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再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孝喜，男，1963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淑华，女，1966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萍惠，贵州泽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元（曾用名徐燕来），女，1948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猛，男，1965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勇，男，1972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马堂荣，男，1951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潘乐琼，女，1962年12月19号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诉人唐孝喜、张淑华因与被上诉人蒋绍俊、马堂荣、潘乐琼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再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因蒋绍俊去世，本院依法通知其权利义务继承者，即蒋绍俊之妻徐元，蒋绍俊之子蒋猛、蒋勇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孝喜及其与上诉人张淑华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萍惠，被上诉人马堂荣、潘乐琼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徐元、蒋猛、蒋勇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唐孝喜、张淑华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再2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蒋绍俊、马堂荣、潘乐琼一次性返还唐孝喜、张淑华购房款人民币82.5万元；蒋绍俊、马堂荣、潘乐琼共同向唐孝喜、张淑华赔偿损失48.7万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马堂荣、潘乐琼并非房屋出卖人有误；2.原审法院未平衡各方利益对上诉人唐孝喜、张淑华主张的损失进行审查；3.被上诉人马堂荣不得以近亲属身份代理被上诉人潘乐琼参加诉讼，原审程序违法；4.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马堂荣、潘乐琼共同辩称：由人民法院依法裁判，驳回上诉人唐孝喜、张淑华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徐元、蒋猛、蒋勇均未到庭，亦无答辩。原告唐孝喜、张淑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及第三人返还原告的购房款人民币82.50万元;2.判令被告及第三人承担损失赔偿金，为人民币48.7万元；3.由原告及第三人负担本案诉讼费。原审认定案件事实：原告唐孝喜、张淑华系夫妻关系，第三人马堂荣、潘乐琼也系夫妻关系，四人均为贵阳市云岩区黔灵镇云岩区村民组村民，第三人于1993年6月19日取得（1993）黔农建管（证）第（0121）号《农房建设施工使用许可证》，在贵阳市云岩区修建农房（即现在的英烈路195号房屋），批准的底层建筑面积为180平方米，总建筑面积为360平方米。共建房三层（第一层为地下层）。2004年2月6日，第三人与袁德芬签订房屋买卖契约，将房屋以27万元出售给袁德芬。袁德芬对该房进行扩建后于同年7月12日与被告蒋绍俊签订房屋买卖契约，以52万元将该房屋出售给被告蒋绍俊，之后蒋绍俊续建该房。2008年12月被告蒋绍俊与二原告签订房屋买卖契约，以84.5万元的价格将该房屋出售给二原告，二原告支付了82.5万元后取得该房屋使用权并对外出租至今。2011年，蒋猛、蒋勇、徐元及本案被告蒋绍俊作为原告将张淑华及唐孝喜诉至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潘乐琼、马堂荣及袁德芬作为第三人参加该案诉讼，诉讼请求为确认蒋猛、蒋勇、徐元、蒋绍俊与张淑华、唐孝喜双方所签《房屋买卖协议》无效，双方返还标的物。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在审理查明相关事实后认为，诉争标的房屋性质为农房，根据相关法规和政策的规定不得出售给城镇居民，袁德芬为城镇居民，其与马堂荣、潘乐琼签订的关于买卖该房屋的房屋买卖契约应为无效协议。据此，袁德芬与蒋绍俊签订的关于买卖该房屋的房屋买卖契约也应为无效协议。因此蒋绍俊、徐元、蒋猛、蒋勇与唐孝喜、张淑华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也应认定为无效协议。依照法律规定，无效协议的合同当事人应当相互返还财产，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赔偿损失。但在该案中标的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为潘乐琼，其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因此蒋绍俊、徐元、蒋猛、蒋勇提出的其与唐孝喜、张淑华相互返还标的物的诉讼请求不利于保护马堂荣、潘乐琼的合法权益，对其诉请不予支持。对于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可待潘乐琼、马堂荣另行主张权利时各方当事人再行解决。在阐述以上理由后，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一、确认蒋绍俊、徐元、蒋猛、蒋勇与唐孝喜、张淑华于2008年12月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二、驳回蒋绍俊、徐元、蒋猛、蒋勇的其余诉讼请求。该判决作出后，蒋绍俊、徐元、蒋猛、蒋勇不服并提出上诉，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3年本案第三人马堂荣、潘乐琼作为原告，将蒋绍俊作为被告，唐孝喜作为第三人诉至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诉讼请求为:蒋绍俊、唐孝喜共同返还马堂荣、潘乐琼位于贵阳市云岩区。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相关事实后认为，对于马堂荣、潘乐琼所请求的蒋绍俊与唐孝喜共同返还位于贵阳市云岩区房屋之诉请，根据已经生效的（2011）云民一初字第234号民事判决及（2012）筑民终字第2167号民事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及所得出的结论，马堂荣、潘乐琼与袁德芬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袁德芬与蒋绍俊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以及蒋绍俊、徐元、蒋猛、蒋勇与唐孝喜、张淑华所签订之房屋买卖协议均为无效，则作为签订协议的买受房屋的一方均没有合法的依据取得房屋。既然就位于本市云岩区房屋之相关买卖协议均被依法确认无效，则作为相关签订买卖协议买受房屋的各方均没有合法的依据取得房屋，那根据相关买卖协议所取得的财产（即相应之房屋）依相关法律之规定应予返还，马堂荣、潘乐琼作为各房屋协议所买卖房屋的最初修建人，现诉请被告蒋绍俊及唐孝喜返还房屋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在阐述以上理由后，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判决:一、被告蒋绍俊及第三人唐孝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位于贵阳市云岩区房屋返还给原告马堂荣及潘乐琼，返还房屋的面积以《1993年黔农建管（证）字第（0377）号农房建设施工许可证》及《1993年黔农建管（证）字第（0121）号农房建设施工许可证》上所批准的面积为准;二、驳回原告马堂荣及潘乐琼的其余诉讼请求。该判决作出后，马堂荣、潘乐琼不服并提出上诉，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该案已进入执行程序，本案原告唐孝喜、张淑华提出愿意返还房屋，但是要求被告及第三人返还购房价款及赔偿损失。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已经生效的（2011）云民一初字第234号民事判决及（2012）筑民终字第2167号民事判决，（2013）云民一初字第249号民事判决书及（2013）筑民终字第1856号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马堂荣、潘乐琼与袁德芬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袁德芬与蒋绍俊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以及蒋绍俊、徐元、蒋猛、蒋勇与唐孝喜、张淑华所签订之房屋买卖协议均为无效，作为相关签订买卖协议买受房屋的各方均没有合法的依据取得房屋，根据相关买卖协议所取得的财产依相关法律之规定应予返还，即唐孝喜、张淑华将房屋返还给马堂荣、潘乐琼的同时，蒋绍俊将82.5万元购房款返还给唐孝喜、张淑华，故对于原告诉请判令被告返还购房款人民币的82.5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诉请判令第三人与被告共同返还购房款的诉讼请求，因第三人不是该房屋的出卖人，亦未收取过原告的房款，不是返还房款的相对人，故该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诉称该房屋从2008年以每平方米1500元的价格购买至今，每平方米已涨到6000元，故要求被告及第三人承担损失赔偿金48.7万元人民币的诉讼请求，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被判决无效。无效合同自始无效，故双方之间并未产生合同依据的权利义务，故房屋增值可能获得的收益不是原告的可期待利益，原告无权对此主张。原告亦未对其损失提交任何证据，且原告在支付了82.5万元的购房款后一直占有并使用该房至今，在此期间，第三人无法使用该房屋，也给第三人造成相应损失，在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均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对其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及第三人承担损失赔偿金48.7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原审判决如下:一、被告蒋绍俊及第三人马堂荣、潘乐琼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唐孝喜、张淑华购房款人民币82.5万元。二、驳回原告其余诉讼请求。诉讼费16608元，由唐孝喜、张淑华负担（已交）。再审查明案件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另查明，原审判决书中合议庭组成人员与合议庭组成人员通知书中及庭审笔录中合议庭组成人员不一致，程序违法。原审法院再审认为，原审既已认为“对于原告诉请判令第三人与被告共同返还购房款的诉讼请求，因第三人不是该房屋的出卖人，亦未收取过原告的房款，不是返还房款的相对人，故该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而原审却判决：第三人马堂荣、潘乐琼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唐孝喜、张淑华购房款人民币82.5万元。显然系错判，应再审予以纠正。原审变更合议庭组成人员未告知当事人属程序违法，亦再审予以纠正。原审判决驳回唐孝喜、张淑华的其余诉讼请求正确，再审予以维持。本案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5）云民一初字第880号判决第一项，维持第二项；二、蒋绍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返还唐孝喜、张淑华购房款人民币82.5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608元由唐孝喜、张淑华负担人民币8000元，蒋绍俊负担人民币8608元。（该8608元唐孝喜、张淑华已预交，蒋绍俊于履行上述判决时直接付给唐孝喜、张淑华）经二审查明：蒋绍俊于二审审理期间去世，其权利义务承继者包括蒋绍俊之妻徐元，蒋绍俊之子蒋猛、蒋勇。其余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同关系仅在特定人之间发生法律关系，因此，只有合同关系当事人之间才能相互提出请求，非合同关系当事人不能依据合同向合同当事人提出请求或提出诉讼。另外，合同一方当事人只能向另一方当事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和提起诉讼，而不能向与合同无关的第三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及诉讼。另外，只有合同当事人才能享有合同规定的权利，并承担该合同规定的义务，当事人以外的任何第三人不能主张合同上的权利，更不负担合同中规定的义务。本案中，《房屋买卖协议》系上诉人唐孝喜、张淑华与蒋绍俊、徐元、蒋猛、蒋勇于2008年12月31日签订，被上诉人马堂荣、潘乐琼并非合同当事人，其并无《房屋买卖协议》项下权利义务，故其亦不承担因该协议无效所产生之财产返还或赔偿损失等责任。上诉人唐孝喜、张淑华请求被上诉人马堂荣、潘乐琼返还购房款并赔偿损失于法无据。因蒋绍俊于诉讼过程中去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本法所说的父母，包括生父母、养父母和有扶养关系的继父母。本法所说的兄弟姐妹，包括同父母的兄弟姐妹、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养兄弟姐妹、有扶养关系的继兄弟姐妹。”、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之规定，作为蒋绍俊第一顺序继承人，被上诉人徐元、蒋猛、蒋勇依法应在其继承蒋绍俊遗产实际价值内对购房款承担返还责任。关于因合同无效所产生的损失，上诉人唐孝喜、张淑华并无证据予以佐证，故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唐孝喜、张淑华之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三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5）云民一初字第880号民事判决；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再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徐元、蒋猛、蒋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其所继承的蒋绍俊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共同返还唐孝喜、张淑华购房款825000元；三、驳回唐孝喜、张淑华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6608元，由唐孝喜、张淑华负担6165元，徐元、蒋猛、蒋勇在其所继承的蒋绍俊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共同负担1044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清明审判员  黄 晓审判员  何度海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杨舟书记员班兴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