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37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春颖，女，1974年12月18日，地址：吉林省长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洪举，吉林华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新，男，1963年12月31日，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哲，长春市九台区九台街道办事处法律服务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庆大，男，1970年10月28日，住吉林省长春市。上诉人赵春颖与被上诉人张国新、魏庆大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上诉人赵春颖不服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2020）吉0113民初1538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国新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魏庆大、赵春颖立即给付借款90万元及利息（其中50万元借款按月利1.5分计息自2018年1月4日起至给付完毕时止;40万元借款按年利率为18%计息自2018年6月11日起至给付完毕时止)。2.诉讼费、代理费等费用由魏庆大、赵春颖承担。事实及理由:魏庆大、赵春颖系夫妻。2018年1月4日、2018年6月11日魏庆大因生意需要向张国新二次借款90万元，魏庆大在2018年1月4日按月利1.5分计息向张国新出具借款50万元人民币的借条，借款期限1年，在2018年6月11日按年利率为18%向张国新出具借款40万元人民币的借条，借款期限1年。借款到期后，张国新多次找魏庆大索要借款，魏庆大以生意不好为由推诿张国新至今未能给付，张国新认为魏庆大借款经商投资，属家庭共同经营，系夫妻共同债务，故张国新向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魏庆大原审时辩称，对借款金额和时间没有异议，对借款用处有异议，当时借款不是用于经商，我和张国新是朋友，张国新经常看见我身边有朋友向我借钱，张国新主动找我说，我看你身边总有朋友管你借钱，有需要借钱的把我钱借出去，我能得点利息，我分两次在张国新处拿了两笔钱，一次是五十万，借给了张辉，另一次是四十万，用于偿还我在我朋友处的借款，这笔钱是通过我借的，我朋友急需用钱，我就把钱还给我朋友了，张国新说从开始借款我一直没偿还利息。我有异议，2018年8月12日我通过张辉的卡给他支付了13000元的利息（经法庭核实，实际转账金额为13500元）,张国新说的没支付利息不属实，我和张国新的借款行为是个人行为，我从没告诉过赵春颖，她也不知道借钱的事，这两笔钱也没用于家庭共同生产、生活。对于我和张国新的借款行为，我暂时没能偿还，是因为2018年10月份，一个朋友的刑事案件需要我配合调查，导致我没有时间将通过我借出的钱及时要回来，所以没有偿还张国新的钱。赵春颖原审时辩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此条规定了对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标准和举证责任，首先本案中，魏庆大向张国新的借款明显是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要，此借款魏庆大也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和共同的生产经营，赵春颖对此笔借款也不知情。其次，通过庭审中提供的赵春颖银行账户流水和余额可证，在张国新主张的借款时间段，赵春颖银行账户余额己经超过百万，不管是经商还是生活需要均不需要向他人借款。再次，赵春颖与魏庆大己经离婚，对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魏庆大所负的个人债务应由其个人偿还，与赵春颖无关。最后，庭审中张国新并没有提供魏庆大在其处的借款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和共同生产经营或赵春颖知情并同意共同在张国新处借款的任何证据，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对于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责任在张国新，张国新未能提供此方面证据，就不能认定张国新主张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其请求赵春颖共同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故请求驳回张国新对赵春颖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魏庆大于2018年1月4日向张国新借款50万元整，由其本人在借条上签名。借条中约定借款用途为投资经商，借款期限自2018年1月4日至2019年1月4日止，月利息为1.5%，并约定2019年1月4日前一次性归还本金。如不能按时归还，借款人愿意承担违约所产生的违约金和诉讼费等相关法律责任。另在2018年6月11日，魏庆大于2018年6月11日向张国新借款40万元，由其本人在借条中签名。双方约定借款用途为经商投资，借款期限为2018年6月11日至2019年6月11日，年利率为18%，如不能按时归还，借款人愿意承担违约所产生的违约金和诉讼费等相关法律责任。此部分事实由张国新出具的借条及双方的自认予以佐证。二、魏庆大与赵春颖于2010年12月2日登记结婚，于2020年3月13日登记离婚。此部分事实有婚姻登记处出具的证明佐证。三、魏庆大向张国新借款期间，赵春颖与魏庆大之间有多次大额资金往来。2018年1月3日，魏庆大向赵春颖转账人民币119630元，2018年2月6日，赵春颖向魏庆大转账人民币600000元，此部分事实有赵春颖提供的银行流水予以佐证。四、魏庆大在2018年1月6日，给案外人张辉提供借款人民币500000元，约定月利率2分，此部分事实有魏庆大出示的与张辉之前签订的借条佐证。五、2018年2月6日，案外人张辉向本案赵春颖转账人民币550000元，两天后，赵春颖通过银行卡向自己另一账户转款521000元。2018年4月13日，第三人张辉向赵春颖转账100000元人民币。以上事实均有赵春颖提供的银行流水予以佐证。六、2018年1月14日，赵春颖向案外人张辉转账人民币200000元，2018年5月4日，赵春颖向案外人张辉转账50000元。以上事实均有赵春颖提供的银行流水予以佐证。七、张国新为本次诉讼聘请律师的诉讼代理费用为7000元整，此部分有诉讼代理费发票证明。八、2018年8月12日，魏庆大通过案外人张辉的银行卡向张国新妻子刘玉平的银行卡转账现金13500元，用以偿还对张国新的借款利息。此部分事实双方当事人均已认可，且有魏庆大提供的张辉的银行卡转账记录予以佐证。原审法院认为：法院庭审中查明，魏庆大在其与赵春颖婚姻存续期间，经常以借款给周边朋友的方式赚取利息。张国新基于此事实，两次向魏庆大出借款项总数为90万元，作为魏庆大向周边朋友出借款项的资金，其中50万元约定月利1.5%，借款期限为2018年1月4日至2019年1月4日，另40万元约定年利率为18%，借款期限为2018年6月11日至2019年6月11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根据该司法解释，案涉借款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应由债权人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由于夫妻关系、家庭生活的私密性，基于公平及诚信原则，应根据案件具体情形对债权人举证证明责任予以平衡，妥当把握证明标准，合理分配举证负担。同时，需要根据社会交易习惯、我国家庭传统经营模式以及家庭传统生活实际情况作出认定。从法庭审理查明的情况看，魏庆大在从张国新处借款时，表明其借款用途为投资经商，《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17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收益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二)生产、经营的收益……”，张国新基于魏庆大、赵春颖婚姻存续期间经商投资的需求给魏庆大提供借款，并在借条上标明，表明在借款时张国新及魏庆大的真实意思表示均是将两笔借款用于生产经营。魏庆大在取得借款后私自改变借款用途，不影响双方在借款当时双方的协议约定。魏庆大抗辩其从张国新处获得的两笔借款没有用于经商投资，第一笔50万元借给了其朋友张辉。第二笔40万元借款用来偿还外债。同时，赵春颖抗辩在魏庆大借款期间，赵春颖本人银行卡余额较高,能够满足家庭生活需要。结合本案证据表明，魏庆大、赵春颖婚姻存续期间，双方之间大额经济往来较多，仅赵春颖提供的一张银行卡流水显示，其在2018年1月3日到2018年2月6日之间，双方就存在两笔大额转账，数额达到70万元以上。基于此，法庭推定，90万元的借款数额本身并未超出本案中魏庆大、赵春颖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而2018年1月6日，魏庆大给案外人张辉提供借款人民币50万元后，张辉于2018年2月6日，即向赵春颖的账户转款55万元，两天后，赵春颖将其中52万元转款给自己其他银行账户，至此，魏庆大、赵春颖以及案外人张辉三人之间的资金周转已经出现混淆，无法明确区分，魏庆大、赵春颖的财务管理在事实上处于混合状态。赵春颖与张辉、魏庆大与张辉之间都存在多笔大额资金往来，法庭据此认定，魏庆大借钱给张辉的事实其夫妻二人均知情，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此外，魏庆大陈述其将第二笔借款40万元用于还账，赵春颖对此并不知情，针对其说法，魏庆大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无法证明其个人在家庭生活之外负有40万元债务及其本人用从张国新处取得的借款偿还其个人债务的真实性。综上，法院经审理后认为，魏庆大在与赵春颖婚姻存续期间从张国新处取得的90万元借款，系魏庆大、赵春颖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综上所述，依据《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遂判决：一、魏庆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偿还张国新借款本金50万元及月利率1.5%(年利率为18%)的利息，利息自2018年1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魏庆大已经偿还的13500元利息从上述利息金额中扣除。二、魏庆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偿还张国新借款本金40万元及月利率为1.5%(年利率为18%)的利息，利息自2018年6月11日起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赵春颖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四、张国新的律师代理费6930元由魏庆大承担。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魏庆大承担。宣判后，上诉人赵春颖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撤销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2020）吉0113民初1538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依法改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魏庆大所负个人债务不承担连带责任。上诉费用由二被上诉人负担。主要事实及理由是原审判决认定魏庆大在张国新处的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并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魏庆大在张国新处的借款属于司法解释第三条规定的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家庭日常生活需要通常情况指必要的家庭日常消费，主要包括正常的衣食消费、日用品购买、子女抚养教育、老人赡养等各项费用，是维系一个家庭正常生活所必须的开支。国家统计局统计的我国城镇居民家庭消费种类主要分为八大类，分别是食品、衣着、家庭设备用品及维修服务、医疗保健、交通通信、文娱教育及服务、居住、其他商品和服务。家庭日常生活的范围，可以参考上述八大类家庭消费。魏庆大给张国新出具的借据中标明借款用途为投资经商，原审判决书在本院认为中“法院庭审中查明，被告魏庆大在其与赵春颖婚姻存续期间，经常以借款给周边朋友的方式赚取利息，原告张国新基于此事实，两次向被告魏庆大出借款项总数为90万元，作为被告向周边朋友出借款项的资金......”。无论是借条中标明的借款用途还是法院经审理查明的借款用途，魏庆大在张国新处的借款用途都不在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要的范畴内，明显是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要，属于解释规定的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情形，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对超出家庭日常生活范围的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司法解释第三条将证明责任分配给了债权人，即：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因此，本案中张国新作为债权人应当承担证明该债务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举证责任。原审判决“本院认为中：法院庭审中查明，被告魏庆大在其与赵春颖婚姻存续期间，经常以借款给周边朋友的方式赚取利息，原告张国新基于此事实，两次向被告魏庆大出借款项总数为90万元，作为被告向周边朋友出借款项的资金......”。张国新是以收取利息为目的，向魏庆大出借给周边朋友款项提供资金。显然此笔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也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张国新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魏庆大在其处的借款用于投资经商或是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原审判决无视司法解释中关于举证责任的规定，以“由于夫妻关系，家庭生活的私密性，基于公平及诚信原则，应根据具体情形对债权人举证证明责任予以平衡......”等理由，分配举证责任，并以“法庭推定、法庭据此认定”的方式来代替债权人的举证责任，明显是对司法解释原意的曲解。我国婚姻法实行的是共同财产制。这种共同财产制必然导致夫妻之间财产的混同，财务管理的混合。上诉人与魏庆大银行账户之间有资金往来，财务管理混合是符合常理的。本案中虽然存在上诉人与魏庆大、张辉之三人之间均存在资金往来，但不能因此而推定魏庆大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在张国新处的借款就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况且在原审中魏庆大提供了自已的银行清单和张辉的借据，已经证明了在张国新处所借的90万元，分别借给了张辉和用于其偿还他人借款。最后、原审判决错误的认定魏庆大在张国新处的借款用途为投资经商，用于生产经营，并错误的适用法律，依据《婚姻法》第17条、41条判决为夫妻共同债务，判决上诉人对此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原审法院判决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并且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魏庆大二审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张国新二审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决。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借款发生在魏庆大与赵春颖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魏庆大在出具借条时载明借款用于“投资经商”，魏庆大原审时亦陈述借款经常用于赚取利息，魏庆大将资金出借给张辉，赵春颖与张辉、魏庆大之间银行账户亦有大额资金往来。综合以上事实，能够认定魏庆大借款用于赚取利息，而赚取利息亦是用于家庭共同经营和共同生活。原审法院判决此笔借款系夫妻共同借款，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赵春颖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上诉人赵春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聂 莹审判员 邵明福审判员 高婧明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刘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