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60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本祥，男，1957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负责人：钱曦，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铸钢，广东瀛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禅，广东瀛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叶妙娥，女，1960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高本祥因与被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以下简称招商银行）、原审被告叶妙娥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9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高本祥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二、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高本祥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偿还贷款本金2624648.71元、利息22776.43元、罚息106530.11元”，撤销第一项关于复利部分的内容；三、本案诉讼费由招商银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高本祥依法对本案提出管辖权异议，异议被驳回后一直没有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开庭传票，不知道本案在2019年12月10日已开庭审理，高本祥于2019年12月底收到法院系统对本案已审结的短信后经询问才得知此事。一审法院未经合法传唤径直缺席审理，且一审判决将招商银行当庭提交的计算至2019年12月8日的最新欠款本息清单作为证据认定，但该清单未依法送达至高本祥，严重剥夺了高本祥的抗辩权与质证权，也违反了法定程序。二、一审判决计算罚息有误，应当从招商银行向高本祥通知借款提前到期之日的次日起计算罚息。招商银行发出的《贷款提前到期催收通知书》于2019年2月26日送达，罚息应从2月27日起算，暂计至2019年12月8日止的罚息为2624648.71元×5.145%÷360天×284天=106530.11元。招商银行提交的《欠款本息清单（截至2019年3月31日）》，在借款被宣布提前到期日之前就已经开始计算罚息，没有任何依据，据此往后计算得出的截至2019年12月8日的罚息110429.12元亦有误。一审法院在未依法向高本祥送达最新的《欠款本息清单》、未依法传唤开庭的情况下直接采纳了招商银行的证据进而支持其主张，违反法定程序，判决不当，也显失公平。二、罚息与复利性质上均属违约金范畴，计算罚息已体现对借款人逾期还款行为的惩罚，若再计收复利，等同于给予借款人双重惩罚，一审法院判决同时支付罚息和复利，有违公平和补偿原则，对招商银行主张复利的部分应当予以驳回。招商银行计算截至2019年12月18日的复利为1028.17元所依据的欠款本息清单未送达至高本祥质证，不应作为认定高本祥应支付复利的依据。被上诉人招商银行答辩称，一、招商银行计算的罚息数额计算无误，应驳回高本祥的上诉请求。根据招商银行与高本祥签订的《个人贷款借款合同》第七条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的约定，高本祥以等额还款的方式归还贷款本息，即高本祥按月等额还本付息。第五条第三项约定，高本祥未按合同的约定按时足额偿还贷款的，招商银行有权对其对未偿还的贷款本金按日在各具体合同执行利率水平上加收50%计收罚息，直至贷款本息清偿完毕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复息。在本案中，高本祥自2018年11月27日开始拖欠贷款本金及利息，招商银行有权从该日起按照上述约定计收高本祥的罚息及复息。二、招商银行与高本祥签订的《个人贷款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及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部门规章、规范性文件的规定，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三十八条及第四十二条第一、三款的规定，商业银行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利率的上下限，确定贷款利率；借款人到期不归还信用贷款的，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责任。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银发〔1999〕77号）第六条规定：“金融机构根据中国人民银行的有关规定确定以下利率：（一）浮动利率；……（五）中国人民银行允许确定其他利率”；第二十五条规定：“逾期贷款或挤占挪用贷款，从逾期或挤占挪用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罚息，直到清偿本息为止，遇罚息利率调整分段计息。对贷款逾期或挪用期间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按季（短期贷款也可按月）计收复利。如同一笔贷款既逾期又挤占挪用，应择其重，不能并处。”可见，贷款银行对于未按合同约定日期付息、还款的借款人，依法、依规有权从逾期之日起按约定利率计收复利、罚息。在本案中，招商银行与高本祥签订的《个人贷款借款合同》中关于逾期贷款利率即“对未偿还的贷款本金按日在各具体合同执行利率水平上加收50%计收罚息，直至贷款本息清偿完毕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复息”的约定内容，系缔约双方的真实合意表示，且不违背法律及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部门规章、规范性文件的规定，合法有效。高本祥到期不归还贷款，依法应按合同约定的标准、方式等承担责任。原审被告叶妙娥在二审期间未发表答辩意见。招商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高本祥立即偿还招商银行借款本金2624648.71元及利息22776.43元、罚息13091.68元、复息207.88元（暂计至2019年3月31日，此后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合同约定的逾期利率计算）；二、判令高本祥向招商银行支付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59866元；三、判令高本祥、叶妙娥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四、叶妙娥对上述第一、二、三项诉讼请求及本案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五、招商银行对高本祥、叶妙娥提供抵押物（佛山市南海区*****************，商品房买卖合同：********）依法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在上述第一、二、三项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合同签订：招商银行与高本祥于2009年5月26日签订《个人授信协议》，同日双方签订《个人贷款借款合同》，授信协议约定：授信期间为204个月，自2009年5月起至2026年5月止，授信额度为500万元，为可循环额度。《个人贷款借款合同》约定，招商银行向高本祥发放贷款500万元，贷款期限为203个月，贷款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五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下浮30％，利率调整的自次年1月1日起执行新利率，逾期罚息利率在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照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起诉时，合同执行的年利率为3.43%，罚息利率为5.145%。另，《个人贷款借款合同》第29条约定，贷款人与本合同有关的任何信函一经按照本合同第1条所确定的借款人住所地址（以下简称“联系地址”）发出、任何邮政信函一经按照上述联系地址送交邮局，即视为已送达借款人。借款人变更上述联系地址时应当及时通知贷款人，否则，应自行承担因此可能产生的损失和责任。贷款人以在公众媒体上公告的方式通知借款人债权转让事宜或对借款人进行催收的，自公告之日视为送达。招商银行于2019年2月25日，招商银行向高本祥在《个人贷款借款合同》约定的送达地址，即佛山市南海区*****************邮寄《贷款提前到期催收通知书》，2019年2月26日，快递被本人签收。履约情况：招商银行于2009年5月26日依据贷款合同向高本祥发放贷款5000000元，期限自2009年5月26日起至2026年4月26日止，还款方式等额还款。欠款情况：高本祥未按照约定还款。根据招商银行提交的最新的欠款本息清单，截止至2019年12月8日，高本祥尚欠本金2624648.71元、利息22776.43元、罚息110429.12元、复利1028.17元。律师费用：《个人授信协议》约定因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等均由高本祥负担。招商银行与广东瀛双律师事务所签订《诉讼委托代理协议》，约定代理方式为全风险代理，招商银行在实际收到现金后再按照该协议约定的比例向该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保证责任：招商银行与叶妙娥签订《个人授信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叶妙娥同意为高本祥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担保书约定保证责任的承担不以抵押责任的实现为前提条件。抵押责任：招商银行与高本祥、叶妙娥签订《个人授信最高额抵押合同》，高本祥提供位于佛山市南海区*****************为涉案贷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抵押登记。其他情况：中国人民银行最新公告，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如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2019年10月8日前，已发放的商业性个人住房贷款和已签订合同但未发放的商业性个人住房贷款，仍按原合同约定执行。招商银行、高本祥双方并未就该变动有新的约定。一审法院认为，高本祥未按照授信协议及贷款合同约定按时还款，构成违约，依据《个人贷款借款合同》约定，招商银行有权宣布借款提前到期，提前到期时间即招商银行向高本祥约定送达地址的发出《贷款提前到期催收通知书》之日，即2019年2月25日。宣布提前到期前，招商银行按照合同约定的利率计收利息，合同宣布提前到期后，招商银行有权以全部未还本金为基数，按照罚息利率计算利息，故对招商银行要求高本祥偿付本金、利息、罚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高本祥、叶妙娥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一审法院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以及抗辩权利。另，因招商银行、高本祥双方并未就LPR政策调整有新的约定，故，一审法院本着维护交易稳定以及依据公平原则，确认将双方目前执行的最新贷款利率为今后执行的贷款利率，即罚息利率为5.145%，利率为固定利率，不再作变动调整。关于复利，一审法院确认截止到2019年12月8日高本祥拖欠复利1028.17元，招商银行主张此后仍继续计收复利，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招商银行主张按照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已足以清偿招商银行的损失，故对其继续计收复利至全部款项清偿完毕之日的主张一审法院不再支持。关于律师费，涉案律师费收费方式为全风险代理收费，律师费的金额与招商银行收回涉案贷款的款项数额有关联，且律师费尚未实际产生，招商银行可待律师费实际产生之后再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支持。关于抵押责任，高本祥未按时还款，招商银行对于高本祥、叶妙娥提供的抵押物折价或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关于保证责任，叶妙娥与招商银行签订担保书，在高本祥未按时还款的情况下，叶妙娥依据合同约定对高本祥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缺席判决：一、高本祥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招商银行偿还贷款本金2624648.71元、利息22776.43元、罚息110429.12元、复利1028.17元（暂计至2019年12月8日，此后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罚息应以拖欠的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5.145%计算）；二、叶妙娥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若高本祥未按时清偿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则招商银行有权对高本祥所有的位于佛山市南海区******************产就其折价或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招商银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高本祥、叶妙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856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33564元（招商银行已预交），由高本祥负担，叶妙娥连带负担。在二审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30日按照高本祥、叶妙娥的户籍地址向两人寄送开庭传票、应诉通知书及举证通知书等材料。高本祥、叶妙娥于5月6日签收上述材料。高本祥、叶妙娥随后提出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作出（2019）粤0604民初9990号民事裁定，驳回两人的管辖权异议，并再次按照上述地址向两人寄送相关法律文书。但相关法律文书被退回。故一审法院于9月9日向两人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本院认为，本案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综合双方诉辩意见，现评析如下：首先，一审法院在高本祥、叶妙娥下落不明，无法以其他方式送达有关诉讼文书的情况下，以公告方式送达开庭传票，符合法律规定。高本祥、叶妙娥经法院合法传唤，缺席审判，视为放弃答辩、举证和质证权利。其次，根据招商银行提交的《欠款本息清单》，涉案贷款自2019年2月27日（即高本祥、叶妙娥收到《贷款提前到期催收通知书》次日）起，以全部未还本金为基数，按照罚息利率计算利息，符合涉案借款合同约定。第三，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印发的《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故涉案借款合同约定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复息，符合上述规定。综上，上诉人高本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高本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少锋审 判 员 文 坚审 判 员 刘全志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欧阳莹书 记 员 陈慧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