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35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仁伏，男，1973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德谋，北京君颜（厦门）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玲玲，北京君颜（厦门）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振尚，男，1974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添辉，福建刺桐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曾仁伏因与被上诉人曾振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20）闽0583民初1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仁伏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或发回重新审判；3.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曾振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曾振尚主张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借条上没有约定借款时限，应适用20年的诉讼时效规定”是错误的。本案曾振尚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曾仁伏有权主张诉讼时效超过的抗辩权。根据曾振尚的起诉状中的陈述及举证，如按曾振尚的陈述“双方口头约定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即曾仁伏每月应支付曾振尚6000元利息，而曾仁伏从来没有准时付过。从诉讼时效来看，若曾振尚的上述陈述成立，只要曾仁伏未按每月付曾振尚6000元利息，曾振尚的权利就受到侵害，诉讼时效就开始起算。曾仁伏从该借条注明的最后一次付款是2015年4月23日来看，诉讼时效起算至2017年4月22日就届满两年，即丧失法律保护的胜诉权。虽然2020年3月30日曾仁伏又偿付曾振尚6万元，但这已是超过诉讼时效后曾仁伏自愿还款的问题，与曾振尚超过诉讼时效无关，不影响曾振尚超过诉讼时效的事实存在。另外，在原审开庭时，曾振尚在回答曾仁伏代理人发问时已明确回答“2015年4月25日之后每月都有催讨，被告在2016年1月就开始不接电话，到家里也找不到人”，这更能证实诉讼时效从20015年4月25日或2016年1月开始起算，而曾振尚于2019年12月30日起诉时已超过三年，显然已超过诉讼时效。二、一审法院将曾仁伏主动还款6万元认定为利息的判决是错误的。2020年3月30日曾仁伏汇给曾振尚妻子6万元的还款应是还本金。本案曾振尚起诉后，经双方微信联系、协商，曾仁伏已于2020年3月30日通过银行转帐的方式偿付曾振尚指定的妻子陈清华的银行账户6万元。而曾仁伏只向曾振尚借款40万元，该借款应扣6万元还款，实为34万元。三、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是错误的。曾仁伏与曾振尚借款时并未约定利息。曾仁伏向曾振尚借款属于借人情钱，因曾振尚和曾仁伏是亲戚关系，故双方没有约定利息。由于曾仁伏借款未能很快归还，曾仁伏就主动自愿以付利息的名义给曾振尚几次利息以补偿其损失和所欠人情。所支付利息的利率和时间都是随意的、不确定的，是按当时曾仁伏生意的好坏自愿给曾振尚的。即有挣就付，没挣就不付，挣多就多付些。这样才会出现有五个月付一次或七个月付一次，利息有每月按1.5分利率标准支付，有每月按2分利率标准支付，还有一次按本金6万元支付。这些支付方式的随意性和不确定性的存在，不能认为是双方已经约定了利息且按月利率1.5%计算。 曾振尚辩称，一、本案曾振尚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二、曾仁伏偿还的6万元是利息；三、双方有约定利息，为月利率1.5%。 曾振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曾仁伏立即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并自2015年4月24日起至实际付清全部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一审诉讼过程中，曾振尚将利息的起算时间变更为2016年2月24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曾仁伏向曾振尚出具一张借条，内容载明“今向曾振尚借现金人民币肆拾万元（¥400000元）曾仁伏2013.8.28”，在该借条的下端载明三部分利息支付情况，第一部分利息情况载明“付到2014.3.28，付七个月利息计42000元”，第二部分利息情况载明“2014.8.28日付利息30000元。叁万元正。付款人曾仁伏2018.8.28”，第三部分利息情况载明“2015.4.23付利息56000元。付到2015年3月28日的利息，伍万陆千元正。付款人：曾仁伏2015.4.23”。 一审法院认为：曾振尚提供的《借条》，可以证明曾仁伏于2013年8月28日向曾振尚借款40万元的事实。在该借条的下端载明三部分利息支付情况，第一部分利息情况载明“付到2014.3.28，付七个月利息计42000元”，从借款本金40万元七个月的利息是42000元，可以推算月利率为1.5%。第二部分利息注明“2014.8.28付利息30000元”，2014年3月28日至2014年8月28日是五个月的时间，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总额是30000元，能够与第一部分利息支付情况相吻合。虽然曾仁伏主张第一部分利息支付的记载非其书写，但其并未否认支付该部分利息，且曾仁伏确认后面两部分利息支付情况记载均为其本人书写，这三部分利息记载具有连贯性，可以确认为曾仁伏支付本案借款的利息，从第一、二部分利息记载情况可以确认利息约定为月利率1.5%。对于第三部分利息支付情况，虽然第三部分利息的记载与曾仁伏主张的按月利率2%计算相符，与第一、二部分的月利率1.5%不符，但自借款后至曾仁伏确认的利息支付至2015年3月28日，这段时间利息没有中断过，是连续支付的，据此可以认定双方约定利息，而非曾仁伏主张的没有约定利息。对于利率，曾振尚主张口头约定月利率1.5%，且与第一、二部分的利息支付情况吻合，故予以认定。虽然曾仁伏自认第三部分的利息是按月利率2%计算的，但曾振尚按月利率1.5%折算利息，并按月利率1.5%请求起算未付利息，并未超过双方约定，予以准许。曾振尚提供的手机信息截图及曾仁伏提供的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其内容均为曾仁伏向曾振尚指定的陈清华账户转账6万元，附言是“还借曾振尚的钱”，双方均没有异议，故予以认定。对此，曾仁伏主张是偿还借款本金，曾振尚主张是偿还利息，因本案约定月利率1.5%，且双方对这6万元的还款性质没有约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该款应当认定为支付利息。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本案借条上并没有约定借款期限，曾振尚一直在向曾仁伏主张权利，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而且曾仁伏也主张利息支付时间具有不确定性，故本案也不会超过诉讼时效。曾仁伏向曾振尚借款4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应受国家法律保护，现曾振尚请求判令曾仁伏偿还借款，合理合法，应予支持。本案借款约定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该约定并未超过年利率24%，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现曾振尚请求按月利率1.5%计算未付利息，并未超过法定标准，予以支持。2015年4月23日，曾仁伏支付曾振尚利息56000元，虽然曾仁伏自认该部分利息是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的，但曾振尚主张按月利率1.5%折算利息，故未付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为2015年6月8日，再加上起诉后曾仁伏支付的利息6万元，现未付利息起算时间为2016年4月8日，曾振尚超过该部分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对曾振尚的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曾仁伏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曾振尚借款4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4月8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二、驳回曾振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40元，减半收取计5420元，由曾振尚负担70元，由曾仁伏负担5350元。 本院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曾振尚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二、双方对借款是否约定月1.5%利息？三、曾仁伏支付的6万元是偿还本金还是利息？ 本院认为，一、关于曾振尚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本案涉案借条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故曾振尚有权随时向曾仁伏主张权利，曾仁伏抗辩曾振尚提起本案诉讼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双方对借款是否约定月1.5%利息的问题。本案借条下端明确载明了三部分利息的支付情况，明确体现了利息支付的具体时间段和金额，曾仁伏主张双方未约定利息，与借条体现的内容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借条下端载明的前两部分利息支付情况，与曾振尚主张的按月利率1.5%计算的金额相符，故应认定双方约定了月1.5%的利息。第三部分载明的利息支付情况，曾仁伏认可按照月利率2%计算，曾振尚自愿按照1.5%计算，并以此标准来计算支付利息的时间，是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无不当。三、关于曾仁伏支付的6万元是偿还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本案曾仁伏在支付给曾振尚的6万元转账记录中单方备注为“还借曾振尚的钱”，曾仁伏主张该款项是偿还本金，但曾振尚不予认可，在双方约定了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5%，及曾振尚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对于该款项是偿还借款本金达成合意的情况下，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该款应当认定为支付利息。 综上所述，曾仁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40元，由曾仁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庄希文 审 判 员 王经艺 审 判 员 郑 励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林良楷 书 记 员 杨雅真 一、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