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65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志华，男，1973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锡涛，广东龙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毅斯，广东龙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威权，男，1952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永楠，男，1986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系罗威权儿子。上诉人崔志华因与被上诉人罗威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30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威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崔志华返还买卖合同保证金5万元及支付利息予罗威权（利息以保证金5万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清货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崔志华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崔志华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保证金5万元予罗威权；二、崔志华应以上项保证金5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11月22日起至上项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1年期）利率计付利息予罗威权，本项随上项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25元，由崔志华负担。崔志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罗威权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罗威权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依法应予以撤销并改判，具体理由如下：一、崔志华与罗威权均非本案的适格当事人，罗威权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主体适格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证据认定存在错误，从而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一）崔志华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首先，罗威权提交的购货单所载明的受惠人为“细忠”，并非崔志华的名字，崔志华的绰号是“世忠”而非“细忠”。即使有人因为粤语发音的问题将“世忠”读作“细忠”，崔志华署名也不可能签“细忠”而只会签自己的全名。罗威权亦未对此申请笔迹鉴定以证明该“细忠”系崔志华签署，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其次，罗威权提交的录音仅能证明与其对话的当事人为细忠，而不能证明录音对象为崔志华，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再者，佛山市**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出具的证明没有制作人签名，不具备证据的法定形式，应视为不合法证据；该证明作为证人证言，证人却没有出庭接受询问和质证，因此该证据不具有证明力。另外，购货单上记载的“南科公司”与提供证明的**公司并非同一个公司，**公司出具的证明不具有可信度。**公司出具的证明反映其向“细忠”供应的是兆品牌塘鲺鱼饲料，而罗威权陈述**公司向“细忠”供应的是兆品牌黄骨鱼饲料，明显存在矛盾。再加上罗威权是**公司的经销商，双方存在利益关系，因此对该证据应不予采信。最后，诉讼当事人在诉讼和解、调解过程中的陈述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法院应审查双方的证据及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作出判决。因此，崔志华在诉前和解中心所作陈述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二）罗威权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罗威权提交的购货单载明“完成供货后随即返还5万元给南科饲料公司”，由此可见，享有5万元保证金返还请求权的主体是南科饲料公司，而非罗威权。罗威权亦无证据证明南科饲料公司已将5万元的债权转让予其并已将债权转让信息通知债务人“细忠”。因此，罗威权并非本案的适格原告。另外，如前所述，罗威权提交的录音证据与本案无关，因此罗威权并无证据证明其已实际支付保证金，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退一步讲，即便崔志华、罗威权均为本案适格的主体，本案亦超过诉讼时效，罗威权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但一审法院因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从而错误计算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作出错误判决，依法应予以纠正。案涉行为发生在2014年9月，按照当时的法律规定，诉讼时效为2年，罗威权直至2019年11月才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从罗威权提交的民事诉状中关于“事后，原告遂根据约定向被告的供货，但被告在卖了一批鱼后没有再使用**公司的饲料，停止了要货”的内容可知，罗威权已明确知悉“细忠”在卖了一批鱼后便停止了要货，即罗威权此时已知悉合同终止履行，诉讼时效应从此时开始计算。且罗威权提交的录音内容显示，“细忠”因饲料出现问题造成损失10多万元，由此可知，“细忠”在卖了一批鱼后便停止要货的原因是鱼饲料质量存在问题，对方构成根本违约，“细忠”终止履行合同是合法行使合同解除权的行为。因此，在出现质量争议之后，罗威权对于“细忠”终止履行合同更是明知的。再者，在2014年至2019年7月长达近5年的时间内，罗威权从未向“细忠”主张权利，直至起诉前2019年8月13日才通过电话向“细忠”催促退款，从常理亦可知，合同履行有期限，在“细忠”已经停止履行合同5年的情况下，不存在罗威权期待“细忠”在5年之后再继续购买饲料的可能性。且罗威权提供的录音证据亦未显示罗威权要求“细忠”继续购买饲料直至100吨，而仅显示罗威权要求退还5万元保证金，从侧面证明罗威权对“细忠”终止履行合同的事实早已知悉。因此，在罗威权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崔志华，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从2019年8月13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三、一审法院存在程序违法行为。2020年4月16日，一审法院向崔志华发送短信，告知本案于2020年4月26日下午16时定期宣判，但崔志华于2020年4月17日收到一审法院邮寄的民事判决书，证明一审法院并未按照既定时间作定期宣判，其程序违法，影响了案件的公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判决错误，罗威权的诉讼请求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在依法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改判为驳回罗威权的所有诉讼请求，以维护崔志华的合法权益。罗威权辩称：一、关于本案当事人是否适格的问题。（一）罗威权是适格的原告。涉案的保证金的凭据（双方签订的协议），注明：“与南科（实为蓝科）饲料公司商定按市场价每包低10元供货给细忠使用数量100吨为止，现押5万元给细忠作为供料保证金，完成供货后随即返还5万元给南科饲料公司。签名后即生效。”罗威权在该保证金凭据上签名并注明：“支押金款罗威权”，崔志华也在该保证金凭据上签上“细忠”的名字确认该保证金收付对象的事实。因此，向崔志华支付涉案保证金的是罗威权而非**公司。**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了上述事实，并说明了上述保证金应当由罗威权直接向崔志华主张，与**公司无关。因此，罗威权是适格的原告。（二）崔志华是适格的被告。1.**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了崔志华的绰号叫细忠，罗威权书写的保证金的凭据上把**公司写成了“南科饲料公司”是同音字的笔误，崔志华也不能证明其交易的对象是“南科饲料公司”而非**公司。2.保证金的凭据、**公司出具的证明、录音文件、双方一审陈述构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充分证明了“细忠”就是崔志华。一审法院结合上述证据以及崔志华在诉前调解所作笔录，确信崔志华是适格的被告（即“细忠”就是崔志华）正确。崔志华对上述众多不利证据，没有提供反驳的证据，一审法院对其辩解不予采信符合证据规则。3.罗威权出于慎重，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笔迹和声音的司法鉴定申请，只不过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已经能够证明相关事实，因此没有采纳罗威权的司法鉴定申请而直接进行了判决。二、关于崔志华主张的诉讼时效的问题。崔志华停止要货，是崔志华单方面的行为，而非双方的约定。崔志华停止要货，只是表明崔志华中止履行合同，而非合同的终止履行。根据涉案的保证金的凭据的约定，崔志华按约定要货满100吨饲料后才返还5万元的保证金。崔志华在提取了一批饲料后一直没有向罗威权明确表示不再购买相关的饲料，因此，双方的合同关系一直延续到罗威权起诉之日。一审法院关于诉讼时效的认定准确，崔志华的诉讼时效的抗辩不能成立。三、关于一审法院宣判时间的问题。不知是不是一审法院发宣判信息的时候打错时间还是什么原因，请二审法院审查处理。但是，一审法院宣判的时间并没有妨碍崔志华的上诉，更没有因此导致判决的不公。综上所述，崔志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罗威权向本院提交鉴定申请，请求对购货单上关于“细忠”的签名是否为崔志华本人所签及通话录音中“细忠”的声音是否为崔志华本人声音等事项进行司法鉴定。经审查，在崔志华未举示任何反证之情形下，罗威权于本案中所提交证据对其拟证事实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足以对案件事实作出认定，故本院对该申请不予接纳。经审理，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法院向双方当事人发送短信通知宣判时间，因笔误，将宣判时间由“2020年4月16日下午4时宣判”错写成“2020年4月26日下午4时宣判”，同日，一审法院向双方当事人邮寄送达一审判决书，崔志华于次日签收。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二审审查意见与一审认定一致，于此不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确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崔志华应否向罗威权返还保证金的问题。经审查，本案中，罗威权举示的购货单、证明及通话录音等证据可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崔志华欠付罗威权保证金5万元的事实，崔志华对此虽持有异议，但其既未举示证据予以反驳，亦未就购货单上关于“细忠”字样签名并非其所签及通话录音“细忠”的声音并非其本人声音等事项申请司法鉴定，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判令崔志华向罗威权返还保证金5万元，处理正确。此外，一审程序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崔志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崔志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炜烽审 判 员 贾小平审 判 员 何希红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甘嘉亮书 记 员 潘舒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