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10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程立，男，1985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再君，四川恒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什邡市方亭联营汽车队，住所地：四川省什邡市城南新区广木路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682X208987940。 投资人：周礼金。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铭悦，四川兴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程立因与被上诉人什邡市方亭联营汽车队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19）川0504民初3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程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再君、被上诉人什邡市方亭联营汽车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铭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程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或错误。（一）一审将《专项清理报告》视为审计报告是错误的，该《专项清理报告》不具证据效力。1.该《专项清理报告》与审计报告明显不同。该报告系被上诉人自行提供清理资料并委托会计师事务所进行清理，是其为内部掌握财务状况提供参考，在本质上属于鉴证。审计报告若作为证据在诉讼中使用，则需人民法院委托具有资质的审计单位进行专业审计，并提供审计需要的材料供当事人质证，对质证无误的材料作出的审计结论才具有证明的效力。该《专项清理报告》非人民法院委托，清理材料也未经过质证程序，依法不对上诉人发生法律效力。2.《专项清理报告》内容本身不具完整性，清理单位明确说明不作其他用途。该报告正文多次表述中表明：该报告提供的清理材料，特别是上诉人报销金额事项，系被上诉人指定，也就是被上诉人对该部分是有目的性地、选择性地清理，即对上诉人已报销的部分材料故意不提供，以达到上诉人领取备用金多余报销金额的本次诉讼的非法目的。且无论何种清理结果，会计师事务所明确说明系被上诉人内部了解财务状况，不作其他用途，更不能在诉讼中作为证据使用。3.上诉人提供的其他证据也可证明《专项清理报告》中清理材料不完整。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以下证据：（1）2014年1月7日至2015年9月14日上诉人银行卡共支出283586元；（2）物资8250元；（3）2016年春节慰问费50000元；（4）广元办事处房租28800元。该支出项目中，并未在《专项清理报告》报销部分体现出来，上诉人也许不去纠结具体的数额，但足以证明该《专项清理报告》中的清理材料极不完整，是被上诉人为获取非法诉讼利益目的的有选择性清理。4.《专项清理报告》中每年转付金额与报销金额相差较大，不合理，且无法作出合理解释。报告载明：2014.1.1-2014.12.31，转付金额161300元，报销金额25000元，相差136300元；2015.1.1-2015.12.13，转付金额688372元，报销金额413070元，相差275302元；2016.1.1-2016.12.31，转付金额801000元，报销金额696703元，相差104297元。在每笔备用金打款前，被上诉人需要开支的项目及金额有一个准确的预算，预算无误后叫财务人员提前打入上诉人账户，上诉人依据实际发生的费用在备用金中予以扣除，其周期一般不超过一周。在此情形下，被上诉人打入上诉人账户的备用金在2014年还有136300元余额时，又于2015年继续打入备用金688372元，在2015年还有275302元余额时，又于2016年打入备用金801000元，余款104297元，这就成了一个不能合理解释的事实：首先，在现有必然的支出项目金额且实际已支出时，当年不可能还剩有大量余款；其次，当年还剩有大量余款时，不可能再继续支付备用金，最后导致剩余50余万元款项，极不符合常理。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对核实账目的相关证据的完整性，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错误。被上诉人虽安排上诉人负责广元地区业务，但用于核销备用金的报销凭证及账目，由被上诉人另一员工陈兆昊制作表格，并通过电子邮件上报被上诉人处，上诉人无任何保留资料。在一审中，上诉人专程到成都陈兆昊处核实账目，因时间久远，陈兆昊在以往的电子邮件中查找到了发给被上诉人的2014、2015年上报邮件，2016年通过U盘拷贝给了被上诉人的指定人周萍。因此，涉及本案核实的资料只有2014、2015年两年，对2016年相关账目，要求被上诉人提供而其拒不提供，导致本案核实账目不完整而无法认定金额。根据证据规则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规定，被上诉人拒绝提供其已持有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一审适用不当得利法律判决错误。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不当得利之规定，上诉人接受被上诉人备用金，并依据其意思支出经营项目和款项，是被上诉人赋予上诉人工作职责的范畴，有合法的根据，因此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律规定，不构成不当得利。三、被上诉人存在恶意诉讼嫌疑，二审法院对其应进行相应的处罚。本案被上诉人起诉的动机值得怀疑。首先，在另案周萍（周礼金女儿、李程立前妻）民间借贷一案，其被判决支付债权人50万元本金及利息，此案借款的居间人系李跃中（李程立的父亲），因此周礼金、周萍怀恨在心，故意隐瞒相关证据，炮制与该案诉讼标的相当的案件，借以挽回所谓的“损失”。其次，被上诉人财务人员在庭审中陈述，坚决认为李程立在皇承记项目中交回的款项为转账，没有现金，但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几份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交来皇承记款项的现金收据，足以说明被上诉人及其财务人员为达到非法目的一直说谎，虚假陈述。3.本案未过诉讼时效的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报销是滚动形式明显依据不足。根据本案综合证据及相关惯例，企业在每一年度制作年度报表和年度核算时，在预先有预算，事后不超过一周就支付出相应款项的模式经营下，不存在滚动报销的情形。2014、2015年最迟在年度末就应对该备用金支出履行监督和结算，因此，被上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犯的起算点为本年度末，故据此也超过了诉讼时效，依法予以驳回。综上，请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什邡市方亭联营汽车队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应予驳回，维持原判。一、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对《专项清理报告》中的转付金额1650672元及报销金额1134773元均已认可，《专项清理报告》有效。一审中双方多次进行了对账，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备用金均已报销，不存在未报销的情形。二、一审庭审记录看出，上诉人多次罔顾事实，虚假陈述，目的是为了逃避退还备用金的责任。主要有：上诉人谎称其支付了油款，谎称其转给周萍的钱已经退回到备用金中，谎称备用金中包含了其支付的工资。但是在被上诉人提供证据后，上诉人才承认所涉及的油款均是被上诉人支付，其转给周萍的钱是上诉人代收的运费交回给公司，被上诉人已经另行向其发放了工资报酬。由此可见上诉人及其代理人虚假陈述的行为恶劣，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三、被上诉人支付备用金的行为合理合法，广元办事处地点距离公司很远，上诉人也陈述只过年过节才报销，报销具有滞后性，其自己也承认，所以才有剩余比较多的备用金的情况出现。四、本案适用法律正确，当事人应就自己的主张提出证据证明，且本案中上诉人的确没有合法的理由占有被上诉人的备用金，应予退还。五、本案系被上诉人合法主张自己的权利，不存在虚假诉讼的嫌疑，相反是上诉人威胁被上诉人撤诉，影响司法公正。在一审庭审中，法官核算皇承记支付运费的方式，并非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还运费的方式，上诉人陈述被上诉人虚假陈述没有依据。六、本案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一审调查以及被上诉人的经营模式，支付备用金后再进行报销是持续滚动的过程，且双方之间一直没有进行结算，上诉人称超过诉讼时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支撑。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什邡市方亭联营汽车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李程立返还515889元备用金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51588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7年1月1日起计算至备用金全部偿还为止）；2.诉讼费用由李程立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什邡市方亭联营汽车队系2001年成立的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周礼金，经营范围为普通货运，汽车配件、轮胎零售。李程立与周礼金的女儿周萍曾系夫妻，双方于2018年2月7日经什邡市人民法院调解离婚。2011年11月什邡市方亭联营汽车队任命李程立为副总经理，此后李程立负责什邡市方亭联营汽车队在广元办事处开展的经营活动。什邡市方亭联营汽车队通过先期支付备用金的方式支付经营活动所需资金，产生费用后，李程立及其在广元办事处办公人员通过报账形式冲抵已收取的备用金。2017年，什邡市方亭联营汽车队委托四川开泰升平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对李程立2014年至2016年期间收取的备用金及报账情况进行专项清理，经该会计师事务所清理，什邡市方亭联营汽车队支付的备用金为1650672元，李程立报销金额为1134773元，未报账金额515899元。 双方经过多次庭审核对，李程立对该专项清理报告清理的总支付的备用金金额及报销金额无异议，但认为已将报销凭证全部交付什邡市方亭联营汽车队，凭证由什邡市方亭联营汽车队掌控，还有报销凭证什邡市方亭联营汽车队没有提供，没有进入清理，什邡市方亭联营汽车队应承担举证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李程立主张的2014、2015年的剩余备用金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以及李程立主张什邡市方亭联营汽车队没有提交所有报销凭证，举证责任在什邡市方亭联营汽车队的问题。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按照什邡市方亭联营汽车队的经营模式，先支付备用金再进行报销，支付备用金和报销均是持续滚动的过程，并不能说明2014年的结余备用金在2015年没有进入报销。李程立主张的2014年和2015年超过诉讼时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支撑，其抗辩理由依法不予采纳。 关于李程立提出尚有部分报账没有进入审计的问题，案件审理中，一审法院已组织双方当庭对审计报告清理的原始账本进行逐一对账，李程立提出有一笔物资费用8250元未报销，什邡市方亭联营汽车队解释该笔物资费用已包含在陈兆昊报销项目11650元中，该笔报销名目为支付各司机拉育苗肥及物质运费，因费用散杂没有分别报账。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李程立所举示证据中的这一笔物资费用8250元是何种物资费用，李程立没有清楚指明，其次，经双方逐一核对，李程立所举示的该份证据中的其他项目均是陈兆昊的报销项目，什邡市方亭联营汽车队对该笔费用已包含进另一报销项目的解释合乎常理，可以认定已进行报销。 关于李程立提出2016年支付的一笔春节费用5万元是春节慰问费的问题，什邡市方亭联营汽车队主张春节费用同样是支付的经营费用，不能解释为春节慰问费，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什邡市方亭联营汽车队对其主张是慰问费的性质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印证，春节费用不能等同于慰问费用，对李程立的抗辩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李程立提出房租以及业务招待费等凭证已交周礼金签字报销，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李程立仅有抗辩，并未提供其已支付上述费用或其他相印证的证据证明，对该抗辩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李程立占有未报销的备用金款项没有正当理由，应当返还什邡市方亭联营汽车队。什邡市方亭联营汽车队主张自2017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并无不当，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李程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什邡市方亭联营汽车队515889元，并以此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款清时止。如果李程立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58元，减半收取4479元，由李程立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什邡市方亭联营汽车队向本院提交了一组证据：2020年2月24日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发送给被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上诉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外威胁被上诉人撤诉，影响司法公正。被上诉人质证认可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系一审法院打电话通知其协调案件过程中，其才发给被上诉人的信息，是为了要求周萍在另一民间借款纠纷案件中履行相关义务，并无任何威胁的意思。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1.什邡市方亭联营汽车队对其广元办事处冲抵备用金报销的周期并未进行明确规定。2.李程立2016年离职时并未与什邡市方亭联营汽车队进行账目清算。3.什邡市方亭联营汽车队于2017年委托四川开泰升平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对李程立2014年至2016年期间收取的备用金及报账情况进行专项清理后，该会计师事务所于2017年7月4日作出了川开泰升平审（2017）第106号专项清理报告。4.什邡市方亭联营汽车队于2019年6月3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一致，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什邡市方亭联营汽车队起诉请求李程立退还2014年、2015年的备用金是否已过诉讼时效；2.对李程立提出的其报销账目未全部纳入专项清理报告进行审计的举证责任应由谁承担；3.什邡市方亭联营汽车队提交的川开泰升平审（2017）第106号专项清理报告是否应予采信。 关于焦点一问题。李程立上诉认为，什邡市方亭联营汽车队起诉请求李程立退还2014年、2015年的备用金已过诉讼时效，因为自2014年、2015年年度末会计核销账目到起诉之时，已经过了2年诉讼时效，而无法核实双方报销账目的责任是因对方提供的资料不完整，责任不在李程立；什邡市方亭联营汽车队抗辩认为，其起诉请求李程立退还2014年、2015年的备用金未过诉讼时效，因为支付报销备用金是循环滚动的过程，且双方一直没有结算。本院经审理认为，什邡市方亭联营汽车队对其广元办事处冲抵备用金报销的周期并未进行明确规定，其支付备用金与其广元办事处报销冲抵备用金系持续滚动的过程；同时，李程立2016年离职时，并未与什邡市方亭联营汽车队进行账目清算，在此情况下，什邡市方亭联营汽车队随即于2017年就委托四川开泰升平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对李程立2014年至2016年期间收取的备用金及报账情况进行专项清理，该会计师事务所于2017年7月4日作出了专项清理报告，什邡市方亭联营汽车队在此过程中并未怠于行使自己的合法权利；在该专项清理报告出具后，什邡市方亭联营汽车队才知晓自己合法权益受到了侵害，此时，其诉讼时效即开始起算；自诉讼时效开始起算之日，即2017年7月5日起，至其向原审法院起诉之日止，即2019年6月30日，尚未超过2年诉讼时效。故李程立的该上诉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二和焦点三问题。李程立上诉认为，什邡市方亭联营汽车队并未向会计师事务所提供其所有的报销账目，导致川开泰升平审（2017）第106号专项清理报告并不完整，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应由什邡市方亭联营汽车队继续承担举证责任；什邡市方亭联营汽车队抗辩认为，其已向会计师事务所提供了李程立所有的报销账目，会计师事务所才出具了该专项清理报告，且在原审庭审中，已将所有的原始会计凭证提供到法庭，与李程立一一进行了对账，李程立也认可了该专项清理报告的转付备用金的总金额和报销金额，其已完成了举证证明责任，该专项清理报告应作为定案依据，如李程立认为还有未报销账目，李程立应承担举证责任。本院经审理认为，川开泰升平审（2017）第106号专项清理报告虽系什邡市方亭联营汽车队单方委托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书证，但李程立原审庭审中认可该专项清理报告作出的转付的备用金总金额及报销金额，同时，在李程立提出还有其已报销的账目未纳入该专项清理报告的异议后，什邡市方亭联营汽车队在原审中继续举示了完整的原始会计凭证交由李程立进行质证，此时什邡市方亭联营汽车队已完成了举证责任；李程立认为其已将报销凭证全部交付给对方，但对对方提供的原始会计凭证并未举示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此时对对方未提供完整的李程立报销账目进行清理的举证证明责任应由李程立自行承担；李程立至二审法庭辩论终结时，均未举证证明其上述主张，亦未举证证明其还有其他尚未报销的账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李程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上述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原审法院据此采纳川开泰升平审（2017）第106号专项清理报告作为本案主要定案依据，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李程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58元，由上诉人李程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华 江 审 判 员  赵 娜 审 判 员  陈 靖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胡云双 书 记 员  刘 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