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1民终8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重型汽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谭旭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白鹏涛，男，1993年4月2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党斐，男，1981年7月19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德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任百良，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百良，男，1963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卫芳，女，1978年8月8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朱蔚明，浙江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陕西重型汽车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绍兴德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运公司）、任百良、任卫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2民初7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德运公司系陕西重型汽车有限公司合作经销商，长期从陕西重型汽车有限公司购买商用车用于经销。2016年12月21日，德运公司与陕西重型汽车有限公司签订2017年度《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履行期间，德运公司于2017年8月22日至2017年12月14日，通过《经销商需求订单》向陕西重型汽车有限公司订购车辆37台，陕西重型汽车有限公司如约向德运公司交付车辆，德运公司收货后，未依约履行付款义务，截止目前尚欠陕西重型汽车有限公司货款共计14636243.53元。陕西重型汽车有限公司曾多次催要未果，遂诉至该院。原审法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陕西重型汽车有限公司与德运公司签订了2017年度《工业品买卖合同》属实，该合同形式及内容均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自觉履行。陕西重型汽车有限公司如约向德运公司实际供37台车辆，货款金额共计14636243.53元至今未付属实。现陕西重型汽车有限公司主张要求德运公司支付货款14636243.53元于法不悖，该院依法应予支持。该案争议的焦点是：1、任百良、任卫芳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2、陕西重型汽车有限公司主张德运公司、任百良、任卫芳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506313.4元（违约金以欠款本金14636243.53元为基数，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暂从2018年2月27日计算至2019年8月1日，但要求赔偿至实际清偿之日）是否应当支持。3、任卫芳称合同约定要任卫芳签收，但任卫芳没有签收是否影响与陕西重型汽车有限公司与德运公司买卖关系成立及所欠的认定。该案为买卖合同纠纷，陕西重型汽车有限公司诉讼中提供的买卖合同系陕西重型汽车有限公司与德运公司签订，合同相对方应为德运公司，而德运公司系独立存在的法人，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资格。陕西重型汽车有限公司现要求其他二股东任百良、任卫芳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故其要求任百良、任卫芳承担连带责任该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陕西重型汽车有限公司提出任百良、任卫芳存在公司与股东存在财务混同一节不属于该案处理范围。关于德运公司、任百良提出任卫芳挪用公司资金一节可向公安机关报案，任卫芳是否构成挪用资金的犯罪并不影响对该案买卖合同纠纷的处理。关于陕西重型汽车有限公司主张德运公司、任百良、任卫芳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506313.4元（违约金以欠款本金14636243.53元为基数，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暂从2018年2月27日计算至2019年8月1日，但要求赔偿至实际清偿之日）的请求，证据不足，该院依法不予支持。陕西重型汽车有限公司与德运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虽然约定任卫芳签收，但任卫芳没有签收，此仅为在买卖双方履行方式的变更，并不影响双方买卖关系的成立，且作为买卖合同相对方的绍兴德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承认尚欠陕西重型汽车有限公司货款14636243.53元未付，现任卫芳对欠款金额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该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绍兴德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向陕西重型汽车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4636243.53元。二、驳回陕西重型汽车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118655元，由绍兴德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承担。宣判后，上诉人陕西重型汽车有限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关于任百良、任卫芳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原审法院认定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的相关规定，公司应当使用独立的单位账户对外开展经营行为，公司账户与管理人员、股东账户之间不得进行交叉、混合使用。本案中，任百良、任卫芳作为绍兴德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股东与经营管理人，分别利用其股东地位及管理职务便利，操纵公司账户与其个人账户进行大量、频繁的资金往来，且资金流转大量备注为“往来”、“借款”等，充分显示任百良、任卫芳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造成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混同。根据法律相关规定，请求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列公司和股东为共同被告。但原审法院却以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绍兴德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系独立存在的法人为由，认定陕西陕西重型汽车有限公司要求股东任百良、任卫芳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无法律依据，并认为任百良、任卫芳与公司存在财务混同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二、陕西重型汽车有限公司与绍兴德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笫9条约定“如买受人未按时付款，每拖延一天应向出卖人按未付款总金额的l‰支付违约金。延期付款超过七天的，出卖人可单方解除合同“。陕西重型汽车有限公司考虑到双方的长期合作关系，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4条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的规定，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五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100%"的规定，确定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该违约金计算方式合法有效。退一步讲，即使原审法院认为违约金过高，也应依法予以核减，不应驳回陕西重型汽车有限公司关于违约金的请求。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为绍兴德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应向陕西重型汽车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506313.4无（暂从2018年2月27日计算至2019年8月1日）及至实际清偿之日的违约金，任百良、任卫芳应向陕西重型汽车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诉讼费由绍兴德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任百良、任卫芳承担。被上诉人绍兴德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答辩称，欠款属实，陕西重型汽车有限公司请求违约金部分参照同期人民银行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被计算无法律依据，请求驳回陕西重型汽车有限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被上诉人任百良答辩称，涉案合同系陕西重型汽车有限公司与绍兴德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签订的，绍兴德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系独立法人，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资格和独立财产。任百良并未占有公司资金，法律并不禁止股东与公司之间的借贷或借用活动。任百良与绍兴德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全部备注了用途，为正常往来，在公司财务中有记载，证明股东与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民事责任主体，不存在任何人格混同的情形。陕西重型汽车有限公司提供的汇款流水，均不能证明任百良实施了滥用法人独立地位的行为，请求驳回陕西重型汽车有限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被上诉人任卫芳答辩称，一、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陕西重型汽车有限公司为出卖人，绍兴德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为买受人，原审中，陕西重型汽车有限公司未申请对绍兴德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进行财务审计，原审法院仅审理买卖合同的履行情况，不涉及绍兴德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内部的财务是否混同、人格是否独立完全正确。任卫芳作为绍兴德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出纳，其尾号为1491农商行卡是私卡公用，汇入资金，公司账上都有记载。从收取客户车款、代办车辆过户登记、代缴税费、支付业务费，到公司员工发放工资、缴纳社保、报销业务费等，再到公司向其他公司出借款、收取利息、支付贷款利息、回报、缴纳公司增值税等，均是通过该卡流转，该资金流转并不是任卫芳个人意志，属于正常的出纳职务所致。陕西重型汽车有限公司上诉称，绍兴德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汇入任卫芳卡3642余万元、任卫芳汇入绍兴德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账户2903余万元，资金往来多，证明任卫芳与绍兴德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财产混同，但无审计鉴定支持，不能推定绍兴德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与任卫芳之间财务混同。二、陕西重型汽车有限公司与绍兴德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对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但在结算方式中又约定，按照经销商需求订单约定的付款方式进行结算，陕西重型汽车有限公司已放弃了违约约定，变更成了先交车后付款，无付款期限了，不存在延期付款的情形，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其利息请求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陕西重型汽车有限公司对任卫芳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应予确认。另查，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第九条违约责任约定，如买受人未按时付款，每拖延一天应向出卖人按未付款总金额的1‰支付违约金，延期付款超过七天的，出卖人可单方解除合同。本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陕西重型汽车有限公司与绍兴德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21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其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审法院认定合同合法有效正确。合同签订后，陕西重型汽车有限公司依约向绍兴德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履行了交付车辆的义务，绍兴德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对收到车辆及尚欠陕西重型汽车有限公司货款的事实无异议，原审法院判决绍兴德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向陕西重型汽车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4636243.53元并无不当。根据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第九条关于违约责任“如买受人未按时付款，每拖延一天应向出卖人按未付款总金额的1‰支付违约金，延期付款超过七天的，出卖人可单方解除合同”的约定，绍兴德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未及时付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向陕西重型汽车有限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故陕西重型汽车有限公司请求逾期违约金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基准利率的1.5倍计付，不违反法律规定，该上诉理由本院依法应予采信。关于陕西重型汽车有限公司上诉主张任百良、任卫芳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造成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混同，损害了陕西重型汽车有限公司的利益，任百良、任卫芳应对绍兴德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节，因陕西重型汽车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任百良、任卫芳的行为存在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混同的情形，陕西重型汽车有限公司该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陕西重型汽车有限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依法应予支持，其余上诉请求本院依法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唯未对陕西重型汽车有限公司请求的违约金未作处理，显系不妥，应于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2民初72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2民初72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绍兴德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陕西重型汽车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4636243.53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1506313.4元（计算至2019年8月1日止），2019年8月2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以欠款本金14636243.5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86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655元共计237310（陕西重型汽车有限公司已预交），由绍兴德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延萍审判员  田丽娟审判员  马志超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宋 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