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33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小榄镇南奥鞋厂，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小榄********。主要负责人：陈桐军，男，1974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桂阳县**********，该厂投资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结娥，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曼，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海顺皮革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第36－38地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69E。法定代表人：徐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荣浩，广东朗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桐军，男，1974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桂阳县**********。原审被告：刘湘婷，女，1988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桂阳县********。上诉人中山市小榄镇南奥鞋厂（以下简称南奥鞋厂）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海顺皮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顺皮革公司）、原审被告陈桐军、刘湘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0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奥鞋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南奥鞋厂无需向海顺皮革公司支付货款135706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双方并未对账，出具“欠条”时间是2015年6月8日，此时经营者陈桐军被羁押在中山市看守所，无法对账。2．陈桐军被解除人身自由限制后，发现尚欠货款为107898.5元，扣减已付50000元，实欠57898.5元。被上诉人海顺皮革公司、原审被告陈桐军、刘湘婷均未到庭应诉，也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书面意见。海顺皮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南奥鞋厂、陈桐军、刘湘婷偿还货款135706元及利息（以13570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计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南奥鞋厂系于2013年5月28日成立的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系陈桐军。2014年9月至2015年5月期间，海顺皮革公司有向南奥鞋厂供应皮革原材料。南奥鞋厂通过电话或上门取货的方式下单，海顺皮革公司将货送至南奥鞋厂，南奥鞋厂的员工在送货单上签收。刘湘婷是南奥鞋厂的财务，负责进行对账。2015年6月8日，海顺皮革公司到南奥鞋厂进行对账及催收货款，2019年5月10日，海顺皮革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南奥鞋厂、陈桐军、刘湘婷在收到该函件后立即偿还涉案货款。海顺皮革公司提供借条一份拟证实刘湘婷确认拖欠185706元货款，南奥鞋厂、陈桐军、刘湘婷承诺于2016年6月8日付清的事实。刘湘婷确认借条的真实性。南奥鞋厂、陈桐军确认借条的真实性，不确认借条上的数额，称根据其与海顺皮革公司的交易习惯，送货单为三联，其中红联是送货时交给南奥鞋厂签收的，请款时交付黄联予以对账，但是陈桐军被解除限制人身自由措施后核实了相关的送货单，发现尚欠的货款数额并非海顺皮革公司所称185706元，且与刘湘婷核实当时对账并未交付所有送货单。经查，借条载明：“今借到徐樟现金人民币185706元（壹拾捌万伍千柒佰零陆圆整）于2016年6月8日还清。”落款处欠货款人显示有刘湘婷的签名确认，并记载有身份证号码，时间为2015年6月8日。借条可看出落款处原来的打印版本为借款人，后被手写改为欠货款人。海顺皮革公司确认该借条版本是由其提供。刘湘婷提交的签收单（复印件）显示为上下两部分，上半部分的签收单载明：今南奥鞋厂收到（可美隆）海顺皮革2014年9－12月对账单共96张，金额合计95208.25元，特此证明。右下角落款签收人处显示有“刘湘婷”的签名字样，日期2015年1月25日。左边空白处显示有手写字样，列明了9月12张单、10月23张单、11月36张单、12月25张单，共计96张，其中9月12张单的内容有被划掉的痕迹，旁边还记录了现欠金额为77807等文字内容。下半部分的签收单载明：今南奥鞋厂收到可美隆（海顺）皮革2015年1、3、4、5月对账单共35＋18＋27＋10张单，金额合计107899元，特此证明。右下角的签收人及日期一栏均为空白。左边空白处显示有手写字样，载明：2014年10月16688.55元、11月36079.75元、12月25039元，共计77807元；2015年1月39760.85元、3月20218元、4月34418.65元、5月13501.5元，共计107899元；2014年及2015年总共计185706元。海顺皮革公司确认签收单。南奥鞋厂、陈桐军则称，经其与刘湘婷确认，该签收单并非刘湘婷本人书写。刘湘婷提交的90张送货单（45张为原件，其余为复印件）显示海顺皮革公司于2015年1月、3月、4月、5月期间共向南奥鞋厂供应货物107899元，其中2015年1月的送货单35张，同年3月的送货单18张，同年4月的送货单27张，同年5月的送货单10张，每月的供货金额与上述签收单手写记载的金额一致。另，送货单上显示有“第一联：存根（白）第二联：客户（红）第三联：请款（黄）”的格式内容。海顺皮革公司确认上述送货单，南奥鞋厂、陈桐军对送货单有黄色联原件的确认，对没有原件的不予确认。庭审中，刘湘婷述称：其提交的签收单、送货单均在南奥鞋厂处取得，存放在南奥鞋厂厂房，因时间太长遗失了一部分的送货单原件。与南奥鞋厂一直以来的对账方式都是由海顺皮革公司制作对账单，双方根据送货单核实对账单上的数额是否一致，海顺皮革公司在陈桐军被采取强制措施前已向南奥鞋厂提供上述签收单（提供时就是复印件，没有原件），但当时还没有核实，陈桐军就已被采取强制措施。2015年6月8日，海顺皮革公司至南奥鞋厂对账时仅有涉案借条，并没有送货单，因陈桐军被羁押，南奥鞋厂已停产，且因为双方已经有10年的交易往来，基于信任以及考虑到陈桐军不久就被释放，若有错时再由陈桐军进行更改，故在没有送货单的情况下，就签订了涉案借条。南奥鞋厂述称：因为送货单的复印件是没有显示黄色或红色联，其无法确认留存的是哪一联。在原件丢失的情况下，还有复印件的原因是有时候送货单送过来，其会留底复印一份（由财务进行复印），原件会交给仓管（仓库需要入库、登记库存数量），有时候仓管并未将送货单原件交还给财务，对账时财务也会根据遗留的原件或复印件进行对账。海顺皮革公司述称：与南奥鞋厂就对过两次账，就是涉案签收单的两次，2015年1月25日对账后海顺皮革公司仍持有2014年9月至12月的送货单，在签收单下方对账实际时间是2015年6月8日，此时因南奥鞋厂累计拖欠货款较多，海顺皮革公司要求南奥鞋厂向其出具全部交易的欠款数额，南奥鞋厂则要求海顺皮革公司提供交易过程中所有的送货单（所有联）以及2015年1月25日的对账单交付给刘湘婷，才愿意向海顺皮革公司出具总欠款的借条。在出具该借条时，刘湘婷在欠货款人处签字应视为其自愿加入承担借条上债务偿还的义务。刘湘婷则表示其在借条上签名的行为并不是自愿加入债务，因为海顺皮革公司与南奥鞋厂之间的对账都是由其签字对账，涉案借条由海顺皮革公司提供，当时其在借条上签名的想法是涉案款项是货款并非借款，为了明确该笔债务为货款才特意备注。另，海顺皮革公司庭审中称南奥鞋厂于2017年1月24日向其支付了20000元，于2018年2月12日再向其支付了30000元，借条扣减已付金额即其诉讼请求的金额。海顺皮革公司及南奥鞋厂、陈桐军、刘湘婷确认除海顺皮革公司上述提及的50000元，涉案货款没有再支付。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南奥鞋厂、陈桐军仅确认有原件的送货单，对没有原件的不予确认，但南奥鞋厂庭审中已明确该送货单复印件是由其财务用原件进行复印留底，故一审法院采纳全部送货单。海顺皮革公司与南奥鞋厂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南奥鞋厂尚欠海顺皮革公司货款的事实，有海顺皮革公司提交的借条、刘湘婷提交的送货单等证据证实，南奥鞋厂对此并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海顺皮革公司诉讼请求的涉案货款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海顺皮革公司庭审中主张南奥鞋厂于2017年1月24日向其支付了20000元，于2018年2月12日再向其支付了30000元。南奥鞋厂、陈桐军、刘湘婷确认除海顺皮革公司上述提及的50000元，涉案货款没有再支付，且未对海顺皮革公司主张的支付时间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采信海顺皮革公司上述主张，认定南奥鞋厂于2017年1月24日向海顺皮革公司支付了20000元，于2018年2月12日向海顺皮革公司支付了30000元。南奥鞋厂向海顺皮革公司偿还货款的行为已构成对涉案债务的诉讼时效中断，故海顺皮革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支付涉案货款时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海顺皮革公司、南奥鞋厂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刘湘婷作为南奥鞋厂的财务人员，在海顺皮革公司与南奥鞋厂的业务往来中，一直负责与海顺皮革公司进行对账，故刘湘婷在海顺皮革公司提供的借条签字的行为，对南奥鞋厂有约束力。刘湘婷系履行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由南奥鞋厂承担。虽然南奥鞋厂、陈桐军、刘湘婷对借条的尚欠货款数额不予认可，主张该对账数额是在缺乏全部送货单核实的情况下签订，但刘湘婷作为一位专业财务人员，在未经核实的情况下就对所欠货款数额进行确认与一般常理不符。双方均确认海顺皮革公司与南奥鞋厂之间是根据送货单对账，而双方之间的对账是由刘湘婷负责，故南奥鞋厂主张的刘湘婷是在缺乏送货单的情况下确认总货款金额也与双方交易习惯不符。而南奥鞋厂、陈桐军、刘湘婷未举证证明在陈桐军被解除限制人身自由措施后有向海顺皮革公司就该借条内容提出异议，且南奥鞋厂在陈桐军被解除限制人身自由措施后还曾向海顺皮革公司偿还过款项。加之，借条上确认的尚欠数额能与刘湘婷提供的签收单、送货单相对应。故在南奥鞋厂、陈桐军、刘湘婷未提供证据推翻借条的内容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南奥鞋厂、陈桐军、刘湘婷针对借条所欠货款金额提出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南奥鞋厂逾期未支付货款，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海顺皮革公司依借条向南奥鞋厂诉讼主张货款135706元（借条所载货款185706元－已付货款5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规定，陈桐军作为个人独资企业南奥鞋厂的投资人，在南奥鞋厂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陈桐军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对南奥鞋厂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关于刘湘婷应否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从借条的内容及形式来看，并没有刘湘婷明确以其个人名义加入涉案债务的意思表示，海顺皮革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刘湘婷承诺以其个人名义向海顺皮革公司偿还涉案货款，在刘湘婷一直以来负责与海顺皮革公司进行对账的情况下，单凭刘湘婷在欠货款人中签名的行为，难以认定刘湘婷自愿加入涉案债务。海顺皮革公司主张刘湘婷应对南奥鞋厂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南奥鞋厂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向海顺皮革公司支付货款135706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实欠货款本金为计算基数，自2019年7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若南奥鞋厂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前述债务，则陈桐军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三、驳回海顺皮革公司超出上述判项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14元，减半收取计1507元，由南奥鞋厂、陈桐军共同负担（该款海顺皮革公司已预交，南奥鞋厂、陈桐军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迳付海顺皮革公司）。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刘湘婷作为南奥鞋厂的财务人员，于2015年1月25日就海顺皮革公司2014年9－12月对账单96张进行了核对，记录现欠金额为77807元。下半部分的签收单载明：今南奥鞋厂收到可美隆（海顺）皮革2015年1、3、4、5月对账单共35＋18＋27＋10张单，金额合计107899元，特此证明。左边空白处显示有手写字样，载明：2014年10月16688.55元、11月36079.75元、12月25039元。合计77807元；2015年1月39760.85元、3月20218元、4月34418.65元、5月13501.5元。共计107899元；2014年及2015年总共计185706元。海顺皮革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确认收到南奥鞋厂分别于2017年1月24日支付的20000元和于2018年2月12日支付的30000元。南奥鞋厂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南奥鞋厂尚欠海顺皮革货款135706元的事实。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交易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准确，认定承担债务的主体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南奥鞋厂的上诉请求与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14元，由上诉人中山市小榄镇南奥鞋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 涓审判员 伍青花审判员 蔡惠群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吴荍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