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30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乳燕，女，汉族，1981年7月11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茂文，系杨乳燕的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生，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和柳，男，汉族，1987年9月12日，住江西省九江市都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达生，男，汉族，1982年3月24日出征，住江西省上饶市。上诉人杨乳燕因与被上诉人江和柳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6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乳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杨乳燕向江和柳支付工程款8486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江和柳承担。事实和理由：江和柳没有施工完毕，江和柳仅仅对两个小房间进行了墙面粉刷，客厅仅粉刷了一遍。主人房(大房间)墙面没有施工。墙面粉刷存在明显质量问题，质量不达标，需要返工，由此产生的成本应当在工程款中扣减。江和柳辩称,江和柳已施工完毕，结算单已发给杨乳燕确认。江和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杨乳燕向江和柳支付工程尾款41771元、工具材料款1000元，并赔偿交通费、误工费、违约费用共20000元，合计62771元；2.本案诉讼费由杨乳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4月22日，江和柳(承包人、乙方)、杨乳燕(发包人、甲方)签订《广州市住宅室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江和柳为杨乳燕进行装饰装修，工程地点：佛山市南海区；工程承包方式：承包人包工、包部分辅料，发包人提供装修主要材料；发包人委托承包人设计施工图纸，设计费3200元由发包人支付；工程期限55天，开工日期2018年5月10日；经双方同意的工程量变化和设计变更，导致不能完成工作的，工期顺延，双方互不承担责任；乙方承诺自竣工日期起为工程项目保修5年；工程装修总金额81980元，开工前支付24594元，水电验收支付40990元，扇灰前支付12297元，工程验收合格后当天支付4099元；乙方按双方签署的预算附件项目执行，如甲方增加新的工程项目，另行签署合同；因一方原因造成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时，该方应及时通知另一方，办理合同终止手续，并由责任方赔偿对方相应的经济损失；结算时已做，本合同以实际发生量结算；本合同除水电工程、打拆工程以外，结算金额不超10%；油漆升级为德国都芳油漆；等等。《工程预算表》(2018年3月25日)载明：户内成品保护，900元，保护范围包括户内新铺砖位置，大门、物业管理处要求的公共走廊通道地面等，客户要求另行保护的家具、电器等贵重物业另行按实际情况增加费用；工程直接造价86294.5元，95折81980元。2018年5月5日，涉讼房屋取得了物业管理处签发的室内装修施工许可证，负责人为江和柳。江和柳、杨乳燕的微信聊天记录有：2018年5月14日，江和柳告知杨乳燕卫生间水管是铁的，要换，如果补不到墙砖就要全拆，杨乳燕于2018年5月17日通知江和柳拆墙砖。2018年6月19日，江和柳通知杨乳燕水电做完了，杨乳燕询问江和柳用什么牌子的油漆，江和柳回复都芳。2018年6月26日，杨乳燕询问何时需要窗台和门槛石，江和柳表示这几天。2018年7月21日，江和柳询问淋浴石能否送到，周一要贴卫生间、开始扇灰。2018年8月4日，江和柳询问大理石何时能拿，要求杨乳燕催一催。2018年8月19日，江和柳通知杨乳燕要刷漆了，要求杨乳燕确定颜色，并于次日向杨乳燕发送桶装油漆照片，杨乳燕要求先打个样看看以免有色差。2018年8月26日，杨乳燕表示门槛石和瓷砖都拉回来了，次日表示阳台砖、客厅砖都在昨天补过来了。2018年9月9日，江和柳询问开关面板买了没。2018年9月15日，杨乳燕通知江和柳开关到了。2018年10月8日，杨乳燕通知江和柳装筒灯，并告知江和柳阳台和两个小房间的灯也回来了。2018年11月2日，江和柳告知杨乳燕开关面板不够。2018年11月12日，杨乳燕要求江和柳去市场找一下型号，油漆最好用德国进口的不要国内的，在满足杨乳燕的需求之上价格怎么算，时间要抓紧，如果江和柳慢悠悠的杨乳燕就要找别人做。2018年11月13日，杨乳燕询问江和柳能不能做墙，能做怎么算费用，不能做就找别人做了，不要耽误时间；江和柳回复可以做，进口的德国都芳漆每平方杨乳燕补26元；杨乳燕表示价格贵了。2018年11月18日，杨乳燕表示墙没有修好搞好，明天要重新找人搞；江和柳询问杨乳燕想用什么漆；杨乳燕于次日表示要干明天上午9点前就到现场，9点后就会找另外一个装修公司重新做；江和柳回复明天早上有安排了，要后天。2018年11月20日，杨乳燕表示江和柳今天不过来，杨乳燕就重新找装修公司设计，江和柳浪费杨乳燕太多时间，墙太不合格，墙面要铲除，电也不合格；江和柳表示哪里不合格，双方要沟通一下；杨乳燕表示江和柳太忙，杨乳燕没有时间再给江和柳浪费，灯装得一塌糊涂，电做得很差；江和柳回复电工还有些没装完、装好，会安排师傅处理好。2018年12月10日，杨乳燕发送照片给江和柳，表示泥水有问题；杨乳燕表示没处理好，不要装，江和柳安排师傅去改；杨乳燕反问江和柳还有时间概念吗。2019年2月22日，江和柳表示约个时间带上师傅看哪些地方要搞一下，然后把账结掉，杨乳燕表示先处理公司的事然后把单子看下。2019年2月25日，江和柳询问什么时候有时间双方算一下，杨乳燕表示3月份全都清掉。2019年3月23日，江和柳询问杨乳燕对好没，杨乳燕表示月底最晚下个月初。2019年4月7日，江和柳向杨乳燕发送表格并陈述打红笔记的是增加项目，包括电位增加、房间改铺木纹砖补差价、房间增加天花、增加两个卫生间的墙面砖、做防水、批荡，杨乳燕表示江和柳做的杨乳燕不会不承认，会抽空核对。2019年4月14日，杨乳燕表示过年前转了5000元给江和柳，江和柳表示确认；杨乳燕表示结算单、预算单前后单价不一样、数量不一样，电位多了很多、开关是杨乳燕买的而江和柳没有减掉、石膏线数量不对、瓷片面积不对、户内成品保护没有做致使两台电视打不开了、东西乱丢乱放、到处是漆洗不掉、油漆免费升级为德国都芳漆而江和柳增加了费用、没有减去杨乳燕付出的钱；江和柳表示开关在结算单中减了、电位可以数、石膏线增加了很多平线可以量、厨房下面贴了瓷片；随后杨乳燕向江和柳发送涉讼房屋的照片、视频，江和柳表示这些不是大问题，杨乳燕表示不是大问题都需要钱去修补，明天把付出的钱发给江和柳；江和柳表示差不多也不计较，师傅好多工具都给丢了也算了；杨乳燕表示不是杨乳燕丢了，是江和柳不要了，大门密码江和柳知道，可以随时进去拿，没有人阻拦；江和柳表示事没做完不会把工具拿走，江和柳去了一次，没打开门，问了密码但没有给；杨乳燕表示江和柳是一直没有出现。2019年4月16日，杨乳燕表示扣除部分是江和柳没有做的和做的不合格的请别人改装的费用，共123373元，杨乳燕已付93094元，减去江和柳没做的费用23086元，余额7193元；江和柳表示杨乳燕请人收尾花的合理的钱江和柳可以出，同意杨乳燕33139元少给3139元，给3万元，杨乳燕不同意。杨乳燕通过微信向江和柳转账：2018年4月22日12000元、2018年5月14日12594元、2018年10月18日3500元。杨乳燕通过支付宝向江和柳转账：2018年6月25日16000元、14000元，2018年8月8日10000元，2018年8月22日20000元。诉讼中，江和柳、杨乳燕一致确认：《工程预算表》中的项目江和柳全部施工；杨乳燕已支付江和柳工程款93094元。江和柳陈述：江和柳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发送给杨乳燕的结算价折后是123373元；杨乳燕另行请人刷漆是在江和柳已按合同约定刷完一遍底漆两遍面漆之后；杨乳燕单方终止合同应赔偿江和柳违约金。杨乳燕陈述：杨乳燕没有让江和柳施工进口油漆，杨乳燕另行请人刷漆是江和柳没做完油漆的时候，江和柳还应再刷两遍才算做完；杨乳燕在微信中主张扣除23086元包括：1.花洒进出水位高低不齐，杨乳燕请他人维修，180元；2.电位开关高低不齐，控制混乱，请他人调整，950元；3.洗手间蹲坑位距离小，请他人移位，52元；4.刷墙没对开关插座进行保护，导致开关脏乱，地脚线没有清理，请人清理，205元；5.房间网线接位混乱无法使用，请人修复，200元；6.户内原有的东西没做好保护措施，导致电视柜有划痕，电视坏了，请人修复，900元；7.主卧窗台大理石缝隙很脏，请人清理，100元；8.油漆应升级但没升级，应用德国油漆，实际是用国产，差价2860元；9.2018年11月12日杨乳燕与江和柳沟通刷油漆，但江和柳没做，杨乳燕请他人做油漆，15794元。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江和柳、杨乳燕于2018年4月22日签订的《广州市住宅室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江和柳通过微信发送给杨乳燕的折后结算价为123373元，杨乳燕要求在123373元基础上扣除23086元，江和柳仅同意扣除3139元。故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杨乳燕主张扣除的费用是否合法合理，一审法院具体分析如下：1.涉讼合同约定油漆为德国都芳油漆，虽未明确是否为进口，但江和柳在2018年8月19日向杨乳燕发送了桶装油漆的照片，杨乳燕并未对该油漆是否为进口提出异议，且双方2018年11月12日、1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杨乳燕要求用德国进口的油漆，询问江和柳能否做、价格怎么算，江和柳表示进口的德国都芳油漆每平方补26元，杨乳燕表示价格贵了，可见杨乳燕在此之前清楚知悉涉讼合同约定的油漆并非进口的油漆。基于此，杨乳燕主张江和柳实际用国产油漆，要求扣除差价2860元，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杨乳燕确认预算表中的项目江和柳已全部施工，杨乳燕仅要求扣除国产油漆与进口油漆的差价而未要求扣除未施工的油漆价款也表明江和柳已完成合同约定的油漆工程，在双方约定使用国产油漆且江和柳已完成油漆工程的情况下，杨乳燕要求使用德国进口的油漆施工，系合同外增加的要求，杨乳燕另行施工进口油漆的费用应由杨乳燕承担；杨乳燕提出江和柳施工的墙不合格、墙面需要铲除，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墙面存在质量问题达到铲除重做的程度且杨乳燕实际铲除墙面重新施工及其费用。因此，杨乳燕主张江和柳承担其另行请人刷漆的费用15794元，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3.江和柳同意承担杨乳燕请人收尾的合理费用，同意扣除3139元，超出杨乳燕主张扣除的第1项至第7项总额，一审法院予以准照。综上，杨乳燕应支付江和柳工程款120234元(123373元-3139元)，杨乳燕已支付93094元，杨乳燕还应支付27140元工程款予江和柳。江和柳诉请的工程款超出核定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江和柳、杨乳燕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双方于2018年11月发生分歧，致使涉讼合同未能继续履行，对此双方均有责任。江和柳诉请杨乳燕支付解除合同的违约金，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江和柳与杨乳燕2019年4月14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江和柳明确表示不追究杨乳燕处理遗留在涉讼房屋工具的费用，江和柳现主张杨乳燕丢弃工具及材料，要求杨乳燕支付工具材料费10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江和柳主张其因多次要求杨乳燕核数、付款但杨乳燕闭门不见而产生交通费、误工费。本案为合同纠纷，上述费用为江和柳主张权利的成本，江和柳主张杨乳燕支付，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杨乳燕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工程款27140元予江和柳；二、驳回江和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69.28元，减半收取684.64元(江和柳已预交)，由江和柳负担445.39元，由杨乳燕负担239.25元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予江和柳，一审法院不另收退。二审期间，当事人未围绕上诉请求提交证据。经审理，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双方在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杨乳燕是否仅应向江和柳支付工程款8486元。关于江和柳已完工部分的工程款问题，因江和柳通过微信发送给杨乳燕的折后结算价为123373元，杨乳燕仅要求在此基础上扣除23086元，故一审法院以此为基础审查杨乳燕提出的扣除款项的理由是否成立来确定杨乳燕应给付的工程款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杨乳燕在一审中列举了其主张扣除23086元工程款的具体项目，其中扣除款项数额较大的为油漆价差2860元及杨乳燕另请他人刷漆的费用15794元。对于油漆价差，因双方已确认了江和柳按原协商的油漆价格发送的所用油漆的外包装照片，且杨乳燕此后询问用进口油漆的价格，证明杨乳燕清楚江和柳原来所发的油漆产品照片并非进口油漆。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杨乳燕要求扣除油漆差价2860元的理由不成立正确。对于杨乳燕要求扣除另请他人刷漆的费用15794元，因杨乳燕在微信中向江和柳提出墙不太合格，墙面要铲除的问题后，江和柳回复称哪里不合格，双方要沟通一下，但双方此后没有对质量问题进行确认的情况下，杨乳燕另请他人进行施工，由此产生的责任应由杨乳燕自行承担。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杨乳燕主张江和柳承担其另行请人刷漆的费用15794元的理由不成立正确。又因江和柳同意扣除的3139元足以补偿杨乳燕主张扣除的其他费用，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无不妥。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杨乳燕还应支付27140元工程款予江和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杨乳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6.35元，由杨乳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温万民审 判 员 李 虹审 判 员 徐允贤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法官助理 陈敏仪书 记 员 赵敏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