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324民初307号 原告：张汉益，男，1966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益南，温州市鹿城区中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陈光强，男，1971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青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国勋，湖北三管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向素琼，女，1980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 原告张汉益与被告陈光强、向素琼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受理。诉讼过程中，被告陈光强在法定期限内提出管辖异议申请，本院审查后，裁定驳回其申请。被告陈光强不服裁定，提出上诉，后经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查，裁定：驳回其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7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汉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陈光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国勋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向素琼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汉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支付原告转让款75850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从2015年5月1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的利息损失部分明确为：2015年5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止，自2019年8月21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陈光强系朋友关系，原告于2009年5月15日承租荆州市万天实业有限公司的房地产（原中博宾馆1-12层）主楼开设全中和商务宾馆，其中装潢投资700多万元。2010年6月22日，原告与被告及案外人张程远、丁公南合伙经营。2014年7月28日，经原告与被告协商，原告将持有的全部股份转让给被告经营，双方约定转让款为130万元，第一笔款项于签订协议当日由被告支付给原告52万元，第二笔款项于2014年10月30日前支付，支付完以后原告需将宾馆手续全部交给被告，剩余款项等宾馆帐算清以后定日期支付。协议签订后，被告当即支付转让款52万元给原告。第二笔约定2014年12月30日前付清18万元，其余款项等宾馆帐算清以后定日期支付。被告于2015年5月13日将全中和商务宾馆登记在其自己名下。被告登记后，经原告催讨，被告仅支付原告21500元，尚欠转让款758500元。本案债务形成于被告向素琼与被告陈光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向素琼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故提起诉讼。 被告陈光强辩称，张汉益、陈光强、张程远、丁公南共同经营全中和商务宾馆至2014年7月27日。2014年7月28日，张汉益未经张程远、丁公南同意与陈光强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协议约定：“经甲（张汉益）乙（陈光强）双方友好协商协议，甲方将位于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路××号（全中和宾馆）的装修及和房东范陈宗的租赁合同剩余的年限转让给乙方，共计人民币壹佰叁拾万元整。”双方约定，协议签订当日支付第一笔52万元，第二笔于2014年10月30日前支付。双方特别约定“剩余款项等宾馆帐算清以后定日期支付”。第二笔转让款为18万元，但因原告与房东解除了房屋第一层、第二层及第十二层的租赁合同，被告在支付21500元后未支付剩余转让款。剩余转让款的支付系附条件，条件成就时生效。因宾馆账务一直未清算，条件未成就，协议未生效，所以不应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与被告陈光强签订的协议，未约定违约责任或者利息。2010年10月1日至2014年7月27日宾馆的收益由张汉益经手，仅2013年8月，张汉益经手的营业额就有179038元，未进行结算。原告主张从2015年5月14日起计算利息无事实依据。本案债务是因宾馆转让给被告陈光强而产生的，债务并非用于家庭生活。被告向素琼没有参与宾馆经营，也没有与原告达成承担债务的合意。被告向素琼有正当职业和固定收入，并不认可本案债务。本案债务与被告向素琼无关。 被告向素琼未答辩。 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因被告向素琼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亦未在答辩期内提出异议，视为其放弃质证的权利。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供的两被告的离婚档案登记信息、离婚协议书及房地产登记信息。被告陈光强质证表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组证据无法证实本案债务系两被告共同债务。本院认为，被告陈光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定，至于该笔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则在说理部分另行阐述。2.原告提供的协议书。被告陈光强质证表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双方在协议中已明确约定等宾馆帐清算以后支付，是属于附条件的协议，且该协议部分无效，因宾馆系四人合伙，转让协议未经其他合伙人签字确认，侵害了他人利益。本院认为，被告陈光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故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是否侵害其他合伙人利益及被告是否应当付款，则在说理部分另行阐述。3.原告提交的工商登记信息，被告陈光强质证表示该工商登记并非变更登记，也不能证明原告注销登记后由被告陈光强再行登记。本院认为，该工商登记信息可证实宾馆现登记的经营者为被告陈光强的事实。4.被告陈光强提供的合作协议书。原告质证表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待证事实有异议，另外两位股东已于2012年将自己的股权转让给原告。本院认为，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5.被告提供的结算书一份。原告认为合伙期间的债务已经结算清楚，即使未结算清楚也应由被告陈光强履行结算义务。本院认为，原、被告合伙期间的债务与宾馆转让相互独立，双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不影响宾馆转让而产生的债权债务，故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作认定。 为了查明本案事实，本院调取了（2019）浙0324民初1893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本院工作人员与丁公南的谈话笔录。对该谈话笔录，原告质证无异议。被告陈光强质证认为，谈话笔录的制作程序存有瑕疵，内容不属实，丁公南系显名合伙人而非隐名合伙人，丁公南不能将自己的权利让与他人，要么自己主张要么放弃主张。本院认为，丁公南认为原告与被告陈光强之间的协议未侵犯其权利，丁公南与原告之间的权利义务由双方自行处理，可视为丁公南对原告与被告陈光强协议的追认。另外，原告在协议签订时是否缺乏处分权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现宾馆由被告陈光强与其他人合伙经营，可见原告已履行了将宾馆转让给被告陈光强经营的合同义务。丁公南与原告及被告陈光强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不影响原告与被告陈光强之间的宾馆转让合同效力。 为查明本案事实，本院调取了（2012）温永岩商初字第45号民事判决书及（2013）浙温商终字第110号民事判决书。原告对两份判决书无异议。被告认为终审判决书是否送达、是否生效不确定。本院认为，根据两份判决书可知在原告与被告陈光强签订协议前，张程远已退出合伙。原告与被告陈光强的协议与张程远无关。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陈光强与被告向素琼于2006年5月15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于2019年1月7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两被告离婚时对共同财产约定为：“（1）双方无共同存款。男方个人经营及出资的股权由男方所有。（2）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有三套房产，分别是1、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81平方）；2、荆州市沙市区××路金江宝坻22幢2单元1104号（贷款偿还中，145平方）；3、江陵县江北监狱61幢2单元601号（102平方），以上三套房地产所有权归女方所有，沙市区跃进路18号福地世家9栋3单元5楼1号房产内全部家电、家私也归女方所有，男方自离婚登记之日起一周内搬出。三套房地产权证的业主姓名变更的手续自离婚登记后一个月内办理，男方必须协助女方办理变更一切手续，过户费用由女方负责。女方共补偿男方20万元，分别于办理离婚登记后付10万及房产变更后付10万元，分两次付清。”两被告对债务约定为：“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发生任何共同债务，任何一方如对外有债务的，由负债方自行承担。”坐落于荆州市沙市区××路金江宝坻22幢2单元1104号的房屋于2016年10月11日进行不动产产权登记，登记的权利人为被告陈光强、向素琼。坐落于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的房屋于2007年6月27日进行了登记，2019年1月28日进行不动产权登记，均登记在被告向素琼名下。两被告离婚后，被告陈光强居住于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的房屋内。 2010年6月22日，原告张汉益、被告陈光强及案外人张程远、丁公南签订《全中和商务宾馆股东合作协议》，四人合伙经营宾馆。该协议载明财务由陈光强负责。2011年7月20日，张程远与原告张汉益签订协议，张程远将享有的合伙份额转让给张汉益。2014年7月28日，原告与被告陈光强签订协议，原告张汉益为协议甲方，被告陈光强为协议乙方。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协议，甲方将位于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路××号（全中和宾馆）的装修及和房东范陈宗的租赁合同剩余的年限转让给乙方，共计人民币壹佰叁拾万元整。乙方将以分期付款方式支付，第一笔款项于签订协议当日乙方支付甲方共计人民币伍拾贰万元整，第二笔款项将于2014年10月30日前支付，支付完以后甲方需将宾馆手续全部给乙方。剩余款项等宾馆帐算清以后定日期支付。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生效后全中和宾馆以前的债权和债务与乙方无关。同日，被告陈光强向原告出具一份欠条。欠条载明：“今欠张汉益现金人民币壹拾捌万元正（计：180000.00元）2014年10月30日前付清。”协议签订后，被告陈光强注册了个体工商户以经营该宾馆。被告陈光强按约履行了第一笔给付义务，未按约支付第二笔款项。至今被告陈光强仅支付原告541500元（包括第一笔款项52万元）。经原告催讨，被告未支付剩余款项。原告于2019年提起诉讼，本院于2019年3月6日立案受理。之后，原告撤回起诉，现原告再次提起诉讼。 本院认为，原告张汉益与被告陈光强于2004年7月28日签订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应认定合法有效。被告陈光强主张，协议侵犯了丁公南、张程远的利益。本案中，张程远在原告与被告陈光强签订协议前已退出合伙，协议与张程远无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据上述规定，协议签订时，无论原告张汉益是否有处分丁公南合伙份额的权利，不影响原告张汉益与被告陈光强之间的合同效力。协议签订后，原告张汉益履行了合同义务，被告陈光强已取得宾馆的经营权，被告陈光强也应按合同约定履行支付转让款的义务。 原告与被告陈光强均认可2014年10月30日前付清的第二笔款项为18万元，被告陈光强未全部支付该笔18万元，本院予以认定。被告陈光强主张因原告将宾馆的第一层、第二层、第十二层让房东收回，所以未支付第二笔款项。被告陈光强的主张无证据予以证实，本院难以采信。被告陈光强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未履行合同约定的第二笔款项支付义务具有法定理由，故应认定被告陈光强未按约定支付第二笔款项系违约行为，其应支付原告已到履行期限的第二笔款项。被告陈光强认为协议中“剩余款项等宾馆帐算清以后定日期支付”系附条件的条款，因条件未成就所以被告陈光强无需支付该笔款项。本院认为，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是指行为人在民事法律行为中以将来可能发生也可能不发生的客观情况作为附加条件，并以此条件的成就与否作为该民事法律行为是否生效或失效的依据。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中，条件的本质特征在于法律行为发生效力所依据的情况具有不确定性。本案中，协议约定被告陈光强支付原告张汉益总价款130万元，第三笔付款的条款未表明宾馆帐算清后价款将发生变化，故该条款并非附条件的条款。“剩余款项等宾馆帐算清以后定日期支付”是对剩余款项付款时间的约定而非对是否支付款项或款项金额变化的约定，系双方对债务履行期限的约定。因该约定不能明确具体的履行期限，应视为原告与被告陈光强对第三笔款项的履行期限未明确约定。原告与被告陈光强及其他合伙人对原告将宾馆转让给陈光强前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存在争议的，可另行主张。在原告与被告陈光强未明确约定第三笔款项付款期限的情况下，原告可要求被告陈光强在合理期限内付款。原告主张付清全部价款后再变更宾馆的工商登记手续，与合同约定的支付第二笔价款后原告将宾馆手续交付被告陈光强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经原告催讨，未支付剩余款项，应认定其违反约定未按期支付第三笔款项。被告陈光强逾期支付第三笔款项的时间可认定为原告主张权利的时间即原告第一次提起诉讼的2019年3月6日。被告陈光强在履行支付第二笔、第三笔款项的义务时均存在逾期付款的事实，应承担赔偿原告逾期付款损失的违约责任。两笔款项的逾期付款损失分别以158500元（180000元-21500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14日（原告主张的起算时间2015年5月14日迟于被告陈光强应履行的时间2014年10月30日，故按原告主张的起算时间计算）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自2019年8月21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以6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自2019年8月21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 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的房屋、荆州市沙市区××路金江宝坻22幢2单元1104号的房屋均系两被告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在离婚时，两被告约定该两房屋归被告向素琼所有，但被告陈光强仍居住在荆州市沙市区××路××号福地世家9栋3单元5楼1号的房屋中。被告陈光强在庭审时亦未否认购买房屋时有出资。综合上述情况，本院认定被告陈光强的经营收入有用于两被告共同生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原告提交的证据可证实本案债务用于两被告共同生活的可能性较大，两被告未提出相反的证据证实本案债务并非用于两被告共同生活，故本案债务应认定为两被告共同债务。被告向素琼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陈光强、向素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张汉益758500元并赔偿原告逾期付款损失（逾期付款损失分别以158500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自2019年8月21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以6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自2019年8月21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张汉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385元，减半收取计5692.50元，由被告陈光强、向素琼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汪京洲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包小异 永嘉县人民法院门户网站网址:×××.ｃ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