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民终3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新低碳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中新广州知识城九佛建设路****。 法定代表人：舒丽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玉臣，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晶越微波积体电路制造股份有限公司（原名晶越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台湾地区台北市中山区中山北路2段****iv> 法定代表人：萧胜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光辉，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莹茂，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广东高新低碳晶越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中新广州知识城九佛建设路****> 法定代表人：王青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玉臣，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新低碳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晶越微波积体电路制造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越公司）以及原审第三人广东高新低碳晶越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新晶越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穗中法民四初第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高新公司、高新晶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玉臣，晶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莹茂，到庭参加了二审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新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由晶越公司办理股权变更手续，高新公司和高新晶越公司予以必要协助；2.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办理股权变更的一切费用开支由晶越公司承担；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晶越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高新公司在《协议书》第二条约定中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晶越公司负责办理股权转让变更手续，高新公司负责办理股权转让变更时的相关辅助手续，协助晶越公司办理股权转让变更手续。另从《协议书》约定“具体股权转让手续由双方协商处理”，也能看出高新公司并未承诺由其办理股权转让手续事宜。一审法院认定由高新公司向审批机关申请，并向工商行政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与事实相违背，加重了高新公司的义务。二、《协议书》约定“本次股权转让的一切税务支出由乙方承担”，也就是说本次股权转让的一切费用由晶越公司承担，高新公司无需承担本次股权转让中的任何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变更登记税费由晶越公司承担，其他费用由高新公司与晶越公司依法承担，与《协议书》约定的事实不符。 晶越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予维持。 晶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高新公司向晶越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134万美元；2.高新公司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并承担所产生的一切费用；3.高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15日，高新公司与晶越公司签订《广东高新低碳晶越科技有限公司章程》，约定：双方共同设立高新晶越公司，投资总额为8000万美元，注册资本为6700万美元。高新公司出资相当于6030万美元的人民币，占注册资本的10%，全部以现金入资；晶越公司出资670万美元，占注册资本的10%，全部以外币现金入资。双方在高新晶越公司领取营业执照后三个月内缴付注册资金的20%，余额在签发营业执照之日起二年内全部到位。 2011年8月1日，高新公司与晶越公司签订《广东高新低碳晶越科技有限公司投资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设立合资企业高新晶越公司，初期注册资本为6700万美元，高新公司持股90%（投资金额为6030万美元），晶越公司持股比例为10%（投资金额为670万美元）。晶越公司以其原有机器设备作价认购高新晶越公司股份。双方须经对方同意，方可转让所持高新晶越公司的股份，任一方均有最优先承购权。 2012年1月20日，高新晶越公司领取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台港澳与境内合资）。高新晶越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投资人晶越公司实缴出资额134万美元，高新公司实缴出资额1206.031万美元。广州华鉴会计师事务所《报告书》显示晶越公司于2012年4月27日前缴纳高新晶越公司的注册资本134万美元，此前高新公司已缴纳注册资本1206.031万美元。一审诉讼中各方均确认晶越公司与高新公司均履行了第一期的出资义务。 2012年5月21日，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与高新晶越公司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此前高新公司预付定金人民币715万元。一审诉讼中各方均确认以谁的名义支付土地出让款定金对晶越公司、高新公司没有影响，支付该定金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 2013年1月7日，高新公司与晶越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合资成立高新晶越公司，鉴于目前高新晶越公司尚未开展运作，双方同意结束对该项目的投入。高新公司同意在2013年5月30日之前购买晶越公司在高新晶越公司的10%股权，并办理完毕股权转让相关手续及向晶越公司支付完毕股权转让款，股权转让款为晶越公司已投入高新晶越公司的注册资金的本金即134万美元，具体股权转让手续双方另行协议办理，本次股权转让的一切税务支出由晶越公司承担。双方自行承担对项目其他投入成本，互不追究对方责任。双方之前签订的协议与本协议不一致的地方，以本协议为准。本协议的订立、效力、履行和争议的解决，均适用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由中华人民共和国有管辖权的法院管辖。 2013年4月12日，高新公司与晶越公司作出《会议纪要》，就双方于2013年1月7日订立的股权转让合同如何履行进行磋商，内容如下：高新公司拟委托在香港设立的公司购买晶越公司在高新晶越公司的股份。香港公司设立的时间在4-5月，高新公司于5月底（若实际工作时间有出入，双方另行协商）通过其设立的香港公司购买晶越公司在高新晶越公司的股份。晶越公司表示若高新公司履行上述承诺，双方于2013年1月7日订立的股权转让合同视为履行完毕。 2013年5月28日，高新公司与晶越公司作出《会议纪要（二）》，内容如下：高新公司拟委托在香港设立的公司购买晶越公司在高新晶越公司的股份。香港公司的设立工作正在进行中，预计7月前设立完毕，高新公司于7月底通过其设立的香港公司购买晶越公司在高新晶越公司的股份。晶越公司表示若高新公司履行上述承诺，双方于2013年1月7日订立的股权转让合同视为履行完毕。 此后，高新公司一直没有向晶越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134万美元，双方也没有办理高新晶越公司的股权变更手续。 一审诉讼中，对办理股权变更手续的主体，晶越公司认为应由高新公司办理，晶越公司与高新晶越公司协助；高新公司和高新晶越公司则认为应由三方共同办理。 一审法院认为，晶越公司为台湾地区企业，本案属于涉台纠纷，参照涉外案件处理。晶越公司与高新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约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规定，一审法院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 晶越公司与高新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协议书》约定高新公司在2013年5月30日之前购买晶越公司在高新晶越公司的10%股权，并办理完毕股权转让相关手续及向晶越公司支付完毕股权转让款134万美元。此后双方作出《会议纪要》、《会议纪要（二）》，对于股权转让的履行方式进行约定，但高新公司并未按照约定购买晶越公司在高新晶越公司的股份，已经构成违约，应当依照法律和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晶越公司要求高新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134万美元并办理股权变更手续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高新公司应报请审查批准机关批准，并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主管部门登记。由于晶越公司与高新公司是高新晶越公司的股东，故晶越公司、高新晶越公司应协助、配合办理上述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虽然高新公司和高新晶越公司均辩称应由高新晶越公司支付该款和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但上述抗辩意见明显与《协议书》约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办理股权变更手续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协议书》约定本次股权转让的一切税务支出由晶越公司承担，对其他费用的负担主体并未约定，故晶越公司应自行承担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的税费，其他费用则由晶越公司、高新公司依法承担。晶越公司要求高新公司办理股权变更手续承担所产生的一切费用不符合《协议书》约定，对超出一审法院认定部分的费用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的规定,判决:一、高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晶越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134万美元；二、高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就其与晶越公司于2013年1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项下的高新晶越公司的股权转让事宜，报请审查批准机关批准；并在审查批准机关批准之日起10日内，向工商行政管理主管部门办理该股权变更的登记手续；晶越公司、高新晶越公司对此应予配合；三、在办理上述第二判项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所产生的税费由晶越公司自行承担，其他费用则由晶越公司、高新公司依法承担；四、驳回晶越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晶越公司为台湾地区企业，本案为涉台股权转让纠纷。当事人对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审理本案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围绕双方的上诉及答辩意见，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本案股权转让变更手续的义务主体和股权转让变更所产生的费用的承担主体。 关于本案股权转让变更手续的义务主体。晶越公司与高新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协议书》第二项明确约定高新公司同意在2013年5月30日之前购买晶越公司在高新晶越公司的10%股权，并办理完毕股权转让相关手续及向晶越公司支付完毕股权转让款134万美元。从字面上理解，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办理股权转让手续的义务主体应为高新公司。同时，高新公司和晶越公司作为高新晶越公司的股东，高新晶越公司作为涉案股权转让的企业，三方均应依法办理股权转让变更手续。考虑到高新公司作为股权转让合同中的买方，涉案股权转让完成后晶越公司实际退出高新晶越公司，故一审法院认为高新公司就本案股权转让负有报请审查批准机关批准，并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主管部门登记的义务，晶越公司和高新晶越公司负有协助、配合办理上述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的义务，并无明显不当。高新公司上诉认为晶越公司负有办理本案股权转让变更手续的义务，其仅负有协助义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股权转让变更手续费用承担的义务主体。《协议书》第二项仅约定本案股权转让的一切税务支出由晶越公司承担，并未约定股权转让的其他费用的承担主体，故一审法院认为晶越公司应自行承担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的税费，其他费用则由晶越公司、高新公司依法承担亦无不当。高新公司上诉认为应由晶越公司承担本案股权变更手续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高新低碳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0,319元，由高新低碳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洪堂 审判员  辜恩臻 审判员  张怡音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赖 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