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7民终14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盛遵梗，男，1972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菏泽市牡丹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建春，山东天清律师事务所律师，系菏泽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提供法律援助。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超，男，1985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菏泽市牡丹区，现在菏泽监狱服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瑞娟，女，1986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菏泽市牡丹区。 上诉人盛遵梗因与被上诉人高超、张瑞娟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2019）鲁1702民初4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盛遵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建春，被上诉人张瑞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盛遵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撤销高超离婚中放弃个人财产40000元赠与张瑞娟的协议内容，判决张瑞娟在40000元范围内对高超侵权债务承担赔偿责任；案件诉讼费由高超、张瑞娟承担。事实和理由：高超与张瑞娟为夫妻关系。2018年3月14日上午9时，高超驾驶电动车将盛遵梗撞伤后逃逸，造成盛遵梗颅脑受伤，在重症监护室抢救多日才保全生命，身体残疾无法正常工作，经济损失达40多万元。后事故经法院审理，作出（2018）鲁1791民初842号民事判决书，但高超拒不履行判决书义务，在执行过程中发现高超名下没有任何财产可供执行。2019年3月，盛遵梗在菏泽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获悉：2018年3月14日发生事故的当天，高超就与妻子张瑞娟在牡丹区婚姻登记部门协议离婚，约定：一辆大众汽车（牌号鲁Ｒ8××××）和存款归女方（张瑞娟）所有。在婚姻法中，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财产为共有，离婚时若没有情况财产将平均分割。离婚协议证明高超夫妻有汽车和存款，其中一半应当属于高超，但高超却将自己的财产赠与张瑞娟，且发生在交通事故之后，显然是为了逃避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规定，高超与张瑞娟协议离婚实际是借离婚逃避高超应当承担的侵权产生的债务，造成结果是高超不能履行债务，盛遵梗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撤销这种赠与或者放弃财产的行为。一审中，盛遵梗提交了高超放弃汽车的价值为30000元、高超和张瑞娟的工作信息，证明高超和张瑞娟在事故发生前有工作和收入。离婚协议中有存款的描述，但对于存款的具体数额，盛遵梗没有能力调查。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该存款的数额应当由高超和张瑞娟证明。盛遵梗还申请人民法院调取，但一审法院没有接受盛遵梗的申请。一审法院认为盛遵梗没有证据证明高超放弃40000元，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盛遵梗认为，该判决存在以下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现有证据能证明高超和张瑞娟在离婚时有大众汽车和存款，汽车为2017年花费60000元购买，若计算保险在内，实际价值应在65000元。在出卖时不满一年，若按汽车正常折价，此时汽车价值为50000元，却以30000元低价出售，这30000元其中一半是高超财产。一审中，盛遵梗有证据证明高超夫妻二人有工作，离婚协议证明有存款，对此高超和张瑞娟有义务证明存款的数额，但一审法院却认定盛遵梗对此没有完成举证。高超出售的30000元汽车价款，即便是离婚也享有一半权利，其中还有存款，这些一审法院都没有查明就认定盛遵梗没有完成举证义务，属于认定案件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一审过程中，盛遵梗因为取证能力的限制，无法对高超和张瑞娟离婚时存款情况进行取证，书面申请一审法院向银行机构调取，但一审法院拒不接受盛遵梗申请，导致高超和张瑞娟离婚时存款情况无法查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支持上诉请求。 张瑞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盛遵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高超协议离婚时将个人财产40000元赠与张瑞娟的协议内容，张瑞娟在40000元范围内对高超债务承担赔偿责任；2.涉案诉讼费用由高超、张瑞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4日上午9时，盛遵梗、高超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菏泽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开发区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盛遵梗无过错。盛遵梗诉至菏泽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后该院判决高超赔偿盛遵梗各项费用共计495283.12元，案号为（2018）鲁1791民初842号。判决书生效后，盛遵梗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2018年3月14日，高超与张瑞娟在菏泽市牡丹区民政局协议离婚。协议约定：“高超与张瑞娟自愿离婚。双方孩子高鑫8岁归女方抚养，男方每月支付抚养费壹仟元整，并有探视权。一辆大众汽车（牌号鲁Ｒ8××××）和存款归女方（张瑞娟）所有。”2018年3月28日，高超、张瑞娟将牌号鲁Ｒ8××××大众汽车卖给张红，转移登记车牌号为鲁ＲＺ××××。后张红又将该车辆卖给张九凤，转移登记车牌号为鲁Ｒ0××××。 一审法院认为，盛遵梗主张撤销高超协议离婚时将个人财产40000元赠与张瑞娟的协议内容，张瑞娟在40000元范围内对高超债务承担赔偿责任。因高超、张瑞娟离婚时间与盛遵梗和高超发生交通事故时间是否巧合，是否故意为之，双方均未提交证据。高超、张瑞娟离婚处置共同财产，是双方自愿行为，且离婚是对身份关系的确认，离婚所涉及的财产亦附有身份关系。离婚时约定高超每个月给孩子1000元抚养费，张瑞娟认为高超对财产的处置均是作为对其儿子的抚养费，并非无偿赠与。盛遵梗未就高超、张瑞娟是否有存款、存款多少进行举证，仅以个人认为购车习惯认定高超、张瑞娟离婚时拥有70000元以上的财产。综上，本案不受盛遵梗主张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之规定所调整。故盛遵梗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盛遵梗要求撤销高超协议离婚时将个人财产40000元赠与张瑞娟的协议内容，张瑞娟在40000元范围内对高超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盛遵梗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另查明，盛遵梗二审时向本院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调查高超与张瑞娟协议离婚时存款转账记录（包括各银行、支付宝、微信）。 又查明，张瑞娟和高超离婚后，张瑞娟为盛遵梗支付8500元住院费。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高超于2018年3月14日上午与盛遵梗发生交通事故，当日即与张瑞娟在菏泽市牡丹区民政局协议离婚，并约定鲁Ｒ8××××汽车和存款归张瑞娟所有，确实影响到高超作为债务人对盛遵梗享有债权的偿还能力。盛遵梗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张瑞娟在40000元赠与财产范围内对高超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盛遵梗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需要考虑以下因素：1.张瑞娟离婚后将鲁Ｒ8××××汽车转卖，卖车款为30000元。该车辆作为高超和张瑞娟的婚后财产，高超应当享有其中15000元的份额。张瑞娟在离婚后为盛遵梗支付8500元住院费，此笔费用应当从高超享有份额中予以扣除。2.张瑞娟和高超在离婚时的存款状态不明，但从张瑞娟和高超名下无房产的情况看，二人经济状况一般。从盛遵梗的诉讼请求看，主张高超将40000元个人财产赠与张瑞娟。现有证据显示卖车款中高超的份额为15000元，则盛遵梗主张高超赠与张瑞娟的存款额为25000元。3.张瑞娟和高超的离婚协议中约定婚生子高鑫归张瑞娟抚养，高超每月支付1000元抚养费。但高超因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现在菏泽监狱服刑，无经济来源，无支付抚养费能力。高鑫在二人离婚后一直由张瑞娟独立抚养，自2018年3月至今已有28个月，高超应当支付的28000元抚养费并未支付，且在高超服刑的剩余期间，依然没有经济能力支付高鑫抚养费。综合以上因素，考虑到张瑞娟和高超的经济状况、盛遵梗主张的存款额、高超应当支付而未支付及将来还应支付的抚养费，从保护未成年人合法权益的角度出发，张瑞娟和高超离婚协议中约定的内容不能视为高超无偿将财产赠与张瑞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情形，亦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的“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张瑞娟与高超协议离婚时的存款转账记录不影响上述认定。一审法院对于盛遵梗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适用法律并无明显不当。 综上所述，盛遵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盛遵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淑梅 审 判 员 王媛媛 审 判 员 姜 健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王 群 书 记 员 杨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