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清水河县人民法院   刑事判决书   （2020）内0124刑初3号   公诉机关清水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岳某，男，高中文化，户籍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捕前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因涉嫌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于2002年10月16日被清水河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9年7月2日被清水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清水河县看守所。   辩护人卢文灿、卢植，系北京尚衡（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清水河县人民检察院以清水河县公诉刑诉[2019]5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岳某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于2019年12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清水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云聪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岳某及其辩护人卢文灿、卢植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清水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清水河县窑沟乡德胜煤矿于2001年6月按照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关闭国有煤矿矿办小井和乡镇煤矿停产整顿的通知，开始停业整顿。2001年11月6日，内蒙古自治区××区对德胜煤矿进行了全面验收，在验收通知书上提出德胜煤矿应“加强顶板、采空区和机电设备的管理，杜绝三违”，做到不安全不生产。2001年11月9日呼和浩特市国土资源局、包头市煤矿安全监察办事处组织相关人员对德胜煤矿进行进一步验收，并口头通知矿领导进一步整改，德胜煤矿没有按照整改意见采取相关措施。2001年11月10日，德胜煤矿主要负责人被告人岳某、矿长高万财（已判决）口头研究决定恢复生产。2001年11月17日，德胜煤矿开始正式生产，在东运输向北工作面进行回采，上午9时20分，史虎如、史军如、石二才、史三小4名工人在东运输向北工作面给史虎如的四轮车装煤，上方顶板大范围冒落，史虎如、史军如、石二才被砸压在煤下死亡，史三小被夹在四轮车侧帮与冒落煤炭缝隙中，左腿擦伤。2001年11月25日，高某代表德胜煤矿与伤者、死者家属积极达成了民事赔偿协议，支付赔偿款20万元人民币。   公诉机关向本院移送了被告人岳某的到案经过、呼和浩特市公安局治安管理支队案件督办通知、内煤安事调移字【2002】2号、内煤安事调移字【2002】1号、清检刑诉（2004）6号起诉书、（2004）清刑初字第7号刑事判决书、企业档案登记资料、内政办传发【2001】10号、国办明发电【2001】25号、内政办字（2001）248号、内政办字【2001】337号、内经贸运行发【2002】4号文件、清水河县窑沟乡德胜煤矿顶板事故的基本情况、煤矿矿长高某的资格证书、协议书及收条、情况说明、清公捕字（2002）第9号，批准逮捕决定书、清水河县公安局情况说明、内蒙古煤矿安全监察局文件《关于呼和浩特市清水河县窑沟乡德胜煤矿“11.17”重大冒顶事故调查处理意见的批复》、关于清水河县窑沟乡德胜煤矿“11.17”顶板事故调查报告、内蒙古自治区××区县级验收通知书、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户籍证明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岳某在安全生产设施及安全生产条件不符合国家规定的情况下，组织工人下井作业因而发生三人死亡、一人受伤的重大伤亡事故，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应当以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量刑建议为有期徒刑三年，并适用缓刑。故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岳某辩称，高某是矿长，都是他负责，事故发生当天其不在煤矿现场，打算生产的时候，高某电话和其沟通，岳某也同意生产。   被告人岳某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一、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岳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135条规定，以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有异议。首先，本案发生于2001年11月17日应当适用97年刑法的相关规定，97年刑法第135条规定“工厂、矿山、林场、建筑企业或者其他企业、事业单位的劳动安全设施不符合国家规定，经有关部门或者单位职工提出后，对事故隐患仍不采取措施，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对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恶劣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本罪客观要件第一点是工厂、矿山、林场、建筑企业或者其他企业、事业单位的劳动安全设施不符合国家规定，但本案中，并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德胜煤矿的劳动安全设施不符合国家规定。本案中，德胜煤矿所经历的停产整顿是全国范围内具有普遍性的停产整顿，并不是因为德胜煤矿存在劳动安全设施不符合国家规定的情形而进行的停产整顿。本罪客观要件的第二点是“经有关部门或者单位职工提出后”从本案的证据来看，证据卷第71页“内蒙古自治区××区县级验收通知书”表明验收组对德胜煤矿验收基本合格，并提出“加强顶板、采空区和机电设备的管理，杜绝“三违”，做到不安全不生产，在该条意见中并没有提到德胜煤矿存在任何劳动安全设施不符合国家规定的情形，仅仅是加强管理的意见。本罪客观要件第三点是“对事故隐患仍不采取措施”，德胜煤矿并不存在劳动安全设施不符合国家规定的情形，也没有经有关部门或者单位职工提出德胜煤矿存在劳动安全不符合国家规定的情形，所以也就不存在对事故隐患仍不采取措施的行为。其次，本罪的主体是特殊主体，必须是直接责任人员。在本案中，被告人岳某是德胜煤矿的法人，但其仅仅管理煤矿的全盘事物，我国《矿山安全法》也有规定，矿长要对本企业安全生产工作负责，而矿山安全员要在矿长领导下，负责矿山的安全技术工作，因此矿长和安全员才是直接责任人员，被告人岳某不属于直接责任人员，不构成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二、本案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况。首先，是谁研究决定要开启封口恢复生产的事实没有查清。在高某（已判决）一案中的起诉书、判决书及侦查机关的侦查材料中都提到“2001年11月10日，德胜煤矿主要负责人岳某、矿长高某及股东口头研究决定恢复生产”在本案起诉书中股东没有了，这在事实上有出入。当下实行的是厂长负责制和矿长负责制，更为重要的是，本案中涉及到谁参与研究开启封口的证据仅有吕某和高某的笔录，吕某笔录提到当时参与研究岳某并不在场，而高某却说参与研究的是岳某、吕某和高某自己，因高某是该案的同案犯，其笔录的可信度不如证人吕某的可信度高。因此，岳某在股东研究开启封口恢复生产的时候并不在场。其次，是谁安排工人打开封口的事情并没有查清。从案卷中可以得出，岳某并没有安排任何人开启封口。三、如果合议庭最终认为被告人岳某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请考虑以下从轻或减轻量刑意见。本案被告人岳某主观上并不存在逃的想法，他是在高某的误导下错误的认为自己已经被判缓刑。岳某没有到案的这些年并没有隐姓埋名，其一直正常工作生活，并多次回到内蒙，所使用的身份证是由公安机关发放，岳某多次使用该身份证，并没有任何部门或者人员提出其是在逃人员，因此岳某认为自己就是已被判缓刑的人员。而且补充侦查卷清水河县公安局也出具了“情况说明”，证明办案人员未对岳某采取措施，批准逮捕后办案人员也未对岳某进行上网追逃，因此岳某并非主观上想逃跑。岳某在接到呼和浩特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公安分局扫黑办线索核查人员的电话能够主动来说明情况，并没有任何反抗、逃跑的举动，符合自动投案的标准，岳某在到案后坦白自己知道的案件事实，应当成立自首。当年事故发生后，岳某也通过高某积极给受害者家属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并已履行完毕。被告人岳某系偶犯、初犯，其在该事故发生前后表现良好，且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主观恶性不大，社会危害性非常小，希望对被告人岳某从轻、减轻处罚。   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向法庭提供的证据一：火车票及飞机票，欲证明被告人岳某在事故发生后并没有被网上追逃，被告人并不知道自己是在逃人员。证据二：申请证人贾某出庭作证，欲证明清水河县窑沟乡德胜煤矿发生事故时，被告人并不在事发现场。   经审理查明，清水河县窑沟乡德胜煤矿于2001年6月按照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关闭国有煤矿矿办小井和乡镇煤矿停产整顿的通知，开始停业整顿。2001年11月6日，内蒙古自治区××区对德胜煤矿进行了全面验收，在验收通知书上提出德胜煤矿应“加强顶板、采空区和机电设备的管理，杜绝三违”，做到不安全不生产。2001年11月9日呼和浩特市国土资源局等相关部门工作人员对德胜煤矿进一步验收，并口头通知矿领导进一步整改，德胜煤矿没有按照整改意见采取相关措施。2001年11月10日，德胜煤矿主要负责人被告人岳某、矿长高万财（已判决）口头研究决定恢复生产。2001年11月17日，德胜煤矿开始正式生产，在东运输向北工作面进行回采，上午9时20分，史虎如、史军如、石二才、史三小4名工人给史虎如的四轮车装煤，上方顶板大范围冒落，史虎如、史军如、石二才被砸压在煤下导致死亡，史三小被夹在四轮车侧帮与冒落煤炭缝隙中，左腿擦伤。2011年12月13日，内蒙古煤矿安全监察局包头煤矿安全监察办事处调查了该次事故，并出具报告称：“该矿在顶板管理上没有可靠的安全措施，回采过程中，采煤工作面在无支护下作业，空顶面积大，导致事故发生,是造成这次事故的直接原因。”   案发后，高某代表德胜煤矿与伤者、死者家属积极达成民事赔偿协议，支付赔偿款20万元人民币。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在案证实：1、到案经过、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岳某的身份信息及到案经过；   2、呼和浩特市公安局治安管理支队案件督办通知、内煤安事调移字【2002】2号、内煤安事调移字【2002】1号，证实呼和浩特市治安管理支队将自治区煤矿安全监察局关于清水河县窑沟乡德胜煤矿于2001年11月17日发生重大冒顶事故，对责任人员高某、岳某追究刑事责任移交清水河县公安局立案侦查；   3、清检刑诉（2004）6号起诉书、（2004）清刑初字第7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岳某系批捕在逃人员；   4、企业档案登记资料，证实清水河县窑沟乡德胜煤矿营业执照已被注销；   5、内政办传发【2001】10号文件、国办明发电【2001】25号文件、内政办字（2001）248号文件、内政办字【2001】337号文件、内经贸运行发【2002】4号文件，证实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关闭国有煤矿矿办小井和乡镇煤矿停产整顿等相关情况；   6、清水河县窑沟乡德胜煤矿顶板事故的基本情况，证实清水河县窑沟乡德胜煤矿发生事故的经过；   7、煤矿矿长高某的资格证书，证实高某系清水河县德胜煤矿矿长；   8、协议书及收条，证实高某代表德胜煤矿与伤者、死者家属积极达成民事赔偿协议，共支付死者亲属、伤者赔偿款20万元人民币；   9、清公捕字（2002）第9号、批准逮捕决定书，证实清水河县人民检察院于2002年10月16日决定批准逮捕犯罪嫌疑人岳某；   10、办案说明，证实清水河县治安大队于2002年3月1日至3月12日通过询问相关人员如高某等人，以及去包头调回原始材料都无法得知岳某的具体住址及下落处。   11、清水河县公安局情况说明，证实2002年4月1日清水河县公安局治安大队立案侦查，德胜煤矿事故调查中，办案人员未对德胜煤矿法人岳某采取措施，2002年10月12日清水河县人民检察院对岳某批准逮捕，批准逮捕后办案人员也未对岳某进行网上追逃；   12、内蒙古煤矿安全监察局文件《关于呼和浩特市清水河县窑沟乡德胜煤矿“11.17”重大冒顶事故调查处理意见的批复》、关于清水河县窑沟乡德胜煤矿“11.17”顶板事故调查报告，证实清水河县德胜煤矿采用非正规采煤方法，煤矿技术管理薄弱，编制的作业规程对现场生产无指导作用，在顶板管理上没有可靠的安全措施，回采过程中，采煤工作面在无支护下作业，空顶面积大，导致事故发生，是造成这次事故的直接原因等情况；   13、内蒙古自治区××区县级验收通知书，证实旗县级验收组对清水河县窑沟乡德胜煤矿提出加强顶板、采空区和机电设备的管理，杜绝“三违”，做到不安全不生产的整改意见；   14、证人吕某的证言，证实2001年6月份，清水河县窑沟乡德胜煤矿开始停业整顿，2001年11月10日，德胜煤矿主要负责人高某提出，股东们同意，口头研究决定重新启封巷口，恢复生产，岳某当时不在现场，事后取得其同意。11月17日发生事故，造成人员伤亡等情况以及岳某负责德胜煤矿的全盘工作；   15、证人高某的证言，证实2001年10月份，德胜煤矿按照要求，停产整改。2001年11月6日，内蒙古自治区××区对德胜煤矿进行了全面验收，在验收通知书上提出德胜煤矿应“加强顶板、采空区和机电设备的管理，杜绝三违”，做到不安全不生产。2001年11月9日呼和浩特市国土资源局，清水河县人民政府等相关部门工作人员对德胜煤矿进一步验收，并口头通知高某、岳某、吕某煤矿基本合格，继续整改，等待内蒙煤炭厅来验收。2001年11月10日上午，德胜煤矿主要负责人岳某、矿长高万财（已判决）口头研究决定恢复生产，岳某安排工人张存良、王贵成、李三启封巷口准备生产作业。2001年11月17日发生顶板塌方事故，造成人员伤亡。高某和岳某不存在谁分管谁，岳某也可以分管煤矿的各个方面的工作；   16、证人桑某、段某、岳红的证言及租房协议，证实被告人岳某于2015年至2019年一直在安徽省宿州市××区居住；   17、被告人岳某的供述，证实高某是德胜煤矿矿长，事发当天，岳某不在煤矿现场，打算生产的时候高某和岳某沟通过，岳某也同意生产，发生事故后，岳某才回的煤矿，高某和岳某说咱俩已经被判处缓刑，岳某以为这件事情已经处理了，并不知道自己是在逃人员。   以上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证实本案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对于被告人向法庭提供的火车票、飞机票以及证人贾某出庭作证的证词，因不影响本案认定的事实，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清水河县窑沟乡德胜煤矿劳动安全设施不符合国家规定，经上级主管部门、监管部门提出后，对事故隐患仍不采取措施，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被告人岳某作为法定代表人，负责德胜煤矿的全盘工作，参与研究、决定恢复生产，对事故的发生负有直接责任，其行为已构成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检察机关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辩护人辩称，本罪的犯罪主体及客观要件不能成立。经审查，因被告人岳某系德胜煤矿的法定代表人，负责煤矿的全盘工作，参与研究、决定恢复生产，对于事故发生具有直接责任，能够认定为直接责任人，符合犯罪主体。内蒙古煤矿安全监察局包头煤矿安全监察办事处出具报告称：“该矿在顶板管理上没有可靠的安全措施，回采过程中，采煤工作面在无支护下作业，空顶面积大，导致事故发生,是造成这次事故的直接原因”。表明德胜煤矿安全设施不符合国家规定，经煤矿安全生产整治旗县内蒙古自治区验收组及呼和浩特市国土资源局等相关部门工作人员对德胜煤矿提出整改措施，德胜煤矿没有按照整改意见采取相关措施，因而造成重大伤亡事故，符合犯罪的客观要件。故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人岳某辩称，其主动到浩特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公安分局扫黑办说明情况且到案后坦白自己知道的案件事实，应当成立自首。经审查，被告人岳某经呼和浩特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公安分局扫黑办工作人员电话通知，才到扫黑办说明相关情况，不具有主动性，故自首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案发后，高某（已判刑）积极代表煤矿与死者亲属及伤者达成赔偿协议，并及时支付了赔偿款，可以依法酌定从轻处罚。被告人岳某认罪态度好，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具有悔罪表现，可以依法酌定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五条判决如下：   被告人岳某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2日起至2022年7月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吕  彦   审 判 员 曹 海 燕   人民陪审员 巴图巴根     二Ｏ二Ｏ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郭 家 羚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五条“工厂、矿山、林场、建筑企业或者其他企业、事业单位的劳动安全设施不符合国家规定，经有关部门或者单位职工提出后，对事故隐患仍不采取措施，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对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恶劣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