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7民初5350号原告：张亚囡，女，1951年4月2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婉丽，上海尚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上海尚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傅水桃，女，1946年1月1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某1，男，系被告傅水桃丈夫。第三人：孙琼，女，1975年12月1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静雯，上海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亚囡诉被告傅水桃、第三人孙琼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本案于2020年5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婉丽、李涛，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某1、第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静雯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亚囡诉请本院判令：撤销被告与第三人基于2019年9月23日《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所作的抵押行为。事实和理由：2015年，原告向被告购买松江区乐都西路XXX弄XXX号XXX室拆迁安置房屋，因被告尚未向开发商上海城凯置业有限公司支付购房款，包括该购房款以及过户税费等均由原告垫付。原告垫付后向被告追偿，经法院调解，被告及案外人杜某1、杜某2向原告支付垫付的购房款、税费等共计872,208元。因被告及杜某1、杜靖到期未能履行，原告向法院申请执行。但被告将其名下的松江区谷阳南路XXX号XXX室房屋抵押给第三人孙琼，导致原告债权未能执行到位。原告认为，被告明知有多个普通债权人，但仍与第三人孙琼恶意串通将名下房产抵押，丧失了向原告偿债能力。而且第三人孙琼与被告并无债权债务关系，被告与案外人邱某某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双方约定单独将抵押权转让给孙琼的行为也属无效。因各方协商无果，原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傅水桃辩称：其一家(杜某1、杜靖)曾将松江区乐都西路XXX弄XXX号XXX室拆迁安置房屋一房二卖，既卖给原告张亚囡、又卖给第三人孙琼，后经法院判决将该房屋卖给原告，故需要将已经向第三人孙琼收取的购房款退还并承担部分违约金，同时为了给第三人孙琼一个保证，故将松江区谷阳南路XXX号XXX室抵押给了孙琼。该房屋目前由其实际居住，其希望能够保住该房屋。第三人孙琼辩称：其曾以母亲邱某某名义向被告一家(杜某1、杜靖)购买松江区乐都西路XXX弄XXX号XXX室拆迁安置房屋，已经支付购房款95万元。但因被告一家将该房屋一房二卖，经法院判决，该房屋为原告取得。经与被告一家协商，被告一家同意返还购房款95万元、承担违约金50万元。但因被告一家无力偿债，故将被告名下松江区谷阳南路XXX号XXX室抵押给其。在松江区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抵押手续时，根据交易中心要求才签订《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在办理抵押登记时，其并不知晓被告一家需要向原告偿还所谓的垫付房款。故此，其与被告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也并未与被告恶意串通，原告诉请无法律依据，请求驳回。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5日，张亚囡以杜某1、杜靖为被告，以上海城凯置业有限公司、上海市松江第二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傅水桃为第三人诉至我院，称其于2015年8月27日与杜某1、杜靖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杜某1、杜靖将松江区乐都西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总价171万元出售给其。合同签订后其按约支付全部购房款，但杜某1、杜靖一直不配合办理交房和过户手续，故请求判令第三人松江第二房屋征收公司、城凯公司将该房屋过户登记至杜靖、杜某1和第三人傅水桃名下，杜靖、杜某1、第三人傅水桃将该房屋过户至原告名下。我院经审理后支持了张亚囡的诉请。杜某1、杜靖不服我院一审判决，上诉至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一中院于2019年7月16日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一中院判决书中还载明“张亚囡在本案审理中表示愿意代杜某1、杜靖、傅水桃向城凯公司支付系争房屋的购房款”。后张亚囡分别于2019年11月9日代杜某1、傅水桃、杜靖向城凯置业公司支付购房款716,518元，于2019年11月11日代付维修基金5,758.74元，于2019年11月25日代付契税31,860.72元，于2019年12月3日代付其它税费118,071.42元。2019年11月13日，张亚囡以杜某1、杜靖、傅水桃为被告诉至我院，要求偿还上述垫付款项。经我院主持调解，双方于2019年12月13日达成调解协议，杜某1、杜靖、傅水桃于2020年3月31日前支付张亚囡代付的购房款、维修基金、契税等共计872,208元。因杜某1、杜靖、傅水桃未能按期履行上述义务，张亚囡于2020年4月20日向我院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我院对松江区谷阳南路XXX号XXX室房屋进行了财产保全，但因该房屋上设有高额抵押，系无益处置,我院认为被执行人无可供执行财产，本案暂无继续执行的条件，故于2020年5月12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另查明：案外人邱某某与第三人孙琼系母女关系。2017年9月22日，案外人杜靖作为甲方、出售方，案外人邱某某作为乙方、买受方，签订《房屋出售居间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松江区乐都西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总价315万元出售给乙方。该合同第六条处手写一行字，内容为“如甲方违约，应支付乙付房屋违约金50万元正，伍拾万元正。”该合同落款处，案外人杜某1在杜靖下方签字。同日，第三人孙琼向杜靖转账5万元。2017年9月28日，第三人孙琼向杜靖转账26万元。案外人董春娟分别于2018年2月27日向杜靖转账3万元、于2018年3月14日转账2万元、于2018年3月21日转账56万元、于2018年5月18日转账3万元，合计64万元。2019年9月18日，杜靖、杜某1作为甲方，邱某某作为乙方，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称位于松江区乐都西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房产证面积148.23平方米，甲乙双方实际成交价为315万元，双方于2017年9月22日签订居间协议。2019年9月18日甲方违约，甲方自身原因不能把房子过户给乙方了，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甲方自愿赔偿乙方违约金50万元，退还乙方支付的房款95万元，总共合计145万元。甲方同意从2017年9月22日算银行利息5%给乙方到2020年8月30日为止，甲方同意用谷阳南路XXX号XXX室房屋做抵押给孙琼。甲方同意2020年9月1日开始以银行利息10%支付给乙方。杜靖、杜某1以及本案被告傅水桃在“甲方”处签字；邱某某(孙琼)在“乙方”处签字。2019年9月23日，第三人孙琼作为抵押权人，被告傅水桃作为抵押人、借款人，签订《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将松江区谷阳南路XXX号XXX室房屋抵押给第三人孙琼作为借款的担保。合同第四条约定，借款金额15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9年9月23日至2023年9月22日。该抵押权于2019年9月27日核准登记，债权数额150万元。除此之外，松江区谷阳南路XXX号XXX室还设有抵押权人为胡宝光的在先抵押权登记，债权数额40万元。庭审中，第三人孙琼提供了案外人屠某某于2020年5月27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屠某某称，其是房屋中介，介绍孙琼向杜某1购买松江区乐都西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2018年5月30日，杜某1儿子杜靖让其约孙琼在华亭老街的咖啡店见面，杜靖父子称自己其实是一房二卖，现在被另外一个购房人起诉，但让孙琼不要起诉，会尽力保全房子。2019年9月17日，其问杜靖案子判了没，杜靖说案子判了，但败诉了。第二天在归海中介公司碰头，杜靖、傅水桃、杜某1、孙琼以及孙琼的妈妈邱某某都来了。杜一家明确房子给不了了，只能谈怎么赔钱。最后协商一致，杜一家同意在2020年8月30日前退还孙琼支付的95万元购房款、赔偿违约金50万元并支付利息，傅水桃还同意把登记在她名下的谷阳南路房子抵押给孙琼，全部谈好后大家在《补充协议》上签字。2019年9月23日，大家约好去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抵押登记，本来是要用《补充协议》办抵押，但交易中心的工作人员说只能用他们的借款抵押合同范本来办，所以最后只能当场签了一份交易中心提供的合同来备案。2019年9月29日拿到了抵押证。合同上买房人写的是邱某某，但实际是孙琼要买房，因为孙琼说她妈妈是首套，政策上可以优惠，钱全部孙琼来出，这点杜某1、杜靖都是知道的。案件审理过程中，本院通知董春娟、屠某某、杜靖到庭陈述有关情况。董春娟称，其于2018年2月27日、3月14日、3月21日、5月18日向杜靖的四次转账共计64万元，均是替孙琼向杜靖支付购房款，其不认识杜靖，与杜靖无其他经济往来。其虽然从事中介工作，也会与孙琼共同投资买房卖房，但该64万元系孙琼向其借款，并非两人共同投资。屠某某称，《情况说明》确实是其所提供，其在上面所作的陈述属实。其从事中介工作，会与孙琼等共同投资买房卖房，松江区乐都西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买卖其投资了百分之二十左右，但这是其与孙琼之间的关系，其同意对外由孙琼向杜某1、杜靖、傅水桃等主张。杜靖对董春娟转账的64万元性质以及屠某某陈述的事件过程均予以确认，并称《房屋出售居间合同》上手写的“如甲方违约，应支付乙付房屋违约金50万元正，伍拾万元正”记不清是否在合同签订时所写，但肯定在双方协商确定违约金前就已经有了。因邱某某做过心脏手术不宜来院，本院至邱某某家中向其询问有关情况。邱某某称，其知晓女儿孙琼用其名字买房，具体过程均由女儿办理，其未支付过购房款，对由女儿向房屋出卖人主张权利其无异议。以上事实，由民事判决书、民事调解书、借款抵押合同、不动产登记簿、房屋出售居间合同、银行转账凭证、补充协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债务人有多个普通债权人的，在清偿债务时，债务人与其中一个债权人恶意串通，将其全部或者部分财产抵押给该债权人，因此丧失了履行其他债务的能力，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受损害的其他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抵押行为。据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第三人孙琼是否为案涉抵押权所担保债权的债权人？被告与第三人孙琼是否恶意串通？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房屋出售居间合同》虽然由邱某某签订，但邱某某确认系女儿孙琼借其名字买房，购房款实际均由孙琼支付，孙琼也在《补充协议》上签字显名，而且对由孙琼享有《房屋出售居间合同》项下的权利相关当事人均不持异议。故本院确认第三人孙琼系《房屋出售居间合同》和《补充协议》项下95万元购房款和50万元违约金、利息的债权人。其次，《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系为办理抵押手续而签订，孙琼及杜某1、杜靖、傅水桃均确认案涉抵押权所担保的债权实质是《房屋出售居间合同》和《补充协议》项下95万元购房款和50万元违约金、利息。故此，本院确认孙琼为案涉抵押权所担保债权的债权人，本案中不存在原告所主张的抵押权与所担保债权分离、抵押权单独转让的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前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原告行使撤销权须具备多个要件，其中包括：(1)债务人将其全部或者部分财产抵押给一个债权人发生在债务清偿时，即多个债权履行期均届满，债务人对多个债权均有清偿义务时；(2)债务人与债权人之一有恶意串通行为。关于要件(1)，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第三人孙琼于2019年9月23日与被告傅水桃签订《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于2019年9月27日取得抵押权；而原告张亚囡分别于2019年11月9日、11月11日、11月25日、12月3日代被告傅水桃和杜某1、杜靖支付松江区乐都西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的购房款、税费，双方于2019年12月13日达成调解协议，约定于2020年3月31日前偿还上述代付款。也即，被告傅水桃将房屋抵押给第三人孙琼时，原告张亚囡的债权尚未发生，更逞论履行期届满。关于要件(2)，鉴于被告傅水桃将房屋抵押给第三人孙琼时，原告张亚囡对被告傅水桃的债权尚未发生，也无证据证明此时孙琼已经知道被告傅水桃将对原告张亚囡产生债务。故此，难以认定被告傅水桃与第三人孙琼存在恶意串通。综上，原告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本院难以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亚囡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00元、减半收取9,150元，由原告张亚囡负担(已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王燕华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周 倩书 记 员 周 倩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九条债务人有多个普通债权人的，在清偿债务时，债务人与其中一个债权人恶意串通，将其全部或者部分财产抵押给该债权人，因此丧失了履行其他债务的能力，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受损害的其他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抵押行为。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