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36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琼，女，1970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畅，安徽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玉龙，男，1959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水林，安徽协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如鹏，安徽协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原告：徐斌，男，1968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原审原告：韦永涛，男，1966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原审被告：刘南君，女，1978年3月2日，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上诉人王琼因与被上诉人文玉龙，原审原告徐斌、韦永涛，原审被告刘南君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11民初2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琼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皖0111民初22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由文玉龙承担。另165070.03元不予认可，应在一审基础上扣除。 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王琼无须向文玉龙支付家具款项46468元（34620元＋11848元），文玉龙等是以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为案由起诉的，其关于支付代购家具款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法律关系调整范围，应予以驳回，虽然王琼对部分家具由文玉龙出资购买的事实没有异议，但是文玉龙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购买行为经王琼的授权许可，文玉龙该行为属于无权代理，王琼对上述家具进行封存，文玉龙如要求王琼支付款项或者返还上述物品，应另案起诉，并且对于三人沙发王琼也举证买卖合同等是由其自身购买，对于该款项应予以扣除。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王琼无须向文玉龙支付二层门洞砌砖体及相应抹灰的造价款24708.72元，文玉龙无证据表明二层门洞砖体及相应抹灰是由其施工，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聊天记录并没有反映出关于砖体建造和抹灰的内容，一审法院依据未涉及砖体和抹灰的对话内容认定二楼砖体和抹灰是由文玉龙施工属于认定事实错误。 王琼无须向文玉龙支付拆除费40000元，2018年4月初，王琼的丈夫戴道祥通过现金方式交给了徐斌4万元工程款，徐斌是文玉龙邀约过来从事装修的，在本案之前王琼与徐斌本不认识，所以王琼不可能仅要求徐斌对涉案房屋进行拆除，徐斌在施工过程中，王琼通过现金方式交给了徐斌4万元工程款，文玉龙也知道这件事，并要求王琼以后在支付工程款时，要把款项支付给自己。因此，徐斌作为文玉龙聘请的工人，王琼将工程款支付给徐斌即是支付给了文玉龙，所以王琼实际已支付了38万元装修款项。 王琼无须向文玉龙支付税金43893.31元，首先本案中王琼与文玉龙并未签订任何合同，文玉龙要求王琼承担税金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其次，无论是从交易习惯和行业管理来看，税金的最终承担义务人均为实际施工人，实际中也由实际施工人承担，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的规定，王琼要求文玉龙提供税务票据符合法律规定，所以即便文玉龙要求王琼承担税金也应当提交税务发票，现文玉龙为节约成本未缴纳税款，转而还要求王琼支付税费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 王琼无须向文玉龙支付购买木门费10000元，文玉龙在一审时已经自认购买房门的款项王琼已向销售方支付10000元，该10000元应从工程款的数额内扣减。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文玉龙辩称，一、购买家具属装饰装修合同纠纷范围。涉案装饰装修合同即包括硬装修也包括软装修，购买家具属软装修范围。实际上，装饰装修市场的很多装饰公司，通常俗称的整装公司，对业主全屋定制内容，就属软装修范围。 二、二层门洞砌砖体及相应抹灰的施工是文玉龙施工范围，王琼理应承担该部分费用。王琼认为无需支付二层门洞及相应抹灰的造价24798.72元缺乏依据，理由如下：其一，王琼所提到的二层门洞及相应抹灰的造价是5915.43元，而非24798.72元。王琼提到24798.72元工程造价实际由二层外面平台18×××××.29元（含税金1708.48元）和二层门洞及相应抹灰的造价是5915.43元（含税金537.77元）两部分构成；其二，一审法院依据双方聊天记录及照片等证据予以证实，综合涉案证据之间的高度关联性，认定该部分是文玉龙施工范围并无不当。因该门洞原始状态位置不是砌砖封堵的事实是明确的，且文玉龙也提供了门洞封堵前照片。若王琼要否定该事实，应提供反驳证据，证明该墙体封堵不在施工范围内。故一审对该事实认定并无不当，王琼对文玉龙应当承担该部分施工费用。 三、王琼支付的拆除费4万元，不属于涉案诉请范围。该收条载明的内容很明确，已注明与装修无关，且涉案已支付工程款鉴定意见也不包含该拆除费用。 四、税金属于工程造价构成范围。双方有无签订书面合同，不影响税金属于工程造价范围的事实成立。文玉龙是否开具发票，也不影响涉案合同税金属于工程造价范围。 五、王琼认为购买木门10000元已支付不能成立。王琼应支付涉案款项包括装修工程造价鉴定意见确定的价款及购买家具款两部分构成。一审法院对应支付文玉龙款项，硬装修工程款按法院委托鉴定意见为准，购买家具款项要求文玉龙提供证据，属王琼要求购买事实及购买价款，按文玉龙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认定。木门款属鉴定意见无异议部分，属于施工范围内，文玉龙已向第三方支付该部款项。王琼是否已向第三方销支付1万元，文玉龙是否认可该事实，并不能免除王琼该部分义务。若王琼向第三方支付了该部分款项，可另案起诉要求第三方返还，故王琼该辩解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二审驳回王琼上诉，维持原判。 文玉龙、徐斌、韦永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琼、刘南君支付文玉龙、徐斌、韦永涛尚欠工程款40万元（最终尚欠装修工程款，依据法院委托鉴定机构鉴定价值与已付款差额为准）及逾期支付工程款损失（以实际欠款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款项结清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王琼、刘南君承担。庭审中，文玉龙明确第一项诉请为王琼、刘南君支付文玉龙、徐斌、韦永涛欠款286664.3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文玉龙与王琼丈夫戴道祥系朋友关系。2018年3月，王琼与刘南君协商将王琼名下、位于合肥市包河区，后王琼、刘南君共同委托文玉龙对案涉房屋进行翻新改造。2018年4月初，文玉龙组织徐斌、韦永涛等人进场施工，施工期间刘南君分五次合计支付文玉龙装修款34万元。2018年6月下旬，施工结束。 装修过程中，文玉龙根据王琼、刘南君的要求，于2018年5月24日为案涉房屋在天猫商城订购价值3680元三人沙发一组、单价1980元单人沙发二组、价值2680元茶几一件，同日，文玉龙通过微信支付货款10318元及运费1530元；于2018年5月29日在淘宝订购价值15600元茶桌四组、价值15900元圆桌三组，同日文玉龙通过微信分别支付货款15600元和15900元；2018年6月，为案涉房屋购买四套灯具，每套价值780元。 本案审理过程中，根据文玉龙、徐斌、韦永涛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安徽中信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对案涉房屋装饰装修工程造价进行了鉴定。2019年12月18日，鉴定机构出具了皖中信工咨鉴字（2019）第102号《合肥市包河区的案涉装修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施工范围无异议部分造价为453365.65元（含税金41215.06元）；2、施工范围有争议部分造价为29460.72元（含税金2678.25元），具体为二层门窗洞堵等5.54方砌砖体及相应抹灰5915.43元（含税金537.77元），二层外部平台项目18793.29元（含税金1708.48元），衣柜4752元（含税金432元）。 一审另查明，2018年6月18日刘南君微信文玉龙，内容为：文总，麻将机的钱你就不要付了，把你付的定金单子明天带给小帅。王琼、刘南君提供的会计单据显示：2017年6月17日，编号1703217麻将机定货单收款情况注明：首付定金500元，余款装机付清。 一审再查明，2018年3月20日，徐斌出具一张收条给王琼丈夫戴道祥，内容为：今收到戴总前期西单元拆除费用4万元（与装修无关）。 一审法院认为，王琼、刘南君将位于合肥市包河区房屋交由文玉龙装饰装修，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通过庭审查明，双方间已形成事实上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双方应按事实合同履行各自的义务。文玉龙承建案涉装饰装修工程后，组织徐斌、韦永涛等人进场施工，无证据证明徐斌、韦永涛在装饰装修案涉房屋过程中与王琼、刘南君存在直接利害关系，故徐斌、韦永涛作为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 案涉工程经鉴定，文玉龙、王琼、刘南君对施工范围内造价为453365.65元的装饰装修工程无异议，应予确认。对施工范围内有争议部分的工程，庭审中，文玉龙主张衣柜4752元将另案诉讼，应予准许。对剩余24708.72元争议部分应否计入工程总价，经审理后，该院认为应予认定。理由为：2018年6月11日、6月13日，刘南君、王琼与文玉龙的微信聊天里均提到“二楼阳台在做防水”、“文总，明早请派人把二楼防水做掉，赶紧铺防腐木地板了”以及拍摄的施工人员现场施工照片等。 对文玉龙主张代购的圆桌、灯具、茶桌等，王琼、刘南君无异议，根据文玉龙提供的微信订购单及支付截图，能够证明圆桌价值15900元、茶桌价值15600元、灯具价值3120元（780元×4个），合计34620元，王琼、刘南君应予支付。 对文玉龙主张代购的三人沙发和单人沙发问题，2018年5月14日，王琼微信文玉龙“大包厢的沙发，一个三人带二个单人的就行了，不要双人的，太大了”，2018年5月24日，文玉龙在天猫商城订购价值10318元的三人沙发一组和单人沙发二组及配套茶几，同时支付运费1530元，根据该组证据能够证明文玉龙应王琼要求为案涉房屋订购沙发的事实，并为此支付费用11848元，此款王琼、刘南君应予支付。 对文玉龙主张代购的博古架问题，虽然文玉龙提供了订购单及支付凭证，但未提供购买该物品系受王琼、刘南君的委托且用于案涉房屋的证据，故一审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文玉龙提供的购买方为合肥联合广告装饰有限责任公司的发票，不能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2019年12月12日文玉龙通过微信转款550元、740元、100元、440元不予认定。 对垫付的不锈钢厨具10000元、荷花水缸8000元问题，一审庭审中文玉龙要求撤回该项诉请，将另案诉讼，一审予以准许。 对文玉龙主张的垫付购买麻将机押金500元问题，根据文玉龙与刘南君的微信记录及麻将机定货单，能够证明文玉龙垫付500元的事实，此款应由王琼、刘南君予以返还。 对文玉龙主张的委托设计公司设计图纸6000元、现场管理人员工资65100元问题，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 综上，王琼、刘南君应支付文玉龙工程款及代购的家具款合计为525042.37元（453365.65元＋24708.72元＋34620元＋11848元＋500元）。 王琼、刘南君欠付工程款及代购家具款数额问题，一审庭审中双方对王琼、刘南君实际支付工程款34万元无异议，对戴道祥支付给徐斌的4万元，文玉龙认为不应抵充工程款，鉴于徐斌出具的收条明确载明“此款系前期西单元拆除费用4万元（与装修无关）”，同时案涉装修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亦不包含拆除费用，故王琼、刘南君主张已支付工程款38万元，与事实不符，应认定为34万元。一审经核算，王琼、刘南君欠付文玉龙的工程款为185042.37元。 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王琼、刘南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文玉龙工程款及垫付的家具款185042.37元，同时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月29日起计算资金占用费；二、驳回文玉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鉴定费20000元，合计27300元，由文玉龙负担12300元，王琼、刘南君负担150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原判所认定的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代购家具款34620元及11848元。王琼未否认该部分家具由文玉龙出资购买，以该诉讼请求不属于装饰装修法律关系调整范围为由主张应予驳回。本案虽未订立书面合同，但从合同实际履行内容看，既包括传统意义上的装饰装修，也包括购买王琼、刘南君开业所需各种物品，即全屋定制范畴，该部分也属于广义装饰装修范畴，且王琼、刘南君已支付了部分购物款，表明认可文玉龙的购买家具等物品的行为。如另案起诉系增加诉累，亦无必要。王琼上诉虽对165070.03元不予认可，但对哪些家具物品不认可及该部分物品的具体金额，表示无法具体区分。王琼所提上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24708.72元争议部分价款，因案涉房屋装饰装修系由文玉龙等人施工，王琼仅提出该部分价款不需支付，未能举证证明该部分工程系其自行施工或另行委托第三方施工，故一审认定该部分属文玉龙等人施工范围并计入总价并无不当，王琼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拆除费用4万元，徐斌出具的收条明确载明“此款系前期西单元拆除费用4万元（与装修无关）”，故王琼、刘南君主张该4万元应计入本案已付款，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王琼上诉所提税金问题。因税金属于工程造价的组成部分，实际施工人是否向王琼等出具发票，不影响本案工程价款认定，王琼不能仅以此为由拒付价款，其亦未就开具发票提出独立的诉讼请求，王琼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木门款1万元，文玉龙抗辩称属施工范围，且属鉴定意见中无异议部分，系工程价款组成部分，如王琼又向第三方重复支付该款，可另案要求第三方返还。王琼未能举证证明该款确已支付给第三方且文玉龙未向第三方支付，故王琼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王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02元，由王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长海 审判员  方玮韡 审判员  马枫蔷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罗 晶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