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7民终14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武云仙，女，1938年10月31日生，汉族，晋中市榆次区居民，现住榆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素君，山西彬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林海，男，1976年9月16日生，汉族，现住榆次区，系武云仙的儿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晋中市汇晋集中供热有限公司，地址晋中市榆次区道北街**。 法定代表人：范长青，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建中，男，1967年12月22日生，汉族，晋中市榆次区居民，现住榆次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伟，山西鼎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云仙因与被上诉人晋中市汇晋集中供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晋供热公司”）、余建中恢复原状纠纷一案，不服榆次区人民法院（2019）晋0702民初3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武云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素君、郭林海、被上诉人汇晋供热公司、余建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武云仙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一审错误判决。2.判令被上诉人将擅自拆除上诉人房屋恢复原状，赔偿损失。3.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案件全部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一、上诉人与郭洪江系夫妻关系，郭洪江生前系山西音响材料厂的职工，2000年山西音响材料厂考虑上诉人全家人多，住房极度困难的实际情况，经研究决定，将厂内独处两小间平房（30多㎡）分配与郭洪江及上诉人居住，此后上诉人一直在此平房内居住生活。2013年，上诉人到外地亲属家办事返回时，上诉人居住生活多年的平房变成一片废墟，房间里的家具电器、生活用品、贵重物品也不翼而飞，经调查核实，是被上诉人为了供暖，趁上诉人不在家的情况下，擅自将上诉人住房拆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没有通知上诉人，没有与山西音响材料厂和上诉人达成《拆迁房屋协议》的情况下，擅自强行拆除上诉人住宅，致使上诉人房内的全部财产没有了下落，被上诉人的行为，是对上诉人房屋使用权和财产所有权的严重侵权与侵害，经上诉人多次与被上诉人协商解决，被上诉人一推再推，并无解决的诚意，为此上诉人诉讼在案。二、一审判决查明正确的事实如下：郭洪江原系山西音响材料厂的职工，生前系武云仙丈夫，于2006年去世，一审原告讼争的房屋位于晋中市榆次区山西音响厂内西南角，面积约30平方米，该房屋坐落的土地原属山西音响材料厂划拨土地。一审判决认定错误的事实如下：1.“山西音响材料厂厂区划出4200平方米土地用于供热设施扩建改造”不是事实。事实上，2013年6月，《榆次区人民政府榆政纪（2013）27号会议纪要》，虽有此文，但只是一个借口，山西音响材料厂厂区划出4200平方米土地，被上诉人并没有用于供热设施的扩建改造，周边的住户单位，根本没有享受到一天一冬的供热，山西音响材料厂厂区划出4200平方米土地是范长青、余建中个人修建了库房与住房，这一事实，有上诉人向法庭提供的现场照片可以证实，一审判决将个人占地建房错误认定为供热设施的扩建改造，明显相悖事实，上诉人不能接受。2.“郭洪江及上诉人居住的独处两小间（30多㎡）在供热设施的扩建改造4200平方米”之内不是事实。退一步讲，若山西音响材料厂厂区划出4200平方米土地是用于供热设施扩建改造，这4200平方米土地中，也并不包括分配与郭洪江及上诉人居住的独处两小间平房，事实上是范长青、余建中修建个人库房与住房时，将上诉人居住的独处两小间平房也顺手一并强拆乱拆的，这一事实，有上诉人向法庭提供的现场照片可以证实，但遗憾的是，一审判决将“郭洪江及上诉人居住的独处两小间平房”也认定为所谓的“供热设施的扩建改造4200平方米”之内，明显不合事实，上诉人不能接受。3.“工程队曾向原告儿子郭林胜赔偿过8000元”不是事实。事实上，被上诉人是在上诉人到外地亲属家办事不在家的情况下，将上诉人居住生活多年的平房变成一片平地，房间里的家具电器、生活用品、贵重物品也抢劫一空，是山西音响材料厂的职工实在看不下去，好心通知了上诉人的儿子郭林胜，上诉人的儿子才前往与被上诉人的工程队交涉的，当时，被上诉人为了制止上诉人的儿子报警闹事，才让工程队给了8000元的租房费，是让上诉人暂时租房居住，而并非是给8000元赔偿金了事，这一事实，有郭林胜的出庭证词可以证实，一审判决将租房费认定为赔偿金，倒置了是非，侵害了上诉人权益，上诉人不能接受。4.“原告及其家属不可能享受两次福利分房待遇”不是事实。事实上，上诉人根本就没有享受两次福利分房待遇，山西音响材料厂给上诉人家分配家属区5号楼一套，产权归个人所有，2018年已被征收拆迁。而厂内独处两小间平房，是2000年山西音响厂考虑上诉人全家人多，住房极度困难，研究决定，分配与郭洪江及上诉人居住的，是对住房的一种补充，不是二次分配福利房，这一事实，一审已经查明认定，上诉人从起诉状到开庭陈述辩论，均一再说明，这两小间平房是使用权，不是所有权，但遗憾的是，一审判决将福利分房待遇（所有权）与解决职工住房困难（使用权）混为一谈，导致错认错判，上诉人不能接受。5.“原告无法提供证据原件，均为复印件”不是事实。事实上，上诉人为保证维权胜诉，针对法庭归纳的焦点，出示了相关证据原件，并经当庭质证，休庭后，法庭将原件退还上诉人，留下复印件入卷，一审判决将证据原件说成是复印件，该判决如此草率倾向，上诉人不能接受。二、一审判决采信证据错误。1.《榆次区人民政府榆政纪（2013）27号会议纪要》事实上存在，但仅仅只是下文，并没有落实执行，名为公众，实为谋私，法庭原本应该详细调查，追根问底，一审判决拿一份并没有落实执行的《会议纪要》作为定案证据，明显采信证据错误，判决必然显失公平，上诉人不能接受。2.出庭证人杨某，原是山西音响材料厂厂长，山西音响材料厂厂区划出4200平方米土地，用于供热设施的扩建改造时的负责人、承办人，是积极配合被上诉人，利用会议纪要，以权谋私，借供热设施扩建改造之名，让范长青、余建中个人修建库房与住房的核心人物，杨某、范长青、余建中，是相辅相成的利害人，是私吞国有、集体资产，损人利己的一伙人，其的证言证词，恶意倾向，不足为凭，一审判决以出庭证人杨某的虚假证言证词作为定案证据，明显采信证据错误，判决必然显失公平，上诉人不能接受。三、一审判决不公。1.按照法律规定，强制拆人的房屋，对被拆房屋的状况及拆除过程是要通过公证来保全证据的，但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强拆合法，事实上，被上诉人是擅自撬门入室，堂而皇之以暴力强行拆除了上诉人的住房（使用权），将家里的所有财物（所有权）毁坏一空，其行为属于典型的民事侵权行为，构成了民事侵权责任，应当将擅自拆除上诉人的住房恢复原状，应当将上诉人家里被损坏丢失的所有财物予以赔偿，相关人员涉嫌构成故意毁坏他人财物罪，应当承担刑事责任，但遗憾的是，一审判决对案件事实轻描淡写，公开将被诉人的民事、涉案人刑事责任一笔勾销，草草以上诉人证人未出庭，真实性不予认可，驳回上诉人请求判令被上诉人将擅自拆除上诉人房屋恢复原状及上诉人家里被损坏丢失的所有财物予以赔偿的全部诉讼请求，该判决不公平、不公正，上诉人不能接受。2.上诉人的儿子收到被上诉人8000元是租房费，不是赔偿款，这是客观事实，从2013年6月至今，上诉人一直在租房居住，租房费已达近4万元，这一事实，有上诉人提供的租房证据和租金收据可证实，一审判决对上诉人8000元之外的租房损失3万余元，只字不提，该判决不公平、不公正，上诉人不能接受。 被上诉人汇晋供热公司、余建中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准确，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所述非事实，汇晋供热公司没有拆除上诉人房屋，根据区政府会议纪要和区政府供热安排拆除了音响厂的一部分工房，没有上诉人房屋。请求驳回上诉。上诉人在诉状中称的复印件不是事实，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提供了若干证据，全是复印件，不是原件，存在变造情形。余建中作为汇晋供热公司的经理，是履行职务的行为，不应当作为本案主体参加诉讼。 一审原告武云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余建中、汇晋供热公司将擅自拆除武云仙的房屋恢复原状，并赔偿武云仙损失；2.案件受理费由余建中、汇晋供热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洪江原系山西音响材料厂职工，生前系武云仙丈夫，于2006年去世。武云仙诉争的房屋位于晋中市榆次区山西音响厂内西南角，面积约30平方米，该房屋坐落的土地原属山西音响材料厂划拨土地。2013年6月28日，榆次区政府就协调山西音响材料厂和原荣发车辆集团宿舍区集中供热设施改造措施作出榆政纪［2013］27号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载明在山西音响材料厂厂区划出4200平方米土地用于供热设施扩建改造，新划拨土地性质、用途不变，供给汇晋供热公司无偿使用。之后，汇晋供热公司根据上述榆次区政府会议纪要，对山西音响材料厂西南角锅炉房区域进行扩建。武云仙曾因此事向晋中市公安局城区分局西南街派出所报案，西南街派出所民警于2019年4月15日依法向余建中询问，余建中陈述负责拆迁的工程队曾向武云仙的三儿子郭林胜赔偿过8000元。开庭审理时，武云仙三儿子郭林胜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认可其曾收到8000元用于租房，但该款项并非余建中陈述的赔偿款。山西音响材料厂原厂长杨某出庭作证，并陈述郭洪江及其家属居住在该厂家属区5号楼，5号楼系2018年征收拆迁，并曾就5号楼拆迁事宜给武云仙补偿，且根据该单位福利分房政策，群一对夫妻只能享受一次福利分房，武云仙及其家属不可能享受两次那福利分房待遇。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造成不动产和动产毁损的，权利人可以请求修理、重作、更换或者恢复原状。本案中，诉争房屋位于山西音响材料厂厂区，原属山西音响材料厂的划拨土地。根据榆政纪［2013］27号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包括诉争房屋在内的4200平方米划拨土地已依法转让给汇晋供热公司，且武云仙当庭陈述并未取得该房屋产权证，故涉案房屋所有权人为汇晋供热公司，而非武云仙所有。另外，武云仙陈述自2000年起，其一直在涉案房屋居住且享有该房屋的居住权和使用权。开庭审理时，武云仙陈述其及其丈夫郭洪江因福利分房在山西音响材料厂家属区5号楼分得房屋，并曾在家属区5号楼居住。武云仙主张其享有涉案房屋的居住权和使用权，武云仙有责任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但武云仙未能举证证明其系涉案房屋权利人，也未能证明其一直在涉案房屋中居住，武云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对武云仙主张的汇晋供热公司、余建中恢复其房屋原状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本案中，武云仙主张汇晋供热公司、余建中的行为造成了其财产下落不明，汇晋供热公司、余建中对此不予认可。余建中陈述负责拆迁的工程队曾向武云仙的三儿子郭林胜赔偿过8000元，郭林胜认可收到过8000元，但该款项系用于租房而非赔偿金。针对武云仙主张房屋内财产损失的情况，武云仙有责任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但武云仙亦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诉请，武云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对武云仙主张汇晋供热公司、余建中赔偿其损失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一审判决：驳回武云仙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武云仙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本院予以准许。李某陈述拆迁之前其与郭洪江是邻居关系。余建中等人在音响材料厂承包锅炉房，余建中冒充区政府私自拆除了武云仙的房子，余建中提供的会议纪要等材料都是假的。这个拆除行为没有合法依据，会议纪要没有备案。榆次区人民法院审理时李某都在现场旁听过。房产证明原件和复印件是一个人写的，一审证人杨某说的话不是真实的，杨某把原件给收走了。武云仙家里的财产有做饭的电气化设备一套、粮油米面、喜来健床垫、玉镯、彩电、洗衣机、摩托车，拆房的时候都没了。上诉人武云仙认可该证人证言。二被上诉人质证称，李某在一审开庭时进行了二次旁听，证人所述不实且不符合出庭要求。一中宿舍和音响厂宿舍不是间隔10米左右，空间离得比较远，证人陈述不实。 本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恢复原状是指将损害的财产通过修理等方式恢复到原有的状态。恢复原状的适用以须有修复的可能与必要为前提，汇晋供热公司已通过划拨方式取得诉争土地，将房屋恢复成原山西音响厂的平房不具有现实的可能性，故本案中无法适用该责任形式。关于武云仙所主张的损失，被上诉人余建中陈述负责拆迁的工程队曾向武云仙之子郭林胜赔偿过8000元，现武云仙认为该8000元是租房费用，结合郭林胜在收条中所写“……付给房物费用合计捌仟元整”的内容，本院无法支持武云仙的该项主张。二审中，武云仙申请李某出庭作证，因李某旁听了一审的法庭审理，本院无法采信其证人证言。关于武云仙房屋内财产损失的情况，依据现有证据本院难以认定。若出现新证据，武云仙可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上诉人武云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武云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段 锋 审判员 许 俊 审判员 胡庆刚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李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