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581民初4809号 原告：明泰电子科技（常熟）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银通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1684941521G。 法定代表人：丁超凡，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真宇，上海铭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婷，上海铭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钱燕祥，男，1965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苓郦，北京德和衡（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明星，北京德和衡（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明泰电子科技（常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泰电子公司）与被告钱燕祥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明泰电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真宇、被告钱燕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苓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明泰电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2179.4元；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2018年终奖金3160.26元；3.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2019年度带薪年休假差额342.99元；4.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2年12月25日，原被告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此后被告一直在原告公司工作，岗位为司机。最后一份劳动合同订立时间为2016年12月13日，合同约定适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被告在职期间，在明知《奖惩作业管理办法》规定的情况下，存在3次大过及1次小过的处分。被告情形已经达到了严重违反规章制度并开除的程度，因此，原告在2019年9月27日当面向被告告知了开除的依据和决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10月7日解除。被告不服原告公司决定，于2019年10月22日向常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了仲裁申请，案号为：常劳人仲案字[2019]第1747号。经仲裁开庭审理后裁决：1、双方劳动合同于2019年10月7日解除；2、原告应当在裁决书生效后3日内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2179.4元；3、原告支付被告2018年终奖金3160.26元，2019年度带薪年休假差额342.99元；4、对被告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原告认为，被告系因严重违纪而被处以开除处分，该决定有相应的制度依据和事实依据。在仲裁中，原告也提交了大量的证据予以佐证，足以证明被告在职期间，多次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且处分情形已经达到了开除的标准。仲裁认为被告情形不构成原告作出的违纪处分，并认为原告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处理事实依据不充分，此系错误认定。同时，原告也不存在需要支付被告年终奖及未休年休假差额的情形。综上所述，原告不服常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仲裁裁决，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利，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十条的规定，请求法院依法进行判决，支持原告诉讼请求，依法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 被告钱燕祥辩称，原告的规章制度未经民主程序，也未经被告本人签收，未履行公示程序。原告各项违纪事实与实际情况不符，系违法解除。仲裁裁决所认定的年终奖金及年假补偿均为原告实际未向被告发放的工资报酬及福利待遇。被告认可仲裁裁决。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不应当得到支持。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2年12月25日，钱燕祥与明泰电子公司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2年12月25日起至2015年12月25日止。此后双方两次续订劳动合同，钱燕祥（乙方）与明泰电子公司（甲方）于2016年12月13日订立最后一期劳动合同，该合同写明：“一、劳动合同期限甲乙双方约定按下列B种方式确定劳动合同期限：……B、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自2016年12月25日起……二、工作内容及要求(一)乙方根据甲方要求，经过协商，从事行政管理处相关工作……三、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一)甲乙双方在工作时间种休息方面协商一致选择确定A条款，平均每周工作四十小时：A、甲方实行每天8小时工作制。具体作息时间，甲方安排如下：每周周一至周五工作，周六日为休息日……五、劳动报酬甲方应当每月至少一次以货币形式支付乙方工资，不得克扣或无故拖欠乙方的工资。乙方在法定工作时间内提供了正常劳动，甲方向乙方支付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三)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对乙方的工资报酬选择确定B条款：……B、甲方对乙方实行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相结合的内部工资分配方法，乙方的基本工资确定为每月RMB1820元，以后根据内部工资分配办法调整其工资；绩效工资根据乙方的工作业绩、劳动成果和实际贡献按照内部分配办法考核确定……(五)乙方加班加点的工资，以双方经过协商确定的基本工资为基数计算……七、劳动纪律乙方在签订本协定之前，已对本合同内容及甲方制定的所有相关规章制度和相关规定作充分了解和理解，并承诺遵照执行，并自愿接受甲方依制度和规定进行的奖惩……”。 2015年12月24日，钱燕祥在《司机岗位保证书》上签名，承诺做到：坚守岗位，未接到派车任务时应在值班室待命，不私自随意走动或将车辆驶离厂区；严格遵守公司其他各项管理规定等。 2019年3月1日下午，明泰电子公司劳安部副理王自建向东南派出所报警，派出所工作人员出警后，王自建称：钱燕祥不服从公司派车的管理，公司招到新司机以后要开车，行驶证在钱燕祥手上，其要求钱燕祥交出行驶证，但钱燕祥拒绝交出。钱燕祥称：加班是自愿的，不能强迫加班。行驶证是其入职公司后办理交接手续后拿到的，王自建要拿走，应当办好手续。王自建出具收条后，钱燕祥将行驶证交给王自建。2019年3月1日，明泰电子公司作出《奖惩提报单》一份，内容为：“2019/3/1，16:20该员工拿着公司车辆（苏Ｅ×××××）行驶证，其部门主管要求将行驶证归还公司时，该员拒不交出行驶证，公司车辆无法正常出车，在与其沟通无效，主管报警处理，导致公司有出警记录，给公司造成负面影响，依据公司《奖惩作业管理办法》第5.2.3大过之5.2.3.1.15及5.2.3.1.26拒绝服从主管人员之合理指挥、督导或无理取闹者；无正常理由不服从公司及直属领导指挥者情节严重；以及给予大过一次”。钱燕祥未签字，部门主管、人资部及厂长室相关负责人均在该提报单下方各自意见栏签字。 2019年5月13日上午，钱燕祥未在值班室待岗，而是在厂区内道路上慢跑。明泰电子公司保安队长告知其工作日不允许在道路上跑步。钱燕祥未予理睬，仍继续在厂区内慢跑。2019年5月13日，明泰电子公司作出《奖惩提报单》一份，内容为：“2019年5月13日，9:20该员工上班时间在厂区跑步运动，做与工作无关的事情，巡逻保安及主管指正，该员不服从管教。依据公司《奖惩作业管理办法》第5.2.2.1.6擅离职守，5.2.2.1.46不服从上级主管正确领导，情节重者，给予小过一次”。钱燕祥未签字，部门主管、人资部及厂长室相关负责人均在该提报单下方各自意见栏签字。 2019年7月3日早上7:50左右，钱燕祥入厂时主动打开了电瓶车坐垫供保安检查，也应保安要求打开了电瓶车的后备箱供保安检查，检查完毕后保安认为钱燕祥辱骂其，双方发生争执，保安阻止钱燕祥进厂，钱燕祥将车辆停放在通道边。2019年7月3日，明泰电子公司作出《奖惩提报单》一份，内容为：2019年7月3日早上07:50左右外保队员黄金辉及王正在南门执勤，进行员工上下班机动车安检，该员钱燕祥上班进厂时不配合保安进行电瓶车后备箱及座位箱安全检查，言语上谩骂保安，保安依照规定限制该员工进入厂区，但该员将电瓶车弃之南门口，堵塞员工进入通道，扰乱正常秩序，依照公司员工奖惩作业管理办法：5.2.3大过之5.2.2.1.9：违反公司纪律，扰乱公司秩序，造成员工上下班通道拥堵，影响员工正常通行，情节严重，给予该员大过1次处罚。钱燕祥未在该提报单上签字，部门主管、人资部及厂长室相关负责人和会签部门人员均在该提报单下方各自意见栏签字。 2019年9月25日下午，钱燕祥从宿舍内提水至厂区内的菜地上浇菜。2019年9月26日，明泰电子公司作出《奖惩提报单》一份，内容为：“2019年9月25日下午15:55左右，保安巡逻时发现钱燕祥上班时段做与公共(工作)无关之事项（提水种菜）已经调阅监控影像证实该员工之行为属实，依照员工奖惩管理办法之5.2.3大过：5.2.3.1.21在工作时间内擅离工作岗位，影响公务，情节严重，给予该员大过1次处罚”。钱燕祥在该份奖惩提报单签字，部门主管、人资部及厂长室相关负责人和会签部门人员均在该提报单下方各自意见栏签字。 2019年9月27日，明泰电子公司劳安部副理王自建、人事部副理王娟与钱燕祥就钱燕祥违纪问题以及解除劳动合同事项进行协商，协商过程中钱燕祥未接受明泰电子公司提出的协商解除劳动合同方式，明泰电子公司表示对钱燕祥按照开除处理并要求钱燕祥离开明泰电子公司单位。 同日，明泰电子公司以邮寄方式向高新区管委会总工会发出《人员违纪开除通报》，通报中载明：明泰电子公司因员工钱燕祥屡次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及纪律，现根据相关事实，将给予钱燕祥开除处分，特此向高新区管委会总工会通报：一、2019年3月1日，钱燕祥擅自拿走公司车辆行驶证，在其主管要求将行驶证归还公司时，钱燕祥拒不交出，导致公司车辆无法正常出车，与其沟通无效，主管只能报警处理，依照公司规定“拒绝服从主管人员之合理智汇、督导或无理取闹者，给予大过处分”。二、2019年5月13日，钱燕祥上班时间在厂区内跑步，做与工作无关的事，巡逻保安和部门主管及时指正，但钱燕祥不服从管理，无视劝阻，依照公司规定“不服从上级主管正确领导，情节严重，给予小过处分”。三、2019年7月3日，钱燕祥不配合保安检查并言语谩骂保安，且非法停车影响员工出入，情节严重给予大过处分。四、2019年9月26日，保安巡逻时发现钱燕祥上班时段做与工作无关之事（提水种菜），已经调阅监控影响证实钱燕祥之行为属实，依照公司规定“擅自离开工作岗位，影响公务”，情节严重给予钱燕祥大过处分。五、2019年9月27日，公司通过当面通知的方式，已经告知钱燕祥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10月7日解除，其工资也结算到10月7日为止。明泰电子公司根据《奖惩作业办法》规定作出开除钱燕祥决定。高新区管委会总工会于2019年10月8日收到该邮件。 另查明：钱燕祥在明泰电子公司处工资由基本工资、职位加给、其他津贴、全勤奖、月绩效奖金、加班费(辅加班费、平时加班费、假日加班费)等项目组成。2018年10月至2019年9月，明泰电子公司应发工资分别为：5739.33元（其中包含100元绩效奖金）、6221.28元（其中包含100元绩效奖金）、5519.36元（其中包含100元绩效奖金）、4850.77元、4015.79元、3730元、3780元、3730元、3730元、3730元、3730元、3730元，合计应发工资为52506.53元。2018年2月12日，明泰电子公司支付钱燕祥上年度奖金1580.13元，2018年4月13日，明泰电子公司支付钱燕祥上年度奖金1580.13元。2019年10月，明泰电子公司依照出勤5天的标准支付钱燕祥10月份工资1335.17元。 2008年6月，常熟科勒有限公司为钱燕祥办理社会保险增员手续。2013年1月，明泰电子公司为钱燕祥办理社会保险增员手续。2019年10月，明泰电子公司以“过失性辞退”为由为钱燕祥办理社会保险退工减员手续。 又查明：2013年2月27日，明泰电子公司发出《新人训通知》，新人训安排中包含有课程安排、考试规定等内容，其中公司制度介绍、环境介绍的课程内容中包含有明泰电子公司简介、规章纪律、考勤、奖惩、薪资福利、劳工权利等内容。此后，钱燕祥在《CS新进人员（非生产直接）工作岗位引导训练计划表》列明的各项训练计划中签名确认完成相关训练计划，其中包含有新人通识训练(由人资主办调训)项。 2014年11月18日及2014年11月24日，明泰电子公司召集员工代表以及职工福利委员会全体代表就修订《奖惩作业管理办法》进行民主协商，与会代表书面签署“同意制度内容”意见。明泰电子公司制定并实施的《奖惩作业管理办法》（2018/10/31版本）规定：“……5.2惩戒：本公司员工之惩戒分五种：警告、小过、大过、解除劳资关系、开除。5.2.1警告：5.2.1.1情形……5.2.1.26在厂内不服从门卫的正常管理……5.2.1.1.34未在厂区指定地方停汽车/电动车(含自行车)……5.2.2小过：5.2.2.1情形……5.2.2.1.39驾驶员擅离岗位，影响公务……5.2.3大过：5.2.3.1情形5.2.3.1.15拒绝服从主管人员之合理指挥、督导或无理取闹者……5.2.3.1.21在工作时间内擅离工作岗位，影响公务……5.2.3.1.26无正当理由不服从公司及直属领导指挥……5.2.5开除：5.2.5.1条件：5.2.5.1.1一年内累积记大过达两次，未依规定以功过抵消者……5.3功过互抵规定：同年度功过得以抵销其考绩加扣分数，后功可以抵前过，前功不可抵后过。……三次小过视同一次大过，两次大过予以开除……”。 明泰电子公司《奖惩作业管理办法》以内网发布形式向员工进行公示。 再查明：钱燕祥于2019年10月30日向常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裁决明泰电子公司支付钱燕祥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88914元、2018年奖金3160元、2019年2月至9月期间无故克扣的工资15148元、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13002元，合计120224元。常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于2020年3月26日作出常劳人仲案字[2019]第174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钱燕祥与明泰电子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10月7日解除。二、明泰电子公司应当在本裁决书生效后3日内支付钱燕祥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2179.4元。三、明泰电子公司应当在本裁决书生效后3日内支付钱燕祥2018年终奖金3160.26元、2019年度带薪年休假差额342.99元。四、对钱燕祥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明泰电子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依法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 审理中，钱燕祥、明泰电子公司确认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10月7日解除。 钱燕祥主张：1、关于明泰电子公司提供的4次违纪记录，2019年3月1日的大过处分记录不予认可，理由为其领取行驶证时向明泰电子公司出具了相关签领记录，主管王自建向其索要行驶证时不按照正常的交接手续向其返还签领记录，钱燕祥为保障自身权益要求主管履行正常的交接手续并不违规。2019年7月3日，钱燕祥进入厂区时应保安要求停车检查，期间并无辱骂保安行为，双方之间的纠纷不符合大过处分情形。2019年5月13日的小过处分无事实依据。2019年9月26日，钱燕祥虽存在提水浇菜行为，但明泰电子公司已半年左右未安排钱燕祥工作，并不涉及影响公务，更不存在情节严重情形，明泰电子公司据此对钱燕祥进行大过处分无事实依据。2、不认可2018年度考核结果，明泰电子公司应提供相关考核依据。3、2018年度其已享受5天带薪年休假，对于2019年度的年休假，其申请了2019年1月29日、6月21日二天的年休假，2019年9月27日至10月7日其未上班。4、2019年1月14日，其因家中有事拒绝了一次夜间出车的加班安排，此后除1月20日另安排了一次出车任务外，明泰电子公司不再向其安排任何的出车任务，期间明泰电子公司于2019年3月收回了汽车行驶证及车钥匙。 明泰电子公司主张：1、根据报警记录、录音记录及监控摄像记录可以证明钱燕祥存在相关违纪情形，明泰电子公司依据规章制度对钱燕祥的违纪行为作出相应处分符合法律规定的相关规定。2、钱燕祥2012年入职以来，每年公司都会根据员工评级情况发放年终奖。钱燕祥2018年度上半年和下半年考核结果均为C，不符合享受年终奖金的条件。为此，提交一份绩效考核表格，该考核表格中列明钱燕祥事假时数、病假时数、婚/丧假时数、奖惩记录均为0。3、2018年度已安排钱燕祥享受5天带薪年休假，2019年度亦安排钱燕祥享受了5天以上年休假。4、2019年5月13日的《奖惩提报单》所涉及的记小过不是解除劳动合同的依据，只是为了证明钱燕祥存在多次违纪的行为，被告也不是第一次擅自离岗。解除劳动合同的依据是三次记大过。 以上事实，由劳动合同书、银行交易明细、新人训通知、CS新进人员（非生产直接）工作岗位引导训练计划表、奖惩作业管理办法、司机岗位保证书、奖惩提报单、录音录像、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人员违纪开除通报、邮寄凭证、常劳人仲案字[2019]第1747号仲裁案卷材料、仲裁裁决书以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钱燕祥在明泰电子公司工作期间，其依法享有的合法权利应当予以保护。 根据钱燕祥提交的工资发放明细及明泰电子公司的陈述，可以认定明泰电子公司处存在发放年终奖金的相关制度，明泰电子公司在每年的2月及4月份发放员工上年度的奖金。明泰电子公司主张钱燕祥2018年度内部考核未达标，不应享受年终奖金，为证明该主张明泰电子公司提交了钱燕祥2016年至2019年的绩效考核表，但钱燕祥对于其2018年度的考核结果并不认可，明泰电子公司亦未就相关绩效考核标准及方法进行举证，且从明泰电子公司提交的绩效考核表来看，可能影响绩效考核的各类假期时数与奖惩记录钱燕祥均为0，即钱燕祥考核期限内不存在请假或处罚等可能对2018年度绩效产生影响的负面记录，明泰电子公司不发放钱燕祥2018年度年终奖的依据并不充分。综上，本院认定明泰电子公司应按照2017年度标准支付钱燕祥2018年度奖金3160.26元（1580.13+1580.13）。 2019年9月27日，明泰电子公司以钱燕祥存在被记大过处分三次小过处分一次，符合“一年内累积记大过达两次，未依规定以功过抵消者”的开除情形而作出与钱燕祥于2019年10月7日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根据法律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明泰电子公司应当对解除劳动合同中所述的钱燕祥的具体违纪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就明泰电子公司作出的四次处分，本院依次认定如下：第一，2019年3月1日，明泰电子公司以钱燕祥拒不交出行驶证，公司车辆无法正常出车，在与钱燕祥沟通无效，主管王自建报警处理，导致公司有出警记录，给公司造成负面影响作出记大过处分。首先，将出警记录直接引申为负面影响并不恰当；其次，从明泰电子公司提交的纠纷发生时的录音记录来看，在钱燕祥主管王自建要求钱燕祥提供公司车辆行驶证的过程中，钱燕祥始终强调领取行驶证时办理有相关手续，要求主管与其办理交接手续，在证件移交过程中要求办理相关交接手续并非无理要求。主管王自建报警后，钱燕祥亦在主管王自建出具收条后向其返还了行驶证，在整个过程中钱燕祥并无明显不当行为，明泰电子公司该次大过处分的事实依据不足。第二，明泰电子公司以钱燕祥在2019年5月13日擅离职守，不服从上级主管正确领导，情节严重，给予小过处分一次。钱燕祥在工作时间离开工作岗位在厂区内跑步锻炼，根据明泰电子公司提供的录音记录明泰电子公司处保安、保安队长均对钱燕祥的行为进行指正，但从视频及录像反映钱燕祥并未及时纠正自己的不当行为，明泰电子公司据此给予钱燕祥小过处分并无不当。第三，2019年7月3日，钱燕祥因入厂检查与保安发生争执，明泰电子公司以违反公司纪律扰乱公司秩序情节严重为由给予钱燕祥大过处分。从争执过程来看，钱燕祥入厂时与保安发生争执。视频资料显示钱燕祥入厂时主动打开了电瓶车坐垫供保安检查，也应保安要求打开了电瓶车的后备箱供保安检查，保安检查完毕后双方发生争执（保安认为钱燕祥存在辱骂行为），保安阻止钱燕祥进厂，钱燕祥将车辆停放在通道边，未堵塞通道，未有证据证明给后续员工出入造成明显的影响，难以认定为严重扰乱公司秩序。从明泰电子公司的规章制度来看，明泰电子公司对于不服从门卫正常管理的处罚结果为警告，对于在工作场所辱骂他人或妨害他人工作者的处罚结果为小过，由此可见明泰电子公司对于员工的不当行为均有具体和明确的处罚方式，明泰电子公司作出的记大过处分过于严苛，事实依据并不充分。第四，2019年9月26日，钱燕祥在工作时间提水浇菜，明泰电子公司以在工作中时间内擅离工作岗位影响公务为由给予钱燕祥记大过处分。根据明泰电子公司的规章制度规定，驾驶员擅离岗位，影响公务的处罚上限为记小过。钱燕祥工作岗位为驾驶员，即使造成公务影响也应适用规章制度中的特别岗位规定，且明泰电子公司亦未就影响公务进行相关举证，故明泰电子公司的该次处罚明显不当，本院不予认定。综上，明泰电子公司对于钱燕祥的三次大过处分均有不当之处，其以钱燕祥达到两次大过对其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处理事实依据并不充分，应当认定为违法解除。钱燕祥于2012年12月入职，于2019年10月解除劳动合同。结合钱燕祥的工资及工作年限，明泰电子公司应向钱燕祥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2179.4元[（52506.53+3160.26÷12×3）÷12×7×2]。 关于年休假工资，钱燕祥2008年6月进入相关单位工作，至2018年6月其累计工作方满10年，明泰电子公司安排钱燕祥2018年度享受5天年休假并无不当。2019年度钱燕祥累计工作已满10年不满20年，该年度其应享受的年休假为10天，双方劳动合同的解除时间为2019年10月7日，2019年度钱燕祥在明泰电子公司的工作时间未满一年度，其享受的年休假应折算为7天（280÷365），扣除钱燕祥已休的年休假2天、9月底的两个工作日（9月28日、9月30日）以及国庆期间的2天带薪休假（5-3），明泰电子公司还应支付钱燕祥1天(7-2-2-2)的未休年休假工资。鉴于钱燕祥正常出勤期间明泰电子公司已正常支付一倍工资，故明泰电子公司还应支付钱燕祥未休年休假工资342.99元（3730÷21.75×1×200%）。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明泰电子科技（常熟）有限公司与被告钱燕祥之间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10月7日解除。 二、原告明泰电子科技（常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钱燕祥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2179.4元、2018年度奖金3160.26元、2019年度带薪年休假差额342.99元，合计65682.65元（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被告钱燕祥指定账户；或汇入常熟市人民法院账户）。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驳回原告明泰电子科技（常熟）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明泰电子科技（常熟）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孙秀芹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唐梦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