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4民初5807号原告：谢某，女，1989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强，广东天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某1，女，1956年6月15日出生，香港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某2，男，1959年7月26日出生，香港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裕敏，广东创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某3，男，1963年8月19日出生，加拿大籍，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裕敏，广东创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谢某与被告黄某1继承纠纷一案，本院追加黄某2、黄某3为共同被告并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谢某诉称，涉案房屋是以黄翰声名义登记的房产，黄翰声生前立遗嘱表示由黄某1、黄某4两人继承并各占二分之一产权，黄某4因病于2016年1月14日于家中去世，而原告是黄某4的唯一法定继承人，故请求法院判令谢某与黄某1共同继承越秀区越华路朝天坊37号901房并各占二分之一产权。被告黄某1辩称，原告诉请所依据的3343号遗嘱公证的笔录上仅有一名疑似公证员“陈”的签名，即使该签名是陈政勇的签名，但另一名公证员张某没有共同办理该次遗嘱公证，并在谈话笔录上签名，该次遗嘱公证违反了《遗嘱公证细则》第六条、第十二条之规定，属于无效遗嘱公证；涉案房屋是黄翰声、张泽林的夫妻共同财产，黄翰声无权独自处分，并应按法定继承予以分配。被告黄某2、黄某3共同辩称，涉案房屋乃黄翰声、张泽林的夫妻共同财产；涉案遗嘱的办理过程则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不符合法定形式，故涉案房屋应按法定继承予以分配。经审理查明：一、案件由来。2018年9月3日谢某以黄某1为被告向本院提出继承纠纷诉讼；本院于2019年7月18日作出（2018）粤0104民初355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广州市越秀区越华路朝天坊37号901房（下称901房）由谢某和黄某1各继承二分之一产权份额。黄某1不服提出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2日作出（2019）粤01民终1915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3555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遂引发本案。二、身份关系情况。黄翰声（2001年11月22日死亡）与张泽林（1992年11月12日死亡）是夫妻关系，两人共生育黄某1、黄某4、黄某2、黄某3四子女。谢建松与黄某4（2016年1月14日死亡）××××年××月××日登记结婚，××××年××月××日生育谢某（系独生子女）。2003年9月10日谢建松向本院提起离婚诉讼，本院于2003年10月23日作出（2003）越法民一初字第1375号《民事判决书》（2003年11月7日生效），判决准予谢建松与黄某4离婚。三、901房情况。1993年12月黄翰声与广东省林业科学研究所签订《广州市公有住房买卖协议书》，显示标的物901房、房价14654.85元；扣减工龄房价优惠1886.81元及不再发放住房补贴优惠2930.97元后应收房价款为9837.07元，一次性付清则按八折7869.66元计算。据穗房地证字第**《房地产证》（盖章日期1994年4月18日）显示901房：权属人黄翰声、权属来源1993年12月向广东省林业科学研究所购买、占有份额全部、建筑面积58.54平方米、房改售房、登记字号统字410758（核准日期1994年2月4日）。四、遗嘱情况。2001年3月28日黄翰声在广州市公证处办理了（2001）穗证内字第3343号《遗嘱公证书》，载明：901房属黄翰声个人财产；黄翰声去世后901房由黄某1、黄某4共同继承并各占二分之一产权。2011年2月28日黄某1、黄某4共同出具《具结书》申请办理继承上述遗产手续，并经广州市公证处以（2011）粤穗广证内字第2108号《公证书》公证。2011年5月31日，广州市公证处出具（2011）粤穗广证内字第2107号《公证书》，载明：黄翰声的3343遗嘱公证真实、有效；901房应按被继承人黄翰声遗嘱的指定由黄某1、黄某4共同继承并各占二分之一产权。五、质证情况。原告谢某提交了下列证据：1、原告身份证，证明原告身份信息。2、常住人口登记卡，证明原告及其父母谢建松、黄某4信息。3、独生子女证，证明原告是黄某4的唯一女儿。4、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证明原告母亲黄某4已经去世，时间为：2016年1月14日。5、离婚判决书及生效证明书，证明黄某4与原告父亲谢建松已经离婚，原告为黄某4唯一合法继承人。6、房地产登记簿查册表，证明房产坐落于广州市越秀区越华路朝天坊37号901房（穗房地证字第××号），该房屋所有权归黄翰声所有。7、遗嘱。8、遗嘱公证书。7-8证明黄翰声生前将争议房产全部交由黄某1和黄某4二人继承，两人各占1/2产权，公证时间2001年3月28日。9、具结书，证明黄翰声于2001年11月死亡，被告与黄某4办理继承上述遗产的手续，且黄翰声的遗嘱是其生前最后一份公证遗嘱，具结时间2001年2月28日。10、公证书，证明黄某1和黄某4公证遗嘱继承权，即黄翰声及其配偶已经去世，黄某4和黄某1是其合法继承人并各占1/2产权，公证时间2011年5月31日。11、黄某1微信聊天记录。12、黄某2微信聊天记录，11-12证明原告试图联系黄某1，但黄某1想方设法拒绝转让房屋的1/2产权给原告。被告黄某1的质证意见是：证据1-5三性确认。证据6三性确认，显示已购分摊面积6.25平方，补差价的时间是1996年，说明涉案房产在事后的价格交付情况。证据7-8三性不予认可，因为遗嘱公证程序违法，内容属于违法认证。证据9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黄某1与黄某4作保证，在其他财产继承人出现时将其他继承人份额予以返还，这点说明黄某1与黄某4的继承是有前提条件。证据10三性不予认可，在2016年10月17日黄某1向原告提出过需要将房产分配给黄某2、黄某3。证据11-12真实性无法确认，故不予认可。被告黄某2、黄某3的质证意见：证据1-5、10无异议。证据6我方不认为该房产是黄翰声个人所有，因为该房产是登记在黄翰声名下的夫妻共同财产。证据7-8该遗嘱在办理中严重违反程序（遗嘱公证细则第6、16条），笔录上只有一个陈字，不能确定是公证员还是其他人的签字，当时立遗嘱人已住进ICU，面对这个情况公证员居某有在与立遗嘱人协商下录音或录像，且医师在笔录上的文字没有指明谁在与公证员对话，所以无法断定立遗嘱人当时是否具备民事行为能力，由于遗嘱的公证书程序违法不具备有效法律形式要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及遗嘱继承的依据。证据9、11说明黄某1与黄某4也觉得他们的继承有瑕疵。证据12我方不知道有遗嘱。其他意见同被告黄某1的质证意见。被告黄某1提交了下列证据：1、户籍档案资料，证明张泽林及黄翰声死亡情况。2、证明，证明张泽林与黄翰声共生育四名子女。3、房产资料，证明黄翰声名下的涉案房产登记情况，其中内页一载明涉案房产“已购分摊面积6.25㎡”和“按成本价补讫差价”，内页二载明涉案房产“2000年11月22日实测公摊面积6.25㎡”及建筑面积等情况。4、广州市房地产档案馆档案资料，证明黄翰声购买涉案房产的具体情况。其中4-1广州地区干部、职工购买公有住房申请书，证明黄翰声于1993年12月5日申请购买涉案房产；4-2广州市职工按成本价补交房价款申请书，证明黄翰声1988年3月23日申请按成本价补交房价款及黄翰声工龄为43年、张泽林工龄为36年；4-3广州市职工按成本价补交房价款评估表，证明1998年5月14日对涉案房产进行房价评估时，计算张泽林、黄翰声总工龄为79年，并按该总工龄折算房产成本抵扣，最终计算成本价为7151.03元。4-4广州市公有住房售价评估表，证明2000年11月28日在对涉案房产公摊面积进行价值评估时，计算张泽林、黄翰声总工龄为79年，并按该总工龄折算房产成本抵扣，最终计算公摊面积售价为1718.75元。4-5按成本价补交房价款缴款明细表，证明1998年5月20日涉案房产最后缴纳房价成本款为7151.03元和上文的补交房价款评估表计算结果一致。4-6出售公有住房缴款明细表，证明2000年11月28日涉案房产最后缴纳的公摊面积款项为1718.75元和上文的公有住房售价评估表计算结果一致。4-7公证书，证明黄翰声于1993年12月16日申请购买涉案房产并签订购房协议。原告谢某的质证意见是：证据1-3三性确认。证据4三性确认，该证据已写明购房时间为1993年12月，办理房屋产权时间是1998年2月，就是购置房屋时，张泽林已去世，广州市公房买卖协议的时间也是在张泽林离世后签署的，所以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为黄翰声。被告黄某2、黄某3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3无异议。证据4真实性确认，该遗嘱在办理中严重违反程序（遗嘱公证细则第6、16条），笔录上只有一个陈字，不能确定是公证员还是其他人的签字，当时立遗嘱人已住进ICU，面对这个情况公证员居某有在与立遗嘱人协商下录音或录像，且医师在笔录上的文字没有指明谁在与公证员对话，所以无法断定立遗嘱人当时是否具备民事行为能力，由于遗嘱的公证书程序违法不具备有效法律形式要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及遗嘱继承的依据。经被告黄某1申请本院调取了3343号公证书的档案材料。原告谢某的质证意见是：该材料不止有黄翰声书写遗嘱，也有林业所出具证明、医院出具证明、医院监护室出具的证明、谈话笔录，谈话笔录中均有黄翰声签名，只是公证人员为了区别签名，才签了个陈字，整个公证程序完全符合公证条例，合法有效，之前被告要求撤销该公证，但未予以支持，因此被告对公证的异议无依据。被告黄某1的质证意见是：真实性确认，关联性及合法性不确认，从该卷宗看出两个问题：黄翰声在立遗嘱时处于病情危重状态，立遗嘱环境是ICU抢救中心，公证人员做笔录时都有医生在旁边观察；整个过程包括所有操作流程都只有一名公证人员在场，该公证人员没有对相关规定对危重病人进行录音录像。被告黄某2、黄某3的质证意见是：真实性确认，关联性及合法性不确认；立遗嘱时的地点是在ICU抢救中心，笔录上只显示一个陈字，我方不确定是否公证人员签字，整个办理过程没有依据遗嘱公证细则第6条中需两名公证人员办理公证的条件，当时只有一名公证人员办理；由于黄翰声立遗嘱时已经病重，肺部感染呼吸衰竭，这种情况下公证人才会到ICU病房内进行遗嘱公证，按照遗嘱公证细则第16条规定，遗嘱人为年老体弱，危重伤病人均需要录音录像，但公证人员在与黄翰声谈话时并没有录音录像，程序违法，因此遗嘱不可作为本案证据使用。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八条规定：“继承权纠纷提起诉讼的期限为二年，自继承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犯之日起计算。但是，自继承开始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不得再提起诉讼”；本案中张泽林已于1992年11月12日死亡，即三被告若对涉案901房属黄翰声一人所有有异议并认为应属于黄翰声、张泽林两人共同所有、应按法定继承分配的，应自张泽林死亡起二十年内提出，现三被告之异议早已超过最长法定保护期限，故对三被告的相关抗辩本院均不予以采纳并认定涉案房产901房原属被继承人黄翰声一人所有。其次，对于3343号遗嘱的效力问题。其一，该遗嘱笔录下方除有公证员签名“陈”外，下方还有医师签名并注明“与公证员谈某间精神清晰”，可见“陈”字只是当时公证员的简写，而公证过程除公证员外还有医生予以现场见证，故对三被告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其二，涉案遗嘱乃2001年作出，尔时的《遗嘱公证细则》第六条规定：“遗嘱公证应当由两名公证人员共同办理，由其中一名公证员在公证书上署名。因特殊情况由一名公证员办理时，应当有一名见证人在场，见证人应当在遗嘱和笔录上签名”，彼时黄翰声身处医院的特殊情况，涉案笔录也由医生做见证人予签名，符合上述细则规定，故对三被告的相关辩解本院亦不予采纳；其三，涉案遗嘱有黄翰声自书的遗嘱、医院证明、单位证明、笔录等可相互印证，足以证实遗嘱程序合法、真实有效。因此，本院认定901房应按3343号黄翰声遗嘱而由黄某4、黄某1两人继承并各占二分之一产权。再次，黄某4于2016年1月14日死亡，而谢某乃黄某4的唯一法定继承人，故901房最终应由谢某和黄某1共同继承并各占二分之一产权份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被继承人黄翰声名下的广州市越秀区越华路朝天坊37号901房由谢某占有1／2产权份额、黄某1占有1／2产权份额。原审即（2018）粤0104民初35550号案受理费9700元由谢某、黄某1各负担4850元。如不服本判决，谢某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黄某1、黄某2、黄某3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陈 亮人民陪审员  麦建略人民陪审员  陈丽萍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书 记 员  索妮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