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02民初16446号原告：姚某，男，1985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湖南炳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罗某，女，1971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向鑫，湖南竞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敏林，湖南竞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阳光远航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五里牌街道五一大道**叁号业务楼**。负责人：罗某。原告姚某与被告北京阳光远航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以下简称阳光教育湖南分公司）、罗某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姚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被告罗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向鑫、阳光教育湖南分公司法定代表人罗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姚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姚某与阳光教育湖南分公司之间签订的《政府国有企业公派留学资助咨询服务协议》无效；2、阳光教育湖南分公司、罗某共同向姚某退还150000元，并自2017年11月3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使用费（暂计算至2019年11月3日为18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阳光教育湖南分公司、罗某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1月3日，姚某及其未婚妻陈奕文分别与阳光教育湖南分公司签订了《留学申请委托合同》，合同约定阳光教育湖南分公司为姚某及陈奕文办理“绿色通道”免雅思入学波兰肖邦音乐学院，于2018年秋季入学。合同签订后，姚某通过陈奕文的账户向阳光教育湖南分公司负责人罗某个人账户转账支付230000元，除合同约定的服务费30000元、语言培训费50000元，其余150000元未在合同中明确。罗某向姚某保证交150000元费用可以保障其能免雅思享受绿色通道出国留学波兰肖邦音乐学院。但是，波兰肖邦音乐学院2018年并未来华招生，阳光教育湖南分公司亦未向波兰肖邦音乐学院为姚某递交过任何申请材料，已构成根本违约，未履行任何合同义务。姚某基于为申请留学做准备，基于对罗某的信任，在其操办下，姚某与北上广（北京）国际留学服务中心签订了《出国留学资助协议》、与北京包商银行签订了《借款合同》、《质押合同》，因不能出国留学，导致姚某一系列损失。姚某向北京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要求解除合同并退还费用。但关于案涉150000元费用，北京仲裁委员会以不在仲裁范围内为由未予裁决。姚某认为，阳光教育湖南分公司及其负责人罗某未对姚某进行过任何培训，其承诺的留学波兰肖邦音乐学院合同目的根本无法实现。且《政府国有企业公派留学资助咨询服务协议》系在罗某欺诈下于2019年1月补签的合同，姚某为维护其自身合法权益，故提起本诉。被告罗某辩称，《政府国有企业公派留学资助咨询服务协议》系姚某与阳光教育湖南分公司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均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合同内容合法，应当认定为有效合同。阳光教育湖南分公司已履行完毕合同约定的咨询服务事项，姚某亦于2017年11月3日实际支付了咨询服务费用，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双方均已履行完毕，该合同已经自动终止，姚某要求罗某及阳光教育湖南分公司向其返还款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姚某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阳光教育湖南分公司辩称，《政府国有企业公派留学资助咨询服务协议》系合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任何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姚某通过留学面试后主动放弃留学资格，阳光教育湖南分公司依该协议第5条约定无需向其返还任何费用。经审理查明，2017年11月3日，姚某与阳光教育湖南分公司签订了《留学申请委托合同》，合同约定阳光教育湖南分公司为姚某办理“绿色通道”免雅思于2018年秋季入学波兰肖邦音乐学院提供服务。2017年11月3日，双方又签订《政府国有企业公派留学资助咨询服务协议》一份，其中第四条约定：初审通过后，阳光教育湖南分公司负责通知姚某到北上广留学服务中心进行面试，对姚某进行面试指导训练，通过公派留学面试并签订出国留学资助协议后，姚某应向阳光教育湖南分公司缴纳150000元特训费，按照北上广留学服务中心的要求和程序缴纳出国保证金，并遵守协议中的约定。第五条约定：姚某未能进入公派留学资助的，阳光教育湖南分公司将无条件退还姚某所缴纳的特训费；如姚某通过公派留学面试，但放弃公派留学资格的，特训费不予退还。2017年11月3日，姚某通过案外人陈奕文的账户向阳光教育湖南分公司负责人罗某个人账户转账支付230000元，转账标注为“姚某波兰公费留学”，其中服务费30000元、语言培训费50000元，阳光教育湖南分公司分别向姚某开具了收据，其余150000元未开具收据。2017年11月24日，案外人陈奕文与北京昌平包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回龙观支行（以下简称包商银行）签订《个人借款合同》、《质押合同》，双方约定陈奕文向包商银行借款500000元作为出国保证金，该笔款项由包商银行直接转入北上广（北京）国际留学服务中心的指定账户，陈奕文分60个月归还上述贷款。2017年11月25日，案外人陈奕文（乙方）与北上广（北京）国际留学服务中心（甲方）签订《出国留学资助协议》，甲方同意乙方申请直接赴波兰肖邦音乐学院攻读钢琴专业，甲方给予乙方资助时间5年，每年60000元，合计300000元；甲方收取乙方500000元出国留学保证金，学成回国后无息无条件退还。姚某作为变更后的新资助人在合同上签字。2019年4月15日，陈奕文、姚某向北上广（北京）国际留学服务中心提交申请书，称因与阳光教育湖南分公司发生合同纠纷，阳光教育湖南分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其出国留学失败，在经济与时间的双重压力下，无法出国读书，难以负担500000元保证金的还贷，故申请解除双方签订的《出国留学资助协议》。2019年4月16日，陈奕文、姚某（乙方）与北上广（北京）国际留学服务中心（甲方）签订《解除出国留学资助协议书》，双方约定解除2017年11月25日签订的《出国留学资助协议书》，由甲方自2019年5月份开始代为履行乙方还款责任，乙方不再享受甲方每月5000元资助。另查明，阳光教育湖南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根据《政府国有企业公派留学资助咨询服务协议》的约定对姚某进行了面试指导训练，并协助姚某通过公派留学面试等工作。姚某表示其向阳光教育湖南分公司支付的150000元系“占位费”，阳光教育湖南分公司未提供相关指导咨询服务。再查明，2019年5月13日，姚某向北京仲裁委员会提请仲裁，要求：1、解除姚某与阳光教育湖南分公司签订的《留学申请委托合同》；2、阳光教育湖南分公司返还姚某230000元，并按年利率6%的标准向其支付利息；3、阳光教育湖南分公司赔偿姚某其他损失100000元；4、阳光教育湖南分公司承担全部仲裁费用。北京仲裁委员会以《政府国有企业公派留学资助咨询服务协议》以及150000元不属于该仲裁委员会审理范围为由对该事项未进行处理，并作出如下裁决：1、解除姚某与阳光教育湖南分公司签订的《留学申请委托合同》；2、阳光教育湖南分公司向姚某返还40000元；3、阳光教育湖南分公司向姚某支付暂计至2019年5月6日的利息2857.81元，并以4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4、驳回姚某的其他仲裁请求；5、仲裁费由姚某与阳光教育湖南分公司各自承担一半。再查明，案件审理中，姚某向本院申请对《留学申请委托合同》中“姚某”与《政府国有企业公派留学资助咨询服务协议》中“姚某”的签名形成时间是否形成在2017年同一时段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依法委托了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事项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4月16日，该鉴定中心作出《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20]鉴字第031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无法判断送检的签字日期为“17年11月6日”的《留学申请委托合同》原件落款处“姚某”署名字迹与送检的标称时间为“2017年11月3日”的《政府国有企业公派留学资助咨询服务协议》原件落款处“姚某”署名字迹是否系2017年同一时间段书写形成。姚某已垫付司法鉴定费5700元。再查明，阳光教育湖南分公司系北京阳光远航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分公司，罗某为该分公司负责人。案件审理中，姚某自愿撤回了对北京阳光远航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依法予以准许。以上事实有《留学申请委托合同》、招商银行转账汇款业务回单、收据、《出国留学资助协议》、《个人借款合同》、《质押合同》、《解除出国留学资助协议书》、仲裁裁决书、《政府国有企业公派留学资助咨询服务协议》、申请书、《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20]鉴字第031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系服务合同纠纷。本案的第一个焦点问题：姚某与阳光教育湖南分公司签订的《政府国有企业公派留学资助咨询服务协议》是否合法有效，是否存在可撤销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姚某称其与阳光教育湖南分公司签订的《政府国有企业公派留学资助咨询服务协议》系签订时间倒签的协议，即姚某于2019年1月5日在阳光教育湖南分公司的恶意诱导下签订合同，并将合同签订时间倒签为“2017年11月3日”，该合同系无效合同。案件审理中，本院依法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留学申请委托合同》中“姚某”与《政府国有企业公派留学资助咨询服务协议》中“姚某”的签名形成时间是否形成在2017年同一时段进行了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为：无法判断送检的签字日期为“17年11月6日”的《留学申请委托合同》原件落款处“姚某”署名字迹与送检的标称时间为“2017年11月3日”的《政府国有企业公派留学资助咨询服务协议》原件落款处“姚某”署名字迹是否系2017年同一时间段书写形成。根据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不能得出双方签订的《政府国有企业公派留学资助咨询服务协议》系恶意倒签合同签订时间这一结论，该协议亦无法律规定应当认定无效的情形，故该协议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示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本案中，姚某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政府国有企业公派留学资助咨询服务协议》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可撤销或者可变更的情形，同时其起诉时已超过法律规定行使撤销权的一年除斥期限，该协议不属于依法可予以撤销的情形。综上，《政府国有企业公派留学资助咨询服务协议》系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不存在无效或者可撤销的情形，该协议合法有效，本院对姚某的相关请求不予支持。本案第二个焦点问题：阳光教育湖南分公司是否全面履行了《政府国有企业公派留学资助咨询服务协议》约定的合同义务，阳光教育湖南分公司是否应当向姚某返还150000元特训费，如需返还，应当如何返还。本院认为，姚某于2017年11月3日与阳光教育湖南分公司分别签订了《留学申请委托合同》、《政府国有企业公派留学资助咨询服务协议》，后又与北上广（北京）国际留学服务中心签订《出国留学资助协议》。姚某与阳光教育湖南分公司签订的《留学申请委托合同》约定，阳光教育湖南分公司为姚某办理“绿色通道”免雅思入学波兰肖邦音乐学院，并应当于2018年秋季入学。综合上述三份合同的具体内容及230000元款项注明的资金性质“姚某波兰公费留学”等内容来看，姚某通过政府国有企业公派留学这一“绿色通道”，实现免雅思考试并于2018年秋季入学波兰肖邦音乐学院是姚某上述合同的最终合同目的。根据相关仲裁文书确认的事实，2018年度波兰肖邦音乐学院未在中国招生，因此，姚某签订上述合同的目的因非姚某、阳光教育湖南分公司、北上广（北京）国际留学服务中心的原因不能实现，且姚某、阳光教育湖南分公司对姚某缔约目的不能实现均无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该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该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受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本案诉争《政府国有企业公派留学资助咨询服务协议》的性质系服务合同，根据服务合同的性质及该协议第4条规定，阳光教育湖南分公司应对姚某进行面试指导训练，在姚某通过公派留学面试并签订出国留学资助协议后，姚某才应向阳光教育湖南分公司交纳150000元特训费。案件审理中，阳光教育湖南分公司未提交其已按照合同约定对姚某进行面试指导训练，并通过公派留学面试等的合同履行证据，姚某亦表示并未对其进行面试指导培训，其交纳的150000元不是特训费而是“占位费”，结合本案诉争合同系服务合同这一合同性质，本院认定姚某虽与北上广（北京）国际留学服务中心签订了《出国留学资助协议》，但阳光教育湖南分公司并未全面履行其合同的义务，本院对阳光教育湖南分公司辩称其合同义务已全部履行的相关意见不予采纳。关于150000元特训费的返还问题，鉴于本案姚某《政府国有企业公派留学资助咨询服务协议》合同目的因非合同当事人的原因未能实现，以及阳光教育湖南分公司并未全面履行其服务合同义务这一事实，本院根据公平原则以及阳光教育湖南分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的瑕疵，酌定阳光教育湖南分公司应当返还姚某150000元特训费的50%，即75000元。关于姚某的利息主张，本院酌定阳光教育湖南分公司应以75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自姚某起诉之日，即2019年10月18日起向姚某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关于本案的第三个争议焦点：罗某是否应当对阳光教育湖南分公司的上述金钱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政府国有企业公派留学资助咨询服务协议》的权利义务主体系姚某和阳光教育湖南分公司，罗某虽代阳光教育湖南分公司收取了相关款项，但系其作为阳光教育湖南分公司负责人履行职务的职务行为，姚某要求罗某对阳光教育湖南分公司的上述金钱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阳光远航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姚某返还75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以75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自2019年10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姚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660元，减半收取计1830元，由姚某负担915元，北京阳光远航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负担915元。司法鉴定费5700元（已由姚某先行垫付），由姚某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通过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祁谷芸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雷婉婷书记员章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