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06民初4657号 原告：高青，女，1982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瑞，上海市汇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唐燕，女，1985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瑞，上海市汇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晓琴，女，1985年8月15日出生，土家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瑞，上海市汇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代敏，女，1982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玥，四川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高青、唐燕、刘晓琴与被告代敏合伙协议纠纷三案，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4月22日、4月27日立案后，因原告高青、唐燕、刘晓琴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系基于相同的事实以及法律关系，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二十一条的规定，本院依法裁定将原告唐燕、高青与被告代敏合伙协议纠纷两案共同合并入本案进行审理。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6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高青、刘晓琴、唐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瑞，被告代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燕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解除《成都萱妮儿健康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合伙协议》；2、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出资款项人民币105万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7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刘晓琴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解除《成都萱妮儿健康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合伙协议》；2、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出资款项人民币105万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以6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4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高青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解除《成都萱妮儿健康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合伙协议》；2、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出资款项人民币105万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以10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及理由：2016年3月31日，三原告与被告共同签署《合伙协议》，约定各方共同设立合伙企业，三原告为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人，被告为合伙企业普通合伙人（执行事务合伙人），合伙企业名称暂定为：成都萱妮尔健康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注册地址为：成都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1199号成都银泰中心5楼L510，主营业务为：产后护理、babySPA。《合伙协议》签署后，依照合同约定，三原告分别向被告支付出资款项人民币105万元，但被告迄今为止拒不设立合伙企业，而是设立了以被告为经营者的个体工商户，其设立个体工商户的行为已根本违反《合伙协议》合同约定，严重损害原告的合同利益。故原告起诉来院，请求判如所请。 代敏辩称，1、本案不符合合同法第93、94条载明的情形，原告在委托律师发送律师函之时，不享有约定或法定的解除权，故原告发送函件的行为不能达到合伙协议解除的法律效果；2、合伙协议签订后各方均同意以个体工商户作为合伙事务的经营主体，且三原告接受该经营主体的合伙分红，且未在超过三年的时间里对该经营主体未提出过任何异议，可以推定各方在后的实际履行行为变更原先成立合伙企业的约定；3、各方的合伙协议未被解除，被告没有向原告返还任何出资款项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义务，因此，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2015年12月18日，代敏（甲方）与刘晓琴（乙方）签订《投资合作框架协议》一份，载明：甲方拟于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期间，于成都地区开设五家“萱妮儿产后调理恢复中心”……就甲乙双方拟成立有限合伙企业，借助“萱妮儿产后调理恢复中心”的技术及品牌，从事产后护理一事，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以下框架协议：第一条针对每一门店，甲乙双方拟共同出资注册成立一有限合伙企业，从事产后护理，有关合伙企业的具体事宜，以双方此后签订的《合伙协议》为准；第二条经双方一致确认，乙方认缴出资金额暂定为人民币200万元，所占合伙份额为40%，乙方应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向甲方交付预出资款即暂定出资总额的30%，即人民币60万元；等等。 2016年2月1日，代敏（甲方）与唐燕（乙方）亦签订《投资合作框架协议》一份，除乙方认缴出资金额暂定为人民币100万元，所占合伙份额为20%，乙方应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向甲方交付预出资款即暂定出资总额的30%，即人民币 30万元；并指定案外人汪萍的银行账户为甲方收款账户外，其余约定与前述协议基本一致。 （二）2016年3月31日，代敏与唐燕、高青、刘晓琴共同签订《成都萱妮儿健康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合伙协议》（以下简称《合伙协议》）一份。 协议第一条“总则”约定：各合伙人均同意按照本协议所定条款及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设立有限合伙企业……本合伙企业的中文名称暂定为成都萱妮儿健康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注册地址为：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1199号成都银泰中心5楼L510；合伙目的为：为了保护全体合伙人的合伙权益，使本合伙企业取得最佳经济效益；合伙期限为40年，其中前3年为限制退伙期，各合伙人均不得以任何理由退伙，出现本协议约定的可退伙情形外，合伙期限届满之前，经普通合伙人同意，期限可以延长；合伙期限届满之前，合伙人一致同意可决定提前结束合伙期限；等等。 协议第二条“合伙人及其出资”约定：本合伙企业之唯一普通合伙人为代敏；有限合伙人为唐燕、高青、刘晓琴；普通合伙人以可供租赁的门店、技术、知识产权等出资，出资作价385万元；有限合伙人之出资方式均为现金出资，其中唐燕、高青、刘晓琴实缴出资总额均为105万元；等等。 协议第三条“合伙事务的执行”约定：执行事务合伙人应具备的唯一条件是其应为本合伙企业之普通合伙人，全体合伙人通过签署本协议选定代敏为本合伙企业的执行事务合伙人，执行合伙事务；为实现合伙之目的，本合伙企业活动的管理、控制、运营、决策的权力全部排他性地归属于代敏，由其直接行使或通过其选定的代理人行使；执行事务合伙人权限为：1、为本合伙企业的利益决定并代表本合伙企业提起诉讼或应诉……2、采取为实现合伙目的、维持本合伙企业合法存续、维护或争取合法权益所必需的其他行动；等等。 协议第四条“普通合伙人”约定：普通合伙人对本合伙企业的债务承担无限责任；除非法律另有规定或本协议另有明确约定，在本合伙企业按照本协议约定解散或清算之前，普通合伙人始终履行本协议项下的职责，不得退伙；等等。 协议第五条“有限合伙人”约定：有限合伙人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本合伙企业债务承担责任；不得执行合伙事务，不得对外代表本合伙企业；除非本协议另有约定，本合伙企业存续期间，有限合伙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有限合伙人可以退伙：1、合伙协议约定的退伙事由出现；2、经普通合伙人同意；3、发生合伙人难以继续参加合伙的事由；合伙人退伙，其他合伙人应当与该退伙人按照退伙时的合伙企业财产状况进行结算，以现金方式退还退伙人的相应财产份额，退伙人对给合伙企业造成的损失负有赔偿责任的，相应扣减其应当赔偿的数额；等等。 协议第九条“协议修订及文件签署授权”约定：对本协议的修订，由全体合伙人表决通过，但不拘于前款之规定，本协议约定普通合伙人拥有单方决定权之事项相关的协议内容，由普通合伙人决定即可修订；等等。 协议第十条“解散及清算”约定：下列任何一种情况发生时，本合伙企业解散并开始清算程序：1、经营期限届满；2、根据普通合伙人判断，合伙目的已经实现或不能实现；3、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合伙企业解散并清算；4、发生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应当解散的情形；等等。 （三）2016年2月1日，唐燕以银行转账方式向代敏银行账户转款30万元。2016年4月7日，案外人罗祥以银行转账方式向代敏银行账户转款75万元。庭审中，代敏确认上述款项均系唐燕向其支付的合伙款共计105万元。 2016年4月12日，高青以银行转账方式向代敏银行账户转款105万元。庭审中，代敏确认上述款项系高青向其支付的合伙款。 2015年12月23日，刘晓琴以银行转账方式向案外人汪萍银行账户共计转款60万元。2016年4月3日，刘晓琴以银行转账方式向代敏银行账户转款45万元。庭审中，代敏确认上述款项均系刘晓琴向其支付的合伙款共计105万元。 （四）2016年12月23日，高新区萱妮儿产康美容店（以下简称高新萱妮儿店）经登记成立，其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代敏，经营场所为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成都银泰中心第****。 （五）案外人朱琴系代敏聘请对高新萱妮儿店进行财务管理，从2018年3月起至2019年5月，朱琴定期以微信聊天方式向高青、唐燕、刘晓琴发送高新萱妮儿店账务报表（销售表、消耗表），并对高青、唐燕、刘晓琴提出的疑问逐一回复。 2019年1月27日，刘晓琴、高青应朱琴的要求，分别发送银行账户账号等信息；次日，朱琴告知刘晓琴、高青称：“截止2018年的股东分红款已转，请查收”，并发送转款明细截图。 2019年10月23日，朱琴向刘晓琴发送财务报表后，刘晓琴发送信息称：“银泰店一直都还是处于亏损状态吗？”朱琴回复称：“今年是的”。 2019年11月18日，朱琴向刘晓琴发送财务报表后，刘晓琴发送信息称：“这是越亏越多了呀”。 2020年1月17日，朱琴向刘晓琴、高青发送信息称：“2019年核算下来，今年银泰你们各位可以分到30497.26元，这是核算的明细，如无意义（异议），麻烦把卡号给我一个，方便打款……”。同日，刘晓琴、高青向朱琴发送其银行账户账号等信息，朱琴转款后将转款明细截图发送给刘晓琴、高青。 2019年1月28日，朱琴向唐燕发送短信称：“关于截止2018年的分红款需要与你衔接下，方便把你卡号发个给我吗？”；唐燕回复称：“所有账单发给我看看”，朱琴回复称：“我们加微信，我发给你”，并将其微信号发送给唐燕。 2019年3月11日，唐燕将其银行账户账号等信息发送后，发送信息称：“去年和前年的分红款转我一下”；朱琴回复称：“2018年和2019年一直联系你，未回复卡号，我下周一前将两年的分红款转给你哈”。2019年3月16日，朱琴向唐燕发送信息称：“2018年的分红是73023.99元，2019年的分红是30497.26元，合计103521.25元。款已转！请查收。” （六）2019年1月28日，代敏以银行转账方式，分别向高青、刘晓琴银行账户转款73023.99元。 2020年1月19日，代敏以银行转账方式，分别向高青、刘晓琴银行账户转款30497.26元，交易备注均载明为“2019年度款”。 2020年3月16日，代敏以银行转账方式，向唐燕银行账户转款103521.25元，交易备注载明为“2018年度、2019年度款”。 （七）2020年3月17日，上海市汇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张景瑞接受唐燕、高青、刘晓琴委托后，向代敏发出《律师函》一份，载明：……2016年12月23日代敏成立个体工商户高新区萱妮儿产康美容店……迄今为止，代敏未依约成立《合伙协议》约定的合伙企业……鉴于委托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但贵方迄今为止拒不设立合伙企业，在各合伙人未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设立个体工商户的行为已严重违反《合伙协议》合同约定并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特函告发下：1、依法解除各方签署的《合伙协议》；等等。 上述《律师函》以邮政特快专递方式邮寄至高新区萱妮儿产康美容店登记注册地，收件人为代敏。 2020年3月26日，代敏以邮政特快专递方式向高青、唐燕、刘晓琴，以及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瑞寄送了回函。回函载明：设立合伙企业并非我方单方义务，而是应当由全体合伙人共同完成的事项；因此即使目前尚未设立合伙企业，也非是我方违约行为所致后果；综上，贵方不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法定解除权，贵方所发《律师函》亦不能产生解除合同的效果。 （八）代敏与案外人苏川江原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08年8月8日登记结婚，于2019年10月23日登记离婚。 2020年3月20日，刘晓琴与案外人苏川江电话联系，通话录音中苏川江称：“我在18年股东大会的时候，当时你们全部在，除了高青好像不在，我是专门说了这个事情的，我说我们不真正成立合伙企业，第一是为了降低成本，因为企业它的税收也好，还有人工社保也好，都是按照企业标准来做的，成本是很高的，我股东会专门说过这个事情……”；刘晓琴称：“开会的时候我倒是不记得有这个事情”；等等。 （九）2011年8月30日，成都萱兴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注册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为代敏，经营范围为：投资与资产管理，美容服务；股东为代敏、苏川江。 上述事实有投资合作框架协议、成都萱妮儿健康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合伙协议、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微信聊天记录、律师函、邮政特快专递、回函、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证、通话录音，以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为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唐燕、刘晓琴分别与代敏签订的《投资合作框架协议》，以及高青、唐燕、刘晓琴与代敏共同签订的《成都萱妮儿健康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合伙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 高青、唐燕、刘晓琴主张代敏拒绝设立合伙企业，构成根本违约，致使不能实际合同目的，故涉案协议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予以解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高青、唐燕、刘晓琴是否享有行使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以及三人于2020年3月17日发出的解除《合伙协议书》的《律师函》是否发生解除合同效力。 本院认为，首先，高青、唐燕、刘晓琴与代敏达成合伙协议，旨在共同出资、合伙经营、收益共享、风险共担，无论合伙经营体的组织形式是否为合伙企业，均不影响双方之间建立的合伙关系，亦不会对合伙经营的目的产生实质性影响。其次，从协议签订之日至今，代敏已向高青、唐燕、刘晓琴分别转账支付了2018年分红款73023.99元，以及2019年分红款30497.26元，高新萱妮儿店现亦正常营业，未发生因代敏根本违约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问题。故高青、唐燕、刘晓琴关于合同根本目的不能实现而解除协议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故高青、唐燕、刘晓琴不享有行使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三人于2020年3月17日发出的解除《合伙协议书》的《律师函》不发生解除合同的效力。高青、唐燕、刘晓琴要求确认解除《合伙协议》，判令代敏退还出资款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高青、唐燕、刘晓琴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3195元（因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并作出判决，故已按减半计取），由高青负担8028元、唐燕负担8042元、刘晓琴负担712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姚凌燕 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 书记员  申卢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