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5行终2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清波，男，1958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德化县。 委托代理人许光瑜，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琼，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化县盖德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德化县盖德镇盖德村。 法定代表人林传景，镇长。 委托代理人陈国安，男，该镇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黄**锋，福建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徐清送，男，1962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德化县。 上诉人徐清波诉被上诉人德化县盖德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盖德镇政府）确认拆除房屋行为违法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3行初23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位于德化县盖德镇盖德村东安坂的“东安堂”系该村徐氏宗亲的祖祠，其中左边平房四间在1952年间被确权登记在徐荣（和）玉名下，后由其子徐光集、徐光真两人继承使用，徐光集系徐清波、徐清送等人之父（已亡）。1996年间，上述四间平房被拆除，其中一半土地由徐光真翻建为三层砖混房屋。因省道310德化县土坂（李厝）至盖德（中洋）路段项目建设需要，徐光真、徐有全、徐玉山、李徐昆四人代表徐氏宗亲（共四房）于2018年10月26日签订一份关于“东安堂”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盖德镇政府及省级干线德化县诗墩至项目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在协议上签章。2019年6、7月间，盖德镇政府组织人员拆除了“东安堂”的大厅及右大房，补偿款203118.91元也于2019年8月3日汇入被授权人徐光真的银行账户。徐清波、徐清送于2019年7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被告盖德镇政府强制拆除“东安堂”祖祠的行为违法。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因建设项目需要，徐氏宗亲各房头代表与相关部门签订祖祠“东安堂”公共部分房屋的《征收补偿协议》，并收到相应的补偿款。徐氏宗亲代表实施的上述行为，未损害徐氏宗亲的合法权益，也符合民间实际情况，其效力予以确认。盖德镇政府依据上述协议拆除了“东安堂”的大厅及右大房，并无不当，不存在违法强拆的事实。徐清波、徐清送诉称盖德镇政府故意挖毁祖祠“东安堂”不能成立，其请求确认盖德镇政府的拆除行为违法，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另根据徐清波、徐清送提供的照片与视频、盖德镇国土资源所提供的航拍图及说明、盖德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徐荣(和)玉名下的四间平屋已于1996年被其后人拆除，徐清波、徐清送继承使用的两间已闲置为空地。徐清波、徐清送当庭确认该四间平屋于1996年被拆除，但同时主张房屋被拆除后其在拥有两间份额的空地上搭建了鸡鸭舍，被盖德镇政府一并拆除，因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徐清波、徐清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徐清波、徐清送负担。 宣判后，徐清波不服，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盖德镇政府强制拆除“东安堂”祖祠的行为违法。二、因本案所产生的一切诉讼费用由盖德镇政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相关部门与徐氏宗亲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无效。首先，协议征收的“东安堂”为徐氏祖传祖祠，1952年土改时，德化县政府向徐和玉颁发了土地房产所有证，作为徐和玉的后人，均享有所有权。其次，本案《征收补偿协议》签订于2018年10月26日，但“东安堂”宗祠理事会成立于2019年6月29日，李徐昆等四人不具备代表徐氏宗亲签订该协议的理事会成员身份。包括徐清波在内的诸多徐氏宗亲均对成立理事会及签订《征收补偿协议》不知情。其三，《征收补偿协议》的征收主体为德化县土地储备中心，却没有加盖该征收主体的公章，依法不具备生效要件。其四，原审认为徐氏宗亲可以代表实施签订协议和领取补偿款的行为符合民间实际情况是错误的。徐氏宗亲是否有权代表尚待验证，何况盖德镇政府也知晓“东安堂”的后人及使用人包括哪些人，其未尽职责查明签订主体，不符合民间实际情况。二、盖德镇政府拆除“东安堂”的行为违法。徐和玉名下的“东安堂”不仅包括大厅，还包括右大房等，大厅为徐氏后人共同使用，各徐氏后人均享有产权，征收主体应当与各产权人签署征收协议，在征得各产权人同意后，方能实施拆除。三、徐和玉名下的产权包括整个“东安堂”和分给徐清波的空地上的鸡鸭舍，原审法院认定的产权情况错误。四、徐清波在分得的空地上盖的鸡鸭舍已被盖德镇政府强制拆除，该部分的举证责任应由盖德镇政府承担，而不应由徐清波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征收补偿协议》的效力未予查明，盖德镇政府依据《征收补偿协议》拆除“东安堂”的行为违法，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盖德镇政府强制拆除“东安堂”祖祠的行为违法。 被上诉人盖德镇政府提交书面答辩状称，一审判决驳回徐清波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徐清波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第一，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一审诉讼过程中，徐清波提出的诉讼请求是要求确认盖德镇政府2019年6月9日拆除其继承的“东安堂”左边四间平房、2019年7月12日盖德镇政府拆除其“东安堂”正堂房屋的行政强制行为违法。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诉争的“东安堂”房屋系该村徐氏宗亲所有，土改时德化县人民政府把“东安堂”左边的四间房屋登记确权在徐荣玉名下，后由徐荣玉的两个子女徐光集、徐光真继承，徐清波和徐清送系徐光集的继承人。1996年期间，徐荣玉所有的“东安堂”左边四间房屋被拆除：其中一半土地由徐光真翻建为一座三层砖混结构的房屋供自己居住、使用，归徐清波与徐清送等人所有的另一半土地被拆除以后一直闲置着，没有翻建成新的房屋。2018年10月26日，因政府建设需要，盖德镇政府以及省级干线德化县诗墩至项目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与“东安堂”的宗亲代表徐光真、徐有全、徐玉山、李徐昆签订一份关于“东安堂”《征收补偿协议》，决定征收“东安堂”的房屋。此后，“东安堂”的宗亲代表徐光真、徐有全、徐玉山、李徐昆把“东安堂”房屋移交给盖德镇政府，盖德镇政府把拆迁补偿款203118.91元支付给“东安堂”的宗亲代表共同指定的徐光真的银行账户内，2019年6、7月间，盖德镇政府依法拆除了“东安堂”房屋。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徐清波原所有的“东安堂”左边的四间房屋已经在1996年被拆除，德化县人民政府土改时原颁发给徐荣玉所有的《土地和房屋所有权证》已经失效，徐清波主张盖德镇政府拆除其所有的“东安堂”左边四间房屋没有事实依据。“东安堂”正堂的房屋系徐氏宗亲共同所有，政府相关部门与“东安堂”的宗亲代表徐光真、徐有全、徐玉山、李徐昆签订《征收补偿协议》进行拆迁，符合民间实际情况，是合法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所作判决正确。第二，徐清波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1.关于盖德镇政府与“东安堂”的宗亲代表徐光真、徐有全、徐玉山、李徐昆签订《征收补偿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徐清波以“东安堂”系徐氏宗亲的祖厝、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在先，宗亲代表成立在后，宗亲代表无权代表签订协议、《征收补偿协议》没有加盖德化县土地储备中心的公章等理由主张《征收补偿协议》无效。盖德镇政府认为，土改时德化县人民政府虽然有颁发一份《土地和房屋所有权证》给徐荣玉，但颁证的范围只有“东安堂”左边四间房屋，依照有关司法解释精神，徐荣玉只对“东安堂”左边四间房屋享有所有权，对“东安堂”其他房屋没有所有权，且徐荣玉所有的“东安堂”左边四间房屋已在1996年拆除，徐荣玉原持有的《土地和房屋所有权证》已经失效，不能继续作为享有“东安堂”房屋所有权的依据。2018年政府有关部门决定对“东安堂”房屋进行征收拆迁时，“东安堂”的徐氏宗亲经过内部自己协商决定成立宗亲理事会具体负责处理有关“东安堂”拆迁征收补偿事宜，与政府有关部门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并已实际履行《征收补偿协议》，这种做法没有违反任何法律规定，也符合民间实际情况，根本不存在违法问题。本案“东安堂”理事会是在拆迁之前经徐氏宗亲充分协商后成立的，理事会成立在先，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在后，2019年6月29日是理事会出具证明的时间，不是理事会成立时间。《征收补偿协议》虽然没有德化县土地储备中心加盖公章，但盖德镇政府是受德化县人民政府委托以拆迁征收实施单位的名义与“东安堂”房屋的产权人签订《征收补偿协议》，且《征收补偿协议》签订以后双方已经实际履行协议内容，应认定这份《征收补偿协议》是合法有效的。2.关于盖德镇政府拆除“东安堂”正堂房屋的行为是否违法的问题。徐清波主张其对“东安堂”正堂房屋享有所有权，盖德镇政府应征得“东安堂”正堂房屋所有所有权人的同意才能拆除，盖德镇政府没有征得“东安堂”正堂房屋所有所有权人的同意就拆除“东安堂”正堂房屋的行为是违法的。盖德镇政府认为，徐清波上诉主张其享有“东安堂”正堂房屋所有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徐清波只享有“东安堂”左边四间房屋的所有权，没有享有“东安堂”正堂房屋的所有权。“东安堂”正堂房屋的所有权土改时没有确权，应归徐氏宗亲共同所有，盖德镇政府与徐氏宗亲代表签订《征收补偿协议》既不违法，也符合农村民间实际情况，根本不存在任何违法的问题。3.徐清波主张其有在诉争的土地上建架鸡鸭舍，要求盖德镇政府应赔偿其经济损失。从盖德镇政府提供的航拍图、村委会证明等证据来看，没有证据证明徐清波有在诉争的土地上建架鸡鸭舍，徐清波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驳回徐清波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徐清波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徐清波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原告徐清送述称，盖德镇政府没有与徐清送签订《征收补偿协议》，盖德镇政府是违法拆除涉案房屋。 二审中，上诉人徐清波提供两张照片，证明“东安堂”旁边是徐清波在分得的空地上盖鸡鸭舍。盖德镇政府质证认为，该两张照片二审中才提供，不知徐清波在哪里拍照的，无法证明属徐清波所有。 原审原告徐清送质证认为，对照片上的地是徐清波、徐清送的，没有异议。 对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徐清波提供上述照片，无法证明与诉争的“东安堂”有关联，不予采信。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徐清波、原审原告徐清送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是确认盖德镇政府连续两次故意拆除徐清波、徐清送“东安堂”祖祠的行为违法。经一、二审法院查明，徐清波、徐清送主张的“东安堂”系该村包括徐清波、徐清送在内的徐氏四房宗亲的祖祠。对此事实徐清波、徐清送在一审起诉状中的陈述及二审审理中均不持异议。徐光真、徐有全、徐玉山、李徐昆四人作为“东安堂”徐氏理事会的成员代表徐氏四房宗亲与德化县土地储备中心签订《征收补偿协议》，符合民间宗族的实际情况。《征收补偿协议》的征收范围仅包括“东安堂”的大厅及右大房，该事实有盖德镇政府一审提供的盖德镇村委会的情况说明、2005年的航拍图、“东安堂”徐氏理事会的说明及拆除前查看现场的照片相互印证。《征收补偿协议》签订后，征收部门已按《征收补偿协议》的约定将征收补偿款悉数汇入被授权人徐光真的银行账户。故盖德镇政府组织人员拆除“东安堂”的大厅及右大房的行为并不存在违法。徐清波主张的其继承先人的房产位于祖祠“东安堂”的左侧，从拆除前查看现场的照片可以体现在“东安堂”祖祠左侧在拆除前是空地，且徐清波、徐清送在一审庭审中亦确认祖祠左侧的房屋已在1996年拆除。徐清波又上诉称该房屋被拆除后其在又在空地上搭建了鸡鸭舍，也被盖德镇政府一并拆除，但其二审提供的证据无法支持其该主张。故徐清波、徐清送请求确认盖德镇政府强制拆除“东安堂”祖祠的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徐清波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原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后驳回徐清波、徐清送的一审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徐清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海瑞 审判员  庄丽娜 审判员  谢火生 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 书记员  陈嘉怿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