账号44×××19-0001向被告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福虹支行账号40×××16转账71648元，用途备注为活动服务费用（借款）。同样根据合同第2条约定，原告应于2018年1月10日前向被告支付47765.2元，但原告未在约定期限内支付上述款项，截至2018年1月12日（即合同约定的活动服务日期），双方未签订正式的书面合同。原告于2018年1月26日向被告送达《关于请求贵司返还我司预付款的函》，返还理由为被告并未向原告提供服务，双方也未签订书面的合同，故被告应向原告返还预付款71648元。被告庭审陈述认为《香江集团年会盛典服务合同》已依法成立并有效履行，原告于2018年1月3日按《香江集团年会盛典服务合同》第2条约定的付款时间和付款金额向被告支付了第一期活动款项人民币71648元，且被告已按照《香江集团年会盛典服务合同》约定适当全面地履行合同义务，完成现场探勘搭建的技术设计以及年会方案策划、设备租赁、物品定制等一系列合同义务，原告无故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2018年1月10日，原告无正当理由单方通知取消服务造成被告严重损失，根据《香江集团年会盛典服务合同》第4条约定双方在签订本合同后如甲方在约定服务日期前60日内取消或更改服务内容日期乙方将收取总额50%作为违约金。如甲方在约定服务日期前30日内取消或更改服务内容日期，乙方将收取本合同总额百分之百作为违约金，因此原告应向被告支付人民币47765元，被告与原告之间为服务合同法律关系，不构成不当得利。原审判决认为，原告与被告双方之间的纠纷为服务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香江集团年会盛典服务合同》是否生效。根据《香江集团年会盛典服务合同》第9条约定合同“从双方盖章且2日内乙方收到甲方应付款项生效”，故原告与被告签署的上述合同应为附条件合同，即使原告已经将盖章的合同邮寄给被告，因甲方（即原告）并未向乙方（即被告）支付剩余款项，合同生效的条件并未达成，故《香江集团年会盛典服务合同》未生效。因上述合同未生效，被告要求原告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及支付违约金47765元的主张不成立，法院依法不予支持。虽然《香江集团年会盛典服务合同》未生效，根据服务合同的内容以及被告提交的《香江集团有限公司2018年会报价单》，法院对被告“已按照《香江集团年会盛典服务合同》约定适当全面地履行合同义务，完成现场探勘搭建的技术设计以及年会方案策划设备租赁物品定制等一系列合同义务”的主张予以确认。原告在即将举办年会庆典的前几天将年会庆典的时间由2018年1月12日提前至2018年1月11日，已给被告造成相应损失，存在缔约过失责任，结合被告提交的《香江集团有限公司2018年会报价单》，法院酌情认定被告腾邦集团的损失为服务合同总金额的70%，即71648元。原告香江公司关于“腾邦公司缺乏为原告提供服务的能力，多次拖延提供方案、项目及物料报价，且临时要求加价。在双方缔结合同关系前，商谈过程中，因预期被告无法按期按质为原告提供服务，原告才最终决定不与被告缔结合同关系”的主张，事实与理由不充分，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南方香江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深圳市腾邦会展会议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591元（已由原告预交），由原告南方香江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97.06元（已由被告预交），由被告深圳市腾邦会展会议有限公司负担。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8年1月8日上诉人香江公司员工李彤与上诉人腾邦公司员工郑华峰微信联系时称将把《香江集团年会盛典服务合同》邮寄给上诉人腾邦公司，并通过微信将上诉人香江公司已盖章的《香江集团年会盛典服务合同》照片，发送给上诉人腾邦公司员工郑华峰。2019年1月9日上诉人香江公司员工李彤在回答上诉人腾邦公司员工郑华峰询问邮寄合同快递单号时，通过微信将顺丰快递单（单号258764807411）照片发送给上诉人腾邦公司员工郑华峰。上诉人腾邦公司最终未能收到上诉人香江公司邮寄的纸质合同，但上诉人腾邦公司将收到的加盖有上诉人香江公司印章的《香江集团年会盛典服务合同》照片打印，并加盖了其公司印章。以上诉人香江公司为甲方，以上诉人腾邦公司为乙方的《香江集团年会盛典服务合同》第2条约定“活动服务合同金额计人民币（大写）拾壹万玖仟肆佰壹拾叁元（￥119413元）；2018年1月3日签订本合同时，甲方支付本次活动总额的60%给乙方，计人民币（大写）柒万壹仟陆佰肆拾柒元捌角（￥71647.8元）；2018年1月10日前（活动开始前三日内）乙方筹备完成，甲方支付本次活动总额的40%给乙方，计人民币（大写）肆万柒仟柒佰陆拾伍元贰角（￥47765.2）。”该《香江集团年会盛典服务合同》第9条约定“本合同壹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壹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从双方盖章且两日内乙方收到甲方应付款项生效，收款时间以乙方银行到账时间为准，逾期未收款本合同自动作废”。该《香江集团年会盛典服务合同》对于香江公司年会服务事项的具体内容和标准未做约定。上述事实，有上诉人腾邦公司提交的上诉人香江公司员工李彤与上诉人腾邦公司员工郑华峰微信聊天记录、《香江集团年会盛典服务合同》、双方当事人在法庭上的陈述为证。本院认为，法人工作人员在工作职责范围内所为民事行为，代表法人，应由法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上诉人香江公司员工李彤与上诉人腾邦公司员工郑华峰在工作职责范围内，代表各自的公司，就上诉人香江公司年会服务事项筹备进行了协商，其行为应当视为各自公司的行为，应由各自公司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2018年1月8日上诉人香江公司员工李彤通过微信将上诉人香江公司已盖章的《香江集团年会盛典服务合同》照片发送给上诉人腾邦公司员工郑华峰，表明上诉人香江公司与上诉人腾邦公司已就上诉人香江公司年会服务事项达成了合意。上诉人腾邦公司收到上诉人香江公司盖章并微信发送的《香江集团年会盛典服务合同》后，没有异议并打印盖章，双方当事人之间的《香江集团年会盛典服务合同》已经成立。但按《香江集团年会盛典服务合同》第9条的约定，该合同应“从双方盖章且两日内乙方收到甲方应付款项生效”，该合同上诉人香江公司于2018年1月8日盖章，上诉人腾邦公司于2018年1月9日盖章，故应在2018年1月11日内上诉人腾邦公司收到上诉人香江公司支付的应付合同款项生效，现上诉人腾邦公司未在此时间内收到上诉人香江公司支付的应付的所有合同款项，故该合同尚未生效。上诉人香江公司依据已经成立但未生效的《香江集团年会盛典服务合同》，向上诉人腾邦公司支付71648元，系履行此合同的行为。上诉人腾邦公司收取上诉人香江公司支付的71648元亦是以该《香江集团年会盛典服务合同》为据。故此，上诉人香江公司支付及上诉人腾邦公司收取此71648元均是依据合同而为，具有法律上的依据。上诉人香江公司在本案诉讼中主张上诉人腾邦公司收取其支付的71648元没有依据、系不当得利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香江集团年会盛典服务合同》中对于上诉人香江公司年会服务事项的具体内容和标准未做约定，引起本案纠纷，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有过错。现《香江集团年会盛典服务合同》所约定服务的上诉人香江公司年会早已召开，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合同亦未生效。故此，上诉人腾邦公司在本案中以该《香江集团年会盛典服务合同》为据，要求上诉人香江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香江公司与上诉人腾邦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四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人南方香江集团有限公司及上诉人深圳市腾邦会展会议有限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南方香江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人民币732.2元，由上诉人深圳市腾邦会展会议有限公司承担人民币85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曲  云审判员 石    磊审判员 林  建  益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何嘉宝（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