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5民初36299号原告：吴凯，男，1960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原告：范健华，男，1961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委托代理人：张国华，上海市汇业（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郭倩文，上海市汇业（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潘美珍，女，1984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委托代理人：曾莹，广东定海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琳，广东定海针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原告吴凯、范健华诉被告潘美珍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被告及其委托代理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案件事实一、被告就广东盈进货运代理服务有限公司的劳动争议曾申请劳动仲裁。请求为：一、确认被告与广东盈进货运代理服务有限公司在2016年3月10日至2019年10月23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广东盈进货运代理服务有限公司支付被告2016年4月10日至2019年10月23日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84900元；三、广东盈进货运代理服务有限公司支付被告2019年3月28日至2019年10月23日的工资25513.33元；四、广东盈进货运代理服务有限公司支付被告因拖欠工资及没买社保的经济补偿金17200元；五、广东盈进货运代理服务有限公司支付被告因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34400元；六、广东盈进货运代理服务有限公司支付被告2016年3月10日至2019年10月23日的带薪年休假工资11862.07元。广州市海珠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穗海劳人仲案字[2019]233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被告与广东盈进货运代理服务有限公司自2016年3月10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东盈进货运代理服务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被告经济补偿15050元；三、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东盈进货运代理服务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被告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10月21日产假期间及奖励假期间的工资损失共7224元；四、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东盈进货运代理服务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被告2018年和2019年未休年休假的工资3163.22元；五、驳回被告的其他仲裁请求。广东盈进货运代理服务有限公司不服上述第一至第四项裁决向本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为：一、判令广东盈进货运代理服务有限公司与被告2016年3月至2019年8月31日不存在劳动关系。二、判令广东盈进货运代理服务有限公司无需支付被告经济补偿金15050元。三、判令广东盈进货运代理服务有限公司无需支付被告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10月21日产假期间及奖励期间工资损失7224元。四、判令广东盈进货运代理服务有限公司无需向被告支付2018年、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3163.22元。五、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在本案诉讼中，广东盈进货运代理服务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31日经核准注销登记。本院遂将该公司股东吴凯、范健华变更为本案原告。被告答辩称对仲裁裁决没有异议，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二、双方在仲裁时确认如下事实：被告在广东盈进货运代理服务有限公司处从事与货运客户沟通、业务对账等工作。每月由广东盈进货运代理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凯转账发放其固定报酬4300元。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或者其他协议，广东盈进货运代理服务有限公司没有为被告参加社会保险。广东盈进货运代理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凯在2019年8月30日通过微信通知被告下个月减人工，从4300元减到3000元。被告于2019年8月31日以广东盈进货运代理服务有限公司多年没买社保，且又减工资为由向吴凯表示其不做了。同日，吴凯微信通知被告写交接单并列举了需交接的事项。被告承认其签写了交接表，在2019年8月31日之后未开展新工作，仅系远程跟进其之前的工作，直到2019年10月将工作跟进完毕。2019年11月11日仲裁庭审中，被告先系主张双方至开庭当日仍没有解除劳动关系，后又主张广东盈进货运代理服务有限公司在2019年10月11日将其辞退。双方确认广东盈进货运代理服务有限公司向被告支付报酬至2019年8月。广东盈进货运代理服务有限公司为证明其单位上述主张提供了微信朋友圈截图。该证据为被告在微信朋友圈销售相关产品的截图。被告对该证据予以确认，但称其仅系帮朋友转发销售信息，从而获得微薄的红包报酬，并非其主要的收入来源。2019年11月11日仲裁庭审中，被告明确其工资请求是指产假期间及计划生育奖励假期间的工资。被告于2019年3月28日生育一孩（剖腹产）而停止工作，并进行了生育登记；被告于2019年5月2日开始远程上班。广东盈进货运代理服务有限公司向被告支付工资直至2019年8月，每月报酬固定为4300元。裁判理由与结果关于确认劳动关系的问题。本案双方均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被告提供的劳动实为广东盈进货运代理服务有限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且被告向广东盈进货运代理服务有限公司提供劳动的过程必然存在按照广东盈进货运代理服务有限公司要求完成相关工作任务的情况。亦即被告在提供劳动的过程中，实际上不可能不接受广东盈进货运代理服务有限公司的工作安排及管理。再者，被告通过向广东盈进货运代理服务有限公司提供劳动而获得固定的报酬，该报酬也是由广东盈进货运代理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按月发放。故被告与广东盈进货运代理服务有限公司之间的用工关系基本符合《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劳动关系成立的要素特征。即使如广东盈进货运代理服务有限公司所述被告的工作时间可以自主安排，工作地点不在其单位内部。但劳动者实行何种工作时间制度以及劳动者在何处提供劳动，既可以是基于劳动者所在岗位的工作特殊性而确定，也可以是由双方协商一致确定。单凭劳动者的工作时间可以自主安排并不能完全否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亦不能据此作为认定双方属于劳务关系的依据。虽然被告有在微信朋友圈销售商品的行为，但亦不能据此否定被告以其向广东盈进货运代理服务有限公司提供劳动并据此每月获得报酬的事实。广东盈进货运代理服务有限公司主张双方属于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但在劳务关系与劳动关系可能存在用工模式竞合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的规定，广东盈进货运代理服务有限公司应对双方建立的法律关系属于劳务关系负有举证责任。广东盈进货运代理服务有限公司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双方建立了劳务关系，也没有其他证据可以佐证双方达成建立劳务关系的合意。鉴此，广东盈进货运代理服务有限公司主张双方是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本案并无证据证明被告与广东盈进货运代理服务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符合非全日制用工的特征，故广东盈进货运代理服务有限公司关于非全日制用工的说辞，本院亦不予采纳，确认被告与广东盈进货运代理服务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八条的规定，广东盈进货运代理服务有限公司对被告的入职时间负有举证责任。现广东盈进货运代理服务有限公司对此未能举证证明，故本院对被告主张其入职时间为2016年3月10日予以采纳。对于离职时间，被告在仲裁庭审中先是主张双方劳动关系未解除，后又主张广东盈进货运代理服务有限公司在2019年10月11日将其辞退，前后主张不一。本院认为应依据被告与广东盈进货运代理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2019年8月30日和8月31日的微信对话记录以及被告自此之后签写了交接表且没有再从事新的工作任务，广东盈进货运代理服务有限公司在2019年8月之后未再向被告支付工资等事实进行合理推定。即被告在广东盈进货运代理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告知其即将降薪，且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向广东盈进货运代理服务有限公司表示“不做了”的真实意图的情况下，推定被告已于2019年8月31日以广东盈进货运代理服务有限公司多年没买社保，且广东盈进货运代理服务有限公司降低其工资为由向广东盈进货运代理服务有限公司作出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被告在2019年8月之后仍跟进完成其之前的工作任务的行为应属于履行解除劳动关系的后合同义务行为。综上，本院确认被告与广东盈进货运代理服务有限公司自2016年3月10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工资问题。按照被告的生育情况，被告应享受的产假期间为2019年3月28日至2019年8月2日，应享受的奖励假期间为2019年8月3日至2019年10月21日。根据《广东省职工生育保险规定》第十七条以及根据《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三十条的规定，广东盈进货运代理服务有限公司未为被告参加社保，广东盈进货运代理服务有限公司应按照被告原工资标准4300元/月向被告支付上述产假期间及奖励假期间的工资。鉴于广东盈进货运代理服务有限公司已按照被告的工资标准4300元/月支付了被告2019年9月之前的工资，依前所述对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认定，结合广东盈进货运代理服务有限公司确实未为被告参加社保的事实，被告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被迫解除的情形。故广东盈进货运代理服务有限公司应支付被告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10月21日产假期间及奖励假期间的工资损失共7224元（4300元×1.68个月）。关于经济补偿金问题。依前所述，被告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广东盈进货运代理服务有限公司应支付经济补偿给被告。经审查，被告离职前每月固定工资4300元，故广东盈进货运代理服务有限公司应支付被告经济补偿15050元（4300元×3.5个月）。关于年休假工资问题。被告主张其每年应享受年休假为5天，广东盈进货运代理服务有限公司没有安排其休过年休假，也没有向其支付过未休年休假工资。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的规定，广东盈进货运代理服务有限公司对其单位安排被告休2018年和2019年年休假的情况负有举证责任，但广东盈进货运代理服务有限公司对此未举证证明，故本院采纳被告2018年和2019年未休过年休假的主张。被告2018年和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天数分别为5天和3天（243天÷365天×5天，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合共8天。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广东盈进货运代理服务有限公司有向被告支付过2018年和2019年未休年休假的工资，被告每月固定工资为4300元。因此，广东盈进货运代理服务有限公司应支付被告2018年和2019年未休年休假的工资3163.22元（4300元÷21.75天×8天×200%）。被告对仲裁裁决没有异议，本院对此不予重复调处。由于广东盈进货运代理服务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31日经核准注销登记，故该公司注销后的权利义务应由该公司的股东吴凯、范健华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二十七条，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第八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广东省职工生育保险规定》第十七条，《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三十条，《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广东盈进货运代理服务有限公司与被告潘美珍自2016年3月10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告吴凯、范健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支付经济补偿15050元、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10月21日产假期间及奖励假期间的工资损失共7224元、2018年和2019年未休年休假的工资3163.22元给被告潘美珍；三、驳回原告吴凯、范健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黎 昕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陈咏诗殷晓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