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24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合晶电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工业园区官塘路**。 法定代表人：孙明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男，该公司副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翔，男，1985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长丰县水湖镇水湖社居委老街宿舍。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胜春,安徽润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合肥合晶电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合晶公司）与上诉人李翔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3民初11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合晶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二项，改判合晶公司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5000元及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0000元。事实与理由：1.李翔拒签劳动合同，不应获得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合晶公司按月为李翔购买社会保险至其离职后一个月，并提供了李翔入职时填写了《求职申请表》、《保密协议》、《培训协议》，从上述材料及实际情况可以看出合晶公司并非不与李翔签订书面的制式劳动合同。合晶公司的人事及李翔的直属领导多次要求与李翔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但李翔均以各种理由拖延、搪塞，拒签书面劳动合同，也拒绝向合晶公司出具不签劳动合同说明，故双方劳动合同才一直没有签订。2.李翔旷工2天并主动离职，合晶公司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合晶公司因银行账户被查封，致全体工人工资延期发放，但合晶公司在账户被查封后，及时通知了各部门人员（包含李翔），积极采取措施将账户解封，及时向全体职工发放了工资，不存在故意拖欠工人工资的情况。李翔在2019年8月23日请假一天后，26日、27日无故旷工2天，并主动给合晶公司寄送《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其主动离职后向合晶公司主张经济补偿金无任何依据。 李翔辩称，合晶公司主张李翔拒绝签订劳动合同、旷工2天并主动离职未提供证据证明，均是合晶公司单方陈述，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李翔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二、四项，改判合晶公司支付李翔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90000元（9000元/月×10个月）、经济补偿金9000元（9000元/月×1个月）、拖欠工资20000元（4000元/月×5个月）。 事实与理由：1.李翔的月工资为9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收入证明是对劳动者就职期间收入的确认，用人单位在收入证明上加盖公章，证明即具有法律效力。用人单位对证明记载内容的认可不仅对第三人具有法律效力，对用人单位自身也产生法律效力。通过仲裁及一审调查，合晶公司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案涉《个人收入证明》存在误解或受胁迫出具的情形，该证明应当作为本案认定劳动者工资的证据。另一审认定“个人收入证明出具用途是对外使用”没有相应证据，系主观臆测，超越自由裁量权范畴。2.李翔主张的“现金支付部分工资为4000元”有事实依据。一审中，合晶公司关于“现金发放工资”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合晶公司于2019年9月2日、2019年9月30日分别向李翔转账的4701.21，4460.21元是补发2019年6月26日至2019年8月26日期间两个月的转账工资部分。李翔提交的聊天记录也显示，合晶公司不同意转账且只能“现金支付”，其财务曾会计对李翔陈述的“这是4月份工资吧？”也未予以否认。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合晶公司存在“现金支付4000元工资”的事实具有高度的盖然性，应予以认定。且李翔主张的月工资为9000元与其岗位“注塑车间主任”相符。求职招聘市场中，“注塑车间主任”岗位的月薪资待遇大多不低于10000元，李翔在入职合晶公司前的月工资水平就不低于9000元，依据常情常理，李翔在跳槽到合晶公司后不可能降低工资水平。 合晶公司辩称，1.李翔的月工资为5000元，扣缴社保后每月实发4600元左右。2019年6月，因合晶公司基本户被法院冻结、查封，导致工人工资延期发放。合晶公司已告知各员工，且在账户解封后第一时间向各个员工支付了延发的工资。李翔2019年6、7、8月的工资，合晶公司已于2019年8、9月发放完毕，不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况。2.合晶公司的工资发放均是通过徽商银行基本户发放，不存在现金支付工资的情况。李翔主张现金工资4000元的主要依据是《个人收入证明》和微信聊天记录，但合晶提供的公章使用登录册中并没有加盖李翔提供的《个人收入证明》的记录，该《个人收入证明》中合晶公司的印章是否为李翔私刻或偷盖无法核实，该《个人收入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存疑。银行转账流水足以反映李翔自入职以来每月的工资发放情况，该《个人收入证明》也未陈述合晶公司每月发放4000元现金给李翔的事实，故《个人收入证明》的证明力明显低于银行工资流水，应以银行流水为准。且从《个人收入证明》的内容以及使用目的上看，《个人收入证明》系李翔个人对外使用的，并非合晶公司给员工个人出具的证明。李翔也不能证明微信聊天记录中人员为合晶公司会计，从微信内容上也无法看出合晶公司按月支付李翔现金工资4000元。综上，李翔提供的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其每月工资为9000元，其中现金发放4000元的事实。 合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合晶公司无需向李翔支付工资20000元；2.合晶公司无需向李翔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88034元；3.合晶公司无需向李翔支付经济补偿金9000元；4.李翔向合晶公司支付其无故旷工2天给合晶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38323元；5.李翔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翔于2018年10月9日进入合晶公司处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合晶公司于2018年12月起为李翔办理社会保险。2018年10月9日，合晶公司收取李翔办证押金50元。2019年8月25日李翔通过邮寄方式向合晶公司送达《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要求于2019年8月26日解除与合晶公司的劳动关系。李翔的月工资标准为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李翔与合晶公司之间自2018年10月起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李翔于2019年8月25日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合晶公司于2019年8月26日签收，故该院认定双方劳动合同于2019年8月26日解除。 关于拖欠工资。该院根据工资银行流水认定李翔月工资标准为5000元，并对李翔主张的每月现金发放4000元事实不予认定，且李翔在仲裁阶段放弃主张转账部分工资，故合晶公司无需支付工资为20000元。 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合晶公司无证据证明已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应向李翔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0000元（5000元/月×10个月）。 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合晶公司未及时发放工资，故应向李翔支付经济补偿金5000元。 关于押金50元。双方对仲裁裁决书中该项未提异议，予以确认。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合肥合晶电子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李翔经济补偿金5000元；二、合肥合晶电子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李翔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0000元；三、合肥合晶电子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李翔押金50元；四、合肥合晶电子有限责任公司无需支付李翔工资20000元；五、驳回合肥合晶电子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元，由合肥合晶电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二审中，李翔向本院提交证据：1.李翔与合晶公司销售人员代燕飞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合晶公司在工资支付上一直存在现金支付的情况，且拖延支付；曾雪莲为合晶公司财务部会计，手机号与微信号码一致。2.通话录音一份，证明现金部分的工资支付到2019年3月25日，之后一直未支付。3.招商银行交易明细表一份，前程无忧等网站关于“注塑车间主任”岗位的招聘广告，证明李翔入职合晶公司前在合肥恒通玻璃制品有限责任公司工作，期间实发工资为8221.144至11928.63元，平均工资不低于9000元。注塑车间主任岗位在全国范围的薪酬待遇为8000-12000元，李翔主张在合晶公司的月薪为9000元，符合市场行情及职场发展规律。合晶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2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合晶公司均是通过银行支付工资，不存在现金支付工资；证据3中各家公司经营状况不一样，合晶公司也非专业的注塑公司，管理层的工资水平3500-4000元左右，普通员工3000-3500元左右。本院认证如下，李翔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通话录音中的人员身份无法核实，合晶公司亦不认可，对其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确认；对李翔提交的招商银行交易明细表及招聘广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对一审认定而为双方当事人无争议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焦点为：1.李翔在合晶公司工作期间的工资标准；2.合晶公司是否应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合晶公司是否应支付经济补偿金。 关于李翔在合晶公司工作期间的工资标准问题。李翔主张其离职前月平均工资为9000元/月，包括转账支付的5000元以及现金支付的4000元，并提供《个人收入证明》以及微信聊天截图等证据予以佐证。合晶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李翔的月工资标准为5000元，扣除相应的社保费用后通过银行转账实发4600元左右，并提供银行转账记录、业务凭证等证据予以佐证。虽然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对李翔的工资标准予以明确，但从双方均无异议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2018年12月至2019年8月期间，合晶公司代扣社保等费用后周期性地支付李翔4600元左右的工资。结合仲裁阶段李翔放弃向合晶公司主张转账支付的工资的事实，一审采信合晶公司的主张，认定李翔的月工资标准为5000元/月，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认同。李翔主张合晶公司支付其2019年3月25日至2019年8月26日期间的现金工资20000元，但所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合晶公司的财务人员曾雪莲对其陈述的现金工资未予认可，李翔对其提交的《个人收入证明》的开具原因、用途及过程也未作合理说明，在无相应的支付记录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李翔主张合晶公司存在每月现金支付4000元工资的意见，不予采信。对李翔要求合晶公司支付其2019年3月25日至2019年8月26日期间现金工资20000元的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合晶公司主张已多次要求与李翔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李翔均予以拒绝。然李翔于2018年10月9日即进入合晶公司工作，至2019年8月26日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时，合晶公司均未与李翔签订劳动合同，所举证据也不足以证明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系因李翔的原因，故合晶公司应承担支付李翔双倍工资差额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合晶公司支付李翔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0000元适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经济补偿金。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合晶公司未及时发放工资，未与李翔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李翔据此主张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合晶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合晶公司及李翔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合肥合晶电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元，李翔负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沈 静 审判员 陆建群 审判员 王 莉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吴丁蔷 书记员俞文静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