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破终26号上诉人（原审申请人）：清远市新富强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法定代表人：林草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钊才，广东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清远市新富强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富强公司）因申请破产清算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18破19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富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指令原审法院继续受理其破产清算申请。事实及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依法受理新富强公司破产申请具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1、新富强公司目前资产不足以清偿债务，属资不抵债清形。新富强公司于2013年1月10日，经清远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登记成立，注册资金500万元。除了该500万元注册资金为企业自有资金外，房地产开发经营过程中的资金为向股东及向社会融资。在开发经营位于清远市新城E23号区的56657.29平方米国有建设用地的过程中，地号为E**1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以及地上在建工程，因公司债权人向法院申请执行，业经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清城法院）查封并公开拍卖。新富强公司的总资产价值：按申请之日法院公告的拍卖起拍价为137522880元。新富强公司的已知债务：(1)已在清城法院执行程序的债务已超过7000万元；(2)诉讼阶段：1000万元（两宗清城法院立案审理中）；(3)新富强公司向原股东暂借的款项本金5240万元及利息共14043.2万元；(4)管理人员工资200万元，新富强公司的债务为22243.2万元。按照清城法院的拍卖起拍价，新富强公司的资产远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2、新富强公司目前无法正常经营，而且债务不断增加，明显缺乏清偿能力。因新富强公司所开发的项目的全部资产（包括土地使用权及在建工程）被法院查封，并被责令停止建设，因此目前公司无法正常经营，没有其他收入，但是又须承担债务的利息以及管理人员的工资，因此，新富强公司的债务每日不断增加，明显缺乏清偿能力。3、进行破产清算程序有利于清偿所有债权人的债务。(1)因新富强公司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被法院整体拍卖，价值较低。公司已建成的房屋已竣工且已进入验收阶段，但清城法院以地上建筑物按成本价评估拍卖，并非以房屋成品进行评估拍卖。因本公司的土地使用权开发均以本公司的名义缴交相关的规费，整体拍卖后须重新报建，须增加几千万元的成本。(2)通过破产清算程序有利于处理公司财产，从而有利于清偿债务人的债务。通过清算程序，可以对现有的房屋按单元出售肯定其价值远高于按“地上建筑物”的“半成品”整体处置价值。(3)通过清算程序可以进行资产重组。在清算过程中可以依法与债权人协商，进行资产重组。而通过整体拍卖，公司的所有资产均已被处理，公司主体实质上没有任何价值，实际上没有任何的“存活”机会。(二)原审法院在受理后裁定驳回新富强公司的破产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认为新富强公司在申请破产清算前没有按照公司章程议事规则征询股东钟某萍的意见，损害了钟某萍的股东知情权和表决权。5240万元不是借款而是各股东对新富强公司购买土地使用权的投资款、是增资款，在确认之前不应计入新富强公司债务。剔除5240万元及利息，新富强公司目前资产总值超过债务总额，申请破产清算不符合破产法的规定。该认定属事实不清：（1）新富强公司向法院提出破产申请经公司82.35%股东表决权通过，在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多次召开的股东会议中，该82.35%股东表决权的股东同意进行破产清算，新富强公司向法院提出破产申请符合公司法规定。（2）新富强公司向股东的借款本金5240万元及应付利息合计14043.2万元，有公司股东会决议及会计事务所审计报告认定该款项属借款而不属增资。钟某萍个人认为该款项属增资没有提出任何证据。其认为不属于借款根本原因是新富强公司存在利益冲突。原审法院还认为新富强公司拥有使用权的地块和地上建筑物第二次整体拍卖起价是13752.2880万元，依照司法拍卖规定成交价不应低于起拍价，剔除5240万元及利息，新富强公司目前资产总值超过债务总额，申请破产清算不符合破产法的规定。该认定属事实不当。新富强公司的全部资产起拍价为137522880元，虽有可能拍卖高于上述的价款，但这只是属于假设，在没有实际发生前，应以起拍价作为参考价格。而且，占公司82.35%股东确认及财务审计报告明确该5240万元为新富强公司债务的情况下，不应将该债务剔除。原审法院认定新富强公司的资产总值超过债务，申请破产清算不符合破产法的规定而驳回破产申请不当。(三)原审法院驳回新富强公司的破产申请程序不当。1、原审法院应依法裁定对新富强公司的债务重整。破产法第二条规定：“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企业法人有前款规定情形，或者有明显丧失清偿能力可能的，可以依照本法规定进行重整”。根据以上法律规定，新富强公司申请破产清算清理债务，在法院裁定受理后，新富强公司作为债务人以书面方式向法院提出债务重整的申请。根据破产法第七十一条“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重整申请符合本法规定的，应当裁定债务人重整，并予以公告”的规定，原审法院在收到债务人的重整申请后应依法裁定对新富强公司进行重整。2、材料的补充、补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破产法的相关司法解释，人民法院在审查过程中，如发现需补充或补正的材料，应当告知当事人补充、补正材料。原审法院在受理新富强公司的破产申请后，在审查过程中，并没有告知需补充或补正任何材料，在此情况下认定本案不符合破产法关于破产的条件，显然不当。原审法院查明：一、新富强公司登记成立前的2012年12月20日，邓某华、苏某祥、钟某萍、米某光、林某强、林草生签署“关于确认清远市新富强投资有限公司股东姓名及股份”（协议），同意集资本金5240万元竞买位于清远市新城区E23号区地块使用权。公司登记成立于2013年1月10日，注册资本500万元，邓某华持股34.15%、苏某祥持股29.4%、钟某萍持股17.65%、米某光持股15.6%、林某强持股2.2%、林草生持股1%。二、2016年7月11日，清城法院作出(2016)粤1802民初179号民事判决，判令清远市瑞隆农业投资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隆公司）、新富强公司、清远市瑞益市场管理有限公司、邓小华、黄凤娣连带归还银行贷款本金1998.839641万元及应计利息，债权人对新富强公司案涉地块[清市府国用(2013)第**42号】享有优先受偿权。强制执行过程中，钟某萍于2016年12月22日与债权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受让了上述债权，因此，钟某萍既是新富强公司的股东又是公司的债权人。案涉地块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经评估价值为21487.95万元，第二次拍卖起拍价为13752.2880万元。三、新富强公司的主要资产是案涉地块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申请破产清算时将购地款5240万元及利息合共14043.2万元列为公司对外债务，认为全部债务达22043.2万元，超过第二次拍卖的起拍价，已经资不抵债。四、新富强公司申请破产清算前，案外人清远市瑞隆农产品有限公司、温某群曾以债权人身份申请对新富强公司破产清算，新富强公司在异议书中自认5240万元是股东苏某祥、钟某萍、林某强、米某光、林草生等人的投资款，后来案外人清远市瑞隆农产品有限公司和温某群撤回了对新富强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五、新富强公司申请破产清算前没有征询股东钟某萍的意见。针对钟某萍的异议，新富强公司提交了2015年至2017年财务审计报告和购买土地使用权投入资金的专项审计报告，审计报告显示购地款5240万元是新富强公司向清远市瑞隆农产品有限公司的借款，但钟某萍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新富强公司在申请破产清算前没有按照公司章程议事规则征询股东钟某萍的意见，损害了钟某萍的股东知情权和表决权。新富强公司申请破产清算时自认全部债务22043.2万元，包括向股东的借款本金5240万元及应付利息合计14043.2万元，但股东钟某萍认为5240万元不是借款，而是各股东对新富强公司购买土地使用权的投资款，是增资款，新富强公司与股东钟某萍之间上述争议属于公司内部事务，应当另循途径处理，在确认之前不应计入新富强公司债务。新富强公司拥有使用权的地块和地上建筑物第二次整体拍卖起价是13752.2880万元，依照司法拍卖规定，成交价不应低于起拍价，因此，剔除5240万元及利息，新富强公司目前资产总值超过债务总额，申请破产清算不符合破产法的规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原审法院裁定驳回清远市新富强投资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新富强公司目前是否存在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事实。关于新富强公司主张其目前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所涉问题。首先，清远市德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清远市新富强公司投资有限公司2017年度财务报表审计报告》其中之一的《资产负债表》载明，到2017年底新富强公司资产合计为75332567.43元，处于正资产状态；其次，就涉案5240万元性质，新富强公司在本案中主张为其向股东的借款，但是，在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18破申154号瑞隆公司申请新富强公司破产清算案中，新富强公司明确提出异议，主张该款项全部由苏某祥、钟某萍、林某强、米某光、林草生五人投入划给瑞隆公司用于竞拍新富强公司用地，拍卖成交后瑞隆公司将其所持新富强公司全部股份按投资比例转移到了苏某祥等人名下，应确认为苏某祥等人的“新富强投资款”，该异议与本案的借款主张矛盾，故不能将该款项认定为新富强公司的负债。新富强公司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理由缺少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新富强公司是否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问题。在瑞隆公司申请新富强公司破产清算一案中，新富强公司在所提异议时已详细列举了其对外所负债务，并明确表示这些债务与其资产相比，远远没有达到资不抵债、无力清偿的地步。而在本案中，新富强公司并未提供其有新增负债证据，故对新富强公司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至于新富强公司提出原审法院在收到其书面的重整申请后，应当依法裁定对其进行重整，驳回其破产申请程序不当。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直接作出驳回新富强公司的破产申请裁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新富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费汉定审判员  熊 忭审判员  刘涵平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李翠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