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民终8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绿盾防务装备与新材料研究院（广东）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金隆路**903自编之**。法定代表人：刘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旺，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洲霆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石井街石槎路聚源街****法定代表人：张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铭莹，广东仲衡（南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绿盾防务装备与新材料研究院（广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洲霆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洲霆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海事法院（2019）粤72民初2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绿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旺，洲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铭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绿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绿盾公司只需向洲霆公司支付冲抵修复费用后的金额；3．判令洲霆公司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洲霆公司于对涉案船舶喷涂材料的施工不符合质量要求。洲霆公司于2018年10月对涉案船舶进行使用LINE-X-350（黑色）喷涂材料施工，按照绿盾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供的证据2施工技术质量标准要求，其喷涂材料的密度、厚度、粘附力等都有一定的标准要求，但洲霆公司所施工的结果并未符合该标准，故绿盾公司认为洲霆公司的施工不符合标准，不应得到相应的承揽报酬。洲霆公司的施工存在质量问题，其应承担相应的修复费用，请求法院予以冲抵。二、一审查明事实有误。涉案船舶发生触碰事故是绿盾公司发现喷涂材料质量问题的导火索，但船舶喷涂材料脱落并不是因触碰引起的。涉案船舶的喷涂存在质量问题是喷涂完成后一直客观存在的，只是绿盾公司并未发现。绿盾公司涉案船舶发生触碰后，将船舶拖回船厂进行维修时，才发现明显的喷涂材料施工质量问题，该喷涂材料的厚度、粘附力等不符合质量标准，故一直未付款。因此，绿盾公司认为，该喷涂存在的质量问题是由于洲霆公司施工不合格所致，而非船舶触礁碰撞所引起。三、绿盾公司申请对涉案船舶施工涂料是否符合质量标准、对施工涂料脱落原因及修复费用进行鉴定，以证明第一项、第二项陈诉及确定绿盾公司上诉请求中请求予以冲抵的修复费用金额。洲霆公司辩称：一、洲霆公司不认可绿盾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据此作出的判决。二、洲霆公司已按时按质完成涉案船舶的喷涂并经绿盾公司验收合格，至本次诉讼提起前，绿盾公司从未向洲霆公司反映涉案船舶喷涂存在质量问题。相反，绿盾公司明确对涉案船舶的喷涂质量满意后，方将涉案船舶作为展品参展并用于航行演示，其诉称洲霆公司提供涉案船舶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应予驳回。1．根据洲霆公司提供的证据4《力耐特施工喷涂合同》（以下简称《喷涂合同》）以及洲霆公司与绿盾公司双方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洲霆公司于2018年10月24日到绿盾公司指定地点对涉案船舶进行整体包裹式喷涂，于2018年10月26日完成喷涂，通知绿盾公司进行验收并告知喷涂用料总量，绿盾公司于2018年10月27日到指定地点进行验收并确认洲霆公司提供的喷涂服务质量符合绿盾公司的要求。按照《喷涂合同》第四条约定，绿盾公司理应于2018年10月28日向洲霆公司支付喷涂服务余款，但虽经洲霆公司多次催促，绿盾公司一直未予支付，遂导致本次诉讼的发生。2．根据洲霆公司提供的证据12至证据15及绿盾公司在庭审上的自认反映，绿盾公司确认洲霆公司提供的喷涂服务质量符合其要求后，于2018年11月在2018年度国际航空航天博览会上将涉案船舶作为展品展出，于2019年2月使用涉案船舶进行航行演示。在此期间，绿盾公司从未向洲霆公司反映涉案船舶存在喷涂质量问题。相反，正因为绿盾公司认可洲霆公司提供的喷涂服务质量，在涉案船舶因触礁遭受严重损坏后，绿盾公司再次联系洲霆公司要求其提供涉案船舶喷涂修复服务，仅因绿盾公司一直未予清偿涉案款项，洲霆公司才未向绿盾公司提供后续修复服务。3．根据绿盾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洲霆公司于2018年10月28日已向绿盾公司提供喷涂服务具体用料的质量技术指标及有关性能指数的说明文本。如果绿盾公司认为洲霆公司提供的喷涂服务质量不符合其要求或说明文本的质量要求，甚至如其诉称的在涉案船舶触礁遭受严重损坏才发现喷涂存在质量问题，其在本案诉讼提起前长达一年多的时间里，有极为充足的时间可向洲霆公司主张质量异议或对涉案船舶的喷涂质量委托第三方进行鉴定。但至本案诉讼提起前，绿盾公司从未向洲霆公司反映涉案船舶喷涂存在质量问题，甚至在本案一审期间亦从未向一审法院提出须对涉案船舶喷涂质量进行鉴定的申请。显然，洲霆公司提供涉案船舶喷涂质量符合绿盾公司的要求及有关质量标准，绿盾公司诉称洲霆公司提供涉案船舶喷涂质量不符合有关质量要求的主张，不具有事实依据。二、如前所述，绿盾公司在涉案船舶触礁遭受严重损坏后，请求洲霆公司对涉案船舶提供喷涂修复服务，洲霆公司后续提供的《喷涂合同》仅针对涉案船舶喷涂修复服务工程用料及综合价格作预估约定，并非为对涉案船舶存在喷涂质量问题的确认及对修复费用的准确确定，绿盾公司主张以《喷涂合同》的预估修复费用对涉案款项进行冲抵扣除，毫无事实依据及双方约定依据，应予驳回。三、绿盾公司于提起本案上诉时，方要求对涉案船舶喷涂质量进行鉴定，其申请已超法定期限，且涉案船舶已经绿盾公司实际使用及于遭受意外后聘请第三方进行修复，该鉴定已没有实际操作意义，其提出申请的本质是为了恶意拖延本案诉讼期间，对其司法鉴定申请不应准许。1．根据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1日发出的《举证通知书》显示，本案一审的举证期限为首次开庭前即2019年12月12日前。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如绿盾公司认为涉案船舶喷涂存在质量问题，可于2019年12月12日前向一审法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但至本案一审庭审时，绿盾公司从未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已可视为其放弃申请，其于提起本案上诉时方提出司法鉴定申请，已超法定期限并不具有法定依据。2．如前所述，涉案船舶已经绿盾公司多次于不同场合作实际使用，在涉案船舶触礁遭受严重损坏后，绿盾公司已委托第三方另行修复，绿盾公司主张对涉案船舶现时的喷涂质量进行鉴定，已缺失实际操作和鉴定的基础，不具有现实意义，其申请司法鉴定的本质实为了恶意拖延本案诉讼期间并对涉案款项迟延给付。洲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绿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洲霆公司偿付价款91,915元及其利息（以91,915元为本金自2018年10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2．绿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洲霆公司与绿盾公司以微信方式约定:绿盾公司委托洲霆公司使用LINE-X-350（黑色）喷涂材料，对一艘13米长高速艇进行船体整体包裹式喷涂作业；根据喷涂用料数量进行计价，每公斤350元（不含税）或392元（含税），外出施工设备使用费每天1000元（不含税）或1120元（含税）；绿盾公司向洲霆公司支付预付款后，洲霆公司进行喷涂作业。作业结束后1天内，双方确认喷涂用量，洲霆公司提供书面付款信息，绿盾公司支付余款，洲霆公司做好喷涂的检查工作，等待绿盾公司的次日验收；付清喷涂费用后验收；如需发票，需按含税价格予以支付，并提供发票账户。2018年10月23日，绿盾公司向洲霆公司支付了预付款50,000元。洲霆公司经3天作业，于10月26日完成了船体喷涂工作，共计用料396.9公斤，并于当日通知绿盾公司验收。绿盾公司接受洲霆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后，曾于2018年11月在2018年度国际航空航天博览会上将该艘喷涂后的船舶作为展品展出，还曾于2019年2月使用该船进行航行演示。该次演示过程中，该船因触礁而损坏。2019年3月，绿盾公司通知洲霆公司修复船体喷漆。洲霆公司去现场查看受损船体后，就船底脱漆修复作业向绿盾公司提出81,200元的报价，但后来并未对该船体喷漆进行修复。根据双方约定的计价方法和付款期限，绿盾公司应于2018年10月27日向洲霆公司支付剩余作业价款91,915元，但迄今未付。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洲霆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洲霆公司是否欠付绿盾公司修复费用的事实认定如下：绿盾公司于本案主张洲霆公司喷涂作业存在质量问题并提供了显示船体外漆存在局部脱落的若干张照片，但上述照片拍摄于绿盾公司实际使用了该船舶且船舶发生了触碰事故之后。在洲霆公司否认工作成果存在质量瑕疵的情况下，绿盾公司没有提供进一步证据充分证明外漆剥落系洲霆公司作业原因所导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举证责任分配及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的规定，绿盾公司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辩称的事实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综合在案证据，对绿盾公司主张的洲霆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事实，不予采信，并认定洲霆公司对绿盾公司不负有支付修复费用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宗承揽合同纠纷。洲霆公司与绿盾公司之间成立承揽合同。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绿盾公司欠付价款是否构成违约及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绿盾公司应于2018年10月27日向洲霆公司支付价款91,915元，迄今仍未支付，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洲霆公司请求绿盾公司支付价款91,915元及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绿盾公司关于洲霆公司欠付其81,200元修复费用，该修复费用可与绿盾公司欠付洲霆公司的价款相抵销的抗辩，因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但因绿盾公司与洲霆公司没有约定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法，故利息应以91,915元为基数，自逾期之日即2018年10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实施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洲霆公司关于按照月利率2%计付利息的请求，因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绿盾公司向洲霆公司支付价款91,915元及利息（以91,915元为本金，自2018年10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实施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洲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96元，由绿盾公司负担1100元，由洲霆公司负担196元。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承揽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是绿盾公司关于涉案船舶喷涂成果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能否成立的问题。经查，2018年10月，洲霆公司受绿盾公司委托对涉案船舶进行喷涂作业，绿盾公司在接受了洲霆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后未支付剩余价款91915元。2019年2月，该船舶在航行过程中因触礁而损坏。绿盾公司主张洲霆公司交付的喷涂成果存在质量问题，提交了显示船体外漆存在局部脱落的若干张照片作为证据，但上述照片拍摄于绿盾公司实际使用了该船舶且船舶发生了触碰事故之后，不足以证明涉案船舶喷涂成果存在质量问题。绿盾公司既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接受洲霆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后曾向洲霆公司主张喷涂存在质量问题，亦未提供进一步证据证明涉案船舶外漆剥落系洲霆公司作业原因所导致，一审法院对绿盾公司关于洲霆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主张不予采信，并判令绿盾公司向洲霆公司支付尚欠价款91915元及相应利息，于法有据，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规定，洲霆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未提出司法鉴定申请，对其在二审诉讼中提出的对涉案船舶施工涂料是否合质量标准及施工涂料脱落原因进行鉴定，对修复费用进行评估鉴定的申请，本院依法不予准许。综上所述，绿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6元，由上诉人绿盾防务装备与新材料研究院（广东）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辜恩臻审判员  潘晓璇审判员  贺 伟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李金迪书记员王美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