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民初6926号原告：李世兵，男，1971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被告：侯德福，男，1972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第三人：上海五色猴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书院镇丽正路******。法定代表人：侯德福，执行董事。原告李世兵诉被告侯德福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受理后，依法追加上海五色猴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世兵、被告侯德福(同时系第三人法定代表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世兵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第三人损失人民币207,718.15元;2、判令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三人成立于2017年5月3日，注册资本100万元，经营范围为企业管理咨询、商务信息咨询等。被告侯德福占股比例55%，为上海五色猴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控股股东、法定代表人和执行董事。程勇为上海五色猴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财务人事行政负责人。被告在程勇的协助下，累计侵占公司资产207,718.15元。首先，2017年12月至2月，被告在五色猴公司分四笔报销家居用品、药品、服饰、滋补品、旅游服务、咨询服务等与公司经营无关的费用，合计89,179.01元，且没有任何签字手续就被财务程勇执行入账。其次，2017年12月底，被告在五色猴公司给自己发了2017年年终奖金83,539.14元，目的是为了冲平其妻子杨小津的公司借款12万元，且没有任何签字手续就被财务程勇执行入账。实际上，公司统一于2018年2月发放了2017年年终奖，其中包含被告的年终奖，且该笔付款签字手续齐全。再次，2017年12月27日，被告从公司私自转款35,000元至其妻子杨小津个人账户，据为己有，且没有任何签字手续。2019年7月9日,原告向程勇发送了《监事履职请求函》，但程勇未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挪用公司资金，违反其对公司的忠实义务，给公司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侯德福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是第三人的财务、人事、行政负责人，并非程勇。报销费用是第三人正常经营所需。2017年12月7日前报销的费用是与原告合伙前被告一人股东时发生的合理费用，且当时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不损害公司利益。财务报销不需要经过两名股东批准，原告提起本案诉讼系因双方有其他纠纷。给其发放年终奖经过公司正常决议，向被告妻子转账为杨小津与第三人的借款。原告作为财务负责人对公司账目知情，但在经营过程中未提出异议，原、被告发生争议后才在起诉时提出。第三人上海五色猴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述称，与被告意见一致。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第三人成立于2017年5月3日，注册资本100万元，2017年12月7日，股东为原、被告，分别持股45%、55%，法定代表人为被告。经营范围为：企业管理、企业管理咨询、商务信息咨询、市场信息咨询与调查、会议及展览服务、市场营销策划、设计、制作各类广告、电子商务、计算机、软件及辅助设备的销售、从事计算机领域内的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技术服务、技术转让、餐饮企业管理、酒店管理。2017年12月1日上海五色猴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章程载明：公司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时公司的权利机构，行使下列职权：(一)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二)选举和更换执行董事、非由职工代表担任的监事，决定有关执行董事、监事的报酬事项；(三)决定聘任或者解聘公司经理及其报酬事项；......对前款所列事项股东以书面一致表示同意的，可以不召开股东会会议，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执行董事担任，公司不设监事会，设监事1人，由股东会选举产生，监事任期每届三年，任期届满，可以连任。执行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不得利用职权收受贿赂或者其他非法收入，不得侵占公司的财产。执行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有下列行为：(一)挪用公司资金，(二)将公司资金以其个人名义或者以其他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储存，(三)未经股东会同意，将公司资金借贷给他人或者以公司财产为他人提供担保，(四)未经股东会同意，与本公司订立合同或者进行交易等。执行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自认，2017年12月31日第三人记账凭证记字第5号费用包含：被告报销鞋、配饰、服装12,975元、图书5,040元及237.70元、宣传费5,000元、交通费150元、上海市数字证书认证中心有限公司开具的发票100元，合计23,502.70元。2017年12月31日第三人记账凭证记字第31号费用包含：杭州至安吉交通费(出租车发票77元、原告乘客人身伤害保险2元、原、被告、袁海涛乘客人身伤害保险各3元、原、被告、袁海涛客运车票各80元、火车票73元、上海公共交通卡定额发票200元)被告报销饮品饮料77.60元、阿胶2,430元、餐费82元、153元、1,000元、189元、114元、120元、湖北省国家税务局定额发票120元、60元、食品157.95元、医药健康品560.99元、收纳箱239.50元、图书宣传费3,000元、服装6,052元、体育用品、鞋、服装1,896元、蔬菜613.67元、品牌首饰配件1,370元，合计18,836.71元。2017年12月31日第三人记账凭证记字第36号费用包含：咨询服务费7,800元、咨询服务费8,000元、被告通信服务费合计1,423.60元，合计17,223.60元。2018年2月28日第三人记账凭证记字第5号费用包含：被告报销餐饮费5,023元、图书167.77元、61.60元、178元、笔记本264元、布艺2,174.70元、资料207元、出租车费用21元、交通费200元、胶鞋、袜子1,275元、灭菌纱布片、酒精棉球218.80元、药品209.90元、旅游费20,000元，实际报销金额29,616元。审理中，原、被告一致确认原、被告曾因上海灰洞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工作事务至安吉、杭州、湖北等地出差，并将上述交通费用在第三人处报销，原告确认该费用报销未经过其同意。2017年12月31日第三人记账凭证显示，第三人向被告发放2017年终奖83,539.14元，制单人为程勇，审批人为被告。被告与杨小津共同出具《五色猴往来款调账说明》载明：截至2017年12月31日，财务账面上有其他应付款-侯德福金额120,000元，其他应收款-杨小津金额120,000元。现与侯德福和杨小津协商一致，对冲两人的往来款，对冲金额为120,000元。审理中，原、被告一致确认，2017年终奖83,539.14元未实际向被告发放，用于对冲被告与杨小津的应收款。2017年12月27日，第三人向杨小津转账35,000元。被告确认该笔款项为第三人向杨小津出借的借款。2019年8月23日，本院作出(2019)沪0115民初2105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第三人向原告提供2018年3月1日起至2019年3月31日止的财务会计报告、股东会会议记录、执行董事决定供原告查阅、复制，提供2018年3月1日起至2019年3月31日止的会计账簿、会计凭证供原告查阅。后第三人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同时查明，2017年12月7日，第三人监事由杨小津变更为原告。2018年5月5日，第三人作出股东会决议，第三人监事由原告变更为程勇。2019年7月10日，原告向程勇邮寄监事履职请求函，认为被告等人损害第三人利益，要求其收到函件30日内向有管辖权的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8月1日，被告侯德福起诉要求确认2018年5月5日股东会决议有效，要求第三人就更换监事事项办理工商变更手续，2019年12月3日，本院作出(2019)沪0115民初665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侯德福的诉讼请求。2019年11月21日，原告向本院递交本案诉状及证据材料。2020年1月3日，第三人作出股东会决议，选举杨小津为第三人监事。2020年1月13日，本院立案受理本案。另查明，2018年2月，第三人2017年年终奖发放表中载明，原、被告、杨小津、严谊年终奖均为35,000元，袁海涛年终奖为50,000元，程勇年终奖为10,000元，由程勇制单，原、被告审批。2018年2月9日，第三人付款申请单中财务部审核由程勇签名，原、被告批准。审理中，被告及第三人确认，公司的财务审批流程为原告不在公司被告审批，被告不在公司原告审批，被告再补批准，如果原、被告均在公司，原告审批后被告审批。被告自认记账凭证载明的款项已经过其批准。审理中，原、被告一致确认2018年过年期间，原、被告作为第三人股东均享有报销3万元的福利。原、被告确认，2018年2月28日，原告报销服装等3万元即为原告享有的福利报销3万元。被告确认2018年2月28日记账凭证中包含的报销胶鞋、袜子1,275元、灭菌纱布片、酒精棉球218.80元、药品209.90元、旅游费20,000元等合计29,616元，即为被告享有的福利报销3万元。原、被告一致确认，第三人经营期间曾购买图书，原告提供的记账凭证、发票系2018年5月原告从第三人处取得，原、被告至湖北、杭州、安吉等地出差系为进行上海灰洞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业务。被告确认其曾出版图书并为图书宣传支付了费用。认定以上事实的依据为：原告提供的公司章程、记账凭证及发票、付款申请单、2018年5月5日股东会决议、监事履职请求函及快递凭证、上海五色猴企业管理有限公司2017年年终奖发放表、(2019)沪0115民初21056号民事判决书，被告提供的(2019)沪0115民初66537号民事判决书、2020年1月3日股东会决议、2018年2月28日记账凭证、发票以及原告、被告、第三人的当庭陈述。以上书证经举证、质证，其真实性及证明力可予确认。本院认为，原告登记为第三人的监事，在起诉前曾向2018年5月5日股东会决议确定的第三人监事提出要求监事代表公司提起诉讼遭拒绝，原告作为持股45%的股东，有权代表公司提起诉讼。原告主张被告作为执行董事存在下列三种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第一，未经原告审批报销与公司经营无关的费用，第二，未经股东会决议额外给被告单独发放年终奖，第三，未经股东会决议向他人出借款项。第一，关于被告的报销行为，根据原告提供的付款申请单及被告陈述的公司报销审批流程，报销应由原、被告二人审批。2017年12月31日记账凭证包含的被告报销的鞋、配饰、服装、图书、宣传费、食品、药品、收纳箱、图书宣传费、体育用品、蔬菜、阿胶、交通费、饮品饮料、餐费、保险费、通信服务费及咨询服务费合计59,563.01元。鉴于原、被告确认公司经营期间需要购买图书且实际购买了图书，购买图书的费用5,277.70元属于公司经营中发生的合理费用。第三人所在地在上海，经营期间发生150元交通费亦属合理，故原告主张被告赔偿第三人图书费及上海地区产生的交通费合计5,427.70元，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前往安吉、杭州、湖北等地的交通费、保险费、餐饮费，合计721元，因原、被告均确认该费用并非第三人经营时发生的费用，被告向第三人报销相关费用，损害了第三人的利益，应予返还。被告已确认图书宣传费8,000元系支付其个人费用，与第三人无关，被告应予返还。关于鞋、配饰、服装、食品、药品、收纳箱、体育用品、蔬菜、咨询服、通信服务费合计45,414.31元，被告未能提供第三人对外付款所依据的合同，上述费用支出与第三人的经营范围无明显关联，且上述费用在报销时未经原告审批，不符合公司报销审批流程。原告主张被告向第三人返还上述款项，本院予以支持。因上述证据原件由被告掌握，本院要求被告提供上述证据后，被告第一次向本院提供的财务凭证不完整且部分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在本院向被告释明其不提供证据可能承担的法律后果后，其向本院提供的部分证据复印件仍模糊不清，无法辨认具体金额，被告作为相关证据的实际控制人，其拒绝提供对己不利的证据，应自行承担相应法律后果。2018年2月28日记账凭证载明的报销款29,616元，因原、被告均确认股东享有3万元报销额度，实质为公司向股东发放的分红。原、被告报销上述款项的记账凭证时间均为2018年2月28日，金额亦相近，被告辩称2018年2月28日记账凭证载明的报销款系分红，本院予以采信。第二，关于被告仅向其个人发放年终奖的行为，根据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会职权包含决定执行董事的报酬。就2017年年终奖的发放，原、被告于2018年2月就已达成一致意见。在此之外，被告单独向其个人另行发放年终奖，未取得全体股东的一致同意，损害了第三人利益，原告主张被告向第三人返还83,539.14元，本院予以支持。第三，关于向杨小津出借的款项35,000元，根据公司章程规定，执行董事未经股东会同意，不得将公司资金借贷给他人。被告作为第三人的执行董事，未经股东会决议或全体股东同意即向他人出借款项，给公司造成了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辩称，原告成为第三人股东之前第三人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其报销的费用发生在原告成为第三人股东之前，故未损害第三人利益。本院认为，本案系争款项报销时，原告已成为第三人股东，被告未经公司财务审批流程报销与公司经营无关的费用，构成损害第三人利益。被告辩称，原告系公司财务负责人，其对公司财务状况知情，其在经营过程中对系争款项的支付未提出异议，原告未审批系其作为财务负责人的失职。本院认为，因原告未在报销凭证中签字确认，原告在经营期间未对诉请的事项向被告提出异议，不能当然推定原告认可应向被告支付系争费用，对被告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侯德福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第三人上海五色猴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损失172,674.45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15元，减半收取计2,207.50元，由原告李世兵负担331元，被告侯德福负担1,876.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 未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鲍丹露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一百五十一条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有本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的情形的，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连续一百八十日以上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百分之一以上股份的股东，可以书面请求监事会或者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监事有本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的情形的，前述股东可以书面请求董事会或者不设董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执行董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监事会、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或者董事会、执行董事收到前款规定的股东书面请求后拒绝提起诉讼，或者自收到请求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提起诉讼，或者情况紧急、不立即提起诉讼将会使公司利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的，前款规定的股东有权为了公司的利益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