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36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义和，男，1963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合肥市蜀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小毛，安徽正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波，安徽正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俊柱，男，1972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合肥市瑶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芬，安徽律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庐南建设投资集团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合肥市经开区金寨南路**。 法定代表人：吴兆培，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翰，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新,安徽径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本安，男，1955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上诉人程义和因与被上诉人许俊柱、安徽庐南建设投资集团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庐南公司）、原审被告王本安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11民初16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义和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安徽庐南建设投资集团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支付许俊柱工程款5475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其十日内一次性付清”；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等由许俊柱、庐南公司承担。 事实与理由：1.程义和与庐南公司系投资关系，并非挂靠关系。首先，案涉“安徽省炜耀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天乐大厦工程项目”系庐南公司承建后将其中的木工模板分项工程分包给许俊柱。2011年11月26日，庐南公司与许俊柱签订一份《天乐大厦工程模板分项工程承包合同书》，双方系建筑工程分包关系，合同加盖了安徽庐南建设投资集团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天乐大厦项目部印章，双方对分包合同的权利和义务作出约定。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许俊柱主张的工程款应当由庐南公司支付。其次，程义和仅作为庐南公司的投资人，其与许俊柱不是合同的相对人，且不能证明程义和直接拖欠许俊柱款项，许俊柱向程义和主张工程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程义和作出承诺书的对象系庐南公司，并非向许俊柱承诺，且该份承诺书并未实际履行，程义和无需向许俊柱承担支付义务。首先，该份承诺书系庐南公司事先制作好的模板，程义和为了收回投资款才签的，其承诺的前提是庐南公司给程义和3500万元，但庐南公司未支付，该份承诺书并未实际履行，程义和也无需履行。其次，对该份承诺书承诺的对象为庐南公司，而并非向许俊柱承诺，相关债权债务发生在程义和与庐南公司之间，并不是直接发生与程义和和许俊柱之间。根据合同主体的相对性和承诺书主体的相对性等原则，许俊柱的工程款应当由庐南公司支付，与程义和无直接关联性。 许俊柱辩称，1.程义和所称系庐南公司的投资人无事实依据。其对投资人的身份未提供任何的证据予以证实。同时，该诉称与其于2016年11月15日向庐南公司出具的《承诺书》的载明的内容相悖。 2.原审判决认定程义和系案涉工程项目“天乐大厦”的实际施工人，并以此判决其向许俊柱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体现在以下几点：第一，程义和与王本安合伙挂靠安徽庐南公司承接安徽省炜耀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炜耀公司）天乐大厦工程项目，系案涉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对此事实，在原审法院庭审中，有合伙挂靠人王本安的当庭陈述以及被挂靠单位庐南公司的当庭陈述为证，以及许俊柱向原审法院提供的相关证据予以证实。 第二，程义和与王本安于2016年11月15日向庐南公司出具一份《承诺书》的内容明确载明：“承诺人程义和、王本安系炜耀公司天乐大厦工程项目承包负责人，因天乐大厦项目业主炜耀公司拖欠工程款，经本人恳请公司起诉建设单位，该案现已经合肥市中院于2016年9月12日作出（2016）皖01民初285号民事调解，确定了拖欠款项计35661253元。现本人申请经安徽鹏诚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彭其明及天乐大厦项目股东王本安同意将上述款项支付到本人个人帐户（户名：程义和，开户行：兴业银行合肥徽州路支行、帐号62×××18）……等”。从以上承诺书的内容证实：其一，程义和与王本安二人系承接炜耀公司的“天乐大厦”工程项目的合伙人，二人系合伙关系；其二，由于程义和与王本安系自然人，无承接建设工程相应的资质，系挂靠安徽庐南公司承接案涉工程“天乐大厦”；其三，建设单位炜耀公司拖欠的天乐大厦的工程款35661253元，业经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9）皖01民初285号《民事调解书》得到确认；其四，案涉工程“天乐大厦”的工程款3500余万元，经其他合伙人王本安的同意转入程义和的个人名下的银行帐户上。 第三，原审判令程义和、王本安、庐南公司向许俊柱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于法用据。其一，案涉工程“天乐大厦”已经司法拍卖，被挂靠单位庐南公司已从天乐大厦2.8亿的拍卖款中优先受偿了工程款本金24273457元。对此事实由许俊柱在一审法院申请法院调查令，调取的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民事调解书》和《执行裁定书》予以证实。其二，从程义和向庐南公司出具的《承诺书》载明：程义和作为实际施工人，庐南公司已将执行到位的上述工程款转至程义和个人名下的银行帐户。其三，从法律关系上论，庐南公司与程义和与王本案系挂靠关系和被挂靠关系，许俊柱与王本安、程义和、庐南公司系建设工程层层分包关系。程义和虽未在许俊柱个人承包的《天乐大厦工程模板分项工程承包合同书》发包方的落款处签名，但有其合伙人王本安代表天乐大厦工程项目实际承包人的签名。故程义和作为天乐大厦工程项目的实际承包人和案涉工程项目的合伙人，应依法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其四，通过以上事实表明，天乐大厦早已竣工验收，且工程款早已通过法院执行到位。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等相关规定，许俊柱向案涉工程的发包人王本安、程义和、庐南公司主张支付下欠工程款的权利，于法有据，理应得到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程义和的诉讼请求，依法维持原审判决。 庐南公司辩称：1、程义和与王本安合伙挂靠庐南公司承接案涉工程，是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各方当事人在一审均无异议。程义和在2016年11月15日出具的承诺书对此也予以认可，程义和称其与庐南公司属于投资关系，与已查明的事实不符，程义和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2.承诺书是程义和真实意思表示，不是被强迫的，该承诺书对程义和有约束力，程义和及王本安均认可案涉工程款全额支付至程义和账户，因此其第二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王本安未到庭答辩。 许俊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本安、程义和、庐南公司支付工程款547500元及逾期利息76513元（以欠款5475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9日至款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2.判令王本安、程义和对上述欠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庐南公司在欠付王本安、程义和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庐南公司、程义和、王本安承担。诉讼中，许俊柱变更（减少）诉请，即放弃第2、3项诉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26日，庐南公司天乐大厦项目部（发包方，甲方）与许俊柱以天乐大厦木工班名义（承包方，乙方）签订《天乐大厦工程模板分项工程承包合同书》一份，载明：承包内容为天乐大厦全部结构工程，包工包料且具备标准层时有三套模板；±0以下按46元/㎡，±0以上按36元/㎡；在二次结构完成，结构验收后付完成工程量的70%，其余30%在竣工验收后三个月内付清等。王本安作为庐南公司天乐大厦项目部代表在合同落款处签名并加盖庐南公司天乐大厦项目部印章。合同签订后，许俊柱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工程完工后许俊柱于2016年10月11日与王本安经结算确认：工程款4364575元，扣除已付3817000元，下欠款547500元。 2016年7月8日，庐南公司以炜耀公司欠付天乐大厦工程项目工程款24393457元为由诉至本院，案经本院审理，本院于同年9月12日作出（2016）皖01民初285号民事调解书，载明：炜耀公司欠付庐南公司天乐大厦项目工程款24273457元于2017年1月1日前付清，且庐南公司就该24273457元工程款对炜耀公司开发的天乐大厦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等。后经本院强制执行，庐南公司从天乐大厦拍卖成交款中优先受偿工程款24273457元。 2016年11月15日，王本安、程义和向庐南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承诺人程义和、王本安系炜耀公司天乐大厦工程的项目承包负责人，因天乐大厦项目业主炜耀公司拖欠工程款，经本人恳请公司起诉建设单位，该案现已经合肥市中院于2016年9月12日作出（2016）皖01民初285号民事调解，确定了拖欠款项计35661253元。现本人申请经安徽鹏诚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彭其明及天乐大厦项目股东王本安同意将上述款项支付到本人个人帐户（户名：程义和，开户行：兴业银行合肥徽州路支行，帐号62×××18）。现就项目承包及班组农民工工资结算、发放材料及税费款等情况作如下承诺保证：1.庐南公司已将本人承包本工程的所有应付工程款全部委托支付给我，没有任何的拖欠；2.所有本项目农民工的工资、材料款等涉及该项目的费用全部由我本人结算和支付，与庐南公司无关，该项目未缴纳的税费全部由本人负责缴纳，否则发生一切后果由本人承担；3.本人同时保证本项目的农民工、材料供应商及第三方今后不以任何理由和借口向庐南公司主张任何权利；如有任何纠纷牵连到庐南公司或有农民工、材料供应商及第三方向庐南公司提出结算报酬、材料款等权利主张的，则由本人负责处理、解决和支付并承担全部责任；如因任何诉讼、劳动仲裁或纠纷牵连到庐南公司，导致庐南公司承担责任或支出任何费用的，全部由本人负责予以赔偿和支付；4.因本项目是本人与安徽鹏诚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直接发生经济往来，与鹏诚公司的一切经济等责任由本人承担，与贵公司无关。以上承诺内容程义和、王本安、彭其明自愿以个人家庭资产作为担保，上述内容是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任何的重在误解、显失公平、欺诈或胁迫的情况存在”。 庭审中，庐南公司陈述：其已将法院执行的天乐大厦项目24273457元工程款通过委托付款方式全额付至程义和个人帐户。王本安、程义和对此均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许俊柱诉称王本安、程义和系合伙挂靠庐南公司承建炜耀公司天乐大厦工程项目并系该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王本安、庐南公司对此均予以认可，程义和于2016年11月15日与王本安向庐南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中载明：程义和与王本安系天乐大厦工程项目实际承包负责人及由其负责清理支付项目所有款项，程义和虽辩称其仅是向庐南公司投资，非挂靠庐南公司及其非系天乐大厦工程项目实际施工人的意见，但该意见与上述《承诺书》内容不符，故其辩称意见，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该院认定王本安、程义和系合伙挂靠庐南公司承建炜耀公司天乐大厦工程项目并系该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 许俊柱就包工包料承建天乐大厦木工模板工程与庐南公司天乐大厦项目部签订的《天乐大厦工程模板分项工程承包合同书》，因承包人许俊柱未取得建筑施工资质，违反了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故该承包合同书应系无效。合同虽系无效，但因案涉工程经建设已竣工验收合格，故许俊柱请求庐南公司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王本安虽作为庐南公司天乐大厦项目部代表在上述承包合同书落款处签名，但其真实意思系作为挂靠人身份在合同中签名，结合程义和与王本安系合伙挂靠庐南公司承建炜耀公司天乐大厦工程项目并系该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及庐南公司已将天乐大厦项目工程款24273457元全额付至程义和个人帐户，故该院认定王本安、程义和作为天乐大厦工程挂靠人与被挂靠人庐南公司共同对欠付许俊柱款项承担支付责任。许俊柱诉称欠付其木工模板工程款547500元，庐南公司及王本安均无异议，该院予以认定。许俊柱诉请支付逾期利息的主张，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本安、程义和、安徽庐南建设投资集团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支付许俊柱工程款5475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付清；二、驳回许俊柱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40元，保全费4020元，计14060元，许俊柱负担1260元，王本安、程义和、安徽庐南建设投资集团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128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程义和与庐南公司就案涉工程是何种法律关系，对许俊柱诉请的工程款是否应当承担付款责任。程义和上诉主张其与庐南公司系投资关系，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相反，根据2016年11月15日王本安、程义和向庐南公司出具的《承诺书》，明确言明“程义和、王本安系案涉工程的项目承包负责人，因业主单位拖欠工程款，恳请庐南公司起诉建设单位，请求庐南公司将拖欠款支付到程义和个人账户”。结合一审中王本安、庐南公司的自认，可以认定王本安、程义和合伙挂靠庐南公司承建案涉工程系工程实际施工人的事实。因此，程义和关于其与庐南公司系投资关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基于王本安以挂靠人身份在案涉《天乐大厦工程模板分项工程承包合同书》中签名，结合程义和与王本安系合伙挂靠庐南公司承建炜耀公司天乐大厦工程项目并系该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及庐南公司已将天乐大厦项目工程款24273457元全额付至程义和个人账户的事实，认定王本安、程义和作为天乐大厦工程挂靠人与被挂靠人庐南公司共同对欠付许俊柱款项承担支付责任，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程义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75元，由程义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长海 审判员  马枫蔷 审判员  方玮韡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 书记员  金琬莹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