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81民初1744号 原告：陈超，男，1983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懿，江油市三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王国君，男，1974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油市。 原告陈超诉被告王国君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懿、被告王国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支付原告的人工工资5000元及利息，按月息2%计算，利息计算时间从2019年2月5日至付清之日为止，其中截止2020年3月6日为13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在银川包工期间，原告在被告包工处务工，除被告付给原告部分工资外，下欠人工工资至今未付。2019年2月4日，被告王国君出具欠条一份，约定在2019年正月底付清。时至今日，经原告多次催收，被告一直推诿拒不履行付款义务。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交欠条一份，拟证明欠款事实。被告质证认为，欠条属实，但是受胁迫所为，还说了“先打条子后面该扣就扣”。原告对此予以否认。本院认为，欠条属实，应予确认。 被告王国君辩称：1、欠条是受胁迫打的，当时他们来了6个人到我家，威胁必须打条子，从晚上9点直到第二天凌晨4点，我迫不得已。所有的钱是付完了的，不欠任何人的工资。我们是承包制，这5000元就是维修和返工的费用，还有没做完的，并且还不够，我都还要贴钱，录音等证据有体现。2、打欠条的时候，工程还没有完工，陈超微信也承认没有完成。没做完的同意扣款，并不是欠人工工资。后面是违约金和未完工的钱。 被告王国君为支持其抗辩，提交以下证据：1、维修清单1份，2、现场照片打印件9页，3、地下室不合格照片打印件7页，4、聊天截图5页及55条语音整理成文字记录。拟证明是承包制，原告没做完，也同意扣维修金。原告以维修清单和照片与本案无关为由，不看该部分证据；对于微信聊天，因农民工是弱势群体，原告为了拿到工钱，被迫那样说的，被告也给原告打了欠条，应该支付工资；同时，欠条表明不是承包费，不能达到原告证明目的。本院认为，1、维修清单由宁夏永田立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下称永田立信公司）盖章，系单位证据，属证人证言类。从形式上讲，单位证明应当具备经办人签名，该清单没有，具有瑕疵。从内容上讲，主文内容是打印的，涉及“原告以及朱林娃总共6号楼、7号楼、地下室没做完的和修补的，共计10500元，因为地下室是两人做的，所以每人要扣除5250元”以及分项扣除情况，该内容是被告整理的，扣除依据并没有附后；而永田立信公司盖章处手写内容为“此项目我公司已承包给王国君，是合格项目，此维修我公司证明有此事实，但费用与我公司无关，由王国君全权承担。2020年4月10日”，因永田立信公司对具体提供劳务者以及工作范围不可能清楚，故对被告主张“永田立信公司证实了本案应扣除情形”不予确认。另，结合微信聊天记录，对“案涉项目由王国君承包，发生过维修”这一事实予以确认。2、现场照片打印件9页，因无法确定是否属于原告提供劳务的范围，故也不能认定系本案应扣除范围。3、地下室不合格照片打印件7页，同现场照片打印件，不予确认。4、聊天截图5页及55条语音整理成文字记录，该证据真实合法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经本院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王国君从永田立信公司处承包了部分工程（案涉项目包含在内），工程地点在银川。原告陈超等人曾在被告承包工程的工地干活。 2019年2月4日，原告等人到被告家里索要工钱，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记载“今欠到陈超人工工资5000元，伍仟元正，欠款人：王国君。519002197403××××。2019年正月底付清，2019.2.4”。 2020年1月24日下午13时25分，原告通过微信向被告催收工资“王老板，三十夜了，钱好久打过来”。被告提出算账，该除的除了，多退少补。原告则说“那还算啥子算，账都算好了的，你还想哪门算”。被告称严光喜（另案原告）亲自去看了的，提出割门、楼梯口窗户下、外装饰阳台板等做工有问题，原告回应“挨到挨到抹完了的，窗子都是两个天井那个窗子蛮，还有啥子没抹的蛮”、“按照尺寸割，他弄起来的那个门，跟到那个尺寸不一样，管我们啥子事？你还有点怪勒”、“你还好意思说阳台，我不是说你阳台收了几个方蛮，你还没樘底子，我们做的全部是樘了的，只有两根高头立钢管那个，高头没樘到”以及“你管了一年了，你再跟我扯这些，有意思不？那个活路是哪门做起的，你自己心里晓得，你心里明白得跟啥子样，用不着说其他的，晓得不”。当天下午17时左右，原告给被告微信留言“你说你打算哪门弄，钱好久弄过来都规矩了，哎呀”。被告提出“明年到现场去看，没做完的地下室以及所有的没做完的今年都不说了，告一段路，开年过了十五，一起过去，该扣就扣，该补就补，电话里说不清楚”、“地下室老蒋扣了3万多，我没的说啥。你那个采光井，退万步来说，再不（咋样）也把它抹了对不对蛮，你给我们留到，采光井扣了10500，你说这个叫钱不？”原告回应“采光井是该哪个抹蛮，安？你那还说没得抹采光井蛮？采光井是外墙在抹，你那垃圾都堆满了，对不对蛮。你现在来说这个，我们那是抹地下室，你看到没得，你说抹哪我们都挨到挨到抹完了的，就只是采光井里面几个窗子没割，抹里头，你现在说外头，我们凭啥子抹外头，你说这些起到啥作用？我回来了，喊我银川来拿钱，钱没拿到，我耽搁3天时间，我挣都要挣2、3000块钱了，我还要跟到你走银川去，我明显没得事干了，我一天为了5000块钱跟到你溜”、“你说你要想扣好多晓得不，你给我说这些。扣得少，几百块钱都算了，你要想扣好多，我肯定不得行。我给你这么说蛮，活路做了一年了，你现在这门那门。我听严光喜说的地下垃圾没收干净，我抹地下室有啥子垃圾，抹那面基墙有啥子垃圾安，我们打混凝土了的安？地下有混凝土蛮？我们抹地下收的干干净净对不对？”以及“扣你的，扣你的，意思是说扯到我们脑壳高头，喊我们还要给你倒摸点（意思是倒给钱），是不是蛮？你自己说要扣好多，我能过得去都算了”。被告随即又说“我再说一道，这个地下室，我抹高头都是，内外墙都要一哈（起）抹，你晓得都是外墙的墙要抹，而且最后抹灰致使你跟严光喜两个人，你觉得，活路剩到交给2个人，我在那去请人抹，你抹完了，你们把方收了，你把所有的抹完了，你才收方蛮，我没得说个不字蛮？按你收的方量，所有的账算了蛮，我还要哪门，你觉得合适？陈超，你觉得我说这个话说错了？还有一个你割的门边子蛮，给你说的见七蛮，你差错也不多点蛮，你严光喜去看了的，补几公分宽，所有的门边子你们所有门得弄”、“我也不要你倒摸，我们反正也已晓得只是5000块钱，也不多，你觉得是，我也跟严光喜昨天前天那个单子发给他，前几天了，一直都得行，今天把钱发给他了，他说就不得行了，也无所谓，都是朋友三四，这么一两千八两三千块钱，把人得罪。你吧，开了年，过了正月十五，我们都过去，我把车费给你管起，到了现场觉得该扣的都扣，觉得不该扣的都不扣，算下来该有好多钱，该补你的补，该哪门算的，我们再说好不好？你也就这十几天时间蛮”、“所有抹外墙当时是8块钱一个平方，为啥子涨到10块？就是空调板多了一块对不对？整体都涨了一块，而且他们收方都没有收空调板，只是给你空调板板是收了方的，而且最后你的空调板绝对是没抹的，所有人的空调板板都没抹，不是你一个人没抹哦。他们几乎都没抹，返工了，我这有图片，东西我这有，也可以到现场去看，现在抹是，煞后（意思是后来）抹的，跟到先抹的是不一样的”、“我还有那个，这是那个空调板板是刘中才、刘中万、张兰，我们还有一个小工，四个人抹的，两个人担，两个人做，两个人抹，你问他们抹了好多时间？做了好多工？再说其他的噢”。原告接着说“空调板板那阵，我们4个人抹，我们3个人抹的，后来我们高哥来了，专门在割那个板板，专门弄那个边边樘板板，除了高头有钢管没弄，其他都是聋了的，这个你莫搞混了，还由开了年我不可能跟到你去，你开玩笑，我没事干了，一天跟到你去。你是哪么个意思？到底那个钱是哪门起的，你直接说句话，晓得啵，用不着东阿西的。我说过，你扣个几百块钱那个也没来头，你想扣多了，那是肯定不得行的，我在你那里待了4个月，挣了6万块钱，还差5000块钱，还有一个都是抹那个地下室，我们外墙那个天井里头外头方都没收，你还要扣我的钱。我们收方没得？方都没的收，那个底下啥都没的，有些天井里头还有水，有些都是底下那个垃圾面（盖）得多厚，有法抹不？我们都没得抹，方没得收，你还说那些。你的意思是说那个等他弄了，管了一年了，他喊我去抹，我也要去抹哦？你莫再东说西说的，晓得啵，你自己看到办，反正你自己要扣好多钱，你自己一句话，莫在那东扯西扯”、“割那个边边，我们都是见七见人割了的，跟到严光喜，每天割，每天抹，还怪了呢，现在来扯这些筋”、“说得啥子修修补补，这个我相信，肯定是有，但是绝对不像你说的啥子那么多哦，那可能不蛮？修修补补我认，要不，几百块钱那个莫来头，都是一个地方的，我只想你把钱给我都得行，扣点都扣点那个没来头”、“哪门回事？王老板，这个钱到底是哪门起？你要想哪门起？你说话好不好，我等到钱过年，我等到用钱，昨年拖到今年”。被告第三次重复严光喜去现场看了的，重复垃圾没收被扣1万多元、地下室被扣3万多元、窗子没割、门边子、采光井抹灰等问题，质问原告该不该扣钱？也强调扣钱的合理性及对方收方的情形，被告说“这个时候你跟我说有渣子有灰你都没法抹，那这个地下室那么大两层，都是渣子都是灰？你哪门抹了的蛮？我们不扯筋，你采光井没抹我可以不扣钱蛮？老蒋扣我1万多我认了，我栽了，但是你窗子没割，总要扣钱蛮，你们没抹总要扣钱蛮，你两层楼，你那个门莫得尺寸，你说人家那个门都是6.5，我们安起大的大小的小差几公分的，也怪人不对蛮，对不对？门边子必须扣钱的。但这个按我跟严光喜说的，如果说是挨到扣都按好多钱一道扣，不管老蒋哪门扣，我都按一层楼他们补好多个躬工，补连补烂一层楼算两个半工，我这么算的。你自己心里想我该不该扣？还有这个阳台斗斗，你说的是抹完了的，你问下你们高哥，所有人问下看，还有那个刘中才的电话号码，我一会儿给你，你给刘中才打电话，他是不是认了的，照片我这边有，是不是没得做，我不需要扯筋，大家都心平气和的说，现在这个社会没有哪个怕哪个，但是我们也不去得罪哪个。你觉得可以扣、应该扣，我们都说扣，不管你到哪里去说，你没做，你收了方的，你肯定要扣钱，这是百分百的事情。我不说采光井，你说没收渣子，这个不管我的事”。当天下午18时左右，陈超说“铲那个渣子蛮，是边高，抹地下室、抹那个屋里边边，边边高墙边边高，那个我们收那个墙边那么点垃圾蛮，我们收了蛮，哦，你的意思多的垃圾我们也去收，收了，我们抹了安？”、“阳台我晓得好像有两个没抹，高头是放的钢管，我们高哥在抹，他在问那个哪门抹，我说那个有钢管都不抹，二天（将来）还是要弄的。但是抹那个阳台斗斗在那里，都是要收方的，在你那没收方蛮？100多个平方给我收了几十个平方，还在这儿本本拿起都在跑，我从来都没遇到过呢，你还在说阳台斗斗，你还好意思扣钱，没给人家收是人家的事，晓得不，你还说到我的面前来了”、“你说那个窗子没得割，那个啥子阳台，没割蛮是没安蛮？没安，后头我走了那个也是我负责喃？他两年不安，不是两年过后我去给他抹？”“想在这里扣点那里扣点，有意思不？妈哦，当那么大个老板在秋二（意思是打工者）那扣，有意思不？你认为。那几个窗子没得安，对不对？你说啥子口点点，我说可以扣，你扣个啥子。啊，几百块钱我也认，晓得不，对不对蛮，我没得说不认蛮。我现在是想说你那个钱，到底是哪门要想扣好多，给我拿好多，只是这个，现在只有说这个，不想和你扯。做点活路拿点钱，都跟到耍猴的样，一会儿我还在银川没回来，一会儿要拢了（意思是到了），我们一晚上在这儿都跟到溜猴子样”、“包括都是做那个标准层蛮，那个楼上蛮，还问了的，那个啥子电梯那个地方，那个门割不割对不对蛮，那么个边边你也敢扣100块钱一条，你简直”。被告：“不是说窗子啥子安不安，那楼上那么多窗子都没安，他们走的时候都没安，那还是都扣了钱的，这个是说不安，肯定要出钱，没得莫法，没割肯定要出钱，对不对？我们不说其他的，你那个房子窗子你收方，窗子方除了的没的？你总是满收了的蛮。你既然把方都收完了，所有的洞口都没除，你收完了对不对蛮，你居然没除洞口，你是不是该收该扣钱蛮。当时你说，你给王麻子说那个麻哥那个窗子我没割，我也没收方，那这个我不得扣你钱，你都把话说回来，你现在窗子洞口你是收完了的，又说啥子不扣窗子，这个肯定是不可能的事情”。原告第三次强调门边要不到100元、采光井里面有两搭混泥土高头是窗子没收方，抹都没得抹，在哪里去收方？原告还质问被告天天走那过，都没看？并要求被告付钱且表明不会与原告去银川去。当天晚上21时11分、21时18分，原告发了两条微信语音消息表示今晚三十夜过了不用互通电话。 审理中，被告抗辩单包劳务给原告等人，因原告未完工且存在质量问题进行返工，扣工钱后不欠原告钱，原告也同意扣钱；另，欠条系受胁迫所为。原告否认承包制，称是农民工，追索的是欠条明确的人工工资；微信聊天之所以那样讲是因为农民工是弱势群体，为索要工钱不得已为之。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身份证复印件、欠条、聊天截图5页及55条语音整理成文字记录以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被告在原告承包的工程处干活，以面积单价计劳务费用，原被告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欠条，被告抗辩系受胁迫所为，但没有证据证实，故，该抗辩不能成立，被告应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关于扣款，因被告给原告出具欠条在先，原告在2020年1月24日（大年三十）通过微信催收时，被告提出扣款在后，故微信聊天记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综观微信聊天记录，被告提出原告有未做完的，还有应返工改正要扣钱的，让原告过年后一起去银川现场对账；原告承认有未完成的，修修补补扣几百块可以接受，但被告扣多了肯定不行。被告指出割门窗和采光井、阳台空调板、地下室的抹灰以及垃圾处理等存在的问题，原告回应有未收方的、有属于他人施工范围的、有并非没完成的，也不存在垃圾问题；认为被告在找借口拖延付款，况且已完工一年多，不可能为了5000元与原告再去银川。双方反复强调各自的意见，发生争议。由此可知，原被告对扣款是有争议的，被告仅认可“扣几百元”，而后来被告在诉讼中整理的维修清单显示要扣原告5250元。又因被告对扣款项目及金额负有举证责任，被告主张结合维修清单、现场照片、微信聊天记录能证实，如前证据分析，维修清单虽由永田立信公司在“此项目我公司已承包给王国君，是合格项目，此维修我公司证明有此事实，但费用与我公司无关，由王国君全权承担”这段内容处盖章，仅是证实发生维修事实，且在永田立信公司与被告之间由被告来承担费用，不能证明被告整理的维修清单内容属实；现场照片更是不能证明；微信聊天记录能证明双方对扣款发生争议，原告同意“扣款几百元”，而不能由此推定被告整理的维修清单内容属实。事实上，原告不论在诉讼前还是诉讼中，对被告提出的返工维修范围是持异议的。综上，被告虽然举证证实了原告有未完成部分，但是否计入收方、是否应当扣5250元均没有证实，应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故应根据被告出具的欠条金额支付劳务费用，但需扣除原告自认的几百元，本院酌情认定为500元。 关于资金利息，首先，被告至今没有依约付款的行为构成违约，且给原告造成资金利息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应从欠条约定支付时间的次日开始计息。其次，原告主张以“月利率2%”计算利息，于法无据，本院采用“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作为计息标准。又因中国人民银行[2019]第15号公告，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故本案资金利息计算应分段计算。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和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王国君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陈超支付劳务费用4500元并支付以下利息：1、自2019年3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2、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劳务费用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5元，由被告王国君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余光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谢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