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34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江，男，1990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光，山西智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薇，山西智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凤明，男，1964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存海，太原市万柏林区神堂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江因与被上诉人杨凤明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9民初1261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江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9民初1261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诉讼费、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未查清案件事实。一审判决书在审理查明部分只是引用了上诉人提供的《赠与书》及2019年11月6日由太原市万柏林区西铭街道西铭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以及被上诉人提供的署名时间为2019年11月25日太原市万柏林区西铭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2019年12月10日太原市万柏林区西铭街道办事处西铭村民委员会另出具的《情况说明》的内容。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分别向法庭提交的各两份证据明显存在矛盾，无法排除，但一审法院却对双方的证据没有作任何表述，也没有作任何的查证，而上诉人提交的西铭村城边村改造奖励协议在审理查明部分根本就没有表述，故一审法院在审理查明部分根本就没有查明任何事实；2、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方提供的证据认定不公平、不合法。如前所述，上诉人向法庭提供的《赠与书》、《证明》、《西铭村城边村改造奖励协议》，能够证实被拆迁人就是上诉人，拆迁补偿款和拆迁利益的获得者也应当是上诉人，就连被上诉人提供的《宅基地核定情况表》也能够证明上诉人是被拆迁宅基地的户主。另上诉人向法庭提供的《赠与书》，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否认该证据的真实性，而该《赠与书》上的两位见证人均到庭作证，能够证实《赠与书》合法有效。被上诉人提供的《情况说明》、《补充说明》虽落款处加盖有西铭村委会的公章，其中情况说明落款处还同时加盖有两处公章，另一处公章根本看不清字迹，两份证明均为电脑打印，均没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字，明显不符合西铭村委会对外出具证明习惯和规定和流程，但一审法院却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认定了该两份证据，明显不公。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供的《赠与书》效力问题，在认定过程中模棱两可，甚至前后矛盾，前面表述仅凭证人证言不能认定赠与协议(赠与书)真实性，随后又表述即使双方达成的赠与协议（赠与书)是真实的，也仅双方内部达成的赠与协议（赠与书)，在未进行公示前，不具有对抗法院执行行为以及第三人的效力。上诉人提供的《赠与书》是一书证，赠与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赠与形式合法，有赠与人和被赠与人签字，内容合法，依法具有法律效力，其法律效力无须公示，其是否有效也无须依赖证人证言来证实。一审法院对证人证言的认定也没有尊重客观事实。证人邵某对于协议的签订过程当庭作出了正确的表述，其所作证词客观真实。证人李某虽与上诉人存在亲属关系，但与上诉人并不存在利害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李某和上诉人有利害关系毫无依据，法律从未规定亲属不能作证，一审法院认定另一名证人(李某)不能认定赠与协议(实为赠与书)的真实性，缺乏法律依据支持；3、一审法院的判决文书对有关证据和证人的表述不正确、不规范、不清楚。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是《赠与书》，从未向法院提供赠与协议，但判决书中却多处表述赠与协议，该赠与协议从何而来，上诉人不得而知。上诉人申请邵某，另一位证人叫和李某两位证人，但一审法院的判决书却用“一名证人”和“另一名证人”作表述，不规范、不清楚；5、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表述的已查明的事实与认定的事实不一致。一审法院判决书在审理查明部分并未对被告提供的复印件委托书载明内容的真实性及论查证据的真实性作任何表述，但在本院认定部分却直接认定其法律效力，明显存在查明的事实与认定的事实不一致的情形；5、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该宅基地核定表明确载明上诉人为户主与上诉人提供的西铭村城边村改造奖励协议，西铭村村委会于2019年11月6日出具的《证明》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能够证实上诉人不仅是被拆迁人，而且是有权获得拆迁利益的当事人，而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供的李来喜向李江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没有提供证据原件，在该证据无法核实真实性的情况下，且被上诉人提供的《情况说明》、《补充说明》不具备证据的合法性，且无法排除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存在明显矛盾的情况下，却认定宅基地核定情况表明上诉人始终以受托人身份在办理涉案院落拆迁相关财产事宜，并未表现出实际取得涉案院落相关权利，属认定事实错误；6、一审法院判决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基于上述五点理由，一审法院在事实未查清且存在认定错误的情况下，不合法不公平的认定证据，未全面细致审查分析本案证据，是导致本案判决结果的根本原因，在此前提下，本案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当然也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上诉人特向贵院提出上诉，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错误判决，改判并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为盼。被上诉人杨凤明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上诉人提供的西铭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仅能说明上诉人为拆迁代办人，而被上诉人提供的《情况说明》及《补充说明》是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明》的一种合法、正确、有效的书面解释，结合被上诉人提供委托书、宅基地登记清查登记等证据形成完整证据链条，二者之间根本不存在矛盾之处，反而更加真实地反映了本案有关的基本事实。2、上诉人提供的各种证据并不能证明涉案院落的拆迁补偿权益归上诉人，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明足以说明上诉人作为受托人代为办理相关拆迁手续。3、上诉人提供的《赠与书》属于上诉人与案外人之间串通损害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的一种虚假协议，证人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无法排除合理怀疑，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合法、正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对双方提供的各种证据进行全面严格审查以后，对本案相关事实予以正确认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希望贵院在依法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李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解除对原告财产496178.5元的查封；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4月18日，本院作出（2018）晋0109民初401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李来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杨凤明借款470000元。该判决生效后，因李来喜拒不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杨凤明以李来喜为被执行人申请法院强制执行。2019年10月30日，本院作出（2019）晋0109执1498号执行裁定书，依法冻结被执行人李来喜在太原市万柏林区西铭村的拆迁补偿款496178.5元。2020年1月7日，李江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2020年2月28日，本院作出（2020）晋0109执异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李江的异议申请。2020年3月24日，李江对裁定不服，向本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李江与李来喜系父子关系。关于案涉院落，1998年9月8日，李来喜购买李二面位于西铭村北后街44号院落。庭审中，原告向本院提供《赠与书》一份，载明：“赠与人李来喜与李江是父子关系，受赠人李江没钱购房，为了受赠人工作和生活婚姻和睦，更好的对赠与人履行赡养义务及共同居住生活将西铭村后北街44号1户院子赠给李江一人继承，李江不能私自转让买卖，为了防止日后其他子女对此院子分房争纷，特写此赠与书并请邻居签字为证。邻居：邵某；赠与人：李来喜；受赠人：李江；证人：李某；2009年12月1日。”2019年11月6日，太原市万柏林区西铭街道西铭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写明：“西铭村北后街44号房被拆迁人为李江。”2019年11月25日，太原市万柏林区西铭街道西铭村村民委员会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写明：“关于太原市万柏林区西铭村北后街44号院的拆迁相关事项说明：经过本村委会查询核实，该院落是根据李来喜的买卖协议与委托书等资料办理拆迁相关手续，李来喜为该院落的委托人，拆迁代为办理（受托人）为其二子李江。”2019年12月10日，太原市万柏林区西铭街道西铭村村民委员会另出具《补充说明》一份，写明：“西铭村为了顺利推进拆迁工作，在拆迁过程中存在部分院落的所有权人委托其直系亲属代为办理相关拆迁事宜的情形。西铭村北后街**院落的被拆迁人属于其代为办理人（受托人），李来喜属于委托人，上述院落相对应的拆迁补偿款项属于委托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只能执行被执行人的责任财产。如果案外人在被执行人的财产之上拥有足以排除执行的实体权利，则人民法院应当停止对该财产的执行。在该类案件的审理过程中，既要对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受法律保护的实体权利作出审查，又应对该实体权利是否能阻却执行进行判断。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起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执行案件中的案外人）李江就案涉院落的拆迁补偿款496178.5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对案外人提出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建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筑工程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本案中，根据被告所提供的西铭村村委会于2019年11月2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及2019年12月10日出具的《补充说明》可以证实被拆迁院落在拆迁时相关权利人为李来喜，李江为代为办理拆迁手续的受托人，且《补充说明》中已明确写明被拆迁院落相对应的拆迁补偿款项属于委托人李来喜。故根据本院已查明的事实，案涉房屋在拆迁时，相关权利仍归李来喜所有。其次，从证明标准以及举证责任方面考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李江作为执行案件的案外人，以受赠案涉院落为由主张排除对该院落拆迁补偿款的强制执行，其应当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对涉案院落享有足以阻却执行程序的正当实体权利。但根据被告提供的委托书及宅基地核定情况表等证据表明，原告始终是以受托人的身份在办理案涉院落拆迁的相关财产事宜，并未表现出已实际取得案涉院落的相关权利。最后，关于赠与协议的问题。第一，在家庭内部，家庭成员之间的财产赠与、财产分配等本无可厚非，但若该行为损害外部第三人的利益，则将受到相关法律的约束；第二，因为赠与系无偿取得房屋所有权行为，故在认定其效力上应更加严格，从原告申请证人出庭的情况上看，一名证人对赠与协议内容表述不清，另一名证人又与原告存在利害关系，故仅凭证人证言仍不能认定该赠与协议的真实性；第三，即使双方达成的赠与协议是真实的，该协议书仅是双方内部达成的协议，在未进行公示前，不具有对抗法院执行行为以及第三人的效力；第四，李江亦未就非因受赠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提供相应证据并作出合理解释。据上分析，现有证据未能证实李江已根据赠与协议实际取得了案涉院落的相关权利，故李江不具备排除执行的法定条件，不能阻却法院的强制执行。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李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申请核实太原市万柏林区西铭村村委会出具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及被拆迁院落的实际受益人是否为上诉人。上诉人向本院申请调取太原市万柏林区西铭村北后街44号1户院落的相关拆迁资料及档案。根据双方当事人的申请，本院于2020年7月6日赴太原市万柏林区西铭村调取证据五份。证据一、西铭村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内容：关于万柏林区西铭村北后街44号院有关拆迁事宜，以拆迁方案与拆迁档案为准。证据二、委托书。证明内容：案外人李来喜因本人在外，委托上诉人李江全权办理关于北后街44号院的拆迁补偿事宜。证据三、西铭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内容：案外人李来喜与上诉人李江为父子关系。证据四、万柏林区西铭街道西铭村委会城边村改造工程宅基地核定情况表（一）（备注：后附买卖协议、底簿复印件、委托书）。证据五、万柏林区西铭街道西铭村“一清两拆”验收表。证明内容：北后街44号院落户主姓名为上诉人李江。上诉人对证据一的真实予以认可，但认为该证据并未对此前出具相互矛盾的证据给出解释，同时对谁为案涉院落实际受益人也没有明确，只是以拆迁方案与拆迁档案为准予以表述，对拆迁过程中为何户主一栏填写上诉人李江以及其它资料上均注明被上诉人李江未作说明。同时，对于授权委托书非本人委托李江未做说明。对证据二系从西铭村委会调取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证据本身不具有真实性。委托人李来喜签字及捺印均为李江所为，李来喜本人并未签字捺印。该委托书出具的目的是上诉人李江在办理拆迁事宜过程中，村委会为避免上诉人李江与李来喜家庭产生纠纷，在上诉人李江持有赠与书而村委会又找不见李来喜的情况下，让上诉人李江自己写了李来喜的名字并由上诉人李江捺印，显然该委托书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案件的关联性。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该证据除了证明案外人李来喜与上诉人李江存在血缘关系外，并不能证明其它内容。对证据四的三性均予以认可，该证据证明户主为上诉人李江而不是案外人李来喜，户主应为被拆迁人，与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上诉人李江应为获得拆迁利益的受益人。对证据五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该证据及其它证据均能证明上诉人李江为被拆迁人，是获得拆迁利益的受益者。被上诉人对上述五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西铭村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充分说明西铭村村委会对涉案院落的权属性质以西铭村拆迁补偿方案和涉案院落中相关的拆迁档案为结算依据，涉案院落的所有权人为案外人李来喜，拆迁补偿款也属于案外人李来喜。上诉人李江为涉案院落办理拆迁事宜的受委托人。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李江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中，案外人李来喜与上诉人李江签订的赠与书虽然为上诉人李江设定了利益，但该利益是否实现取决于案外人李来喜是否现实履行赠与案涉院落的产权过户义务。对于本案中的赠与而言，在案外人李来喜未将案涉院落办理至上诉人李江名下之前，赠与关系并未成立，上诉人李江对于案涉院落不享有所有权。案涉太原市西铭村后北街44号院落所有权并未发生转移，上诉人李江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李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哲审判员 赵四民审判员 成志刚 二Ｏ二Ｏ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程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