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24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博罗县三个一实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博罗县*******第三组木关头头潭。法定代表人：汪涵。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峻竹，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向明，女，1964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公民身份号码：320************269。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镇，国浩律师（深圳）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莹，国浩律师（深圳）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博罗县三个一实业商贸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徐向明因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2民初9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博罗县三个一实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个一公司”）的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9）粤1322民初949号《民事判决书》关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徐向明提供自2003年1月14日起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进行查阅、复制。二、依法撤销（2019）粤1322民初949号《民事判决书》关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徐向明提供自2003年1月14日起的会计账簿进行查阅。三、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要求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进行查阅、复制，属于事实错误。原审法院要求上诉人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被上诉人提供自2003年1月14日期的公司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上诉人的公司治理结构中并未设立董事会和监事会，仅设立了执行董事和监事，故上诉人无法向被上诉人提供本不存在的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二、原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的查阅行为不影响上诉人审计工作的进行，属于判断错误。上诉人尊重并配合被上诉人行使公司法规定的股东知情权，但鉴于被上诉人不仅是上诉人的股东，其还有第二重身份，即被上诉人在2006年-2017年9月27日期间，均为上诉人的财务负责人。被上诉人离职后，上诉人内部自行对被上诉人在任职期间的会计账务进行离职审计，发现账目非常混乱，存在严重的错账和漏记事项。为厘清账目，上诉人委托第三方中介机构会计师事务所对被上诉人在任期间的会计账务进行正式离职审计，为保证审计工作的公平、公证、严谨，被上诉人作为被审计人员，理应回避。在此期间，如让被上诉人查阅会计账簿，不排除会对上诉人审计工作的开展造成不利影响。三、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未举证证明被上诉人的错账及漏记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属于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离职后，上诉人内部自行审计，发现被上诉人存在严重的错账和漏记，但鉴于账目审计需要相关的专业知识，上诉人如果仅是拿着会计账簿当庭向法官举证解释，恐难以让法官能够准确、完整的理解。故为证明被上诉人确实存在严重的错账和漏记情形，上诉人只能委托客观中立的第三方专业机构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结论性的审计报告，才能作为上诉人的呈堂证供。上诉人于2018年10月25日委托了深圳市中航会计师事务对被告的财务报表进行审计。该会计师在审计过程中认为上诉人委托的审计年份跨度较长，并且上诉人的会计凭证在股权转让和新建厂房等方面缺失大量资料，而这些资料又非常重要，故无法出具报告，上诉人对该会计所的答复和工作不满意，审计目的没有实现。上诉人于2019年9月25日重新委托了另一家事务所深圳市明观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目前正在审计中，尚未形成有效的审计报告。上诉人未提交被上诉人存在严重的错账及漏记的相关证据，并非上诉人没有证据，而是该证据尚未形成，上诉人的此项举证责任属于客观不能，故原审法院不应简单归结为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并让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被上诉人不仅是上诉人的股东，还是上诉人10多年的财务负责人，被上诉人离职后，上诉人有权对其进行离职审计，且在审计过程中发现被上诉人负责的财务账目存在严重的错账及漏记，被上诉人在审计还未结束前要求查阅会计账簿是不合理请求，不排除其会对上诉人的审计工作产生不良影响，亦不能排除被上诉人在对其进行离职审计期间提出查账要求，是否存在不正当目的并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故，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尊重被上诉人根据法律规定行使股东知情权，但鉴于被上诉人的前财务负责人身份，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待审计结束后再行使。因此，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请贵院判如所请。被上诉人徐向明辩称，上诉人提出公司的账目存在错账，漏记、审计未完成等理由，均不是法定阻却答辩人行使股东知情权的法定事由。而且上诉人也没有举证证明上述情况,由此表明上诉人是在恶意阻挠被上诉人查询公司账目。第二被上诉人证人作为公司股东，有权要求查阅公司决策机构作出的决策文件无论三个一公司是否设有董事会、监事会、执行董事以及监事也已履行公司的经营管理以及监督职权，并形成了相应的决议、文件因此上诉人辩称该等材料提供不能，不符合事实情况。原审原告徐向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提供自2003年1月14日起的历次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决议、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包括资产负债表、损益表、现金流量表、财务情况说明书和利润分配表等)以供原告查阅、复制；2、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提供自2003年1月14日起的全部会计账簿、会计凭证以供原告查阅；3、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系被告合法股东，原告依法对被告公司享有知情权，对公司的各类会议决议及财务账簿进行查阅和复制。但原告要求行使股东知情权时，被告却拒绝配合。博罗县三个一实业商贸有限公司(原博罗县三个一指甲钳有限公司，下称“三个一公司”)成立于2003年1月14日。2006年1月21日，汪涵、徐向明(原告)、汪洵三人自原股东张方荣、张业华处取得三个一公司的全部股权。收购完成后，汪涵、原告、汪洵持有被告股权比例分别为70%、20%、10％。自2016年之后，被告已逾两年未向原告分配利润，公司不按照约定分配利润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并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以了解公司经营管理状况。原告于2018年11月1日致函被告要求查阅、复制公司自2003年1月14日设立起的全部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并查阅会计账簿、会计凭证等。但被告至今未予以提供。综上，原告系被告公司合法股东，依法对公司享有知情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诸法院。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经审理查明：被告(原名博罗县三个一指甲钳有限公司)成立于2003年1月14日。2006年1月21日，汪涵、汪洵及原告三人自原股东张方荣、张业华处取得被告的全部股权。收购完成后，汪涵、原告、汪洵持有被告股权比例分别为70%、20%、10％。2006年1月至2017年9月期间，原告为被告公司的财务负责人。2018年11月1日，原告向被告送达《律师函》，要求查阅、复制被告自2003年1月14日设立起的全部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并查阅会计账簿、会计凭证、会计报表等。被告回函原告称：近期我司委托公司的财务顾问进行审计时，发现前期你所负责的账目存在严重的错账和漏记事项，近期正在进行审计中，审计完并修正后再通知你过来查阅。现原告以被告拒绝配合其行使股东知情权为由，诉诸本院并提出上述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股东知情权纠纷，原告作为被告的合法股东，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现原告主张被告向其提供自2003年1月14日起的历次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决议、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包括资产负债表、损益表、现金流量表、财务情况说明书和利润分配表等)以供原告查阅、复制，并主张被告向其提供自2003年1月14日起的全部会计账簿、会计凭证以供原告查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原告作为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并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现被告辩称原告在任职公司财务负责人期间存在严重的错账和漏记事项并正在进行审计，但其未能举证证明原告的错账及漏记情况，亦未举证证明原告的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并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原告的查阅行为并不影响审计工作的进行。故被告应向原告提供自2003年1月14日起的全部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进行查阅及复制，并向原告提供自2003年1月14日起的会计账簿进行查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博罗县三个一实业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徐向明提供自2003年1月14日起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进行查阅、复制；二、限被告博罗县三个一实业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徐向明提供自2003年1月14日起的会计账簿进行查阅；三、驳回原告徐向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博罗县三个一实业商贸有限公司负担80元，由原告徐向明负担2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博罗县三个一实业商贸有限公司提交一份终止审计告知书，该证据由深圳市明观会计师事务所向上诉方出具，以证明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提出了上诉人与深圳市明观会计师事务所签订签订的审计约定书，被上诉人知道该事之后，找到了深圳市明观会计师事务所，对其的审计进程进行干扰，导致该会计师事务所向上诉人出具了解除审计委托的告知书。被上诉人徐向明确认原件与复印件一致，但是对于其证明目的和关联性不予认可。主要理由是该文件是由第三方出具，根据证据规定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依法应当出庭作证，否则不应作为证据予以采信。第二，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内容，从这个文件看出，该证据是会计事务所是因上诉人存在纠纷而不是上诉人所主张的被上诉人存在阻挠去审计，这个文件就无法体现相应内容。最后关于审计事项是上诉人一再主张在进行审计，但是提交的证据显示审计自开始至今过去了1年多之久，仍然提出这个理由进行拖延，其目的无非是阻挠被上诉人行使股东知情权。对当事人在二审中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定。根据《企业信用信息报告》可知上诉人原名博罗县三个一指甲钳有限公司，成立于2003年1月14日，于2018年12月25日名称变更为博罗县三个一实业商贸有限公司。根据《博罗县三个一指甲钳有限责任公司新章程》可知，上诉人三个一公司的公司治理结构中并未设立董事会和监事会，仅设立了执行董事和监事，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股东知情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提出上诉请求或上诉未请求部分，本院不作处理。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意见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三个一公司是否需要向被上诉人徐向明提供相关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进行查阅、复制与相关的会计账簿进行查阅的问题。关于上诉人三个一公司是否需要向被上诉人徐向明提供相关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进行查阅、复制与相关的会计账簿进行查阅的问题，首先，上诉人三个一公司主张因被上诉人徐向明不仅为其公司股东还曾是其财务负责人，会影响审计工作的进行，但被上诉人徐向明曾是上诉人财务负责人并不足以成为被上诉人作为上诉人股东不能行使股东权利的理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作为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并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其次，上诉人三个一公司主张其未提交被上诉人徐向明存在严重的错账及漏记的相关证据是因客观不能，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上诉人三个一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再次，关于上诉人三个一公司向被上诉人徐向明提供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的问题，上诉人三个一公司并未设立董事会和监事会，仅设立了执行董事和监事，上诉人无法向被上诉人提供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三个一公司部分主张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三个一公司其他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博罗县三个一实业商贸有限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博罗县三个一实业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部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2019）粤1322民初94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判项；二、撤销（2019）粤1322民初949号民事判决第一判项；三、限上诉人博罗县三个一实业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被上诉人徐向明提供自2003年1月14日起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和财务会计报告进行查阅、复制；四、驳回上诉人博罗县三个一实业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博罗县三个一实业商贸有限公司负担80元，由被上诉人徐向明负担20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0元，由上诉人博罗县三个一实业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80元，由被上诉人徐向明负担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 巍审 判 员  黄**锋审 判 员  刘艳妹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  岑羽翎书 记 员  谢晓蕾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