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1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阮玲红，女，1980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向军，浙江甬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海曙生活美学服装店。住所地：宁波市海曙区和义路**1844和义艺术生活中心B1-04。 经营者：樊娜，女，1972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余姚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樊娜，女，1972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余姚市。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应文镭，浙江四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宁波利寅年轮生活美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宁波市江**长兴路******/div> 法定代表人：王桂菊。 上诉人阮玲红因与被上诉人宁波海曙生活美学服装店（以下简称美学服装店）、樊娜、原审被告宁波利寅年轮生活美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寅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浙0205民初1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阮玲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美学服装店、樊娜对一审判决第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首先，利寅公司成立后不依法开设公司账户，而是将所有款项转给美学服装店，丧失了财产的独立性，造成财产混同，故两者应当对外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次，利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桂菊已年过七旬，从未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仅仅是挂名，公司实际负责人是其女儿樊娜，也是该公司股东，且樊娜也是美学服装店的经营者，故利寅公司和美学服装店明显属于管理企业。再次，利寅公司并未在注册地开展经营，实际经营地为宁波市海曙区和义路102弄1844，也是美学服装店的注册地和经营地，两者经营地完全重合，且利寅公司经营所得均汇入美学服装店，两者存在明显的业务混同和财产混同。综上，利寅公司丧失了财产上的独立性，其和美学服装店存在明显的人格混同现象，严重侵害了阮玲红的合法权益。 美学服装店、樊娜答辩称：美学服装店是樊娜注册设立的个体工商户，不是利寅公司的股东。涉案50000元用于利寅公司的经营。樊娜持有利寅公司40%的股份，王瑞霞60%的股份由王瑞芳代持。2018年12月16日，阮玲红与利寅公司签订合伙协议，并按合同约定将投资款汇入美学服装店的账户。就合同关系而言，是阮玲红与利寅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美学服装店代收涉案50000元后，就代付了利寅公司的应付款。经过鼓楼派出所的多方调查及询问笔录，均可以证明美学服装店与利寅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违法行为。2019年5月8日，利寅公司与各城市合伙人结算时，阮玲红的姐妹阮玲丹从公司取回价值12434元的服装货品，现仅剩余37566元的投资未收回。利寅公司的财务会计是由王瑞霞指派的，公司日常经营管理、员工招聘等运营事务均由王瑞霞负责。利寅公司与樊娜没有任何经济往来，与美学服装店系独立的法律主体。利寅公司与美学服装店都是做服装的，两家单位的员工不同，财务分开做账，利寅公司的实际经营地在长兴路，美学服装店的经营地在和义路，不存在人格混同。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利寅公司未作答辩。 阮玲红起诉请求：一、判令解除阮玲红与利寅公司签订《“城市合伙人”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二、判令利寅公司返还阮玲红合作保证金50000元，并承担违约金5000元；三、判令美学服装店、樊娜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阮玲红（乙方）与利寅公司（甲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乙方（阮玲红）同意投资5万元，成为甲方（利寅公司）1844‘M&M制造局（店）‘的城市合伙人，拥有‘M&M制造局（店）’1%分红权，季度分红，乙方不承担经营亏损风险，只参与分红。前十个季度每个季度分红5000元，实际利润不到5000元也按5000元进行分配；十个季度后，按实际利润进行分红”；“双方合同签订后乙方在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全部投资款5万元到以下账户：户名：宁波海曙生活美学服装店”；“甲、乙双方应严格履行协议，若有一方违约应向对方承担违约金5000元”等。 2018年12月16日，阮玲红通过案外人阮玲丹支付投资款50000元至美学服装店的账户，美学服装店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城市合伙人’合作保证金人民币伍万元整”。 后阮玲红一直催促利寅公司“分红”未果致成纠纷。 另查明，利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王桂菊，股东为王瑞芳及樊娜，美学服装店的经营者为樊娜。 一审法院认为，阮玲红与利寅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未违背公序良俗，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遵守。利寅公司一直未按约进行“分红”，致使阮玲红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阮玲红诉请解除《合作协议》，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合作协议》名为投资，但双方约定，阮玲红不承担经营风险，只参与分红，也未约定阮玲红参与经营、决策等事项，根据双方真实意思推断，所谓“城市合伙人股份”应为债权，所谓“分红”应为利息，阮玲红与利寅公司实质为借贷关系，合作保证金50000元实为借款。现两者借贷关系已解除，阮玲红诉请利寅公司返还合作保证金50000元，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利寅公司违约造成《合作协议》不能履行，应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实质为借贷关系，约定违约金为5000元，双方并未超过法律规定范围，因此，阮玲红诉请利寅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元，该院予以支持。 阮玲红主张美学服装店与利寅公司存在资金、人员及经营场所的混同，构成人格混同。该院认为，目前法律并未对“人格混同”相关问题进行明确规定，“人格混同”更多是法理上的概念，一般指的是公司与公司之间法人人格特征高度一致，或者是股东与公司之间资产不分、人事交叉、业务相同。首先，利寅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美学服装店系个体工商户，两者的性质不一，注册住所地不一，注册住所地不一较重合，但经营范围相同的公司比比皆是。其次，美学服装店的经营者樊娜虽系利寅公司的股东，且樊娜承认负责利寅公司财务，但每个人都有自由投资的权利，也有在多家企业任职的自由，阮玲红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利寅公司、美学服装店两者存在内部财务账册混同，支出收入等项目不加区分、人员交叉使用等情况。阮玲红陈述其投资款系汇入美学服装店账户，但《合作协议》中约定的汇款账户系美学服装店账户，这是阮玲红签约时予以认可的，阮玲红亦不能证明美学服装店将款项据为己有，并不能由此证明利寅公司及美学服装店两者存在人员、资金等混同。再次，经该院现场调查，“M&M制造局（店）”的店址虽然在美学服装店的注册地1844和义艺术生活中心，但该店址只挂了“M&M制造局（店）”的招牌，并没有美学服装店的痕迹，也没有利寅公司的痕迹，直接由此推断美学服装店、利寅公司经营场所混同证据不足，即便两者使用同一经营场所，在两者性质不一，且无法证明财务、人员、业务等混同的情况下，也不能直接得出利寅公司、美学服装店存在“人格混同”的结论。综上，阮玲红诉请美学服装店承担连带责任，该院不予支持。樊娜作为美学服装店的经营者，亦不承担连带责任，阮玲红诉请樊娜承担连带责任，该院不予支持。利寅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缺席判决。一审法院依照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阮玲红与宁波利寅年轮生活美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订的《“城市合伙人”合作协议》解除；二、宁波利寅年轮生活美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阮玲红合作保证金50000元及支付违约金5000元；三、驳回阮玲红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75元，保全费570元，合计1745元，由利寅公司负担。 二审中，利寅公司、美学服装店、樊娜未提供新证。阮玲红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图片一份，拟证明利寅公司已无财产可供执行，严重侵害债权人利益，利寅公司不在注册地经营的事实。证据2.费用报销单、发票各1份，拟证明利寅公司将经营产生的费用开票到美学服装店，两者存在混同的事实。经质证，美学服装店、樊娜对证据1的真实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看出与利寅公司的有何关联。利寅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因美学服装店、樊娜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因与本案无关，故关联性不予认定。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利寅公司与美学服装店是否存在人格混同。首先，阮玲红对于款项的性质应是明知的，系向利寅公司支付的投资款。《合作协议》中约定利寅公司的投资款汇款账户是美学服装店的账户，美学服装店出具的收条已明确载明了款项的性质，系“城市合伙人保证金”。其次，利寅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美学服装店系个体工商户，两者的性质不一，注册住所地也不，注册住所地也不一样学服装店的经营者，又是利寅公司的股东，且美学服装店与利寅公司经营范围比较重合等，但并不能因此推定美学服装店与利寅公司存在人格混同。根据现有证据，难以证明美学服装店与利寅公司之间在人员、业务、财务等方面存在交叉或混同的情形，也即不能证明美学服装店与利寅公司之间存在人格混同。阮玲红要求美学服装店及其经营者樊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阮玲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75元，由上诉人阮玲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方资南 审判员  赵文君 审判员  朱 静 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 书记员  邬雪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