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26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金鼎起重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长垣县长恼工业区。法定代表人：崔怀义，任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崔怀义，男，1947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长垣县。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崔茂文，男，1984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长垣县。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竹青，河南卫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增洋，男，1984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长垣县南蒲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红星，男，1988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长垣县。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一帆，河南弘治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田，河南弘治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杨金堂，男，1970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长垣县。原审第三人：崔国兵，男，1967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长垣县。原审第三人：董留柱，男，1966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长垣县。原审第三人：赵文胜，男，1957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阳泉市城区。原审第三人：闫爱和，男，1952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阳泉市矿区。上诉人河南金鼎起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鼎公司）、崔怀义、崔茂文因与被上诉人赵增洋、邱红星、原审第三人杨金堂、崔国兵、董留柱、赵文胜、闫爱和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长垣市人民法院（2019）豫0728民初6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鼎公司法定代表人暨上诉人崔怀义、崔茂文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竹青，被上诉人邱红星、赵增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一帆、杨波田，原审第三人杨金堂、崔国兵、董留柱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赵文胜、闫爱和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鼎公司、崔怀义、崔茂文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河南省长垣市人民法院（2019)豫0728民初6265号民事判决;2、请求改判按被上诉人受让股权的股权证记载的实际出资占股东实际出资总额的比例确认被上诉人应享有的股权份额为18.13%，价值850425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邱红星享有河南金鼎起重有限公司40%的股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不能成立。二、长垣县人民法院（2017)豫0728民初2459号生效判决认定崔茂文所持股权按股权证记载现金出资及增值金额合计占总股权的26.60%。因此，其他股东享有的股权比例也应按其出资本金加增值金额确认各自所占公司总股权的比例，而本案一审判决却在认证了各股东持有的股东证效力的情况下，又不按各股东出资及增值金额所占比例反而以不能反映真实股权比例的工商登记为依据，确认被上诉人受让股权的比例，明显认定事实不清，与客观事实相悖，显系错误认定。如果按一审判决确认的股权比例，各股东所占股权总和远远超过100%。三、一审判决认定闫爱和、韩吉林、赵文胜所占股权中含有技术股，在股东转让股份中，技术股应作为股权占比，系错误认定，依法不能成立。公司法第72条规定，作为出资的非货币财产，应当评估作价核实财产，本案中涉及的所谓60万元技术股，既没有任何技术信息，也没有相关价格评估，可以说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证明技术股的存在。再者，一审判决也认为技术股作为股权占比，被上诉人所购的股权就己超过了40%，这和被上诉人自己的主张相矛盾，这也印证了一审判决将所谓的技术股作为股权占比是错误的。赵增洋、邱红星答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一审庭审中，三上诉人认可在金鼎公司成立之初约定赵文胜代表阳泉等人(包括闫爱和、韩吉林、赵文胜、李军)占40％股权，崔怀义代表河南等人(包括崔怀义、崔茂文、崔国兵、杨金堂、董留柱)占60％股权。2014年3月17日，闫爱和、韩吉林、赵文胜、李军约定将其在金鼎公司的股权作价85万元转让给赵增洋、邱红星，那么股权份额自然而然就是赵文胜所代表的40％，一审判决认定邱红星享有金鼎公司40％的股权合法有据，应当予以维持。2、关于技术股的问题。根据《关于阳泉技术股的有关协议》以及闫爱和、韩吉林、赵文胜三人的股东证的记载，可以明确确认技术股是客观存在的，三上诉人辩称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证明技术股存在的理由不能成立。闫爱和、韩吉林、赵文胜以技术作为出资的技术股，在金鼎公司股金价值65万元，虽然2006年、2007年在股金增值时没有计算在内，但从2008年12月增值时已经不再区分是以技术入股还是以货币入股，而是统一计算为股本金额，并以此为基础计算增值金额，可以说在此之后，金鼎公司就不再区分技术股还是货币股，这个事实从股东证记载的股金增值登记表上是能够体现出来的。因此，在闫爱和、韩吉林、赵文胜转让股权时，所转让的股权份额也包含所谓的技术股。综上，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杨金堂、崔国兵共同答辩称：同意上诉人意见。原审第三人董留柱答辩称：同意被上诉人意见。原审第三人赵文胜、闫爱和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赵增洋、邱红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赵增洋、邱红星系金鼎公司股东，并确认其持有40%的股权;2、请求判令金鼎公司配合赵增洋、邱红星办理公司股权变更工商登记手续；3、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金鼎公司承担。后在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将赵增洋与邱红星共同购买闫爱和、韩吉林、赵文胜、李军、董留柱的股权全部交由邱红星持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3月18日栾天与崔怀义签订《关于阳泉技术股的有关协议》一份,双方约定阳泉以栾天、闫爱和等人携技术及现金与长垣崔怀义等人合作组建金鼎公司。经双方友好协商共同确定阳泉所带技术折合人民币陆拾万圆整,阳泉技术股金的分配由栾天等人协商处理,在公司盈利情况下,技术股作为分红的依据,当公司无盈利时,技术股既不增值也不分红。当公司解散时,公司清算结余总资金减去技术股(600000元),余款按每人股东证所示资金(含技术股)进行分配。另,崔怀义、崔茂文及金鼎公司认可成立公司之初曾约定赵文胜代表阳泉等人(包括闫爱和、韩吉林、赵文胜、李军)占40%股权,崔怀义代表河南等人占60%股权。金鼎公司成立于2006年5月12日,由崔怀义担任法定代表人。公司成立后,金鼎公司进行股东变更,股东由崔怀义、赵文胜、栾天、崔国军变更为崔怀义、赵文胜,其中崔怀义持有60%股权,赵文胜持有40%股权。除工商登记股东崔怀义、赵文胜外,已查明金鼎公司还有隐名股东崔茂文、杨金堂、崔国兵、董留柱、韩吉林、闫爱和、李军等七人未在工商登记信息中显示。2014年3月17日,闫爱和、韩吉林、赵文胜、李军与赵增洋、邱红星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其在金鼎公司的股金1333425元以850000元转让给邱红星、赵增洋。同日,董留柱与赵增洋、邱红星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其在金鼎公司的股金414000元以385770元转让给邱红星与赵增洋。邱红星、赵增洋起诉时请求依法确认邱红星、赵增洋自2014年3月17日起即为金鼎公司股东,并确认其持有价值1235770元的40%的股权,庭审过程中,二人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将赵增洋与邱红星共同购买闫爱和、韩吉林、赵文胜、李军、董留柱的股权全部交由邱红星持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股东资格确认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结合本案具体案情现分四点论述之:第一个是邱红星、赵增洋是否合法取得涉案股权,第二个是涉案股权所占具体比例,第三个则是邱红星主张股权的价值,第四个便是赵增洋能否转让其购买的股权。首先,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2014年3月17日,闫爱和、韩吉林、赵文胜、李军、董留柱将其持有股权全部转让给邱红星、赵增洋,不仅有双方之间均予以认可的《股权转让协议》且根据邱红星、赵增洋提交的证据显示对于涉案股权转让的事实其他股东均知情且未提出异议。虽庭审过程中,崔怀义、崔茂文、杨金堂、崔国兵辩称对此并不知情,但杨金堂、崔国兵关于2019年收到本案起诉状之时才知晓股权转让情况的辩称与邱红星、赵增洋提交的证据存在诸多矛盾。庭审中,邱红星、赵增洋自认闫爱和、韩吉林、赵文胜、李军、董留柱股权转让时并未以书面形式通知其他股东转让股权事项但认为其他股东在2014年2月召开股东会时便已知晓。即使并非如邱红星、赵增洋所述,从邱红星、赵增洋提交的证据显示杨金堂、崔国兵、崔怀义、崔茂文等人至少已于2017年崔茂文诉请确认其股东资格时知晓股权转让的事实,故,即使存在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未就其股权转让事项征求其他股东意见的情形,那关于股东优先购买权的行使,也应在其他股东知道或应当知道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同等条件之日起三十日内予以主张,而长达两年崔怀义、崔茂文、杨金堂、崔国兵未行使优先购买权,综上,法院认为其四人已以默示同意的方式认可涉案股权转让事实,邱红星、赵增洋通过受让方式继受取得该涉案股权,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予以确认。本案另外两名股东李军与韩吉林系涉案股权转让方虽未到庭但其二人股权转让是与赵文胜、闫爱和等人一同转让,上述股权转让并未侵犯其合法权益,关于崔怀义、崔茂文、杨金堂、崔国兵认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及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故邱红星、赵增洋请求金鼎公司配合其办理公司股权变更工商登记手续,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其次,崔怀义、崔茂文及金鼎公司认可成立公司之初曾约定赵文胜代表阳泉等人(包括闫爱和、韩吉林、赵文胜、李军)占40%股权,崔怀义代表河南等人占60%股权。这一点与公司章程记载的崔怀义持有60%股权,赵文胜持有40%股权相一致。故2014年3月17日闫爱和、韩吉林、赵文胜、李军转让给邱红星、赵增洋的股权占比应为40%,然而邱红星、赵增洋除了受让了该部分股权外还有董留柱的股权,至于崔怀义、崔茂文、杨金堂、崔国兵辩称的认为闫爱和、韩吉林、赵文胜均有技术出资,技术股不占股权比例仅作为分红依据。法院认为虽然技术股是以技术作价出资所取得的股权,但在公司经营过程中已经转化为生产力为公司创收,在股东转让自己股份时,技术股应作为股权占比并不能因为《关于阳泉技术股的有关协议》上的约定而否认技术股持有者的所有权,该协议仅约定在公司盈利的情况下,技术股作为分红的依据,当公司无盈利时,技术股既不增值也不分红,并没有否认其所有权,综上,邱红星、赵增洋所购股权占比已经超过40%,现邱红星、赵增洋要求确认其所持股权比例为40%,视为自愿放弃超出40%部分的股权,对此法院予以支持。再次,股权价值,是指该项股权投资的账面余额减去该项投资已提的减值准备,股权投资的账面余额包括投资成本、股权投资差额。股权价值计量不仅关系股东利益,而且还影响会计信息的相关性,采用不同的方法计量股东权益,必然导致不同的结果。由于公司章程并未对此进行规定,邱红星、赵增洋也未向法院提交其他证据加以佐证且该案件存在大量隐名股东,涉及股权变动的工商变更登记实践问题,股权价值存在大量变数难以确定。因此,法院认为邱红星、赵增洋主张的股权价值的诉讼请求欠缺事实基础,法院不予支持。最后,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因庭审中,赵增洋自愿将其与邱红星共同购买闫爱和、韩吉林、赵文胜、李军、董留柱的股权全部交由邱红星持有,属于股东之间转让股权,无需经其他股东同意,故对于赵增洋、邱红星要求将赵增洋与邱红星共同购买闫爱和、韩吉林、赵文胜、李军、董留柱的股权全部交由邱红星持有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认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邱红星系金鼎公司的股东,享有金鼎公司40%的股权;二、金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邱红星办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手续;三、驳回邱红星、赵增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922元,由金鼎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各方对于邱红星、赵增洋具有金鼎公司股东身份的事实均无异议，并均同意为邱红星办理股东登记手续，但主要争议的是邱红星持有金鼎公司的股权比例是多少；股东证上记载的“技术股”是否一并转让给了邱红星。《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七条规定：股东可以用货币出资，也可以用实物、知识产权、土地使用权等可以用货币估价并可以依法转让的非货币财产作价出资；但是法律、行政法规规定不得作为出资的财产除外。作为出资的非货币财产应当评估作价，核实财产，不得高估或者低估作价。法律、行政法规对评估作价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据此可以看出，股东以非货币财产出资应当符合如下条件：1、可以用货币评估作价；2、依法办理财产权转让手续；3、可以依法转让。本案中，涉及闫爱和等人的技术股在工商登记的档案中并未显示进行评估作价，也未办理财产转移手续，不能认定闫爱和等人依法享有技术股。同时闫爱和、韩吉林、赵文胜股东证上显示的技术股实际是在管理金鼎公司过程中个人掌握的技能所对应的价值，但个人掌握的技能并不能通过货币的形式传授给邱红星、赵增洋从而代替闫爱和等人在金鼎公司的管理，故闫爱和等人所持有的技术股不具有可转让性。在《关于阳泉技术股的有关协议》第四条专门对技术股的分配做如下规定：1、在本公司盈利的情况下，技术股作为分红的依据。当公司无盈利时，技术股既不增值也不分红。2、当公司解散时，技术股的结算办法如下：公司清算结算结余总资金减去技术股（60万），余款按每人股东证所示资金（含技术股）进行分配。据此可知，股东证中记载的技术股在盈利时参与分红，不盈利时并不参与分红，对比公司法第三十四条中规定的股东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分取红利的规定可以得知，案涉的技术股并未作为非货币出资实际缴纳，所以在公司清算时要从结算结余总资产中予以扣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原审法院做出的（2017）豫0728民初2459号民事判决书对于崔茂文持有金鼎公司26.60%的股权已经确认，该判决书对于崔茂文股权的计算方法就是按照其股权证记载的实际出资额加增值金额对比所有股东实际出资额加增值金额得出，并不包含技术股及技术股的增值金额。故案涉邱红星、赵增洋受让的股份也应当按照上述计算方法进行计算。截止到2009年12月，所有股东股权证上记载的实际出资额加上增值金额为468.9585万元，邱红星、赵增洋通过股权转让受让的实际出资加增值金额（不含技术股及技术股增值金额）的数额为85.0425万元。经计算邱红星、赵增洋持有金鼎公司的股份比例应当为18.13%。综上所述，上诉人金鼎公司、崔怀义、崔茂文的上诉请求成立，原审法院认定邱红星、赵增洋所购股权占比超过40%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长垣市人民法院（2019）豫0728民初62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内容；二、变更河南省长垣市人民法院（2019）豫0728民初62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内容为：确认邱红星系河南金鼎起重有限公司的股东，享有河南金鼎起重有限公司18.13%的股权；三、驳回邱红星、赵增洋的其他诉讼请求。维持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304.25元，由河南金鼎起重有限公司、崔怀义、崔茂文负担2304.25元；邱红星、赵增洋负担1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立审判员 康建轶审判员 张金帅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谢子杨书记员仝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