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2019）内刑终161号原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兴安盟分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志远，男，1993年12月27日出生于辽宁省铁岭市昌图县，汉族，大专文化，无职业，户籍所在地辽宁省铁岭市昌图县，捕前住内蒙古自治区科尔沁右翼中旗巴彦呼舒镇都兰小区13号楼3单元302室。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3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2日被逮捕。现在科尔沁右翼中旗看守所羁押。辩护人任庆良，辽宁富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兴安盟分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赵志远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1、赵某1、姜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4月11日作出（2019）内22刑初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赵志远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和同级人民检察院没有上诉、抗诉，本案附带民事部分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吴悠然、检察官助理付欣欣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志远及其辩护人任庆良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2月，被告人赵志远在××旗其女友宋某家居住期间，用微信添加了居住在同单元101室的被害人潘某2为好友后，二人开始微信聊天。3月5日、3月6日上午，二人发生了性关系，并约定通过网络赌博游戏“北京赛车”挣钱，潘某2投入2万元，由赵志远运作，共同谋利。3月6日下午，潘某2从朋友王某处借到5000元，通过微信转账给赵志远。在潘某2家中，二人因为潘某2投入的5000元少于事先商定的数额而发生争吵并厮打。在厮打中，赵志远将潘某2面部朝下按在床上。见潘某2失去意识，赵志远从厨房找到一把尖刀在潘某2颈部划了一刀致其死亡。嗣后，赵志远拿了一条毛巾擦拭刀上的血迹，并将毛巾、尖刀和潘某2的手机弃至小区垃圾桶内和小区院墙外。3月7日，被告人赵志远与宋某驾车到沈阳市，3月9日，在沈阳市一家宾馆内被公安机关抓获。经鉴定，被害人潘某2系颈部锐器伤致右颈总动脉、右颈内静脉断裂失血死亡。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赵志远在与被害人潘某2共同经营赌博游戏过程中，因潘某2未筹集到商定的款项，二人发生争执，赵志远持刀割潘某2颈部致其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且犯罪情节、后果均属极其严重，应从严惩处。由于被告人赵志远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的合理部分即丧葬费应予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认定被告人赵志远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1、赵某1、姜某丧葬费30996元。宣判后，被告人赵志远及其辩护人以“本案系民间矛盾引发，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被告人犯罪情节一般，手段不是极其残忍，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积极赔偿经济损失，请求从轻处罚”等为由，提出上诉和辩护意见。检察机关出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赵志远构成故意杀人罪，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赵志远属于犯罪性质、情节恶劣，人身危险性大、社会危害性大，应当判处死刑立即执行的被告人。但综合全案，上诉人在客观上存在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情形，可以认定坦白。但同时上诉人在二审庭审时对是否具有杀害被害人的故意，与侦查阶段供述不一致，有避重就轻的嫌疑。综合全案考量，如果上诉人能够对被害方作出赔偿，得到谅解，建议二审法院改判的出庭意见。经审理查明，2018年2月，上诉人赵志远内蒙古自治区××区女友宋某家居住期间，微信添加居住在同单元101室的被害人潘某2为好友并微信聊天相识后，于同年3月5日和6日相约在被害人家发生性关系，期间，二人约定通过网络赌博游戏“北京赛车”赚钱，潘某2欲投入2万元，由赵志远运作，共同谋利。3月6日下午，潘某2向朋友借款5000元，通过微信转账给赵志远。赵志远嫌潘某2筹集钱款的数额少而与潘发生争吵并厮打。在厮打中，赵志远将潘某2面部朝下按在床上，见潘某2失去意识，赵志远从厨房找来一把尖刀切割潘某2颈部一刀，致潘当场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潘某2系颈部锐器伤致右颈总动脉、右颈内静脉断裂失血死亡。嗣后，赵志远将凶器尖刀和被害人的手机扔弃。同年3月9日赵志远在辽宁省沈阳市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报案材料、接处警综合单、犯罪嫌疑人归案情况说明证实，2018年3月7日9时9分，科尔沁右翼中旗巴彦呼舒镇居民潘某3报案称，其姐姐潘某2在××镇被杀害。侦查人员到达现场后发现被害人已死亡。通过被害人潘某2的亲戚朋友及邻居走访调查，发现有一名叫赵志远的男子有重大作案嫌疑。侦查人员随后赶赴辽宁省沈阳市××区，在一家如家宾馆蹲守，于同年3月9日13时40分许在该宾馆七楼电梯口处将赵志远抓获。2、现场勘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旗，室内南侧卧室床上有一具女尸，尸体上身着白色睡裙、下身着黑色内裤，白色睡裙卷缩至胸前并被血迹浸染，床单、床垫、电褥子、棉被上均浸染了血迹。侦查人员提取入户门内侧把手擦拭物一份，卧室地面斑迹一份，床单上血迹一份，床上棉被一个，鞋柜下米黄色女式拖鞋一双，洗脸池内蓝色斑迹一份，茶几南侧垃圾桶内卫生纸八块。3、检查笔录、搜查笔录、提取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2018年3月7日，在××区南卧室内提取床单上血迹1份。2018年3月15日，在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生物检材存放室内提取棉被上擦拭物1份、棉被上血迹1份；2018年3月7日，法医在突泉县公安局解剖室对潘某2进行尸检的过程中，提取潘某2血样1份，提取潘某2双侧乳头擦拭物、嘴唇擦拭物、左大腿后侧血迹擦拭物、肛周擦拭物、脖颈处擦拭物各1份，提取潘某2外阴部及阴道内擦拭物各1份，提取潘某2双手十指部分指甲1份，提取潘某2内裤1条；2018年3月9日，侦查人员提取赵志远的血样和十指指纹；扣押赵志远所穿外套、短袖、裤子、内裤、鞋、两部三星手机；2018年3月10日，对宋某的住宅进行搜查，在赵志远居住的北侧卧室的衣柜内扣押赵志远作案时所穿的黑色短袖和花色短裤；2018年3月10日，侦查人员对都兰小区13号楼东侧墙外空地进行地毯式搜索，并于3月11日、12日、13日对都兰小区内的所有垃圾桶及垃圾处理站的700余吨垃圾进行搜查，未找到赵志远供述的丢弃的作案工具、被害人手机及擦拭作案工具的毛巾。4、兴安盟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兴）公（司）鉴（法医）字[2018]4号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潘某2生前遭受窒息过程，系颈部锐器伤致其右颈总动脉、右颈内静脉断裂失血死亡。5、兴安盟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兴）公（司）鉴（DNA）字[2018]31号鉴定意见证实，送检的卧室地面可疑斑迹、卧室内床单上血迹、尸体左、右乳头擦拭、尸体嘴唇擦拭、尸体左大腿后侧血迹、尸体双手指甲、尸体脖颈处擦拭、棉被上血迹，DNA检验获得的STR分型均与潘某2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1.35×1021；送检的客厅垃圾桶内卫生纸上精斑，DNA检验获得的STR分型与赵志远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8.94×1023。送检的尸体阴道内擦拭、尸体外阴部擦拭，DNA检验结果获得混合STR分型，不排除来源于潘某2的STR分型与赵志远的STR分型。送检的潘某2内裤上精斑，DNA检验结果获得混合STR分型，不排除来源于赵志远的STR分型。6、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8年3月10日，侦查人员向赵志远出示12张不同女性照片，其辨认出11号照片中的女子即为被其杀害的被害人潘某2。7、精神病鉴定意见证实，赵志远案发时无精神病，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8、内允司法鉴定所[2018]物检字第180306-1号鉴定意见证实，检验赵志远的金色三星手机，登录过的微信账号一×××，昵称为呦呦，其浏览过的账号×××,与该账号删除聊天记录43条。登录过的账号二Zzy5858258，昵称阿弥陀佛，浏览过账号×××。9、证人潘某3证言证实，其系被害人潘某2的弟弟。2018年3月7日早，其找开锁的人将潘某2家房门打开，发现潘某2已死亡，并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和报警电话。10、证人宋某证言证实，其与赵志远于2017年4月经人介绍相识后，赵志远就住在其家里。赵志远在好腰苏木跟他朋友一起搞建筑工程，其在布敦化牧场上班。平时其去上班，赵志远在其家呆着。2018年3月7日上午，赵打电话说要去沈阳开会，要其陪着去。下班后其二人驾驶车去往沈阳市，3月8日早上到沈阳市沈河区如家宾馆住宿。赵志远休息半小时后出去一趟，23时许回来宾馆。期间，发现赵志远将所穿的一双鞋扔掉了。11、证人王某证言证实，其和潘某2是同学。2018年3月6日，潘某2向其借2万元，说是聊微信的一个男的要借，自称是辽宁人，后来说不借了。当日12时许，其和潘某2等人吃饭时，那个男的在微信里说还差7000元，潘某2向其借了5000元，用微信转给了那个男的，还给其发来截图。3月7日8时许，其敲潘某2家门一直没动静，将门打开后，发现潘某2死亡。12、微信财付通信息查询证实，2018年3月6日13时55分，微信账号×××（潘某2）向账号×××（赵志远）汇款5000元。13、证人何某证言证实，潘某2是其女朋友。2018年3月6日16时32分，发现潘某2关机，其打车到她家敲门没开，17时许再次敲门，还是无应答。此时，看见楼上一个高个穿短裤男子下楼扔垃圾。次日早晨，潘某2还在关机，其过去见门口有王某在，后来开锁的人把门打开以后，发现潘春燕躺在床上，已死亡。14、证人赵某2证言证实,2016年7、8月份，其与赵志远相识，2017年2、3月份，其带着赵去科尔沁右翼中旗看投资项目，赵志远给其开车跑业务，等工地完工了会给赵一些股份。15、上诉人赵志远供述称，2017年4月初，其到科尔沁右翼中旗考察工程项目，住其女友宋某家。2018年2月，其通过挪车电话添加了住在同单元101室的女子潘某2微信。3月5日9时许，其去潘某2家与潘发生了性关系，后二人商量投资北京赛车游戏。3月6日9时许，其再次到潘某2家与潘发生了性关系，潘某2要投资2万元经营北京赛车。其微信问潘现在有没有7000元，潘某2用微信给其转账5000元。当日14时许，潘某2回到家，因潘某2之前同意投资2万元，现在只有5000元，二人为此产生争执，其将潘某2面朝下压倒在床上约三分钟，见潘某2脸发青，没有呼吸了。其怕潘某2不死，从厨房消毒柜上拿一把单刃尖刀，割了潘某2脖子右侧一刀。之后，拿一条浴巾把刀上的血迹擦了，把浴巾扔到单元门口的垃圾桶里，把杀人用的刀和潘某2的手机扔到单元门左侧的小区院墙外。3月7日，其谎称去沈阳开会，开车拉着宋某去了沈阳市一宾馆后被抓获归案。其作案时所穿衣裤在宋某家卧室的凳子上，黑色帆布鞋扔在沈阳市沈河区如家宾馆的道边上了。其杀害潘某2的第二天早上将“人定胜天”的微信昵称改成了“呦呦”。潘某2转来的5千元，其提到银行卡里了，2018年3月8日将这张卡注销了。上述证据，一审开庭时业已举证、质证和认证，本院二审开庭时，控辩双方对案件证据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赵志远图谋不轨，通过微信聊天与被害人潘某2相识并发生不正当性关系，并因筹集游戏赌博款与被害人发生争执，采取暴力手段致被害人窒息，恐罪行败露，进而持刀割颈致被害人当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犯罪手段残忍，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应予依法严惩。上诉人及其指定辩护人提出“本案系民间矛盾引发，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被告人犯罪情节一般，手段不是极其残忍，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积极赔偿经济损失，请求从轻处罚”等上诉和辩护意见，经查，本案虽系民间矛盾引发，上诉人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但鉴于其仅因琐事采取暴力手段，致使被害人窒息后，恐被害人不死，又持刀割颈致被害人当场死亡，罪行及后果严重，其主观恶性深，社会危害性及人身危险性大。且未得到被害人亲属谅解，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故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检察机关的出庭意见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根据上诉人赵志远的犯罪性质、情节及后果所作出的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六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依法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审判长 满都拉审判员 呼吉乐审判员 王思哲 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达 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