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73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秉忠，男，汉族，1973年12月27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峰，广东聚英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小健，广东聚英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房多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法定代表人：段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荣云，广东国智（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钊珲，广东国智（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铂晟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陈志华。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阳鑫，女，满族，1989年6月3日出生，住黑龙江省宝清县，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高秉忠、深圳市房多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房多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铂晟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铂晟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4民初4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2020年5月20日作出判决：“一、被告深圳市房多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高秉忠返还人民币2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未返还款项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2019年8月20日后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从2018年5月11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高秉忠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计77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高秉忠负担554元，被告深圳市房多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21元。”高秉忠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房多多公司、铂晟公司共同向高秉忠返还不当得利70000元；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房多多公司、铂晟公司共同负担。事实与理由：一、高秉忠在购房过程中从不知道房多多公司的存在，对房多多公司与铂晟公司的合作也不知情，业主从未享受房多多公司的任何服务，也并非自愿向房多多公司付款，一审判决认定高秉忠与房多多公司形成服务合同属事实认定错误。二、房多多公司作为中介服务机构，不得代为收取房款，也不得向高秉忠收取佣金及其他费用，应当将7万元返还业主。三、铂晟公司作为楼盘销售处的管理方，对场地违规违法行为负有监管义务，房多多公司在铂晟公司的场地无合法依据且在高秉忠不知情的情况下收取费用，损害高秉忠的利益，没有尽到监管义务，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四、铂晟公司作为开发商，曾向高秉忠等业主承诺如逾期交房，可无条件退还全部房款及团购服务费，由此看出，铂晟公司主动承担团购服务费的退还责任。房多多公司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高秉忠不享有不当得利请求权，从而驳回业主的诉讼请求，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业主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高秉忠明确知悉案涉款项的性质及收款方，且未提出异议。高秉忠接受了房多多公司的服务行为，即已实际享受购房优惠，服务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业主不享有不当得利请求权。二、原审判决在审理思路和举证责任方面存在错误，应予纠正。原审判决未以房多多公司所主张的请求权是否成立为核心进行审理，即未重点审查业主所主张的“无法律上的根据”，而是重点审查了房多多公司获得利益有何法律依据，进一步导致证明义务分配错误。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证明义务在高秉忠，但原审法院错误地分配给房多多公司。铂晟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铂晟公司不承担责任适用法律正确。对于一审法院认定铂晟公司退款的前提是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已经解除，该部分论述与事实不符，铂晟公司并非收款主体，在一审中也表明在解除买卖合同的情况下，铂晟公司协助退款，无需自行退还。房多多公司亦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业主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业主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业主的陈述与种种证据相冲突，不应被采信，然而一审法院却无视矛盾，反而错误地认定事实。业主在一审中所称“原告误信讼争款项的收款主体为铂晟公司”与铂晟公司出具的《收据》、《商品房销售（预售）合同》、转账记录、银行流水相冲突。二、一审法院据以认定业主已经完成举证责任的理由并不成立。铂晟公司从未指示其他主体代收款项，业主也并非因铂晟公司的指示而产生“误信”，房多多公司与铂晟公司存在合作，其收款地点在铂晟公司合情合理，不会导致业主误信，且业主对收款主体名称为“深圳市房多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并未提出异议，可知悉业主已经通过签名的方式确认其知悉收款方为房多多公司。其他同类型案件中的几十个房屋买受人的陈述同样不可信，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针对房多多公司的上诉，高秉忠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业主与房多多公司不认识，也无沟通联系，业主在某某城购房时没有房多多公司人员接待。接待业主的是铂晟公司的工作人员，且接待人员也自称是某某城的工作人员。购房过程中没有人员向业主提及房多多公司或其他中介公司。二、业主与房多多公司不存在服务合同关系，房多多公司提供的与铂晟公司签订的合作销售合同并没有向业主披露告知其与铂晟公司的关系。房多多公司与铂晟公司之间的合同对业主没有约束力。三、房多多公司没有向业主提供中介服务，房多多公司称向业主提供了服务，但没能提供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四、业主已经完成了房多多公司构成不当得利的举证责任，业主已经提供相应的购房合同、银行流水、收据等材料，证明房多多公司在没有合同约定以及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在铂晟公司的场地向不知情的业主收取了房款以外的款项，使业主受到损失。房多多公司没能举证证明在收取款项的过程中向业主表明了身份，没有明确告知其所提供的服务内容、费用、标准以及举证证实业主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了房多多公司的服务、内容、费用，并自愿接受该服务。针对房多多公司的上诉，铂晟公司辩称，和业主上诉的答辩意见一致。二审期间，上诉人高秉忠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上诉人房多多公司向本院提交开具发票申请书，拟证明部分案涉“某某城”的业主向房多多公司申请就团购优惠券的对价开具发票，并确认其知悉购房优惠服务，也已经使用购房优惠券，即享受了购房优惠服务。被上诉人铂晟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高秉忠和铂晟公司发表了质证意见。经审查，房多多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房多多公司是否应向业主返还其所收取的费用，铂晟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综合双方的诉辩、举证及查明的事实，本院对二审争议焦点分析认定如下：关于房多多公司收取高秉忠的款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据此，房多多公司收取案涉款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主要从以下几方面考量：一是得利人得利没有法律根据；二是对方当事人利益受损失；三是二者之间的因果关系。经审查，房多多公司与铂晟公司签订有《团购合作销售合同》，约定铂晟公司委托房多多公司开展团购合作销售。房多多公司基于其与铂晟公司的销售合作协议及高秉忠签署的选房确认单，代铂晟公司收取案涉款项，其具备了保有案涉款项的正当性。而高秉忠在签订选房确认单及支付案涉款项后，已签订正式的房屋买卖合同并按选房确认单载明的折后成交价支付完全部款项，已实际享受购房优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高秉忠存在利益受损情况。因此，房多多公司收取案涉款项并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一审法院认定关于POS机刷卡支付的20000元构成不当得利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案涉款项是高秉忠为购买案涉商品房及依据其签署的选房确认单而支付的款项。现铂晟公司与高秉忠已签订正式购房合同，形成房屋买卖合同关系。高秉忠与铂晟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尚未正式解除，在此情况下，高秉忠请求返还案涉款项缺乏相应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高秉忠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房多多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处理结果欠妥，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4民初444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高秉忠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775元（高秉忠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高秉忠已预交1550元，深圳市房多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300元），合共2125元，由上诉人高秉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雪洁审 判 员 陈星星审 判 员 禤敏婷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金玲子书 记 员 李雅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