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5民初5242号原告：上海象王洗衣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曹立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甲三，上海市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慧蕙，上海市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进能，男，台湾地区居民，1959年1月2日出生，住台湾地区新北市板桥区环河路**，台湾居民来往大陆通行证号码XXXX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皓，上海市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贤智，上海市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象王洗衣有限公司与被告黄进能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4日立案受理。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5日、11月1日进行了证据交换，于2020年4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甲三、鲍慧蕙，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皓、陈贤智到庭参加诉讼。2020年4月14日、4月24日，本案进行了补充调查，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甲三、鲍慧蕙，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皓到庭接受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公司财产8,358,790元；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被告原系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2018年5月下旬，被告因涉嫌职务侵占罪被上海市宝山区公安机关立案侦查。2018年5月22日，被告出具委托书全权委托其配偶(原告公司董事)履行原告董事长总经理权利。被告离岗后，原告发现被告在任职期间公司账目混乱，遂委托大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上海分所(简称大信会计师事务所)对被告任职期间公司账目进行内部核查。经核查发现被告于2009年7月3日利用职务之便，通过“资本金结汇偿还贷款”的名义将原告公司8,358,790元存款转入其私人账户。原告认为，被告在担任公司董事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私自转走公司财产，严重侵犯了公司及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故起诉来院要求判如所请。原告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转账提单、付出凭证、《上海象王洗衣有限公司专项说明》及附件、情况说明、朱永皓及顾依俐的证人证言、委托书、数据汇总表、长宁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回复、原告公司章程、盖有被告名章的公司文件、北京隆昌鸿祥商贸有限公司、北京良辰美景商贸有限公司情况说明、何某某购房合同及房产证、《上海象王洗衣有限公司投资协议》、股权调整协议及增资协议、财务账册、被告代收原告营收款明细表、发票及转账凭证、加盟商汤陆军、李某军、顾祯红、孟翠华的特许经营合同及产品供销合同、孟翠华向被告个人账户转账凭证、原告公司审计报告、原告公司出纳冯慧敏的证人证言等证据。被告辩称，1、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曹立萍与被告系夫妻关系，两人因离婚案件正在长宁区人民法院诉讼，因感情破裂，曹立萍伪造签字印章后擅自将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自己，被告曾向工商局提出复议，曹立萍是否能代表原告主张诉权，对身份有异议；2、象王公司系被告1979年在台湾创立的公司，1997年被告到上海打算将公司上市。被告找到案外人华威投资公司进行操作，华威投资公司提出象王的公司太多了必须整合，以象王洗衣为主体，上海象王洗衣器材有限公司(简称象王器材公司)、上海象王洗衣管理有限公司(简称象王管理公司)、象王的加盟店都要纳入象王洗衣的分支机构。因此本案800多万元的一部分是为了公司整合而产生的，系争款项的打入经过董事会认可，款项的转出和用途都是清楚的，曹立萍系因家庭纠纷就该笔款项起诉法院；3、本案超过诉讼时效；4、如果本案不超过诉讼时效，因800多万元部分用于曹立萍母亲购房，属于家庭生活共同开支，曹立萍应该作为共同被告；5、被告曾于2009年7月及11月向原告账户累计汇款900余万元，足以覆盖原告的诉请标的。被告向法庭提交了婚姻登记查档证明、(2018)沪0105民初24494号民事判决书及通知、撤销案件决定书、原告工商变更登记、诉状副本、原告股东象王管理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原告工商登记信息、原告股东象王器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被告富邦华一银行账户对账单、原告公司董事纪宗明的调查笔录及证人证言、香港公司条例、案外人智忠有限公司香港注册文件等证据。针对被告辩称原告陈述：1、被告关于公司整合及购房的说法并未提供证据；2、被告所谓向原告汇款900余万元系个人账户对外收取原告公司营业款后再打给公司，与本案8,358,790元损害公司利益款项无关。本院组织原、被告双方对证据进行了交换及质证，对于当事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将在事实认定及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综合阐述。综合双方提供并为本院采信之证据以及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查明如下事实：原告上海象王洗衣有限公司成立于1999年4月27日，系台港澳与境内合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曹立萍、象王器材公司、华威投资公司(LONGSHINECORPORATIONLIMITED)、智忠有限公司及创新发展有限公司，曹立萍同时担任原告公司董事长，被告担任原告公司董事。案外人何某某系曹立萍母亲，何某某任原告公司监事。2009年原告的法定代表人为被告黄进能。2000年3月22日，曹立萍与被告在上海市民政局登记结婚。2008年8月26日，案外人华威投资公司(LONGSHINECORPORATIONLIMITED，甲方)、原告现有股东(乙方，股东一：象王器材公司、股东二：何某某)、被告(丙方)、曹立萍(丁方)、原告(戊方)共同签订《上海象王洗衣有限公司投资协议》，约定：……丙方实际负责原告及其关联企业的经营管理，丁方持有原告公司之控股股东象王器材公司70%的股权，丙方与丁方为夫妻，是原告之实际控制人……甲方有意对公司进行增资，乙方、丙方、丁方及公司一致同意甲方根据本协议约定的方式与条件分阶段对公司增资，并在对公司第一阶段增资后成为公司的新股东。2009年3月31日，原告修改公司章程第十四条为“董事会是合资公司的最高权力机构，决定合资公司的一切重大事宜。下列重大事项须由董事会全体董事一致通过方可作出决议：……(六)任何对外担保、对外借款以及其他重大交易或重大资产处置……”2009年7月3日，原告向被告富邦华一银行XXXXXXXXXXXXXXXXX账户转账8,358,790元。当日，上述账户向外转账9,358,790元，交易对手为被告本人。7月13日，原告财务付出凭证登记该笔款项为“其他应付款偿还货款”。2009年7月14日，被告向原告汇款100万元，银行转账凭证附言为“还款”；2009年7月24日，原告财务记账凭证登记该笔款项为“黄总划款”。2009年7月31日，被告向原告汇款200万元；当日，原告财务记账凭证登记该笔款项为“保证金”。2009年11月11日，被告向原告汇款6,392,630.21元，银行转账凭证附言为“还款”；2009年11月13日，原告财务记账凭证登记该笔款项为“黄进能”。另查明，2009年5月至10月期间，根据原告公司财务转账凭证记载，被告以“黄总代收材料款”、“黄进能代收09年1-5月新开店加盟费”、“冲黄总往来”、“加盟商销售原材料(二级科目黄进能)”等科目记载金额共计10,303,760.40元。还查明，2009年前后，加盟商汤陆军、李某军、顾祯红、孟翠华曾作为乙方与原告签订《特许经营合同》及《产品供销合同》。其中孟翠华的《特许经营合同》第三条约定：乙方在签订本合同时须一次性足额缴纳特许加盟金5万元及特许权使用费1.8万元。2009年3月16日，孟翠华向被告XXXXXXXXXXXXXXXXXXX的建行个人账户转账汇款68,000元。2018年5月22日，被告出具委托书，载明：本人黄进能因涉嫌职务侵占罪被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经侦支队立案侦查，在公安机关侦查期间，即从今日起本人自愿将全部公司财产及文件移交公司，并全权委托曹立萍履行董事长及总经理权利，全面负责公司日常经营活动，本人不再参与任何公司经营活动。2018年9月12日，原告委托的大信会计师事务所对被告任职期间(公司成立至2018年7月31日)公司账目进行专项调查并出具《上海象王洗衣有限公司专项说明》，载明，……经查阅象王洗衣2009年银行存款日记账，我们发现，自LONGSHINECORPORATIONLIMITED投入象王洗衣30,307,408.22元资本金后，公司当年共发生银行转账支出金额28,172,273.62元，具体支出明细如下：……转给曹立萍2,261,998.50元；偿还黄进能贷款8,358,790元……2019年1月28日，原告法定代表人由被告黄进能变更为曹立萍。又查明，为查明被告投诉曹立萍伪造文书变更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相关情况，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于2019年9月持本院开具的调查令至上海市长宁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调查。该局回复：因黄进能是口头提出的相关变更法定代表人的疑问，且并未要求我局书面答复，故我局给予口头答复，未留有相关书面材料。2019年11月14日，本案被告以(2019)沪0105民初24267号离婚纠纷案件起诉原告法定代表人曹立萍，该案经本院审理后一审判决准予双方离婚。庭审中，原、被告确认被告曾因涉嫌职务侵占被宝山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但随后案件予以撤销。上述事实，有转账提单、付出凭证《上海象王洗衣有限公司专项说明》及附件、委托书、数据汇总表、长宁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回复、原告公司章程、《上海象王洗衣有限公司投资协议》、股权调整协议及增资协议、婚姻登记查档证明、原告工商登记信息、财务账册、被告代收原告营收款明细表、发票及转账凭证、加盟商汤陆军、李某军、顾祯红、孟翠华的特许经营合同及产品供销合同、孟翠华向被告个人账户转账凭证、被告富邦华一银行账户对账单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为证。上述证据经庭审审核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其余证据因与本案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无直接关系，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经原、被告一致同意，本案依法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进行审理。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作为该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存在挪用公司资金的情形并提供了相应财务凭证，被告的行为给公司造成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在案事实表明，被告原系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自1999年4月27日至2019年1月28日期间担任原告法定代表人。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被告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不得损害公司利益，原告公司章程亦有相应的规定。原告已提供证据证明被告作为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期间收到原告转账8,358,790元，被告须就该部分转账的合理性举证说明。现被告主张8,358,790元款项一部分用于公司上市重组、一部分用于曹立萍母亲购房，但除提供与曹立萍离婚诉讼材料、原告公司及股东工商登记信息之外，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有理由占有该8,358,790元款项，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对被告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抗辩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认为，诉讼时效自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之时起算，本案原告自2018年9月12日方通过《上海象王洗衣有限公司专项说明》得知权利受到被告侵害，诉讼时效并未届期，对被告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至于被告抗辩的曹立萍伪造相关变更材料，因与本案无直接关系且长宁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已进行答复，对被告该抗辩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被告还抗辩自原告公司转出8,358,790元后，曾于2009年7月及11月分三次向原告转账9,392,630.21元，并认为已经覆盖本案诉请标的；原告则认为被告系通过个人账户对外收取原告的营收款，转款系维持原告的日常经营需要。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公司享有独立的法人财产权，股东及高级管理人员非经法定程序不得以任何形式侵占公司财产，本案被告自原告公司转款自个人账户事实清楚，构成侵犯公司财产。至于被告向原告公司的汇款，首先，相应期间原告的财务凭证记载为“黄总代收材料款”、“黄进能代收09年1-5月新开店加盟费”、“冲黄总往来”、“加盟商销售原材料(二级科目黄进能)”等，明确指向被告代收营业收入。该等记载发生于被告担任法定代表人并控制原告公司期间，故财务账册记载内容的真实性应予以确认；其次，原告提供了《特许经营合同》、《产品供销合同》及发票等基础交易材料予以佐证；再次，原告加盟商孟翠华给被告个人账户的转账金额与孟翠华与原告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中的付款金额一致，印证了被告个人对外收取原告营业收入的说法。综上，被告向原告账户汇款9,392,630.21元与被告自原告公司账户转走的8,358,790元款项不能混同，难以认定系对原告的还款。据此，为保障合同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黄进能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上海象王洗衣有限公司款项8,358,79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5,156元，由被告黄进能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上海象王洗衣有限公司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黄进能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寅星审 判 员  邓 鑫人民陪审员  叶 菁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书 记 员  郁丽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第一百四十九条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有下列行为：（一）挪用公司资金；……（八）违反对公司忠实义务的其他行为。董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前款规定所得的收入应当归公司所有。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