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民终3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龙海市建荣码头仓储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海市海澄镇上竂村。 法定代表人：高淑慈，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宝聪，福建明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描容，福建明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海市海隆装卸码头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海市海澄镇上竂村。 法定代表人：蔡金山，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雨佳，福建理则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冬梅，福建理则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志贤，男，1979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上诉人龙海市建荣码头仓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荣公司）、上诉人龙海市海隆装卸码头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志贤码头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海事法院(2019)闽72民初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完毕。 建荣公司原审诉请判令：1.海隆公司支付拖欠承包款3286825.1元（包括承包款3058632.58元、已确认的违约金69682.4元、代垫的税款8510.12元和航标款150000元）及以3058632.58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每月2%计算的违约金；2.苏志贤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12月30日，苏志贤持海隆公司公章与建荣公司签订《建荣码头经营承包合同》，约定：合同形成的双方为“（1）高淑慈：建荣码头仓储有限公司，法人简称为甲方，台胞证号码02××××；（2）苏志贤：海隆码头发展有限公司，法人简称为乙方，身份证号码350681197904××××”；甲方将其码头经营权、财产使用权及设备交给乙方承包经营使用；每月租金为21万元；乙方应在签订合同前两天向甲方缴交押金保证金1000000元（至合同期满退还），同时上缴当年承包款252万元；合同期限六年，自2013年12月30日起至2019年12月30日止；乙方在承包年限内未能履行合同自动终止者，甲方有权取消乙方上缴的全部押金保证金；如乙方违反合同，甲方有权解除合同，押金保证金取消；乙方在合同执行中愿意拿海隆公司所占股权49%为担保抵押。签约双方各自在合同上加盖了海隆公司与建荣公司公章，苏志贤同时在落款乙方处签字。同日，苏志贤持海隆公司公章与建荣公司签订《建荣码头合同补充若干规定》，就承包事项做了补充约定。 合同签订后，建荣公司按约定交付了码头设施设备。苏志贤在合同签订前缴纳保证金1000000元，合同签订后共向建荣公司支付承包款8008367.42元。 2017年6月30日，苏志贤持刻有“海隆公司合同专用章”字样的印章与建荣公司签订《码头经营补充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甲方建荣公司、乙方海隆公司、丙方苏志贤；甲乙双方确认截至2017年6月30日，乙方尚欠承包款及利息375.2万元；自当年7月1日起承包款变更为每月12.5万元，每月支付一次；丙方自愿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协议书落款的甲方处盖有建荣公司公章；乙方处加盖“海隆公司合同专用章”字样的印章；苏志贤在丙方处签字。 2019年2月23日，苏志贤与建荣公司签订《解除终止承包合同协议书及结欠款确认书》约定：甲方为建荣公司，乙方为海隆公司、苏志贤；码头承包经营合同自2018年10月1日解除，乙方已将财产如数移交给甲方。双方还就结欠承包款及各类相关款项确认如下：1.截止2018年9月30日乙方共结欠承包款633132.58元，该欠款含《码头经营补充协议书》第一条结欠承包款和第二条原尚欠款项截止解除之日止的结欠款，按《码头经营补充协议书》第二条所约定的原尚欠款项，从2018年10月起的结欠款共21个月，尚欠2425500元；上述两项合计结欠承包款为3058632.58元；2.滞纳金、违约金从2017年7月起至2018年9月份累计69682.4元；3.结欠代垫费用（1）航标费150000元、（2）税款8510.12元，合计158510.12元；以上三项共计3286825.1元。2.2018年10月份之后的滞纳金、违约金按照《码头经营补充协议书》的约定每月按结欠款项的2%计付。确认书落款甲方处加盖建荣公司公章，苏志贤在乙方处签字。 苏志贤原为海隆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2014年4月2日，海隆公司进行变更登记，股东由苏志贤等三人变更为金品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苏志贤变更为蔡金山。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为码头租赁合同纠纷，经审理，应为码头承包经营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码头承包经营合同的主体如何认定；2.海隆公司及苏志贤的付款责任如何认定。 一、码头承包经营合同的主体如何认定 原审认为，1.关于合同的签订问题：苏志贤作为海隆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建荣公司签订《建荣码头经营承包合同》及《建荣码头合同补充若干规定》并加盖海隆公司公章的行为，表明苏志贤是以海隆公司名义签订合同；同时，建荣公司也将海隆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海隆公司提出的苏志贤与建荣公司串通损害海隆公司利益的抗辩没有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合同文本中对甲乙双方的表述及“乙方在合同执行中愿意拿海隆公司所占股权49%为担保抵押”的表述属于合同条款的瑕疵，不影响合同主体的确定。因此，可以认定《建荣码头经营承包合同》及《建荣码头合同补充若干规定》的签订主体为建荣公司和海隆公司。2.关于合同的履行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之规定，因苏志贤在签订承包合同时直至2014年4月2日工商变更登记前为海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苏志贤在这一期间接收建荣公司码头设备、经营权和使用权及支付承包款的行为是代表海隆公司履行承包合同的行为，法律后果应当由海隆公司承担。海隆公司提出合同由苏志贤实际履行，其并不知情也未从中获益的主张，属于其与苏志贤的内部关系问题，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因此，建荣公司与海隆公司为案涉码头承包经营合同的主体。该合同主体适格，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合同双方均应依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 二、海隆公司及苏志贤的付款责任如何认定 原审认为，建荣公司主张海隆公司及苏志贤欠款数额的主要依据为2017年签订的《码头经营补充协议书》及2019年签订的《解除终止承包合同协议书及结欠款确认书》，但该两份协议均只有苏志贤签字、未加盖海隆公司公章，而《码头经营补充协议书》上加盖的“海隆公司合同专用章”不能证明系海隆公司所有。因苏志贤在2014年4月后已不再担任海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只是总经理，其对海隆公司债权债务的处分应当取得授权。建荣公司在与苏志贤签订上述两份协议时未要求其加盖公章或提交授权委托书，故苏志贤以海隆公司名义签订协议的行为属于无权代理，上述两份协议对海隆公司不发生效力。 码头承包经营合同生效后，海隆公司在未提出解除合同的情况下，对码头承包经营合同存续期间的承包款应承担付款义务。建荣公司主张以《解除终止承包合同协议书及结欠款确认书》约定的2018年10月1日为合同解除日，且海隆公司未主张合同继续履行，视为合同双方就合同解除日达成一致，原审认定合同于2018年10月1日解除。因此，海隆公司应支付2014年1月1日起至2018年9月30日止的承包款。 《建荣码头经营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款为每月21万元，《码头经营补充协议书》变更为每月12.5万元，故2014年1月1日起至2017年6月30日按每月承包款21万元计算、2017年7月1日起至2019年9月30日按每月承包款12.5万元计算，海隆公司应付的总承包款为：21万元×42+12.5万元×15＝10695000元。海隆公司对已付款金额未举证，建荣公司提交的付款清单显示苏志贤为海隆公司支付的承包款共计8008367.42元，构成建荣公司自认。据此可认定海隆公司尚欠的承包款总额为：10695000元-8008367.42元＝2686632.58元。 承包经营合同中对海隆公司缴纳的1000000元保证金约定在合同期满退还，同时约定了海隆公司违约时建荣公司有权予以没收，故该保证金具有担保功能，兼具违约金的性质。建荣公司要求海隆公司支付的承包款及违约金共计3128314.98元，同时主张没收1000000元保证金，故其诉讼请求中包含的合同解除前的违约金实际高达1441682.4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建荣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分高于其损失，应予调整。因保证金1000000元对海隆公司而言，具有相当于定金的担保功能，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第二款“当事人一方不完全履行合同的，应当按照未履行部分所占合同约定内容的比例，适用定金罚则”之规定，原审酌情认定按照海隆公司未履行部分与其应付承包款的比例计算没收的保证金作为违约金，为2686632.58元÷10695000元×1000000元＝251205元。保证金余款应抵扣承包款，故海隆公司还应支付的承包款金额为2686632.58元－（1000000元－251205元）＝1937837.58元。建荣公司主张由海隆公司负担代垫税款及航标费，没有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合同解除后，海隆公司未及时付款，建荣公司有权要求赔偿资金占用损失，但其主张按每月2%计算没有依据，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苏志贤在其与建荣公司的《码头经营补充协议书》上以担保人身份自愿对海隆公司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应作为保证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同时，苏志贤对建荣公司要求支付3286825.1元及其中的3058632.58元自2018年10月1日起按每月2%计算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认可，并要求以保证金抵扣，属于对其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予以确认。因此，除对海隆公司应付承包款2686632.58元承担连带责任外，苏志贤还应向建荣公司支付600192.52元（3286825.1－2686632.58）及以372000元（3058632.58－2686632.58）为基数计算的自2018年10月1日起按每月2%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审判决：一、龙海市海隆装卸码头发展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龙海市建荣码头仓储有限公司支付承包款1937837.58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1937837.58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苏志贤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苏志贤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龙海市建荣码头仓储有限公司支付600192.52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372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每月2%计算）；四、驳回龙海市建荣码头仓储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363元，由龙海市建荣码头仓储有限公司负担9049元，龙海市海隆装卸码头发展有限公司与苏志贤连带负担19328元，苏志贤另外负担5986元。 一审宣判后，建荣公司、海隆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海隆公司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是《建荣码头经营承包合同》及《建荣码头合同补充若干规定》的签订主体，并判令海隆公司承担案涉码头承包经营合同存续期间的承包款属认定事实不清。原审中，海隆公司已从案涉合同的内容表述、签署人、实际履行情况、承包经营款的对账等方面证明案涉合同的签署非上诉人海隆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与海隆公司无关，苏志贤才是案涉合同的实际签订主体以及案涉码头的实际承包人，且苏志贤对此也予自认。二、各方当事人原审均已确认上诉人海隆公司在2014年4月份发生了股权转让事宜，在上诉人的股权转让磋商期间，苏志贤并未披露过上诉人曾与建荣公司签订过案涉码头承包经营合同。在上诉人股权转让变更登记之后，建荣公司在明知苏志贤已不是上诉人海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未获取上诉人任何授权的情况下，仍认为苏志贤是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并与其签订《码头经营补充协议书》《解除终止承包合同协议书及结欠款确认书》，且在上诉人股权转让至本诉讼发生时的五年内，建荣公司从未与上诉人发生过任何业务往来，也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任何债权。现因案涉码头的实际承包人苏志贤无力支付承包款，建荣公司主张码头名义承包人即上诉人海隆公司是案涉码头实际承包人，其目的明显旨在将债务风险转移至上诉人海隆公司。三、案涉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的保证金仅具有担保性质，而原审法院认定该保证金“具有担保功能，兼具违约金的性质”，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第三款适用定金罚则，适用法律有错。苏志贤所支付的l00万元保证金完全是用于担保其按时足额支付承包款，该保证金应当全部用于抵扣尚欠的承包经营款。退一步讲，即便需要支付违约金，那么苏志贤于2013年12月5日依约向建荣公司支付保证金100万元后，自支付保证金之日起必然产生利息收益，以1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则上述期间产生的利息为340545.83元，该部分利息收益完全足以抵扣违约金。但是，原审法院审理中仅认定建荣公司有权没收保证金中的251205元作为违约金，却忽略保证金产生的利息收益，明显是不公平的。四、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以承包款1937837.58元为基数计算资金占用损失的同时，又认定保证金中的251205元部分作为违约金是错误的。事实上，建荣公司因苏志贤迟延支付承包款产生的实际损失，应当以资金占用损失为限，原审判决在认定251205元违约金的同时，判决支付资金占用费，二者合计明显高于建荣公司的实际损失，应当依法予以调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建荣公司对海隆公司提出的原审诉讼请求，依法改判合同存续期间的所有承包经营款由苏志贤自行承担，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建荣公司答辩并上诉称：一、海隆公司在一审只是辩解没有这枚合同专用章，但却没有提出申请对该合同专用章的真假进行鉴定，在没有鉴定机构鉴定是假公章的情况下，不能否定该合同专用章的真实性，更不能否定该合同专用章属于海隆公司所有。在2013年12月30日订立《建荣码头经营承包合同》《建荣码头合同补充若干规定》时，苏志贤是以海隆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参与协商并订立合同，后来由于经营原因协商变更减少承包款，作为发包方建荣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苏志贤有权代表海隆公司协商变更减少承包款的事宜。至于苏志贤何时没有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而变为总经理，这是其公司内部问题，建荣公司根本不清楚。再说《码头经营补充协议书》加盖“海隆公司合同专用章”，建荣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苏志贤有权代表海隆公司。如果认为苏志贤没有代理权，原审法院却又按照苏志贤出面协商变更后减少的承包款来确定案件承包款具体数额，这明显自相矛盾。因此，苏志贤就其所订立的涉案合同完全具有代理权，海隆公司依法应当对承包经营期间的全部承包款承担偿付责任。原审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二、建荣公司要求海隆公司支付承包款及违约金共计3128314.98元，这里面包含了承包款和逾期利息，并非所谓违约金。100万元属于押金履约保证金，并非原审法院所认定的所谓定金。正因为原审法院错误认定定金性质，进而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调整没收保证金作为违约金，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海隆公司所缴交的100万元保证金，基于其没有按时缴交承包款的违约行为，就无权要求返还或者抵扣欠款。三、关于代垫税款及航标费，实际上该部分费用由2019年2月23日建荣公司与苏志贤就解除终止合同后结算确认结欠承包款及各类相关款项的依据为证，并非原审所认定的没有证据证明。综上，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海隆公司支付承包款3128314.98元及资金占用损失；海隆公司支付建荣公司代为垫付税款8510.12元和垫付航标费15万元；苏志贤对上述债务负连带偿还责任。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本院审查，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码头承包经营合同的主体认定问题，从《建荣码头经营承包合同》及《建荣码头合同补充若干规定》的签订来看，苏志贤当时系海隆公司法定代表人，且合同加盖海隆公司公章，据此，可以认定苏志贤是以海隆公司名义签订合同，故案涉合同主体应是建荣公司与海隆公司。虽然海隆公司上诉主张其已从合同的内容表述、签署人、实际履行情况、承包经营款的对账等方面证明案涉合同的签署非上诉人海隆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苏志贤才是案涉合同的实际签订主体以及案涉码头的实际承包人，且苏志贤对此也予自认。但是，海隆公司未能就其主张提供有效证据佐证；基于合同签订后苏志贤接收建荣公司码头设备、经营权和使用权并支付承包款等一系列代表海隆公司的履约行为，海隆公司在本案提出合同实际由苏志贤履行，其并不知情也未从中获取利益，这属于海隆公司与苏志贤之间的内部关系安排，并不足以抗辩建荣公司的主张。原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从工商变更登记来看，苏志贤在2014年4月之后已经不再担任海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职务是总经理，因此，其处分海隆公司的债权债务应当取得相应的授权，否则即为无权处分行为。结合本案建荣公司据以主张权利的《码头经营补充协议书》（2017年）及《解除终止承包合同协议书及结欠款确认书》（2019年）签订情况看，两协议均只有苏志贤个人签字，未加盖海隆公司公章，此时苏志贤并非海隆公司法定代表人，虽然《码头经营补充协议书》上加盖合同专用章，但没有证据表明其取得海隆公司的授权的情况下，苏志贤在前述两份协议上的签约行为属于无权处分行为，行为效力并不及于海隆公司。 码头承包经营合同生效后，在双方未提出解除合同的情况下，海隆公司应对合同存续期间的承包款承担支付义务。基于建荣公司在2019年签订的《解除终止承包合同协议书及结欠款确认书》确认码头承包经营合同自2018年10月1日解除，在不加重海隆公司合同责任的前提下，原审认为海隆公司或苏志贤未主张继续履行合同，故视为合同双方就解除日达成一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据此，海隆公司应按约支付2014年1月1日起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的承包经营费用。苏志贤在《码头经营补充协议书》上还以担保人身份自愿对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依法予以认定。 关于承包款数额的认定，原审根据《建荣码头经营承包合同》《码头经营补充协议书》中分别约定的标准进行认定，即2014年1月1日起至2017年6月30日按每月承包款21万元计算、2017年7月1日起至2019年9月30日按每月承包款12.5万元计算，符合客观实际，也较为公平合理，调低2017年7月1日之后的承包款数额，实质上是减轻海隆公司的合同责任，有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海隆公司主张合同适用逻辑前后矛盾，本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结合建荣公司的自认，认定海隆公司尚欠款项数额正确。 关于违约责任认定。原审根据建荣公司的请求数额，认定其主张的违约金过分高于损失，应予调整，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案涉合同约定了100万元保证金，并明确在合同期满退还，同时约定了海隆公司违约时建荣公司有权予以没收，故该保证金除为履约保证金外，还兼具违约金的性质。原审按照合同承包金未履行部分与其应付承包款的比例计算没收的保证金作为违约金，并将保证金尾款抵扣承包款，符合法律规定，也较为公平合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垫付税款8510.12元和垫付航标费15万元，因建荣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已经实际支付，原审以举证不能驳回其该项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8377元，由上诉人龙海市建荣码头仓储有限公司负担9049元，上诉人龙海市海隆装卸码头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9328元。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国雄 审判员  林文勋 审判员  林欣宇 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 书记员  周心烛 附：本案所适用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