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20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魏铭飞，男，1982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春生，河南信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孝军，男，1964年4月4日生，回族，现住河南省睢县。上诉人魏铭飞因与被上诉人吴孝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睢县人民法院(2019)豫1422民初5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魏铭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春生，被上诉人吴孝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铭飞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吴孝军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吴孝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吴孝军不是适格的原告,本案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没有证据支持。1.吴孝军在庭审中自认,涉案货款是中牟县嵘源果品商行的货款，因此,本案适格的原告是中牟县嵘源果品商行。2.一审判决仅凭案外人岳某的证言、白勇敢的书面证明、不确定身份人员的录音通话,就认定“散伙后,吴孝军分得该份债权”。一审判决认定内容,完全是一审法官根据被上诉人吴孝军的自述,主观断案。如果没有正式的债权转让文书,并送达债务人,中牟县嵘源果品商行仍是该笔债权的债权人和起诉的适格原告。3.本案的管辖法院是中牟县人民法院,睢县人民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二、一审判决遗漏应当参加诉讼的债务人肖宝林,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被上诉人吴孝军自愿放弃对肖宝林追责,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1.即便债权转让成立,中牟县嵘源果品商行将持有的债务人肖宝林的《收据》(内容记载的欠款信息)转让给被上诉人吴孝军,被上诉人吴孝军就应当向肖宝林索要货款。2.上诉人魏铭飞在一审庭审前,向睢县人民法院邮寄了追加肖宝林参加诉讼的申请,但睢县人民法院以吴孝军不同意追加为由,口头告知上诉人不追加肖宝林参加诉讼。上诉人认为,睢县人民法院应当直接驳回吴孝军对上诉人魏铭飞的诉讼请求。3.睢县人民法院在不追加肖宝林的情况下,径直判决上诉人魏铭飞作为司机也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判决内容错误。三、一审判决不采纳被上诉人吴孝军持有的《收据》作为债权凭证,适用法律明显错误。l.一审判决仅认定债权凭证《收据》上魏铭飞的签字具有债务人性质,而对肖宝林签字的债务人性质予以否认,一审法院没有说明法律依据,实际上一审法官内心所适用的法律明显是错误的,虽然我们不知道一审法官所适用的是何种法律。2.肖宝林书写债权凭证《收据》,认可自己是中牟县嵘源果品商行的债务人。而中牟县嵘源果品商行自2014年4月起持有该债权凭证《收据》,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明确。一审法院否定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判决释明魏铭飞可以向肖宝林追偿,实际上也认可肖宝林在债权凭证《收据》上签名应承担法律责任。但一审法院偏偏按照吴孝军的主张,仅判决魏铭飞承担责任,再赋予魏铭飞追偿权,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四、一审判决完全采纳被上诉人吴孝军的陈述、证人岳某的证言,白勇敢的书面证明,不明身份人员的录音,完全打破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判令上诉人魏铭飞承担付款责任错误。1.被上诉人吴孝军关于散伙、分账的陈述,没有书证予以佐证,没有其他合伙人的证明,关于散伙时间、债权转让时间、散伙、分账的真实性等,根本没有去审查,完全采纳了吴孝军的口头陈述。2.证人岳某自称是中牟县嵘源果品商行的会计,在庭审中岳某明确承认没有参与涉案交易,涉案交易是由贺凯完成的。其对涉案交易的描述、定性,完全是凭经验确定。一审判决完全采纳了岳某的口头陈述,认定岳某的证人证言,实质上是认定本案存在交易习惯。一审判决适用交易习惯推翻被上诉人吴孝军持有的债权凭证《收据》,目的就是将债务转嫁到上诉人魏铭飞身上。3.被上诉人吴孝军提交的白勇敢的证明,从证据形式上不符合证人证言的要求,白勇敢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其证人证言也不应采纳。且上述证人证言是否是白勇敢书写,白勇敢是何身份,能否证明所证事实,一审法院均未审查,径直采纳白勇敢的证人证言,目的就是认定吴孝军通过散伙、债权转让取得涉案债权,为吴孝军的诉讼谋取合法依据。4.被上诉人吴孝军提交的不明身份的录音,法庭对于录音是何人与何人的谈话就没有审查。上述录音中,既没有被上诉人吴孝军、又没有上诉人魏铭飞,魏铭飞不申请鉴定,就采纳该录音,完全不符合证据规则,完全没有法律依据。在民事诉讼中,任何口述的内容,都应当有其他书证予以佐证,因为书证的证明力大于口述的证明力。而本案,一审法院所采纳的被上诉人吴孝军的证据,归根结底都是被上诉人吴孝军本人的口述,或者吴孝军所找的证人的口述或口述的书面形式,最终结论是推翻了吴孝军持有的《收据》书证。完全违背了证据规则,其目的就是要判决魏铭飞承担还款责任。五、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违背基本的生活经验和生活常识。1.被上诉人吴孝军持有的《收据》,上面书写的是肖宝林的手机号码,吴孝军在庭审中陈述从未拨打过该电话号码,从不向该电话号码的持有人索要债权。吴孝军陈述的事实,完全违背了生活经验和生活常识,一审判决对此却没有任何评价。一审判决实际上认定了被上诉人吴孝军所有陈述,即便这些陈述违背了基本的生活经验和生活常识。2.被上诉人吴孝军、证人岳某均陈述从不认识肖宝林,从未向肖宝林催要货款,那么中牟县嵘源果品商行为什么还要长期持有肖宝林书写的债权凭证《收据》呢?显然不合情理。事实上,肖宝林多次前往中牟县嵘源果品商行,吴孝军与肖宝林也有直接的交易。之所以不起诉肖宝林,就是因为近期找不到肖宝林。3.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吴孝军主张的果行谁拉走货谁就应该付钱的交易习惯予以认定,而没有审查这样的交易习惯是否合法,一个否定合同相对性的交易习惯,人民法院也应当予以认定吗?一审判决虽然未过多阐述其观点,但其判决的内核思想是基于庭下被上诉人吴孝军对于交易模式的灌输,并非庭审所展示的内容。整个判决内容,是按照吴孝军所主张的裁判,所有规则都是围绕吴孝军主张的内容成立进行的,并非由法律裁决吴孝军的主张。六、一审判决仅仅根据吴孝军口头陈述,证人岳耀岳某陈述就认定诉讼时效中断,所认定的事实无证据支持,适用法律错误。综合以上意见,上诉人主张该案应当追加肖宝林参加诉讼,并由肖宝林承担还款责任。而被上诉人吴孝军自愿放弃向肖宝林追责,应当承担对自己不利的法律后果。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吴孝军的诉讼请求。吴孝军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吴孝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货款24000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魏铭飞从原告吴孝军与他人合伙开办的中牟县嵘源果品商行拉走一批香蕉，后魏铭飞向该果品商行交回欠条一份，该欠条上注明欠款日期2014年4月28日，欠款数额24000元，落款有澄迈华世热带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肖宝林印章及肖宝林签名和魏铭飞签名。散伙后，吴孝军分得该份债权，后向魏铭飞追要，魏铭飞一直未予给付。一审法院认为，就案件事实看，该批香蕉是魏铭飞从商行运走的，对此双方无争议。魏铭飞签名仅仅表明自己是运输者，不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无充分的证据支持。依据现有证据，魏铭飞在欠条上签名，与证人所证该货款一直在向魏铭飞追要相印证，只能认定双方当时就约定魏铭飞具有偿还货款的责任，即对该货款，商行可以向魏铭飞追要。如果魏铭飞认为肖宝林是该债务的实际承担者，可依法另行追偿。关于诉讼时效，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证明一直在追要，不能认定超诉讼时效。因为欠原告货款一直未还，给原告造成损失，原告关于利息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魏铭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吴孝军货款24000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4年4月28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400元，由被告魏铭飞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魏铭飞申请贺凯出庭作证并提交贺凯的书面证言，用以证明本案买卖合同交易过程。吴孝军质证称，贺凯证言中大部分不真实，不应采信，应依录音内容为准。本院经审查认为，贺凯证言中部分内容与双方当事人陈述中部分内容相一致，能够反映案件相关事实，对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吴孝军的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贺凯的证言、吴孝军提交的合作协议，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能够佐证案涉债权由吴孝军享有，系合伙终止时合伙人对合伙财产分割的结果。该处理合伙财产的法律依据并非出自合同法，魏铭飞主张吴孝军应当就债权转让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案涉欠条虽然记载有“今欠到荣源香蕉款”，因欠条出具时，吴孝军与中牟县嵘源果品商行有直接利害关系，欠付中牟县嵘源果品商行的24000元香蕉款实质上是合伙债权且该债权已经分割给吴孝军，故吴孝军以自己的名义起诉，不违反法律规定，魏铭飞有关吴孝军原告主体不适格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肖宝林是否争议债务的债务人的问题。从欠条形式，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以及贺凯证言看，肖宝林是欠条出具人，肖宝林在落款处签名、加盖肖宝林印章，且欠条上加盖的澄迈华世热带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并非法人章，故本案足以认定肖宝林是合同相对人。因魏铭飞无证据证明肖宝林与魏铭飞系必要的共同诉讼人，一审基于吴孝军的任意选择，未追加肖宝林为被告，不违反法律规定。魏铭飞有关一审未追加肖宝林为被告程序严重违法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魏铭飞与肖宝林系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魏铭飞主张自己仅是拉货司机，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受何人委托拉货。本院认为，若魏铭飞系肖宝林委托拉货人，其能且应当提交证据证明该法律事实。魏铭飞在肖宝林出具的欠条上签名，应当提交证据证明其行为的真实意思且不致他人误解。而本案一、二审期间魏铭飞均未提交相应证据，故本案不能认定魏铭飞与肖宝林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亦不能确认魏铭飞与肖宝林存在其他法律关系。关于原审判决魏铭飞给付吴孝军24000元货款是否适当的问题。魏铭飞述称，欠条出具时在场人有魏铭飞、贺凯、肖宝林三人，魏铭飞即在欠条上签名。魏铭飞持欠条向肖宝林索要货款不成后，将欠条返还给中牟县嵘源果品商行。魏铭飞上述自认，结合贺凯有关魏铭飞共同或者单独追讨过欠款的证言，能够证明魏铭飞受中牟县嵘源果品商行委托运输水果且自愿承担货款不能及时返还的不利后果以获得更多运输机会，否则不能解释为何魏铭飞自愿在欠条上签名且向肖宝林索要货款的行为。吴孝军主张可以向拉货人索要货款，与贺凯证称的市场存在相应交易习惯，观点一致。魏铭飞主张市场交易习惯非法，应当举证证明该交易习惯确实损害己方的合法权益，否则本案不宜直接认定该交易习惯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因魏铭飞不能就其在欠条上签名行为作出有效的免责抗辩，应当对其签名行为承担不利法律后果。综上所述，魏铭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原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魏铭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玮审判员 王晓辉审判员 李念武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过金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