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民终3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鞍山圣茂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花雨路**。 诉讼代表人：费介华，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安徽明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城国兴金融租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民主路**/div> 法定代表人：梁哲，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祠贵，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孟，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鞍山圣茂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茂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城国兴金融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兴租赁公司）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5民初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圣茂物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被上诉人国兴租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圣茂物业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不予确认长金租回租字(2012)第0485号《回租租赁合同》租赁物清单载明的租赁物所有权归国兴租赁公司所有；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国兴租赁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国兴租赁公司依据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4)新民二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已就剩余租金及利息等向圣茂物业公司管理人申报了债权，且债权人会议也已认定国兴租赁公司享有债权33548470.9元，现国兴租赁公司再要求取回案涉租赁物，显属物权和债权的同时主张，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关于不得同时主张支付全部租金和收回租赁物的规定。二、圣茂物业公司在案涉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已支付1263万元租金及600余万元的保证金，同时也依法认定了剩余租金的债权申报，在此种情况下如再认可国兴租赁公司的物权，将导致国兴租赁公司就同一租赁事实获得双重利益，既不合理也不公平。 国兴租赁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圣茂物业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国兴租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国兴租赁公司对长金租回租字（2012）第0485号《回租租赁合同》租赁物清单载明的租赁物享有所有权；2、判令圣茂物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15日，国兴租赁公司（甲方）与圣茂物业公司（乙方）签订长金租回租字（2012）第0485号《回租租赁合同》、长金租回租买卖字（2012）第0485-1号《回租买卖合同》。《回租租赁合同》约定：甲方愿按乙方的要求购买有关财产并出租给乙方以收取租金；乙方以租回使用为目的，向甲方出售本合同附件所列的乙方自有的物件（下称“租赁物”）；甲方应乙方的要求，向乙方出资购买租赁物并租回给乙方使用。租赁物的转让价款为4500万元。租赁物的所有权于本合同生效之日起正式转归甲方所有。包括（现在或以后附属于租赁物的）任何零部件、替换件、更新件、附件和辅助件的所有权均属于甲方。乙方对租赁物只有占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及处分权。乙方应严格按照本合同及有关附件的约定向甲方支付租金，合同项下之租金包括本金和租赁费，本金和租赁费合计价款为50226367.77元，每期租金的租赁费率为7.2%。租赁期限届满后，承租人可留购本合同所涉及的全部租赁物及其附属物，留购价为1000元。本合同项下租赁期限为36月，即自2012年10月22日至2015年10月21日止。本合同一经签订乙方即向甲方支付本合同附件所列的租赁保证金675万元。租赁期限届满后，在本合同项下的全部租金及相关费用已全部结清的前提下，乙方依据本合同附件所列金额向甲方支付租赁物留购价款，乙方自支付留购价款之日起取得租赁物之所有权。在租赁期内，乙方若出现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有权行使单方解除权或要求乙方一次性支付本合同项下的全部租金及一切应付款费：A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不能按期缴纳租金的；……D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乙方若出现上述情形之一的，甲方应当向乙方发出书面解除通知，该通知自送达乙方之日起生效，甲方可直接收回租赁物，要求乙方支付拖欠的全部租金及一切应付款项，并有权要求乙方赔偿甲方全部损失。附件租金分12期支付，每3月支付一次。1-10期应付租金均为421万元，第11期为1376367.77元，第12期以保证金675万元抵扣，以上共计50226367.77元。同日，圣茂物业公司出具《租赁物接收确认书》，称其已收到国兴租赁公司交付使用的租赁物。 《回租买卖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已签订编号为长金租回租字（2012）第0485号的《回租租赁合同》，根据该合同约定，甲方拟向乙方出资购买本合同项下之租赁物，并租回给乙方使用。乙方以回租使用为目的，向甲方出售其自有物件，甲方愿出资4500万元向乙方购买该租赁物，租赁物清单是合同不可分割部分，与合同享有同等法律效力。甲方将购买的租赁物出租给乙方使用，乙方同意承租。在乙方按照《回租租赁合同》的约定支付手续费及保证金后，甲方以电汇方式将合同价款汇入乙方指定的账户。鉴于租赁物在签订本合同前所有权属于乙方所有且实际占有，乙方基于回租使用为目的签订本合同，本合同签订并生效后即所有权由乙方转移至甲方移交租赁物的权属证明即为交付；需做变更登记的以变更登记完成后为交付；租赁物不发生实际移交。《回租买卖合同》附租赁物清单列明：中央空调1套；空调设备2套；空调1套；自动人行道、观光电梯、载货电梯1套；自动人行道1套；电梯工程2套；灯光音响控制设备1套；柴油发电机组1套；污水处理设备1套；智能监控设备1套；循环供水控制系统1套；电气设备2套；干式变压器1套；变压器2套。（具体规格型号、生产厂家等情况详见租赁物清单） 2012年10月15日、30日，杭文雁、芜湖聚龙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龙公司）、杭廷华、李福英分别与国兴租赁公司签订《保证合同》，2012年10月15日黄山泰华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华公司）与国兴租赁公司签订《抵押担保合同》。 圣茂物业公司向国兴租赁公司支付了租赁保证金675万元后。2012年11月2日国兴租赁公司向圣茂物业公司转款4500万元。 2014年4月21日，国兴租赁公司因融资租赁合同纠纷将圣茂物业公司、泰华公司、聚龙公司、杭文雁、杭廷华、李福英诉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认为：（一）《回租租赁合同》《回租买卖合同》及相应的《抵押担保合同》《保证合同》合法有效。（二）圣茂物业公司仅支付了第一、二、三期共计1263万元租金，应当支付剩余租金30846367.77元及相应的罚息……，该院于2016年9月29日作出（2014）新民二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圣茂物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向国兴租赁公司支付剩余租金30846367.77元、逾期租金罚息350769.21等；二、圣茂物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国兴租赁公司支付申请费5000元；三、泰华公司与国兴租赁公司签订的长金租抵担字（2012）第0485-3号《抵押担保合同》合法有效；四、聚龙公司、杭文雁、杭廷华、李福英对前述圣茂物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聚龙公司、杭文雁、杭廷华、李福英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利向圣茂物业公司追偿；五、驳回国兴租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圣茂物业公司因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全部债务的能力，于2016年10月10日向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马鞍山中院）提出重整申请。马鞍山中院于2016年10月28日作出（2016）皖05民破申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圣茂物业公司重整申请，并指定安徽明博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 2017年1月5日之前，国兴租赁公司向圣茂物业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申报债权总额为38395543.24元，其中本金30846367.77元、罚息7349705.85元等。2017年1月6日，圣茂物业公司管理人作出圣茂物业公司债权表（认定），对国兴租赁公司申报圣茂物业公司的债权予以确认，确认债权总额为33548470.9元，其中本金30846367.77元、罚息2697103.13元、申请费5000元，债权性质为普通债权。之后，国兴租赁公司向圣茂物业公司管理人寄送《关于确认租赁物取回权的申请》，提出圣茂物业公司的租赁物所有权属于国兴租赁公司，该财产不属于清算财产，国兴租赁公司享有收回租赁物的权利。2019年6月10日圣茂物业公司管理人向国兴租赁公司复函，认为国兴租赁公司向管理人申报了债权，且债权得到管理人依法确认的情况下，向管理人提出确认案涉租赁物取回权的申请缺乏法律依据，管理人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诉讼请求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国兴租赁公司诉请确认其对长金租回租字（2012）第0485号《回租租赁合同》租赁物清单载明的租赁物享有所有权依据是否充分。 依据法律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第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承租人将其自有物出卖给出租人，再通过融资租赁合同将租赁物从出租人处租回的，人民法院不应仅以承租人和出卖人系同一人为由认定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本案中，圣茂物业公司与国兴租赁公司签订的长金租回租字《回租租赁合同》《回租买卖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合同依法成立，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双方对上述合同效力不持异议，且经生效的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4）新民二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确认有效。圣茂物业公司与国兴租赁公司采取售后回租方式进行融资租赁，在此过程中，双方转让租赁物所有权并约定由圣茂物业公司继续占有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七条“动产物权转让时，双方又约定由出让人继续占有该动产的，物权自该约定生效时发生效力”的规定，该物权设定方式合法有效。双方签署《回租买卖合同》已就《回租租赁合同》租赁物清单载明租赁物的所有权归属做出了明确约定，国兴租赁公司按合同约定向圣茂物业公司支付4500万元购买租赁物，圣茂物业公司出具《租赁物接收确认书》，称其已收到国兴租赁公司交付使用的租赁物。因此，根据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国兴租赁公司已对《回租租赁合同》租赁物清单载明的租赁物享有所有权。 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条规定：“出租人和承租人可以约定租赁期间届满租赁物的归属。对租赁物的归属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租赁物的所有权归出租人。”根据《回租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内，租赁物的所有权归国兴租赁公司所有；租赁期满后，圣茂物业公司付清全部租金及相关费用的前提下，向国兴租赁公司支付租赁物留购价款之日起取得租赁物所有权。故案涉《回租租赁合同》虽然约定了圣茂物业公司享有留购权，但圣茂物业公司因未支付到期租金及相关费用已构成违约且现已进入破产程序，不符合行使留购权的条件。因此，国兴租赁公司仍对《回租租赁合同》租赁物清单载明的租赁物享有所有权。 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二条规定：“出租人享有租赁物的所有权，承租人破产的，租赁物不属于破产财产。”故圣茂物业公司进入破产程序不影响国兴租赁公司对《回租租赁合同》租赁物清单载明的租赁物享有所有权。 综上，国兴租赁公司诉求确认案涉《回租租赁合同》租赁物清单载明的租赁物归其所有，符合合同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确认长金租回租字（2012）第0485号《回租租赁合同》租赁物清单载明的租赁物所有权归国兴租赁公司所有。案件受理费80元，由圣茂物业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原审判决确认案涉《回租租赁合同》租赁物清单载明的租赁物所有权归国兴租赁公司所有是否正确。 圣茂物业公司与国兴租赁公司签订的《回租租赁合同》《回租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圣茂物业公司与国兴租赁公司以售后回租方式进行融资租赁，且国兴租赁公司向圣茂物业公司支付了4500万元的对价，故国兴租赁公司已依约取得案涉租赁物的所有权。《回租租赁合同》约定，在租赁期内，租赁物的所有权归国兴租赁公司所有，由圣茂物业公司继续占有使用。租赁期满后，在付清全部租金及相关费用的前提下，圣茂物业公司自向国兴租赁公司支付租赁物留购价款之日起取得租赁物所有权。由于生效判决已认定圣茂物业公司未支付到期租金及相关费用，其行为构成违约，故在圣茂物业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全部付清租金及相关费用的情况下，合同约定的行使留购权的条件并未成就，案涉租赁物仍归国兴租赁公司所有。现因圣茂物业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国兴租赁公司虽向圣茂物业公司管理人申报了债权，但该申请报债权的行为并不必然导致租赁物所有权的转移。 综上，圣茂物业公司关于不予确认案涉租赁物归国兴租赁公司所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马鞍山圣茂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听波 审判员  洪 平 审判员  方 慧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 法官助理姜浩 书记员孙多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