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4民初4357号原告：广州玖度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红卫新村西街******。法定代表人：韩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平，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玉怡，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广东省广业建材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流花路****iv>法定代表人：涂志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鑑辉，广东广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飞，广东广悦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广东省建材工业总公司，住所地广，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流花路**v>法定代表人：龙颂勋。诉讼代表人：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系广东省建材工业总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陈联书。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肖洁，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思敏，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广州玖度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度公司）与被告广东省广业建材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业建材公司）、第三人广东省建材工业总公司（以下简称省建材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玖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平、黄玉怡，被告广业建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鑑辉、杨飞及第三人省建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肖洁、梁思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玖度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广业建材公司在无偿接受第三人省建材公司财产范围内，就第三人省建材公司对原告玖度公司所负本金500万元的债务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计至2009年8月19日本息合计为10544686.59元）；2、本案受理费由被告广业建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03年2月19日，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作出（2002）越法经初字第12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广东省建筑材料供销公司向债权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第一支行（原中国工商银行广州市第一支行）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省建材公司对广东省建筑材料供销公司的上述债务负连带责任等内容。2005年7月1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将包括案涉债权在内的相应债权转让给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2009年8月，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又将包括案涉债权在内的相应债权转让给了韩国全球投资有限公司。2014年9月，韩国全球投资有限公司再将包括案涉债权内的相应债权转让给了黄志群。前述债权转让事宜已经越秀法院（2015）穗越法民四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2017年1月24日，黄志群将案涉债权在内的相应债权转让给了玖度公司。2017年8月3日，越秀法院作出（2017）粤0104执异7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玖度公司为申请执行人。在案涉判决执行和债权转让过程中，案涉债权未获任何受偿。2017年4月。玖度公司通过档案查询等途径了解到，作为省建材公司上级主管单位的广业建材公司于2013年4月27日无偿受让了原属于省建材公司的财产，包括流花路××号2400平方米新综合办公楼、30个泊车位、地下室10、地下室100平方米的永久使用权以及现金补偿250万元为，在省建材公司未依法履行案涉判决确定义务的情况下，为帮省建材公司逃避债务，广业建材公司利用其上级主管单位的地位，无偿接收了原本应属于省建材公司的所有案涉财产，客观上造成了省建材公司的财产减少、赔偿能力降低，严重损害了包括玖度公司在内的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故广业建材公司应当在无偿接受省建材公司的财产范围内对省建材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广业建材公司辩称，不同意玖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理由如下：第一，玖度公司在与省建材公司的企业借款纠纷执行案中，以广业建材公司无偿取得省建材公司名下财产为由已向越秀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要求追加广业建材公司为被执行人，最终因证据不足被越秀法院驳回，并经执行复议予以维持，玖度公司以相同的事实和理由提起本案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第二，流花路××号土地重建房屋的产权人是广东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在广东省国资委和发改委的协调下，广业建材公司从产权人取得前述房屋的部分使用权，该重建房屋并非从省建材公司处无偿取得。第三，广业建材公司作为省建材公司的股东，仅以出资额为限对省建材公司的对外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广业建材公司已足额缴纳对省建材公司的出资，亦不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逃避债务的情形，所以，即使广业建材公司对重建房屋享有使用权，玖度公司也无权要求广业建材公司对省建材公司的对外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四，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受理省建材公司的破产申请，并指定破产管理人，退一万步说，即使玖度公司有证据证明省建材公司的财产被侵害，也应向破产管理人提出，由破产管理人行使撤销权并追回，相关诉讼也只能向受理破产申请的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故玖度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综上，玖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第三人省建材公司述称，一、客观上省建材公司的破产管理人未发现省建材公司名下存有玖度公司所称的涉案财产，经破产管理人于2019年4月9日前往广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结果显示，除省建材公司与广东省新型建筑材料公司共有白云区同德上步路25-39号外，无其他不动产登记记录，后上述产权地址经破产管理人调档核查，均已确权过户，权属人非省建材公司，同时破产管理人于2019年4月19日对省建材公司进行接管时，未能接管到省建材公司的不动产权凭证及相关不动产资料，与上述破产管理人调档核查的情况相符，也没有接管到玖度公司所述的会议纪要，分配协议、情况说明等材料。二、玖度公司提出的省建材公司无偿转让财产事宜，根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破产管理人核查的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限制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一年内，本案中破产管理人没有发现省建材公司存在上述法律规定可撤销的情形，亦未发现相关侵权行为。三、根据玖度公司的诉状及证据显示，省建材公司对案涉的流花路××号仅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不存在无偿转让资产一说。四、省建材公司已于2019年3月7日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根据《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只能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且省建材公司进入破产清算之后，玖度公司应提起的是请求确认债权之诉，并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综上，省建材公司认为玖度公司提起的诉讼理据不足，请求法院驳回玖度公司的诉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02年，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第一支行向本院起诉广东省建筑材料供销公司、省建材公司。2003年2月19日，本院作出（2002）越法经初字第12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广东省建筑材料供销公司清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从2001年3月30日起至2002年3月20日止按月利率5.361‰计，从2002年3月2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给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第一支行；二、省建材公司对广东省建筑材料供销公司的上述债务负连带责任。上述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第一支行向本院申请执行，执行案号为（2003）越法执字第994号。2015年4月10日，本院作出（2015）穗越法民四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判决查明部分确认：因广东省建筑材料供销公司、省建材公司未依约履行还款义务，2005年7月1日，中国工商银行广州市第一支行的上级单位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将案涉债权转让给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2009年8月19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又将案涉债权转让给韩国全球投资有限公司Ⅱ；2011年12月23日，本院出具（2003）越法执字第994号恢字1-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申请执行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第一支行变更为韩国全球投资有限公司Ⅱ，原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第一支行的权利义务由被告韩国全球投资有限公司Ⅱ继受。2014年9月26日，韩国全球投资有限公司Ⅱ又将案涉债权转让给黄志群。并判决如下：确认黄志群与韩国全球投资有限公司Ⅱ于2014年9月26日签订的债权【即韩国全球投资有限公司Ⅱ持有对债务人广东省建筑材料供销公司及保证人省建材公司所享有的债权本金500万元（截至2008年8月20日）及相应利息】转让协议合法有效。2017年8月3日，本院出具（2017）粤0104执异7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玖度公司为本院（2003）越法执字第994号恢字1号案的申请执行人，原黄志群在该案的权利义务由玖度公司继受。在案涉债务执行中，玖度公司向本院申请追加广业建材公司为（2003）越法执字第994号恢字1号案的被执行人，并裁定其在无偿接受省建材公司财产范围内对该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作出（2018）粤0104执异93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玖度公司申请追加广业建材公司为（2003）越法执字第994号恢字1号案被执行人的请求。玖度公司不服该执行裁定，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2018年11月21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1执复387号执行裁定，认为玖度公司提交的证据既不能反映被执行人省建材公司与广东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之间、与广业建材公司之间是何关系，也没有关于省建材公司的财产被无偿调拨、划转给广业建材公司的表述，况且，无论广东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还是广业建材公司，均非行政主体，该两公司签订的协议不具有行政命令的性质。玖度公司申请追加广业建材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故驳回玖度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本院（2018）粤0104执异93号执行裁定。2019年3月7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19）粤01破78-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省建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担任省建材公司管理人。根据玖度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1978年6月1日，广东省建筑材料工业局与广东省建筑工程局（以下简称省建工局）形成了对于现有房屋资财的划分及有关问题商议的会议纪要。纪要载明：办公楼产权归省建工局，并由省建工局行政科统一管理。……在广东省建筑材料工业局没有新的办公地点前，得暂时使用现有办公楼，广东省建筑材料工业局有新的办公地点后，应全部搬出，交还省建工局。1995年1月20日，广东省建筑材料工业局更名为广东省建材工业总公司。后省建工局更名为广东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2013年4月27日，广东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甲方）与广业建材公司（乙方）签订了《关于广东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综合楼拆建等相关问题的协议》，协议约定：广东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综合楼位于广州市流花路××号，旧综合楼因年代久远，经鉴定为D级危房，不再具备使用条件，经省国资委和省发改委批准投资立项，由甲方负责拆除、重建综合办公楼，并已得到广州市规划局、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批准。甲方负责新综合办公楼建设工作，建成后的建筑物产权属甲方，甲方在建成后的新建筑物内提供部分场地给乙方无偿使用，使用期限到房产证载明的第一次土地出让金截止日期。乙方同意对综合楼拆建、物业使用等相关问题的安排，包括甲方在建成后的新综合办公楼内安排2400平方米建筑面积的场地给乙方办公使用；地下机动车；地下机动车库的安排合楼内地下车库给乙方安排30个泊车位；甲方在新综合楼地下室内给乙方安排100平方米建筑面积的非机动车库面积供乙方使用；临建：乙方现使用的临时建筑由甲方补偿250万元，乙方自行负责安置工作办公场所，该补偿费用在双方签订协议后10天内支付，待甲方支付该补偿费用后，乙方现使用的临时建筑物交由甲方统一拆除等。广业建材公司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其不能证明广业建材公司无偿取得省建材公司的案涉房产；省建材公司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省建材公司对案涉房产没有所有权，仅有使用权，由省建材公司与广东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共同占有使用，且系作为办公场地使用，省建材公司没有租金收益，也无收取租金收益的权利。2016年2月16日，广东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向本院出具《关于协助执行（2003）越法执字994号恢字1号执行案的情况说明》，载明：流花路××号原是我司前身省建工局的土地。1978年6月，经省建委主持下明确：办公楼产权归省建工局，在广东省建筑材料工业局没有新的办公地点前，得暂时使用现有办公楼，广东省建筑材料工业局有新的办公地点后，应全部搬出，交还省建工局。因“招待所”位于流花路××号办公楼内第4层，按上述会议纪要产权也自然归省建工局。因年代久远，我公司流花路××号原办公楼于2004年3月被鉴定为D级危楼，并于2013年7月拆除重建，该原办公楼产权已依法灭失。2013年4月27日，经省国资委协调，我公司与广业建材公司签订了协议，约定我司在综合楼建成后，安排一定场地给广业建材公司无偿使用至第一次土地出让金到期日，但仅供广业建材公司及其下属企业使用，不得挪作他用途等相关内容。在庭审中，玖度公司明确其所主张的广业建材公司无偿接收了省建材公司的财产具体为位于广州市越秀区流花路办公楼中2400平方米办公场地、30个泊车位、100平方米机动车库面积的使用权以及临时建筑补偿250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争议焦点有两个：第一，玖度公司的起诉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第二，广业建材公司在接收案涉房产的过程中，是否侵犯了玖度公司的合法权益，是否应在接收财产范围内对省建材公司所欠玖度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玖度公司的起诉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的问题。所谓“一事不再理”是指民事案件当事人基于同一请求、事实和理由，已经过诉讼审理并裁判，之后当事人再次请求法院审理的，法院不再次受理并裁判。在本案中，玖度公司虽在执行程序中申请追加广业建材公司作为被执行人，但该程序系执行程序中追加被执行人的审查，不能等同或替代审判程序，不能认定本案玖度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法院实体审查，故其诉讼请求应当在诉讼程序中解决，玖度公司的起诉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关于广业建材公司在接收案涉房产的过程中，是否侵犯了玖度公司的合法权益，是否应在接收财产范围内对省建材公司所欠玖度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首先、玖度公司在本案中所主张的案涉房产的所有权人系广东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根据1978年的会议纪要显示，案涉房产系省建材公司暂时使用的，在省建材公司有新的办公地点后，应全部搬出案涉房产，交还广东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由此可以得知，省建材公司并不是该案涉房产的所有权人，也没有证据证明省建材公司因该房产的临时使用权获取收益。其次，根据《关于广东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综合楼拆建等相关问题的协议》及《关于协助执行（2003）越法执字994号恢字1号执行案的情况说明》可知，案涉房产经鉴定为危房，不再具备使用条件，经省国资委和省发改委批准投资立项，已经由广东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拆除，原该原办公楼产权已依法灭失，办公楼重建后广东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安排一定场地给广业建材公司无偿使用至第一次土地出让金到期日，但仅供广业建材公司及其下属企业使用，不得挪作他用途。根据该证据，广业建材公司及其下属企业系在广东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重建办公楼后使用其场地，该证据并没有关于省建材公司的财产被无偿调拨、划转给广业建材公司的表述，也无法得出广业建材公司无偿接收了省建材公司的财产。综上所述，玖度公司要求广业建材公司在接收省建材公司的财产范围内，对省建材公司所欠玖度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在庭审后，玖度公司向本院申请追加广东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因本案事实已调查清楚，无需追加广东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故对玖度公司的该申请，本院不予接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广州玖度投资顾问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5068.12元，由原告广州玖度投资顾问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按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赵璐璐人民陪审员  王静媚人民陪审员  易美红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龚 帆法庭记录员陆梓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