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民终5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恒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铅山县河口镇狮江西路北侧狮江壹号售楼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2455845380XD。法定代表人：傅雪来，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南京东路**庐山花园小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685973605X。法定代表人：熊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健，江西瀚中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昕，江西瀚中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西乐翻天实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洪城大市场建设西路**莱茵半岛花园**公寓楼**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693718807M。法定代表人：叶玮。原审被告：叶玮，女，1985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原审被告：傅雪来，男，1979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原审被告：付小强，男，1985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樟树市。原审被告：曾敏华，男，1976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原审被告：付晨阳，女，1983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原审被告：曾小琴，女，1974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原审被告：曾敏军，男，1978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原审被告：范海荣，女，1951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原审被告：曾茂荣，男，1950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原审被告：江西金鹰扑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小蓝经济开发区富山一路以南码：91360100775859101P。法定代表人：范海荣，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江西省恒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美置业公司”）与被上诉人南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昌农商银行”）、原审被告江西乐翻天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翻天公司”)、叶玮、傅雪来、付小强、曾敏华、付晨阳、曾小琴、曾敏军、曾茂荣、范海荣、江西金鹰扑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鹰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1民初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进行了书面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恒美置业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关于本金的判决，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关于利息的判决，改判恒美置业公司少承担利息10000元。二、本案上诉费由南昌农商银行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按年利率8.96%的利率标准计算利息，明显过高，且利息中包含了罚息和复利，应予以扣减。恒美置业公司及各担保人均是经常在银行进行贷款业务，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20年3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贷款利率为年利率4.05%,而本案的年利率8.96%，远远超过该报价利率，虽然承兑合同中有约定，但该约定显失公平。本案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利率为固定利率，年利率为8.96%,借款逾期罚息利率为借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借款人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以及罚息计收复利。此约定无异于对恒美置业公司施以双重处罚，对恒美置业公司极其不公平。逾期罚息实质上作为对借款人逾期归还借款所应给予南昌农商银行的违约金，具有补偿性质，如果再计算复利，实际上是给予南昌农商银行双倍损失补偿，有违法律规定。南昌农商银行答辩称：一、南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江西乐翻天实业有限公司在《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利息支付标准，系双方自主意思表示，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上诉缺乏依据。第二、恒美置业公司仅仅笼统诉请减少1万元整的利息，并无明确的利息计算标准和具体金额，显然系策略性诉讼，并非真心借此达到减少利息的上诉目的。且在本案这样一个诉讼金额高达2386万余元的案件中，仅仅上诉要求减少1万元的利息，其上诉目的显而易见。第三，一审诉讼过程中，在双方明确约定管辖的情况下，江西省恒美置业有限公司仍恶意提起管辖权异议，强行拖延诉讼，导致本案审理一再拖延。南昌农商银行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一、判令乐翻天公司向南昌农商银行归还借款本金1700万元及利息482.25万元（暂计算至2018年11月30日，按合同约定计算至还清欠款之日止）；二、判令乐翻天公司承担南昌农商银行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81200元；三、判令南昌农商银行对恒美置业公司名下的坐落于铅山县河口镇狮江西路“狮江壹号”2栋102号、104号、201号、202号、203号、204号和3栋101号、102号、103号、104号、201号、202号、203号、204号和铅山县河口镇城西狮江壹号8栋101号、103号、104号、105号抵押不动产享有优先受偿权，优先偿还借款本息及其他费用；四、判令恒美置业公司、金鹰公司、曾敏军、曾茂荣、傅雪来、曾小琴、范海荣、叶玮、付小强、曾敏华、付晨阳对上述第一、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请求判令本案所产生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一切诉讼费用由恒美置业公司、金鹰公司、曾敏军、曾茂荣、傅雪来、曾小琴、范海荣、叶玮、付小强、曾敏华、付晨阳共同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24日，乐翻天公司与洪都支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编号：[2014]南农银流借字第106702014122410030001号】，约定乐翻天公司向洪都支行借款17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12月24日至2016年12月23日，借款用途为购纸品，借款利率为固定利率，年利率8.96%（月利率7.47‰），逾期借款罚息利率为借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合同项下的借款可循环使用，借款人违约需要承担因该合同订立和履行所发生的费用以及贷款人为实现该合同项下债权已付和应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等。上述合同签订后，因案涉借款为循环借款，除本案逾期借款外，洪都支行曾经依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进行了发放和回收贷款的行为。本案两笔逾期借款分别为洪都支行于2015年12月18日向乐翻天公司发放的1400万元借款，于2016年1月5日向乐翻天公司发放的300万元借款。截至2019年10月9日，乐翻天公司尚欠洪都支行借款本金1700万元，利息6625109.77元。2014年12月24日，恒美置业公司与洪都支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编号：［2014］南农银高抵字第Ｄ10670201412240002号】，约定恒美置业公司为确保当日乐翻天公司与洪都支行签订的标号为［2014］南农银流借字第106702014122410030001号合同得以履行，恒美置业公司自愿提供抵押担保，被担保的主债务为洪都支行依据主合同规定的期间和最高贷款余额内连续发放的借款，借款最高额为1700万元，借款用途为购纸品，借款期限为24个月，自2014年12月24日起至2016年12月23日止，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以及包括律师费等为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抵押物明细表载明的抵押物所在地分别为：铅山县河口镇狮江西路“狮江壹号”2栋102号、104号、201号、202号、203号、204号，3栋101号、102号、103号、104号、201号、202号、203号、204号以及铅山县河口镇城西狮江壹号8栋101号、103号、104号、105号商铺。铅山县房管局房屋产权登记发证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印发的铅房他证2014字第××号他项权证载明：房屋他项权利人为洪都支行，房屋所有权人为恒美置业公司，房屋所有权证号为322847、322849-322861、323064、323066、323067、323068，他项权利种类为最高额抵押，债权数额1700万元，登记时间2014年12月25日，借款人为乐翻天公司。2014年12月24日，洪都支行分别与傅雪来、付小强、曾敏军、付晨阳、曾敏华、叶玮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编号：[2014]南农银高保字第106702014122410030001】，与恒美置业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编号：[2014]南农银高保字第106702014122410030001-1】，与范海荣、曾茂荣、金鹰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编号：[2014]南农银高保字第106702014122410030001-2】，与曾小琴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编号：[2014]南农银高保字第106702014122410030001-3】，均作类似如下约定，为确保借款人乐翻天公司在1700万元最高贷款余额或本金最高额内（即案涉借款）与洪都支行签订的所有借款合同项下借款人义务得到切实履行，保证人愿意向洪都支行提供担保。担保的主债权为在该合同规定的期间和最高贷款余额内，洪都支行依据主合同发放的所有贷款，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每笔借款合同确定的借款到期之次日起两年，担保的范围包括所有主合同项下的全部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另查明，2018年10月17日，南昌农商银行与江西瀚中春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瀚中春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约定南昌农商银行委托瀚中春所代理本案，律师代理费81200元。2019年2月15日，南昌农商银行转账支付瀚中春所81200元，汇款备注“洪都支行乐翻天律师费”。2019年1月29日，瀚中春所向南昌农商银行开具金额为81200元的《江西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备注“江西乐翻天实业有限公司、傅雪来、付小强、等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还查明，洪都支行是南昌农商银行的分支机构，其法人资格和诉讼主体资格均由南昌农商银行享有。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曾小琴主张签订空白合同，合同内容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曾小琴不能对其在空白合同上签字，合同内容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陈述提供证据证明。况且，即使案涉《最高额保证合同》在其签名时内容留有空白，根据相关司法实践，将留有空白内容的保证合同交于合同相对方，应视为无限授权于合同相对方在合同空白部分填写相应内容。故对曾小琴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现有证据表明，洪都支行与乐翻天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与恒美置业公司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分别与傅雪来、付小强、曾敏军、付晨阳、曾敏华、叶玮，恒美置业公司，范海荣、曾茂荣、金鹰公司，曾小琴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南昌农商银行依约履行了相关义务，发放了借款。南昌农商银行作为诉讼权利义务主体，请求判令乐翻天公司归还剩余借款本金及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恒美置业公司以其所有的房产（他项权证号：铅房他证2014字第××号）为乐翻天公司的案涉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应当向南昌农商银行承担担保责任，如乐翻天公司未按期履行案涉债务，则南昌农商银行可就恒美置业公司提供的抵押房产进行折价、拍卖、变卖并优先受偿。傅雪来、付小强、曾敏军、付晨阳、曾敏华、叶玮、恒美置业公司、范海荣、曾茂荣、金鹰公司、曾小琴为乐翻天公司的案涉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应当向南昌农商银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分别对包含律师代理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由借款人、抵押人、保证人负担作出了明确约定，且南昌农商银行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江西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证据证明81200元律师代理费已经实际发生，律师代理费的金额亦未超过《江西省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故对南昌农商银行要求恒美置业公司、金鹰公司、曾敏军、曾茂荣、傅雪来、曾小琴、范海荣、叶玮、付小强、曾敏华、付晨阳支付律师代理费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恒美置业公司、傅雪来、曾敏军、范海荣、曾茂荣、金鹰公司共同辩称仅应当在1700万元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案涉《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担保的主债务为“洪都支行依据主合同规定的期间和最高贷款余额内连续发放的借款，借款最高额为1700万元”，《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为确保2014年12月24日至2016年12月23日期间，借款人乐翻天公司在1700万元最高贷款余额内与洪都支行签订的所有借款合同项下的义务得到切实履行”，且两种担保合同均约定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及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根据合同文义及相关司法实践，案涉债务应包括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及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抵押人、保证人应当就借款人乐翻天公司的案涉全部债务向南昌农商银行承担担保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之规定，恒美置业公司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后，有权向乐翻天公司追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之规定，案涉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亦有权向乐翻天公司追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江西乐翻天实业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南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700万元及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10月9日为6625109.77元，剩余利息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编号：［2014］南农银流借字第106702014122410030001号】的约定，自2019年10月10日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二、江西乐翻天实业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南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81200元；三、如江西乐翻天实业有限公司未按期履行本判决第一、二项债务，则南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可就江西省恒美置业有限公司提供的抵押房产（他项权证号：铅房他证2014字第××号），在一审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江西乐翻天实业有限公司应清偿的债务范围内，进行折价、拍卖、变卖并优先受偿；四、江西省恒美置业有限公司、叶玮、傅雪来、付小强、曾敏华、付晨阳、曾小琴、曾敏军、曾茂荣、范海荣、江西金鹰扑克有限公司对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江西省恒美置业有限公司、叶玮、傅雪来、付小强、曾敏华、付晨阳、曾小琴、曾敏军、曾茂荣、范海荣、江西金鹰扑克有限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江西乐翻天实业有限公司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130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56306元，由江西乐翻天实业有限公司、江西省恒美置业有限公司、叶玮、傅雪来、付小强、曾敏华、付晨阳、曾小琴、曾敏军、曾茂荣、范海荣、江西金鹰扑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各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利息约定为年利率8.96%，是否明显过高且显失公平？案涉借款关于罚息、复利的约定是否合法？恒美置业公司上诉称年利率8.96%明显高于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应予以调整。借款合同中关于罚息、复利的约定亦不合理。南昌农商银行答辩认为，该利息、罚息及复利的约定系双方自主意思表示，完全符合法律规定。本院认为，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和《最高额抵押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关于利息、罚息及复利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恒美置业公司要求调低利息计算标准及免于承担罚息和复利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恒美置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江西省恒美置业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相红审 判 员 王 冬审 判 员 周 辉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黄佳伦书记员代 泠  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