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33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龙，男，1985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五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坤，山东金华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新军，男，1968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惠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如光，山东九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黄福兰，女，1975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嘉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际航，山东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起云（系黄福兰之夫），1977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嘉祥县。上诉人李文龙因与被上诉人李新军及原审原告黄福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嘉祥县人民法院（2019）鲁0829民初2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文龙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三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已查明李新军系涉案车辆鲁Ｍ×××**号小型普通客车的实际车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李新军作为投保义务人应当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黄福兰的损失。一审庭审时李新军自认上诉人是其雇佣的驾驶员，且是在送货的过程中出的交通事故，一审判决对此也予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本案李新军是上诉人的雇主，上诉人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导致黄福兰受伤，故李新军应当向黄福兰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李新军作为涉案车辆的投保义务人，上诉人亦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黄福兰受伤，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所有损失均应由李新军承担赔偿责任，依法应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李新军辩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的数额不应扣减1万元。1、李文龙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是直接的侵权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黄福兰主张作为侵权人的上诉人承担责任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据此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适用法律正确。2、上诉人作为驾驶员是直接侵权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的规定，上诉人应当承担责任。同时一审法院认定对黄福兰的赔偿在超出交强险部分要承担60%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赔偿责任达到60%应视为上诉人的重大过失，为此上诉人应与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且被上诉人可以全额追偿，所以一审法院让上诉人承担责任分析认定正确，在被上诉人有权利全额追偿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只让上诉人承担其中的30%责任，已经有利于上诉人。上诉人再提出不承担责任理由不能成立。3、一审法院在计算上诉人的赔偿数额时，不应扣减1万元，因为上诉人支付给黄福兰的1万元，是被上诉人出资让其转付给黄福兰的，该1万元应从被上诉人应付款中扣除。综上，一审法院在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的基本事实和法律适用没有错误，在确定上诉人赔偿数额时，不应扣除被上诉人支付的1万元，上诉人应承担29373.37元的赔偿责任。黄福兰述称，本案主要因为车辆无保险所致，车主李新军作为车主和雇主没有对车辆进行投保而把车辆交付他人使用，应承担责任。上诉人驾驶员李文龙开雇主无交强险的车辆，造成原审原告身体伤害也应承担责任。原审原告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该案造成原审原告右髋臼骨折，该骨与股骨头接触，可能造成股骨头坏死的风险，原审原告对股骨头坏死相关费用在此保留诉权。黄福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等243389.3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7日，被告李文龙驾驶鲁Ｍ×××**号小型普通客车，沿省道252由南向北行驶至39公里嘉祥县县城祥和小区西门口处时，与对行左转弯黄福兰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致使黄福兰受伤，车辆受损，造成交通事故。经嘉祥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李文龙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原告黄福兰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嘉祥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5天，共花费住院费67746.12元，门诊费874元，包含住院期间被告李文龙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出院诊断：骨盆骨折、右髂骨骨折、右髋臼骨折、右坐耻骨骨折等。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出院后第2周门诊复查，以后每月复诊一次，严格卧床休息。长期医嘱单载明：留陪人。2019年8月5日、2019年9月17日、2019年11月11日原告在嘉祥县人民医院分别支出门诊费95元、101元、366元。经原告黄福兰委托，山东永联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3日出具价格评估鉴定意见：原告电动自行车损失金额为640元。原告支付评估费300元。经本院委托，济宁祥诚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0月29日出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黄福兰骨盆骨折严重畸形愈合构成九级伤残；今后行内固定物取出，如无意外情况约需人民币1万元。原告支出鉴定费2600元。另查明，被告李新军系涉案车辆鲁Ｍ×××**号小型普通客车的实际车主，李文龙系李新军的雇佣驾驶员。原告黄福兰兄妹二人，其父黄凌祥1951年10月5日出生，其母严桂香1946年3月14日出生。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李文龙驾驶机动车辆与原告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嘉祥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被告李文龙承担本次事故同等责任，原告黄福兰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本院据此认定，被告李文龙对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本院认定其损失如下：1、原告主张的医疗费共计69182.12元（67746.12元＋874元+562元），均有相关有效证据予以支持，本院予以认定。2、后续治疗费10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确定为750元（30元/天×25天）。4、根据原告提供的出院医嘱，本院认定原告的营养费为750元（30元/天×25天）。5、关于误工费，原告自2019年5月27日受伤住院至定残前一天即2019年10月28日止共155天，故对其误工期认定为155天。原告黄福兰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具有长期稳定的收入及因误工减少收入的证明，应按照城镇居民平均收入计算。综上，本院确定原告黄福兰的误工费为16794.25元（108.35元/天×155天）。6、原告的护理费确定为1000元（80×25天）。7、根据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原告的伤情评定为九级伤残，其伤残赔偿金158196元（39549元×20年×20%）。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1,413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定。上述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原告伤残赔偿金共计179609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9、交通费本院酌定500元。10、鉴定费2600元。11、车损费640元。12、评估费300元。以上共计：284125.37元。原告的上述损失中，其中属于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的有：医疗费10000元、伤残赔偿金108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车损费640元、评估费300元，以上共计120940元。由于被告李新军作为涉案车辆投保义务人未依法投保交强险，根据法律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原告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的各项损失120940元应由二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剩余损失部分，被告按照60%的事故责任比例赔偿97911.22元［（284125.37元-120940元）×60%］。原告主张超出上述认定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由于被告李新军将未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交付给李文龙驾驶，其自身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被告李新军自认李文龙驾驶车辆是在为其提供劳务过程中发生的本案交通事故，二被告之间又构成劳务关系，被告李新军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当承担被告李文龙在提供劳务过程因劳务造成原告损害的侵权责任。综上，根据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及过错程度，本院酌定被告李文龙对于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30%赔偿责任，被告李新军承担70%赔偿责任。被告李文龙应当赔偿原告黄福兰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29,373.37元（97,911.22元×30%），扣除被告李文龙已经为原告垫付医疗费10,000元，被告李文龙还应当赔偿原告黄福兰19,373.37元。被告李新军应当赔偿68,537.85元（97,911.22元×70%）。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文龙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黄福兰医疗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车损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20940元。被告李新军对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被告李新军在本判决生效十日内赔偿原告黄福兰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车损费、评估费等各项损失共计68537.85元。三、被告李文龙在本判决生效十日内赔偿原告黄福兰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车损费、评估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9373.37元。四、驳回原告黄福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75元，申请费1520元，共计3995元，由原告黄福兰负担184元，被告李文龙负担1143元，被告李新军负担2668元。二审经审理查明，李文龙系李新军雇佣的驾驶员，涉案交通事故系李文龙在为李新军提供劳务过程中发生。另查明，李文龙在黄福兰住院期间所交的医疗费1万元系由李新军出资，转由李文龙代为垫付，李文龙在二审中明确同意将该1万元用于抵扣李新军的赔偿数额。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阶段的焦点问题是：李文龙是否应承担本案黄福兰损失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李文龙接受李新军雇佣，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李文龙在为李新军提供劳务过程中发生涉案交通事故，造成黄福兰受伤，因此，对于黄福兰的涉案损失，依照上述规定应由作为接受劳务一方的李新军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李新军、李文龙二人承担相应责任，与上述规定不符，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一审、二审查明的事实，黄福兰因涉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284125.37元，其中属于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的有120940元，鉴于李新军作为涉案肇事车辆的投保义务人未为该车辆依法投保交强险，故其应首先在交强险120940元限额内承担责任。对于超出部分163185.37元，因李文龙与黄福兰在涉案交通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故李新军作为机动车一方驾驶员的雇主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计款97911.22元。即李新军合计应赔偿黄福兰218851.22元，扣减由李新军出资为黄福兰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李新军还应赔偿黄福兰208851.22元。综上所述，李文龙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嘉祥县人民法院（2019）鲁0829民初2874号民事判决；二、李新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福兰各项损失合计208851.22元；三、驳回黄福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75元、申请费1520元，共计3995元，由黄福兰负担184元，李新军负担38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4元，由李新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扈 琳审判员 史海洋审判员 张思平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刘洪信书记员计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