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民终7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来宾九龙淀粉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来宾市兴宾区迁江镇迁江**侨农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30069536669XB。 法定代表人：陈学文，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松松，广西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宾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广西宾阳县宾州镇城中区东五里**，机构代码91450126715167381E。 法定代表人：林万**，该联社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嘉泓，广西安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磨现东，该联社法律合规部经理。 原审被告：广西隆安银丰淀粉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隆安华侨管理区富华路**组织机构代码91450123695367502K。 法定代表人：陈学文。 原审被告：陈学文，男，汉族，1959年8月29日出生，住广西南宁市青秀区。 原审被告：覃永玲，女，壮族，1963年12月26日出生，住广西柳州市鱼峰区。 原审被告：陈学智，男，汉族，1976年5月16日出生，住广西柳州市鱼峰区。 原审被告：陈学全，男，汉族，1978年12月26日出生，住广西柳州市鱼峰区。 原审被告：黄槐清，男，汉族，1955年12月1日出生，住广西宾阳县。 原审被告：颜彦，男，汉族，1954年6月20日出生，住广西宾阳县。 上诉人广西来宾九龙淀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宾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宾阳信用社）、原审被告广西隆安银丰淀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丰公司）、陈学文、覃永玲、陈学智、陈学全、黄槐清、颜彦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宾阳县人民法院（2019）桂0126民初1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九龙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驳回宾阳信用社主张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宾阳信用社承担。事实及理由：1、九龙公司和宾阳信用社签订的三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均未对律师费的承担做出明确的约定。在此前提下，律师费的支出并非为实现债权的必然费用。2、宾阳信用社在一审中并未提供律师费支出的证据，仅仅在庭审中提供一张律师事务所手写的收据，一审法院并未查明该律师费是否产生和何时产生，从目前宾阳信用社提供的委托代理合同看，宾阳信用社也在一审中隐瞒了重要的事实。3、宾阳信用社在二审前提交三份关于律师费的证据也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4、九龙公司因一审判决的错误认定提出上诉并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该费用应由宾阳信用社承担。 宾阳信用社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九龙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宾阳信用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九龙公司偿还宾阳信用社的借款本金7664542.98元及利息839619.10元【利息计算：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编号：115602150780785）约定暂计至2019年3月6日止，2019年3月7日后利息按该合同约定计至还清本息之日止】；二、判令九龙公司偿还宾阳信用社的借款本金5000000元及利息391730.19元【利息计算：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编号：115602150794066）约定暂计至2019年3月6日止，2019年3月7日后利息按该合同约定计至还清借款本息之日止】；三、判令九龙公司偿还宾阳信用社的借款本金5000000元及利息255984.41元【利息计算：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编号：115602160084450）约定暂计至2019年3月6日止，2019年3月7日后利息按该合同约定计至还清借款本息之日止】；四、判令九龙公司赔偿宾阳信用社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354518元；五、判令银丰公司、陈学文、陈学智、陈学全、覃永玲对上述第1项、第2项、第3项、第4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判令宾阳信用社对九龙公司提供质押并由黄槐清、颜彦监管的9560吨淀粉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七、判令黄槐清、颜彦对宾阳信用社就涉案质物实现质权后仍不能清偿的部分债务承担赔偿责任；八、本案诉讼费用由九龙公司、银丰公司、陈学文、覃永玲、陈学智、陈学全、黄槐清、颜彦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6日，九龙公司因生产缺乏资金向宾阳信用社申请贷款10000000元。经宾阳信用社审核同意后,同年11月12日，宾阳信用社与九龙公司签订了《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编号为115602150780785）、《质押担保合同》（合同编号为115604151100982）以及宾阳信用社与银丰公司、陈学文、覃永玲、陈学智、陈学全签订了《保证担保合同》（合同编号为115604151101046）。借款合同约定：九龙公司向宾阳信用社借款10000000元;借款期限一年,即从2015年11月12日起至2016年11月12日止,贷款利率在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执行年利率5.655%；贷款用途为收购木薯、加工淀粉；宾阳信用社将通过九龙公司在宾阳信用社开立的个人结算账户发放贷款及收取贷款，账户名：九龙公司，账号：11×××15；还款方式为按季结息，到期还本，结息日为每季末月的20日，借款人须于每一结息日结息，如借款本金的偿还日不在结息日，则未付利息应与本金一并结清。如借款人未在结息日付息，则自结息日起计收复利。质押担保合同约定：用九龙公司生产的4780吨价值16720000元的“荟力”牌淀粉作为质押物设定质押。质押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费、仲裁费、执行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和担保权的费用。保证担保合同约定：银丰公司、陈学文、覃永玲、陈学智、陈学全为保证人。保证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费、仲裁费、执行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和担保权的费用。上述合同签订后，宾阳信用社于2015年11月12日向九龙公司账号为11×××15的账户发放了10000000元贷款。2016年11月12日，宾阳信用社、九龙公司签订《借款展期协议》，展期一年，执行年利率6.175%，质押物及保证人保持不变。贷款后,九龙公司归还本金2335473.26元及部分利息，尚欠借款本金7664542.98元及利息839619.10元（该利息已计至2019年3月6日，往后利息另计）。 2015年11月13日，九龙公司又因生产缺乏资金向宾阳信用社申请贷款5000000元。经宾阳信用社审核同意后,同年11月19日，宾阳信用社与九龙公司签订了《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编号为115602150794066）、《质押担保合同》（合同编号为115604151129345）以及宾阳信用社与银丰公司、陈学文、覃永玲、陈学全签订了《保证担保合同》（合同编号为115604151129347）。借款合同约定：九龙公司向宾阳信用社借款5000000元;借款期限一年,即从2015年11月19日起至2016年11月19日止,贷款利率在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执行年利率5.655%；贷款用途为收购木薯、加工淀粉；宾阳信用社将通过九龙公司在宾阳信用社开立的个人结算账户发放贷款及收取贷款，账户名：九龙公司，账号：11×××15；还款方式为按季结息，到期还本，结息日为每季末月的20日，借款人须于每一结息日结息，如借款本金的偿还日不在结息日，则未付利息应与本金一并结清。如借款人未在结息日付息，则自结息日起计收复利。质押担保合同约定：用九龙公司生产的2390吨价值8360000元的“荟力”牌淀粉作为质押物设定质押。质押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费、仲裁费、执行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和担保权的费用。保证担保合同约定：银丰公司、陈学文、覃永玲、陈学全为保证人。保证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费、仲裁费、执行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和担保权的费用。上述合同签订后，宾阳信用社于2015年11月19日向九龙公司账号为11×××15的账户发放了5000000元贷款。2016年11月19日，宾阳信用社、九龙公司签订《借款展期协议》，展期一年，执行年利率6.175%，质押物保持不变，银丰公司、陈学文、覃永玲、陈学智、陈学全为保证人。贷款后,九龙公司本金分文未还，利息还了663618.85元，尚欠借款本金5000000元及利息391730.19元（该利息已计至2019年3月6日，往后利息另计）。 2016年1月19日，九龙公司再次因资金困难向宾阳信用社申请贷款5000000元。经宾阳信用社审核同意后,同年2月5日，宾阳信用社与九龙公司签订了《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编号为115602160084450）、《质押担保合同》（合同编号为115604160085165）以及宾阳信用社与银丰公司、陈学文、覃永玲、陈学全签订了《保证担保合同》。借款合同约定：九龙公司向宾阳信用社借款5000000元;借款期限一年,即从2016年2月5日起至2017年2月5日止,贷款利率在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执行年利率5.525%；贷款用途为借新还旧；宾阳信用社将通过九龙公司在宾阳信用社开立的个人结算账户发放贷款及收取贷款，账户名：九龙公司，账号：11×××15；还款方式为按季结息，到期还本，结息日为每季末月的20日，借款人须于每一结息日结息，如借款本金的偿还日不在结息日，则未付利息应与本金一并结清。如借款人未在结息日付息，则自结息日起计收复利。质押担保合同约定：用九龙公司生产的2390吨价值8360000元的“荟力”牌淀粉作为质押物设定质押。质押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费、仲裁费、执行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和担保权的费用。保证担保合同约定：银丰公司、陈学文、覃永玲、陈学全为保证人。保证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费、仲裁费、执行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和担保权的费用。上述合同签订后，宾阳信用社于2016年2月6日向九龙公司账号为11×××15的账户发放了5000000元贷款。2017年2月5日，宾阳信用社、九龙公司签订《借款展期协议》，展期一年，执行年利率6.65%，质押物保持不变，银丰公司、陈学文、覃永玲、陈学智、陈学全为保证人。贷款后,九龙公司本金分文未还，利息还了756859.53元，尚欠借款本金5000000元及利息255984.41元（该利息已计至2019年3月6日，往后利息另计）。 一审法院认为：一、宾阳信用社与九龙公司签订的三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和《借款展期协议》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都应当严格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宾阳信用社在合同签订后按约定分三次向九龙公司发放贷款合计20000000元，履行了贷款人的全部义务。贷款后，九龙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还款义务，分别尚欠原告借款本金7664542.98元及利息839619.10元；5000000元本金及利息391730.19元；5000000元本金及利息255984.41元。三笔利息均暂计至2019年3月6日，其行为已经构成根本性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二、宾阳信用社与被告银丰公司、陈学文、陈学智、陈学全、覃永玲签订的《保证担保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都应当严格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保证担保合同》中虽然存在个别被告漏签名以及部分合同编号笔误的现象，但是从整个贷款过程和《借款展期协议》以及催收通知书等证据足以认定银丰公司、陈学文、陈学智、陈学全、覃永玲均系三笔贷款的保证人，应对尚欠的全部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动产质押，是指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动产移交债权人占有，将该动产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以该动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动产的价款优先受偿”、第六十四条规定：“出质人和质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质押合同。质押合同自质物移交于质权人占有时生效”。本案中，宾阳信用社与九龙公司虽然签订有《质押担保合同》，但是质物（淀粉）始终未移交原告占有，并且九龙公司早已停产现无任何淀粉。因此，《质押担保合同》并未生效，宾阳信用社不享有对质物（淀粉）的优先受偿权；四、由于九龙公司未将质物（淀粉）移交宾阳信用社占有，并且宾阳信用社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黄槐清、颜彦就是监管人，不能要求黄槐清、颜彦承担赔偿责任；五、本案中，宾阳信用社主张的律师费，系宾阳信用社为实现本案债权而产生，根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的约定，该费用应由九龙公司承担。原告为实现本案债权支付了律师代理费354518元，没有超出《广西壮族自治区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和《广西壮族自治区律师服务收费标准》中关于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规定。因此宾阳信用社要求九龙公司承担为实现本案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354518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九龙公司归还宾阳信用社借款本金7664542.98元及利息839619.10元【该利息为截止2019年3月6日产生的利息；自2019年3月7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7664542.98元为基数，按双方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和《借款展期协议》约定利率计付】；二、九龙公司归还宾阳信用社借款本金5000000元及利息391730.19元【该利息为截止2019年3月6日产生的利息；自2019年3月7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5000000元为基数，按双方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和《借款展期协议》约定利率计付】；三、被告九龙公司归还宾阳信用社借款本金5000000元及利息255984.41元【该利息为截止2019年3月6日产生的利息；自2019年3月7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5000000元为基数，按双方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和《借款展期协议》约定利率计付】；四、九龙公司赔偿宾阳信用社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354518元；五、银丰公司、陈学文、覃永玲、陈学智、陈学全对上述第一、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承担责任后，有权向九龙公司追偿；六、驳回宾阳信用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838元，由九龙公司、银丰公司、陈学文、覃永玲、陈学智、陈学全负担。 二审期间，宾阳信用社提交证据材料：1、委托代理合同，证明宾阳信用社与委托诉讼代理人就本案签订代理合同，明确约定律师代理费为354518元；2、广西增值税专用发票、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证明宾阳信用社已履行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义务，支付了前期律师代理费30000元。九龙公司质证认可上述证据材料的三性。本院经审查，对宾阳信用社所提交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认定。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另查明：2019年3月29日，宾阳信用社与广西安弘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就律师代理费及支付程序约定如下：律师代理费共计人民币354518元，其中前期代理费用30000元，于签订合同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后期代理费324518元，于判决生效后支付。2019年4月3日，宾阳信用社向广西安弘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30000元。2019年12月31日，宾阳信用社向广西安弘律师事务所开具发票，票面金额共计30000元。 还查明：宾阳信用社与九龙公司在《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115602150780785、115602150794066、115602160084450）第14.6条中约定：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仲裁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诉讼费、仲裁费、执行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 本院认为，根据九龙公司的上诉请求及宾阳信用社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九龙公司应否赔偿宾阳信用社律师代理费354518元。本院对此认定如下：首先，宾阳信用社与广西安弘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律师代理费共计人民币354518元，其中前期代理费用30000元，于签订合同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后期代理费324518元，于判决生效后支付。宾阳信用社依该合同约定于2019年4月3日向广西安弘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30000元。虽然宾阳信用社目前仅支付了合同约定的前期费用，但律师代理费354518元，是宾阳信用社根据《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必须负担的成本，属于《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所约定的由违约方承担实现债权的费用，且已部分履行。其次，宾阳信用社主张的律师代理费未超过《广西壮族自治区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和《广西壮族自治区律师服务收费标准》中关于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规定。在此情况下，上述律师代理费354518元，应由九龙公司承担。 综上所述，九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18元，由广西来宾九龙淀粉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付 浩 审 判 员  黄 琴 审 判 员  陆 宁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覃 炜 书 记 员  杨再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