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14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蒙某，男，××××年××月××日出生，侗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伟，广西理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浩文，广西理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1，男，××××年××月××日出生，侗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光荣，广西齐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石某，女，1965年9月3日出生，侗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 上诉人蒙某因与被上诉人吴某1、原审第三人石某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2019）桂0305民初37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蒙某上诉请求：1.撤销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2019）桂0305民初3704号民事判决；2.一次性抚恤金由蒙某所有；3.登记在被继承人吴某3名下位于桂林市七星区江军休所）房屋产权70%归蒙某所有，30%归吴某1所有；4.安葬费、6个月的遗属生活补助费、9个月粮差补贴，扣除建墓地的开支后余款60%归蒙某所有，40%归吴某1所有；5.被继承人吴某3的存款余额的70%即98556.521元归蒙某所有，30%归吴某1所有；6.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事实认定错误。在一审庭审中第三人阐述，自吴某2结婚后一家人即搬出去居住，更多的时间蒙某与吴某3共同生活，蒙某尽到更多的照顾义务，吴某3的待遇不需要其子女进行金钱上的赡养，陪伴才是长情。证人证言出自双方共同的亲戚和军休所的街坊邻居，能够取得证人证言实属不易，证人在法庭上阐述有所顾虑，且双方对证据内容并没异议。尽主要赡养义务是继承法中法定继承遗产酌情多分的事由，对该事实认定是对蒙某多年尽孝道的肯定。二、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我国法律无明确规定，但《军人抚恤优待条例》及民政部《军人抚恤优待条例》释义具有法律效力，《军人抚恤优待条例》第十五条明文规定一次性抚恤金发放的对象是父母、配偶、子女，吴某3死亡时在世的可发放对象仅有蒙某一人。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实施《军人抚恤金优待条例》办法第八条规定，若不是蒙某则没发放一次性抚恤金的法律基础，抚恤金不是遗产，不能直接适用继承法，没有代继承的可能性。 吴某1辩称：1.其家人对被继承人尽到主要的赡养义务。其父亲于2017年去世，去世前已经对被继承人尽到赡养义务。其与原审第三人在吴某2去世后对被继承人亦尽到主要赡养义务。2.一审判决上诉人分得60%抚恤金，其不服，考虑到亲情关系没有上诉，充分体现其善意。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石某述称，其意见与吴某1的意见一致。 吴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继承人吴某3名下位于桂林市七星区江军休所）房屋1套（房权证号：七星区字第××号、建筑面积：102.98㎡）的二分之一份额归原告所有；2.判令抚恤金515880.8元（其中被告蒙某保管人民币478620元，七星区退役军人事务局未发放人民币37260.8元）的二分之一计人民币257940.4元归原告所有；3.判令丧葬费、生活补助费、工资补助共计人民币174007.67元，扣除建墓地开支人民币37340元后剩余人民币136667.67元（其中第三人保管人民币117807.67元、东江军休所尚未发放人民币18860元）的二分之一计人民币68333.84元归原告所有；4.判令被继承人银行存款人民币139844.35元的二分之一计人民币69922.18元归原告所有；5.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吴某3与原告吴某1系祖孙关系，与被告蒙某系母子关系，吴某1与第三人石某系母子关系。吴某3与前夫蒙某1于××××年××月××日生育大儿子吴某2，于××××年××月××日生育二儿子被告蒙某。吴某2与第三人石某婚后于××××年××月××日生育儿子吴某1。1996年4月30日，吴某3与蒙某1协议离婚。××××年××月××日，吴某3与张某1登记结婚。2009年4月30日，吴某3向桂林市东江军队离休退休干部休养所购买位于桂林市七星区江军休所）房屋，该房性质为经济适用房，建筑面积102.98㎡，2012年9月7日，该房登记在吴某3名下。2015年7月3日，吴某3与张某1在柳州市柳南区民政局协议离婚，《自愿离婚协议书》约定，双方婚后无子女、无共同财产、无共同债权债务，各自名下的债权债务，各自负责等。2017年11月12日，吴某2猝死。2018年9月26日，吴某3因急性心肌梗死死亡。吴某3的父母先于其死亡。吴某3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分行账号【21032676012********】、【2103267601001685547】、【2103215516000328454】分别有余额人民币23725.97元、12306.58元、50975.00元，桂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号【0001772********】、【000177240600020】、【0001772406000039】分别有余额人民币20.07元、629.42元、53029.97元，广西桂林漓江农村合作银行账号【36280110********】有余额人民币108.02元，以上合计人民币140795.03元。吴某3死亡后，被告蒙某领取革命病故军人遗属一次性抚恤金人民币478620.80元，第三人石某领取一次性安葬费人民币103020元、6个月的遗属生活补助费人民币51510元、9个月粮差补贴人民币617.67元，合计人民币155147.67元，因原、被告协商分割上述费用无果，故原告诉至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庭审中，原、被告均认为尚有革命病故军人遗属一次性抚恤金人民币37260元、6个月的遗属生活补助费人民币4860元、一次性安葬费人民币9720元、调增2018年7-10月基本退休费人民币3240元、调增2018年7-10月物业补贴人民币1040元等合计人民币56120元待补发，并要求对遗产继承、抚恤金、丧葬费、生活补助费分割等不同法律关系的诉讼请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另查明，建被继承人吴某3的墓地花费人民币37340元，该款已由第三人石某支付给案外人曾连周，吴某1、被告蒙某对此均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因原、被告在庭审中均要求对遗产继承、抚恤金、丧葬费、生活补助费分割等属不同法律关系的诉讼请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予以准许。《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抚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被继承人吴某3生前未留遗嘱，其遗产应按照法定继承办理。被继承人吴某3生前已离婚无配偶，父母先于其死亡，第一顺序继承人包括儿子吴某2、蒙某，但吴某2亦先于吴某3死亡，根据法律规定，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代位继承人一般只能继承他的父亲或母亲有权继承的遗产份额。故吴某2的儿子即吴某1要求代位继承其父亲吴某2应继承的遗产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被继承人吴某3的遗产有位于桂林市七星区江军休所）房屋以及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分行、桂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西桂林漓江农村合作银行的存款余额人民币140795.03元，依法应由其继承人被告蒙某、代位继承人吴某1各继承二分之一的份额，即各继承位于桂林市七星区江军休所）房屋产权份额的二分之一、银行存款余额人民币140795.03元的二分之一即人民币70397.515元。对抚恤金如何分配，我国法律尚无明确规定，但抚恤金是给死者近亲属的物质帮扶和精神抚慰，应当兼顾全部或多数近亲属，而民法上的近亲属范围包括孙子女，具体分配时，参照遗产继承顺序进行，充分考虑当事人与死者生前的关系，在死者生前对死者尽更多赡养、扶养义务的，应当适当多分，否则可以少分甚至不分。本案中，被告蒙某提交未出庭作证的证人的证言，不能证明其对被继承人吴某3履行更多经济上供养、生活上照料和精神上慰藉的义务，也不能证明其对被继承人吴某3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参照继承顺序，抚恤金人民币478620.80元由吴某1、被告蒙某按4：6的比例分配较为适宜，即吴某1分得人民币191448.32元，被告蒙某分得人民币287172.48元。吴某3与前夫蒙某1离婚后，于××××年××月××日与张某1登记结婚，2015年7月3日协议离婚，被告蒙某关于其一直与吴某3共同生活、丧失亲人的悲痛更剧烈、可适当予以多分丧葬费和生活补助费的辩称，不予采信。已发放一次性安葬费人民币103020元，扣除建墓地开支人民币37340元，余款人民币65680元，加上已发6个月的遗属生活补助费人民币51510元、9个月粮差补贴人民币617.67元，合计人民币117807.67元由原、被告平均分配，每人分得人民币58903.835元。原告主张待补发的革命病故军人遗属一次性抚恤金人民币37260元、6个月的遗属生活补助费人民币4860元、一次性安葬费人民币9720元、调增2018年7-10月基本退休费人民币3240元、调增2018年7-10月物业补贴人民币1040元等合计人民币56120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因上述费用是否发放不确定，且部分费用与被继承人吴某3的死亡时间相冲突，本案中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登记在被继承人吴某3名下位于桂林市七星区江军休所）房屋（产权证号：桂林市房权证七星区字第××号）产权份额的二分之一归吴某1所有，产权份额的二分之一归被告蒙某所有；二、抚恤金人民币478620.80元的40%即191448.32元由吴某1分得，60%即287172.48元由被告蒙某分得；三、一次性安葬费、6个月的遗属生活补助费、9个月粮差补贴合计人民币155147.67元，扣除建墓地开支人民币37340元后余款人民币117807.67元由吴某1、被告蒙某各分得二分之一即人民币58903.835元；四、被继承人吴某3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分行、桂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西桂林漓江农村合作银行的存款余额人民币共计140795.03元的二分之一即70397.515元归吴某1所有，二分之一即70397.515元归被告蒙某所有；五、驳回吴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226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6131元，由吴某1负担613元，被告蒙某负担5518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8年11月4日，关于吴某3一次性抚恤金分配事宜，石某与蒙某达成协议约定由吴某3两个儿子（大儿媳石某，小儿子蒙某）共同继承，具体分配由两人共同协商。该事实有协议书证实，且经一审举证质证核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法定继承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判决对被继承人名下的房屋、存款的分割是否适当；2.一审判决对抚恤金、一次性安葬费、遗属生活补助费、粮差补贴的分割是否适当。 关于争议焦点1，本案查明的事实表明，被继承人吴某3名下位于桂林市七星区房屋及银行存款余额人民币140795.03元，系吴某3生前个人财产，属吴某3的遗产。被继承人吴某3生前离婚后无配偶，其父母先于其死亡，吴某3生育儿子吴某2、蒙某，吴某2亦先于吴某3死亡，吴某1系吴某2儿子。被继承人吴某3生前未留遗嘱，亦无遗赠扶养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被继承人吴某3的遗产由蒙某、吴某2继承，因吴某2先于吴某3死亡，依法由吴某1代位继承。在吴某2死亡后，吴某1及其母亲石某对被继承人予以关心和照顾，一审判决蒙某、吴某1各继承吴某3位于桂林市七星区房屋产权二分之一的份额、银行存款70397.515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提出其对被继承人吴某3尽到更多赡养义务，要求分得更多遗产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本案中一次性抚恤金、安葬费、遗属生活补助费、粮差补贴等不是遗产，各方当事人均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为减少诉累可一并处理。吴某2先于吴某3一年左右去世，且去世后吴某2妻儿代其履行赡养义务，而蒙某未证明其对被继承人吴某3尽到更多赡养义务。关于涉案一次性抚恤金，根据《军人抚恤优待条例》第十五条“一次性抚恤金发给烈士、因公牺牲军人、病故军人的父母（抚养人）、配偶、子女；没有父母（抚养人）、配偶、子女的，发给未满18周岁的兄弟姐妹和已满18周岁但无生活费来源且由该军人生前供养的兄弟姐妹”的规定，涉案抚恤金人民币478620.80元因上诉人蒙某在世而发放。但本案非当事人向行政机关申请发放抚恤金纠纷，而是抚恤金发放后亲属间抚恤金分配纠纷。对一次性抚恤金分配，蒙某与石某达成协议约定由吴某3两个儿子（大儿媳石某、小儿子蒙某）共同继承，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一审庭审时，石某表示同意由吴某1享有涉案抚恤金。虽然蒙某与石某最终未能就具体分配达成一致意见，但双方约定共同分享一次性抚恤金的意思表示明确，综合考虑一次性抚恤金发放的具体适用情形，蒙某与被继承人吴某3关系，石某在吴某2去世后对吴某3的照料等情况，本院酌定蒙某享有一次性抚恤金的70%，即335034.56元；吴某1享有一次性抚恤金的30%，即143586.24元。一审对该抚恤金的分享比例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扣除建造墓地开支37340元后，一次性安葬费、遗属生活补助费、粮差补贴合计117807.67元，一审判决由吴某1、蒙某各分得二分之一适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提出由其享有大部分其他补助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蒙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2019）桂0305民初37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即“一、登记在被继承人吴某3名下位于桂林市七星区江军休所）房屋（产权证号：桂林市房权证七星区字第××号）产权份额的二分之一归吴某1所有，产权份额的二分之一归被告蒙某所有；三、一次性安葬费、6个月的遗属生活补助费、9个月粮差补贴合计人民币155147.67元，扣除建墓地开支人民币37340元后余款人民币117807.67元由吴某1、被告蒙某各分得二分之一即人民币58903.835元；四、被继承人吴某3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分行、桂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西桂林漓江农村合作银行的存款余额人民币共计140795.03元的二分之一即70397.515元归吴某1所有，二分之一即70397.515元归被告蒙某所有；” 二、撤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2019）桂0305民初37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五项，即“二、抚恤金人民币478620.80元的40%即191448.32元由吴某1分得，60%即287172.48元由被告蒙某分得；五、驳回吴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一次性抚恤金人民币478620.80元，由上诉人（原审被告）蒙某享有335034.56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1享有143586.24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1226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6131元，由上诉人蒙某负担3000元，被上诉人吴某1负担31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262元（上诉人已预交），上诉人蒙某负担7262元，由被诉人吴某1负担5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彦冰 审 判 员 秦桂珍 审 判 员 唐志鹏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李慧杰 书 记 员 陈基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