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01民终12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友兴，男，1965年6月18日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秀英区。公民身份号码：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友敏，海南以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佳佳，海南以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口市秀英区长流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海口市秀英区长流镇长生路**。   法定代表人：王飞，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米乐，海南正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垂彪，海南正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谭友兴因与被上诉人海口市秀英区长流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长流镇政府）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5民初49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谭友兴的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5民初4913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判决，依法改判确认谭友兴与长流镇政府自1995年2月1日至2010年6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法院判决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长流镇政府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谭友兴与长流镇政府自1995年2月1日至2010年6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有工作证、工资表、2000年五一节补助表、2003年春节补助表以及证人证言可以证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以及《海南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证据规则》第三条“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据此，谭友兴与长流镇政府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确认之后，长流镇政府对于谭友兴主张的劳动关系起止时间有异议的，应由长流镇政府承担举证责任，而不是由谭友兴来承担举证责任。在长流镇政府未能提交另外的工资表，也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谭友兴的工作起止时间的情况下，应认定谭友兴与长流镇政府在谭友兴所主张的时间段内存在劳动关系，而一审法院仅认定谭友兴与长流镇政府自1998年至2月至2000年8月、2009年6月至11月存在劳动关系，其他时间段不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二、证人证言真实可信。证人郑善恭持有长流镇政府颁发的工作证，其于1998年1月1日起就担任环卫队长一职，与谭友兴的工作时间自1998年1月起存在重合，其所作的证明谭友兴在其任职期间在长流镇政府处工作的证言，真实有效，应予采纳。证人孔秀英曾在长流镇政府工作的事实，不仅有民事调解书，更有长流镇政府提交的证据1996年1月、2月、1997年2月、3月、4月工资支出表、1997年8月2日《关于镇环卫队精简人员的方案》以及2001年7月9日《长流镇环卫队工作人员裁减方案》可以证实，上述证据中均有证人孔秀英的名字。因此，孔秀英对谭友兴在长流镇政府处工作过的事实的证明，真实可信，应予以确认。三、2005年4月以后谭友兴与长流镇政府依然存在劳动关系。第一，长流镇政府虽然提供了其与案外人的合同，用于证明其将环卫、市容工作发包给案外人吴青，但是吴青个人并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仍应由长流镇政府承担责任。第二，长流镇政府从未书面告知谭友兴其将环卫、市容工作发包给案外人，也未出具书面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长流镇政府单方将环卫、市容工作发包前后，谭友兴的工作内容、工作地点和工资待遇未发生变化。谭友兴依然是为长流镇政府提供劳动服务，而不是向案外人提供劳动。长流镇政府依然对谭友兴的工作有监管职责和权利。因此，2005年4月以后谭友兴与长流镇政府依然存在劳动关系。四、长流镇政府提供的工资表与谭友兴不存在关联性。长流镇综治委下设市容队、环卫队和联防队，谭友兴在长流镇政府处工作的岗位是长流镇综治委的出纳。从谭友兴在一审阶段提交的证据三工资发放表来看，谭友兴的工资发放是归入市容队的工资发放表中。而长流镇政府一审阶段所提交的证据均是与环卫队相关，与市容队无关，因此长流镇政府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谭友兴与长流镇政府在相应时间段内不存在劳动关系。综上，谭友兴与长流镇政府自1995年2月1日至2010年6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法院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支持谭友兴的上诉请求。   长流镇政府辩称：一、谭友兴认为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实属错误。首先，长流镇政府在一审中，已根据谭友兴的主张以及自身作出的答辩提供了相关证据材料作为反证，提供的证据如下：1.1996年2月、3月、4月工资支出表及付款单16张；2.1997年8月2日关于镇环卫队精简人员的方案；3.2001年7月9日长流镇环卫队工作人员裁减方案；4.2005年3月18日长流镇市容、环卫、交通管理承包协议书；5.2007年4月14日长流镇市容、环卫、交通管理承包协议书。其中证据1、2、3已证明谭友兴并不在工资发放名单上，也不在精简方案、裁减方案的留队名单上，而证据4、5证明了长流镇政府于2005年4月15日至2009年4月14日期间已经将环卫等相关劳务进行外包，双方在此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长流镇政府已完全履行了其举证责任。2009年4月之后，长流镇的环卫、市容管理工作已由秀英区政府统一进行，长流镇政府已不可能再与环卫工人、市容管理人员等存在劳动关系。其次，当事人对自已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在本案中，对于谭友兴主张的双方自1995年2月1日起至2010年6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二、证人孔秀英及郑善恭的证人证言并不足以确认长流镇政府与谭友兴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首先，证人孔秀英系经法院调解确认与长流镇政府存在劳动关系的，该事实不能作为认定长流镇政府与谭友兴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其次，根据两位证人的自述，其与长流镇政府存在劳动关系的期间与谭友兴并不重合，且证言中含有听他人表述的内容，故不足以确认长流镇政府与谭友兴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而且，书面证言是打印好后由其签字的，不是其真实的对客观事实的反映，不应被采信。三、长流镇政府与谭友兴从2005年4月以后不存在劳动关系。长流镇政府自2005年4月15日起至2007年4月14日止，已将整个市容、环卫、交通都承包给了个人吴青，由其自行聘请工作人员；之后长流镇政府又将整个市容、环卫、交通承包给了个人王绥唐，承包期限为自2007年4月15日起至2009年4月14日止。而根据谭友兴在一审阶段提交的工资发放表来看，其工资发放是归于市容队的工资发放表中。综上，自长流镇政府将市容、环卫、交通工作外包后，谭友兴与长流镇政府不再建立劳动关系。四、谭友兴的诉讼请求早已超过仲裁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27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条的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而谭友兴2018年才向海口市秀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早已超过一年仲裁时效期间。综上，请求法院驳回谭友兴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谭友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谭友兴与长流镇政府自1995年2月1日至2010年6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长流镇政府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查明：1998年2月至2000年8月、2009年6月至11月谭友兴在长流镇政府处任出纳一职，与长流镇政府存在劳动关系，2005年4月15日至2009年4月14日期间长流镇政府将市容环卫等相关劳务进行了外包，谭友兴与长流镇政府在此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另查明，谭友兴代理人郑佳佳持一审法院开具的《调查令》至长流镇政府档案保管部门进行调查，并未取得谭友兴诉称其他时段与长流镇政府存有劳动关系的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谭友兴提交了1998年2月至2000年8月、2009年6月至11月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明，长流镇政府未能提交反证也未能给予合理说明，因此一审法院认定1998年2月至2000年8月、2009年6月至11月谭友兴与长流镇政府双方存在劳动关系，长流镇政府提交了2005年4月15日至2009年4月14日期间长流镇政府将市容环卫等相关劳务进行了外包的证据，其效力足以驳回谭友兴提交的在此期间工资证明，谭友兴也未能提交其他时段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因此谭友兴诉求确认与长流镇政府在1995年2月1日至1998年1月、2000年9月至2009年5月、2009年12月至2010年6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长流镇政府辩称谭友兴诉求超过仲裁时效，一审法院认为，确认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确认之诉，不受仲裁时效限制，因此长流镇政府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规定，一审判决：一、确认谭友兴与长流镇人民政府在1998年2月至2000年8月、2009年6月至11月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谭友兴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由长流镇人民政府承担。   二审中，谭友兴提交了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开庭笔录，证明：谭友兴曾于2018年向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提起确认谭友兴与长流镇政府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证人郑传敬和叶重泰出庭作证，证实谭友兴与长流镇政府存在劳动关系。该案后来撤诉，法院未作出实体判决。   长流镇政府质证称，对开庭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   本院认证意见为：开庭笔录系从法院调取，且与本案有直接关联，故确认开庭笔录的真实性及关联性。   二审中，谭友兴申请证人出庭，用于证明其与长流镇政府自1995年至2010年存在劳动关系。   证人郑传敬出庭作证称其1979年至2000年在长流镇政府工作，1993年当选副镇长，1995年当选副书记，1995年认识谭友兴，当时谭友兴是市容监察队的成员，2000年离开时谭友兴还在岗。   证人王录南出庭作证称1999年调到长流镇政府，一直工作到2012年退休，原系长流镇政府党委委员，负责宣传，称其1999年调来时谭友兴就在长流镇政府工作，工作到2010年，具体月份不知道。   长流镇政府质证称，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没有证据证明其职位，许多都记不清楚了，不排除王录南与谭友兴在后期交谈中被告知的情况。   本院认证意见为：由于经本院至长流镇政府调查，确认郑传敬曾任长流镇政府副镇长、副书记，王录南曾任长流镇政府宣传委员，其二人身份真实，所作陈述中谭友兴为长流镇政府工作的部分期间与谭友兴一审提供的付款单、工资发放表、工作证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对该部分期间的证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补充查明：谭友兴称因减员其于2010年离开长流镇政府。   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在长流镇政府将市容环卫等外包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之外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2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发生的下列劳动争议，适用本法：（一）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同时，该法第27条第1款也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因确认劳动关系的争议属于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的调整范围，应适用该法第27条有关仲裁时效的规定。本案中，谭友兴请求确认其与长流镇政府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应当自其与长流镇政府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其自称于2010年因减员离开长流镇政府，却直至2018年才申请劳动仲裁，亦未能证明仲裁时效存在中止、中断的情形，且长流镇政府提出时效抗辩，因此，应认定谭友兴的请求已超出了一年的仲裁时效。但由于一审判决作出后，长流镇政府未提出上诉，视为其认可一审判决。综上，上诉人谭友兴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谭友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 娜   审判员 陈 璐   审判员 林 梅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彭青霞   速录员 杨建悦   附相关法律法规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