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13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化中，男，汉族，1969年7月27日出生，住盱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宝书，江苏联创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永波，男，汉族，1980年4月8日出生，住盱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东，江苏法嘉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化中因与被上诉人孙永波返还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盱眙县人民法院（2019）苏0830民初39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化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2017年2月9日30万元的转账凭条中备注“沙款、入公司”，该书证的证明效力应高于当事人的陈述，但一审法院不顾该客观事实，仅根据本案双方在另案中的陈述作出认定，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证据认定规则的相关司法解释。2、（2017）苏0830民初1451号案件中的相关陈述是为了避免周化军到上诉人的码头闹事才谎称涉案码头转让给孙永波，该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且该案案由为排除妨害，并非确认权利。故该判决不能在本案中用以证明被上诉人经营码头的事实。3、2016年8月16日的租赁资源转让协议中约定“自协议签订之时费用付清，协议生效（凭交款收据）”。在（2017）苏0830民初1451号案件中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转款20万元，不符合协议约定的“付清时生效”的条件。2017年2月9日汇款给王梅的30万元并非转让款而是购沙款。因此，2016年8月16日的租赁资源转让协议未生效，不产生法律效力。4、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盱眙县溜子河周化中建材经营部的多份收据、王全高等人工资发放情况等证据，足以证明是上诉人在使用涉案码头，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未提及，就认定涉案码头归被上诉人经营，显然错误。5、因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未生效，一审不应适用合同法关于合同生效的相关规定，且被上诉人未取得涉案码头物权，故一审适用物权法的相关规定亦错误。另外，即使转让协议生效，双方约定的也是赔偿款归被上诉人所有，而非拆迁补偿款。6、在（2017）苏0830民初1451号案件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提交了30万元的转账凭条，但没有经过各方当事人质证。在本案一审中，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交该份证据，而是由上诉人提交。另外，被上诉人的代理人是（2017）苏0830民初1451号中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其代理行为存在利益冲突，且其对被上诉人是否向上诉人付款应当知晓，而其在本案一审庭审时却称不清楚被上诉人是否向上诉人付过款，说明被上诉人没有付款。7、上诉人取得补偿款是基于拆迁征收，该财产并非来自被上诉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财产的请求权基础错误。被上诉人孙永波辩称：1、30万元的转账凭条中备注“入公司”是财务需要。上诉人主张该30万元是被上诉人支付的沙款，但双方在签订转让协议之前没有任何经济往来，且转账行为发生在转让协议签订之后。在（2017）苏0830民初1451号案件审理过程中，上诉人认可涉案码头已经转让给被上诉人，双方也办理了见证。上诉人会计李传书在该案中也证明上诉人与周化军签订的转让协议虚假、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转让协议已经实际履行。2、上诉人虽然提交了部分收据、工资发放单据，但被上诉人提供了更多的在码头转让以后由被上诉人实际经营的证据，且被上诉人提供的单据均反映先由被上诉人会计即上诉人妻子王梅签字再经被上诉人签字支出费用。3、在（2017）苏0830民初1451号案件中，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交付30万元，且该判决已经生效。4、（2017）苏0830民初1451号案件案由为排除妨害纠纷，本案是返还财产纠纷，两个案件的事实不同，不存在利益冲突的问题。5、（2017）苏0830民初1451号案件确认被上诉人取得涉案码头的经营权和其他财产权，因涉案码头拆迁而获得的补偿费应归被上诉人所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永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周化中归还码头拆迁补偿款204345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如下：2011年11月4日，盱眙县淮河镇城根村村民委员会（甲方，以下简称城根村委会）与周化中（乙方）签订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溜子河大桥南侧（溜子河北岸）一片水洼荒地承包给乙方使用，承包期限十五年，从2011年11月4日至2026年11月3日止；承包金每年2400元，自签订本合同时一次性付清十五年承包金共计36000元。承包期间如遇国家征用土地，乙方应服从，但赔偿的损失应归于乙方，土地属于城根村。2013年10月28日，城根村委会（甲方）与周化中（乙方）签订原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周化中为城根村五组修建水泥路，原合同承包期限续包五年（即2026年11月3日至2031年11月3日止）。2015年11月9日，城根村委会（甲方）又与周化中（乙方）签订原合同补充协议，扩大了承包的土地范围。2016年8月16日，周化中（甲方）与孙永波（乙方）就盱眙县淮河镇城根村溜子河码头（即周化中建材经营部码头）签订租赁资源转让协议，甲方将2011年11月4日与城根村委会签订的资源租赁合同所签订范围内的资源转让给乙方经营，约定：1、转让经营范围和转让经营时间全部按照甲方与城根村委会签订的资源租赁合同的标的执行；2、转让价格为叁拾万元，包括铲车一台、吊机一台；3、转让费交付时间自协议签订之时费用付清，协议生效（凭交款收据）；4、说明：从石启山承包码头交界处至胡保祥与郭潮交界处；5、在承包期内，所有赔偿费用归乙方所有，土地归集体所有。张保顺、郝朝忠作为见证人在该转让协议中签名。协议签订后，孙永波对盱眙县淮河镇城根村溜子河码头（即周化中建材经营部码头）进行管理经营。该码头上有固定式吊机基座(1)1座，固定式吊机基座(2)1座，铲车1台，吊机1台，板房、地磅、水泥地坪等，支架式吊机基座1座除外。2017年2月7日，盱眙县淮河法律服务所对双方签订租赁资源转让协议的真实性进行了见证。2017年2月9日，孙永波通过江苏盱眙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周化中妻子王梅汇转让款30万元。孙永波雇佣王全高等工人在码头做工经营黄沙、石子等，并聘用王梅担任会计。孙永波经营期间发放工人工资，支付码头电费、修理费、加油费、餐费等，领款人到王梅处报账时均由孙永波签字发放。2018年初，盱眙县淮河行洪区圩滩拆迁，孙永波经营的盱眙县淮河镇城根村溜子河码头（即周化中建材经营部码头）在拆迁范围内。2018年12月4日，城根村委会（甲方）与周化中（乙方、城根沙站码头）签订迁建补偿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应一次性补偿乙方（附属物、装饰、装潢补偿款）各项费用合计人民币204345元（详见房屋装修、装潢及附属物评估清单）。该补偿协议附淮河镇码头构筑物及相关配套附属物评估：固定式吊机基座（1）1座，搬迁费51362元；固定式吊机基座（2）1座，搬迁费55299元；支架式吊机基座1座，搬迁费36938元；夹心板房134.4平方米，计43546元；水泥地坪100平方米，计5600元；地砖70平方米，计5600元；地磅（60t）**，计6000元，合计204345元。2018年12月4日，周化中出具领款单，领到城根村沙站码头拆除补偿款合计人民币204345元。2019年1月3日，淮河财政所（经村镇领导审批）出具城根沙站码头拆迁补偿款204345元支票给周化中。孙永波知晓码头拆迁款被周化中领取后，向周化中索要和要求盱眙县淮河镇有关部门协调均未果。另查明：（2017）苏0830民初1451号周化军诉周化中、孙永波排除妨碍纠纷一案中，在2017年8月7日第3次庭审笔录第8-9页庭审问话以及双方发问回答内容为：“原代：你现在与孙永波之间是合伙关系还是转让关系？周化中：我是转让给孙永波了。原代：那么码头的投资是谁投资的？周化中：一开始是我投资的，后来孙永波给我20万元都给孙永波。原代：孙永波，周化中陈述是否属实？孙永波：我与周化中是转让关系，不是合伙关系。原代：也就是说周化中在该码头没有任何股份，所有资产都转给你了？孙永波：是的。原代：发问完毕。审：孙永波，当时转让的价格是多少？孙永波：是30万元，有一个吊机在上面。审：这30万元是如何给付的？孙永波：是打给周化中的老婆的，应该有银行记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2016年8月16日双方签订的租赁资源转让协议是否合法有效，该协议有无履行；案涉码头迁建补偿款由谁享有即周化中领取补偿款是否应退还给孙永波。合同法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就本案而言，孙永波与周化中于2016年8月16日签订租赁资源转让协议并经盱眙县淮河法律服务所见证，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周化中将租赁盱眙县淮河镇城根村溜子河码头经营权以及码头设施（包括铲车、吊机等）所有权转让给孙永波的协议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2017）苏0830民初1451号案件中2017年8月7日的庭审笔录中明确记载，周化中认可孙永波给付转让款20万元，而孙永波通过银行汇款给周化中妻子王梅转让款30万元，业经（2017）苏0830民初1451号生效民事判决确定，双方之间码头设施等转让关系明确，码头设施由孙永波经营，该转让协议已经履行，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物权法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周化中与城根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合同、原合同补充协议明确承包期间如遇国家征用土地，周化中应服从，但赔偿的损失归周化中，土地属于城根村。孙永波和周化中于2016年8月16日签订租赁资源转让协议，双方已履行了租赁资源转让协议的码头设备转让和付款，且该协议亦明确约定“在承包期内，所有赔偿费用归乙方所有，土地归集体所有”。根据双方协议约定内容和履行情况，案涉码头拆迁补偿款（除支架式吊机基座1座拆迁补偿款计36938元外）归孙永波所有。周化中已领取案涉码头补偿款204345元，应退还孙永波167407元（204345元-36938元）。周化中非法占有，并拖延拒付造成本起纠纷，应承担全部民事责任。对孙永波要求周化中归还案涉码头拆迁补偿款167407元，予以支持；超出部分36938元的诉讼费用，由孙永波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作出一审判决：周化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孙永波码头拆迁补偿费167407元。案件受理费4365元，由孙永波负担717元，周化中负担3648元。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供新证据如下：1、（2017）苏0830民初1451号案件的三次庭审笔录（复印件），证明被上诉人提交的2017年2月9日转款30万元的证据未经庭审质证，而上诉人在该案庭审时陈述支付20万元，该证据不能作为被上诉人付款的依据。2、盱眙县长力建材经营部收据6张（复印件），证明该经营部系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合伙经营。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及上诉人的证据目的有异议。本院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另查明：（2017）苏0830民初1451号民事判决认为，因涉案码头的主要资产即是码头的地理位置与场地的使用权，而相关合同均是周化中与城根村委会签订，周化军经营的码头在涉案码头北侧，对此孙永波在购买时已作必要合理审查，应认定孙永波对此没有过错，孙永波对涉案码头的取得属于合法取得，应得到法律保护，判决驳回周化军的诉讼请求。周化军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后又以另行诉讼为由申请撤回上诉。本院认为：双方于2016年8月16日签订租赁资源转让协议，并经盱眙县淮河法律服务所对该协议的真实性进行见证。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2017）苏0830民初1451号案件庭审时也一致认可双方系转让关系、被上诉人已经支付转让款。（2017）苏0830民初1451号生效民事判决亦认定被上诉人合法取得涉案码头。故一审据此认定双方之间系转让关系、码头设施由被上诉人经营、双方实际履行了转让协议正确。上诉人主张2016年8月16日的租赁资源转让协议中约定“转让价格30万元，自协议签订之时费用付清，协议生效（凭交款收据）”，其在（2017）苏0830民初1451号案件中只认可被上诉人转款20万元，不符合协议约定的生效条件，故上诉人认为2016年8月16日的租赁资源转让协议未生效。对此，本院认为，虽然上诉人在（2017）苏0830民初1451号案件庭审时陈述被上诉人给付转让款20万元，但在被上诉人随即陈述“转让价格30万元，是打给周化中的老婆”时，上诉人对此并未提出异议。上诉人还认为2017年2月9日的30万元并非转让款而是购沙款。对该主张，上诉人还应提供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交货手续等足以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关系的证据，而上诉人在二审中明确“没有买卖合同也没有其他证据”，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双方签订的租赁资源转让协议中约定，承包期内所有赔偿费用归被上诉人所有。故上诉人应将其领取的相应拆迁补偿款返还给被上诉人。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65元，由上诉人周化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其文审判员  季明丽审判员  王 健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毛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