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09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庞伟松，男，汉族，1969年3月13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中良，广东嘉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春柱，男，汉族，1978年6月26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原审被告：黄莹莹，女，汉族，1980年3月13日出生，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李春柱、黄莹莹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鑫，广东耀中律师事务所律师。李春柱、黄莹莹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阳，广东耀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原告：姚方，女，满族，1983年2月15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上诉人庞伟松因与被上诉人李春柱、原审被告黄莹莹、原审原告姚方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36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庞伟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依法驳回李春柱的反诉请求；3.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受理费、保全费等）由李春柱承担。其事实与理由为：第一、原审法院认为庞伟松与李春柱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以庞伟松的实际履行进行追认，属于庞伟松的真实意思表示，庞伟松与李春柱之间的股权转让有效，但原审法院并未审查庞伟松与李春柱之间具体协议内容以及付款方式的约定而错误进行判决。第二、庞伟松与李春柱在2019年3月7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明确约定：“第一能保证5月回收50万以上才敢考虑投，一年内的回笼80%才可以周转过来”，李春柱明确回复：“可以，但是是3.4.5月共计50万”；同时庞伟松表示“前三个月必须回笼50万以上才够周转”，李春柱回复：“可以的”。以上记录可以充分表明，庞伟松与李春柱对投资回报有进行对赌约定，在李春柱确认承诺投资回报的情况下，庞伟松才在2019年3月8日之后陆续安排转款履行合同。第三、原审审理中庞伟松之所以没有提出上述观点，系因庞伟松认为股权转让协议并未成立，就当然就谈不上履行的问题。现既然法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成立，那么，依据双方的对赌约定，李春柱需要在2019年5月之前向庞伟松回款50万元，后经双方协商，李春柱仅仅向庞伟松回款20万元，另30万元的回款就冲抵庞伟松应当支付的转让款。因此，根本不存在庞伟松还需要向李春柱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事实，双方已经通过约定用回款与股权转让款进行抵扣。李春柱、黄莹莹答辩称：一、根据一审判决，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有效，庞伟松在上诉状中对此亦并未提出异议，且一审法院已查明双方之间约定的股权转让对价150万元，庞伟松尚欠30万元股权转让款并未支付，故一审法院判决庞伟松应当履行股权转让协议支付转让尾款30万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对赌协议”为双务协议，双方互相承担义务、享有权利，且应当明确约定当目标公司达到或者达不到约定的条件时，投资方可以行使约定的某种权利，例如在“对赌协议”中应当约定有估值调整条款、业绩补偿条款与股权回购条款。而本案中，庞伟松所称的“对赌约定”仅仅是李春柱基于当时市场情况对未来经营情况的预估，庞伟松所称“对赌约定”并不成立，其要求用50万元冲抵股权转让尾款30万元没有事实与法律基础。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姚方述称，同意庞伟松的上诉意见。庞伟松、姚方在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李春柱、黄莹莹立即向庞伟松、姚方返还投资款人民币1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人民币100000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同期同类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至所有款项返还完毕之日止）；2.判令李春柱、黄莹莹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公告费等一切相关费用。李春柱在一审反诉请求：1.判令庞伟松支付剩余股款300000元；2.判令反诉费由庞伟松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一、一审法院曾于2019年7月25日立案受理原告姚方与被告黄莹莹、李春柱，第三人庞伟松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案号为（2019)粤0303民初25749号，经开庭审理后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判决，该判决已于2019年11月16日生效。二、庞伟松、姚方为夫妻关系，李春柱、黄莹莹为夫妻关系。庞伟松、姚方与李春柱、黄莹莹四人自2018年11月开始就李春柱将其持有的深圳拿铁健身管理有限公司以及深圳拿铁瑞峰健身管理有限公司的股权各转让30%给庞伟松一事进行协商。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涉案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及对象身份真实性均无异议。2019年2月27日黄莹莹在微信上说：“大店加瑞峰店，如果三十股按照五百万算。低于三十就按照六百万。接下来新店也是按照这个比例继续投。”姚方回复说：“就是你家和我家7:3比例，资金投入和粉红（分红）都按这个比例，你之前那个10%的小股东算你那里的7,然后贺在我3这里我代持。是这个意向吗？那就得拿出来150万？现金？”，2019年3月10日庞伟松在微信上说：“还有一个问题需明确，我们150万占股包含升级装修的费用在内不能划作为入股后店里的成本支出。”此外，姚方在（2019)粵0303民初25749号案庭审中陈述“最初确认的股权对价是150万元”。三、姚方自2019年3月8日至4月20日期间通过微信和银行转账方式向黄莹莹累计支付了1200000元，庭审中，庞伟松陈述该款项为对涉案两家公司的投资款,李春柱、黄莹莹确认收到上述款项。四、2019年3月19日黄莹莹在微信中说：“近期要去做股权变更，请松哥先把身份证拍照发给我，预约哪天现场办理，我提前通知您，需要您身份证原件。”庞伟松回复“0K”予以确认，并将身份证拍照发送给黄莹莹。2019年3月27日，黄莹莹通过微信发送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供的实名认证链接给庞伟松，庞伟松通过微信操作通过了人脸识别实名认证。经一审法院向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确认，为防止出现冒名股东等情况，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必须先通过人脸识别认证，认证通过后方可办理变更手续。黄莹莹在庭审中确认其在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涉案两家公司股权变更时提交的《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书》中涉及庞伟松的签名均为黄莹莹代签。五、2019年4月2日，涉案深圳拿铁健身管理有限公司和深圳拿铁瑞峰健身管理有限公司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变更后庞伟松分别占两家公司各30%股权。六、2019年5月14日庞伟松在微信中说：“利润先分配吧，剩余金额有空再整理出来”。庭审中，庞伟松确认收到李春柱支付的2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之间是否已成立合法有效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庞伟松、姚方主张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股权转让协议，在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股权变更时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和《股东会决议》上庞伟松的签名为黄莹莹冒签，双方没有达成真实有效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李春柱、黄莹莹抗辩称《股权转让协议》和《股东会决议》上庞伟松的签名确实是黄莹莹代签，但这是经过庞伟松认可的，也是庞伟松的真实意思表示，该股权转让协议是有效的。一审法院认为，庞伟松、姚方与李春柱、黄莹莹四人自2018年11月起就李春柱将其持有的深圳拿铁健身管理有限公司以及深圳拿铁瑞峰健身管理有限公司的股权各转让30%给庞伟松一事进行协商，双方达成了初步意见，按7:3的比例进行投资和分红；2019年3月19日，黄莹莹在微信中告知庞伟松办理股权变更登记预约需要其身份证复印件，随后庞伟松将身份证拍照发送给黄莹莹。预约登记后，黄莹莹又在微信中告知庞伟松，现场办理股权变更手续需要用到其身份证原件，庞伟松亦将身份证原件交给黄莹莹。黄莹莹前往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现场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当天，向庞伟松通过微信发送人脸识别实名认证链接，庞伟松在庭审中也确认是其本人自行操作完成了实名认证手续。2019年4月2日，涉案深圳拿铁健身管理有限公司和深圳拿铁瑞峰健身管理有限公司股权发生了变更，变更后庞伟松分别占两家公司各30%股权。2019年5月14日庞伟松在微信中要求李春柱、黄莹莹分配利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相关规定，公司股东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分取红利，庞伟松要求分配利润，视为承认了其是涉案深圳拿铁健身管理有限公司和深圳拿铁瑞峰健身管理有限公司股东的身份。基于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和《股东会决议》上庞伟松的签名为黄莹莹代签，但庞伟松显然对李春柱、黄莹莹办理股权变更一事是知情和认可的，而且也实际履行了该协议的内容，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应认定庞伟松默示并追认了黄莹莹在《股权转让协议》及《股东会决议》上代其签名的行为，《股权转让协议》属于庞伟松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股权转让的合意，涉案两家公司深圳拿铁健身管理有限公司和深圳拿铁瑞峰健身管理有限公司股权亦按双方约定办理了股权变更手续，该股权转让协议已履行完毕。庞伟松在庭审中亦确认其向黄莹莹转账支付的款项为投资款，庞伟松作为涉案两家公司的股东，如想退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及公司章程的相关规定办理。故，庞伟松、姚方要求李春柱、黄莹莹返还投资款100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股权转让款。2019年2月27日黄莹莹在微信上说:“大店加瑞峰店，如果三十股按照五百万算。低于三十就按照六百万。接下来新店也是按照这个比例继续投。”姚方回复说:“就是你家和我家7:3比例，资金投入和粉红（分红）都按这个比例，你之前那个10%的小股东算你那里的7,然后贺在我3这里我代持。是这个意向吗？那就得拿出来150万？现金？”；2019年3月10日庞伟松在微信上说：“还有一个问题需明确，我们150万占股包含升级装修的费用在内不能划作为入股后店里的成本支出。”此外，姚方在（2019)粵0303民初25749号案庭审中陈述“最初确认的股权对价是150万元”。由此可见，各方当事人协商约定的股权转让款为150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各方当事人均确认姚方向黄莹莹合计支付了1200000元，按照双方当事人的约定，尚欠300000元未支付。故，李春柱反诉要求庞伟松支付剩余转让款300000元的反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驳回庞伟松、姚方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庞伟松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春柱支付股权转让款300000元。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69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庞伟松、姚方负担；反诉费2900元，由庞伟松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庞伟松向本院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李春柱、黄莹莹承诺庞伟松投资回报，并确认前三个月回款50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庞伟松是否应向李春柱支付尚欠的股权转让款30万元。庞伟松二审中对于双方的股权转让关系以及尚欠30万元股权转让款并无异议，其上诉的主要理由是主张双方当事人对投资回报存在对赌协议，李春柱需要在2019年5月之前向庞伟松回款50万元，李春柱仅向庞伟松回款20万元，另30万元的回款冲抵庞伟松应当支付的转让款，故庞伟松无需再支付涉案的30万元转让款。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庞伟松基于双方的股权转让关系需向李春柱支付股权转让款150万元，其已支付120万元，尚欠的30万元应向李春柱支付；其次，庞伟松主张双方存在对赌协议，但李春柱、黄莹莹对此不予认可，亦不同意庞伟松的抵销主张，且其主张的对赌协议即使存在，亦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并不影响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基于股权转让关系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因此，庞伟松以双方存在对赌协议为由请求以对赌回款冲抵庞伟松应当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庞伟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庞伟松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艳玲审判员  庄齐明审判员  梁晴敏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宋东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