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222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陈月琴，女，1963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昱晓、林斌斌，北京观韬中茂（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建明，男，1967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罗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淑艳、朱家宽（实习），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苏联明，男，1957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所地福建省福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巫利纳、林学强，福建品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林朝兵，男，1967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鼎市。 原审被告：王丕文，男，1967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鼎市。 上诉人陈月琴因与被上诉人张建明、原审被告苏联明、林朝兵、王丕文股权转让纠纷，不服福建省罗源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3民初2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月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裁定驳回张建明的起诉并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或将本案中止审理，或依法改判驳回张建明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建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涉嫌经济犯罪，应裁定驳回张建明的起诉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退一步说，本案至少也属于“必须以另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但另案尚未审结”的情形，应中止审理。1.张建明在本案起诉前曾向陈月琴等发送《律师函》，明确主张本案股权转让时王丕文、林朝兵等人的行为涉嫌合同诈骗罪，后张建明还向罗源县公安局报案。本案与张建明向公安机关报案的刑事案件是基于同一事实而产生，一审法院未依法裁定驳回张建明的起诉并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适用法律错误。2.张建明在《律师函》中还认为侯立峰与王丕文、林朝兵存在恶意串通，采用伪造的证据进行虚假诉讼，侵害海宁公司及海宁公司新股东合法权益的不法行为。因此，本案完全可能是侯立峰和王丕文、林朝兵恶意虚构债权、违法查封了海宁公司的土地。因此，本案对于案涉地块被查封原因的判定须以侯立峰案的最终审理结果为依据，一审法院未裁定本案中止审理，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认定张建明有权主张违约金，适用法律错误。1.如上所述，张建明自己都主张侯立峰的债权极有可能是虚构的，而海宁公司实际控制人为王丕文和林朝兵，陈月琴根本无法控制该非法债权债务关系的发生，在此情况下，不应认定是陈月琴的原因造成公司土地被查封。此外，侯立峰的债权在另案未审理终结前处于不确定状态，一审法院主观臆断该债权有效合法存在，并以此判决陈月琴承担违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转让合同》第五条第3款约束的是因陈月琴原因导致张建明无法办理股权变更及交接，并导致合同解除的根本违约情形。对于张建明受让海宁公司股份后出现其他债务的情形，合同第一条第7款约定张建明因此遭受了损失可以追偿，并未进一步约定惩罚性的违约金条款。因此，即便侯立峰的债权确实存在，张建明完全可以依据合同第一条第7款主张对实际代垫的款项及利息予以补偿，该补偿足以弥补张建峰的损失，一审法院径行适用合同第五条第3款的约定对陈月琴处以巨额违约金，既偏离了双方合同条款的真实意思，也是对合同约定的不当扩大解释，缺乏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按照月息2%的高息标准判决陈月琴承担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一审法院所适用的《转让合同》第五条第3款约定的违约金标准为“已支付转让款的千分之一”，张建明主张该条款为笔误但并没有任何证据予以支持。即便确实存在笔误并构成重大误解或显失公平，也应由合同一方当事人依法行使撤销权。一审法院在当事人未行使撤销权的情况下，迳行直接变更双方合意，认为该条本意为“违约金按照转让款日千分之一计算”并据此作出责任认定，于法无据且干涉了当事人的合同自由。2.张建明已实际产生的损失为其为闽清一建公司案件的代垫款1855800元及相关利息，一审法院在已判令陈月琴偿还前述代垫款本金及利息的基础上，再按照月利息2%加处数百万的巨额违约金，造成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严重失衡，有失公平。3.即便违约金标准可适用民间借贷上限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一审判决陈月琴对张建明主张的律师费、保全费等其他费用也需承担责任，亦缺乏法律依据。4.张建明在本案中并未提出调高违约金的主张，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一审法院直接判决陈月琴按月利息2%标准支付违约金，既无法律依据，也缺乏证据支持。四、《转让合同》亦约定了受让方的注意义务，且海宁公司由实际控制人王丕文一手操盘，陈月琴无主观过错，不应承担支付代垫款及利息的责任。五、即便陈月琴需赔偿张建明的相关损失，也应按照其股权比例分担，而非与其他股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陈月琴与其他股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 张建明辩称，一、本案不属于应裁定驳回起诉，将案件移交刑事处理，或应中止审理的情形。1.公安机关未受理合同诈骗的报案，一审法院在侯立峰一案审理期间也未同意将该案移交公安机关处理。陈月琴主张本案应转刑事处理及中止审理无事实依据，且张建明所发律师函目的是引起陈月琴、苏联明、林朝兵、王丕文的重视并出面解决遗留问题，发函内容也是认为四人在股权转让中存在合同诈骗或与侯立峰存在虚假诉讼嫌疑，并未专指王丕文、林朝兵两人违法。2.另案侯立峰是否存在虚假诉讼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本案无须以侯立峰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二、海宁公司名下的土地因公司与侯立峰之间的纠纷被一审法院依法查封，张建明等新股东至今无法运营该公司并对该土地进行处分，严重影响张建明合同目的的实现，一审法院判决违约金有合同依据，并无不当，也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问题。三、一审法院判令违约金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符合合同约定，也不违反法律规定。四、股权转让合同中，陈月琴等原股东系共同转让方，转让价款、付款期限、付款对象、违约责任等所有条款均系整体约定，一审法院判令陈月琴与林朝兵、苏联明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另外，本案仅陈月琴上诉，其上诉请求只能针对自方部分，不能要求二审驳回张建明的全部诉请。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 苏联明述称，同意陈月琴的上诉意见。 林朝兵、王丕文未作答辩。 张建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月琴、苏联明、林朝兵共同返还代垫的履约保证金1855800元，及从实际垫款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2.陈月琴、苏联明、林朝兵共同返还之前涉案诉讼代垫的案件受理费21502元和律师代理费3万元，并支付从实际垫款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3.陈月琴、苏联明、林朝兵共同支付合同违约金（以21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其中暂计至2019年9月3日止为3486000元）；4.陈月琴、苏联明、林朝兵共同承担本案的律师代理费3万元、保全费5000元；5.王丕文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庭审中，张建明明确第三项诉讼请求为：陈月琴、苏联明、林朝兵共同支付合同违约金（以21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5日起至违约金偿还当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其中暂计至2019年9月3日止为3486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9日，海宁公司及其股东陈月琴、苏联明、林朝兵作为合同转让方（下称甲方）与受让方张建明（下称乙方）签订《公司股权整体转让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海宁公司于2009年8月4日成立，公司注册资本200万元，目前该公司现有股东3人，分别是陈月琴（37%）、苏联明（8%）、林朝兵（55%），现三股东愿意将其各自名下的全部公司股权转让给乙方；甲方对海宁公司财务状况及主要资产承诺，截止到本协议签订时，海宁公司对外无任何债务，也不对任何第三方享有债权；海宁公司的主要资产为坐落于罗源县罗源湾开发区××工业区医疗慈善用地（医院）使用权，即面积五万平方米（罗国用【2011】字第11112号）及在该块地上原属于甲方的资产及其他相关批文、公司资料；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前，海宁公司如有对外负债，甲方应自行清理完毕；甲方承诺海宁公司无对外负债也不对任何第三方承担任何性质的赔偿责任；海宁公司实际控制权转移之前，公司对外产生的负债或赔偿责任由甲方承担。如因甲方在签订本协议书时，未如实告知乙方海宁公司在股权转让前所负债务，致使乙方成为海宁公司的股东后遭受损失的，乙方有权向甲方追偿；甲方3人作为共同转让方，将其持有的公司100%股权整体转让给乙方数人；乙方数人共同连带出资2200万元，作为本股权转让协议的全部股权转让款支付给甲方；乙方付款后，即有权委托专业机构对海宁公司的财务情况进行审计和会计鉴定；如乙方不能按期支付股权转让款，每逾期一天，应向甲方支付逾期部分转让款的千分之一的违约金；如由于甲方的原因，致使乙方不能如期办理变更登记或交接，或者出现严重影响乙方实现订立本协议书的目的行为，甲方应按照乙方已经支付的转让款的千分之一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如因甲方违约给乙方造成损失，甲方支付的违约金金额低于实际损失的，甲方必须另予以补偿；违约方承担的包含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等费用；合同还对双方的责任与义务、争议解决方式等内容进行了详尽的约定。王丕文在合同尾部甲方担保人处签字捺印，未注明保证方式。合同签订后，张建明分别于2019年1月29、2月15日、2月18日、2月22日向甲方林朝兵账户支付股权转让金800万元、100万元、1000万元、200万元，共计2100万元。由于甲方欠缴土地使用税，尚余100万元未支付。2019年2月14日，海宁公司完成新旧股权变更工商登记。 2019年1月25日，在侯立峰与海宁公司、福建航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中，一审法院根据侯立峰的申请作出（2019）闽0123民初27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海宁公司位于福州市罗源湾开发区××工业区内土地证号为罗国用【2011】字第111**土地，并于同年1月31日依法实施查封。2019年5月29日，一审法院对闽清一建公司与海宁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进行立案，并于同年7月23日作出（2019）闽0123民初1575号民事判决。该案进入执行阶段后，张建明与闽清一建公司于2019年8月28日达成和解协议，由张建明在2019年9月3日前一次性向闽清一建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1855800元；另案件受理费30237元，由闽清一建公司负担8735元，海宁公司负担21052元。协议签订后，张建明于2019年8月28日通过农业银行向闽清一建公司转账支付履约保证金1855800元，于2019年8月30日向一审法院交纳该案案件受理费21052元。 一审另查明，闽清一建公司与海宁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以及本案诉讼中，海宁公司、张建明分别作为委托方，先后二次委托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参与二个案件的诉讼，律师费均为3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 关于陈月琴、苏联明、林朝兵、王丕文是否应当向张建明返还代垫的履约保证金问题。双方签订的《公司股权整体转让合同》第一条第7款明确约定：“海宁公司实际控制权转移之前，公司对外产生的负债或赔偿责任由甲方承担，如因甲方在签订本协议书时，未告知乙方海宁公司在股权转让前所负债务，致使乙方成为海宁公司的股东后遭受损失的，乙方有权向甲方追偿”。闽清一建公司与海宁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发生于海宁公司实际控制权转移之前，由此产生的履约保证金的返还责任应当由原股东承担，故张建明在代垫履约保证金后，有权向原股东主张返还代垫款并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王丕文作为转让合同中的甲方保证人，亦应对代偿款的返还负相应责任。陈月琴、苏联明辩称，股权转让过程中系由王丕文实际操盘，二人并不知悉公司的具体情况，无主观过错，不应对代垫款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陈月琴、苏联明作为海宁公司前股东理应对公司实际债务情况有所了解，且二人曾在转让合同中作为共同转让方向张建明作出对外无负债的承诺，故对于二人的辩称不予采纳。 关于张建明是否有权主张违约金及违约金的计算标准问题。首先，双方签订的《公司股权整体转让合同》第五条第3款约定：“如由于甲方的原因，致使乙方不能如期办理变更登记或交接，或者出现严重影响乙方实现订立本协议书的目的行为，甲方应按照乙方已经支付的转让款的千分之一向乙方支付违约金”。陈月琴辩称，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的合同目的为张建明获得海宁公司的土地及相关批文资料，现张建明已经获得该地块及相关批文资料，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履约保证金的返还并不造成合同订立的目的无法实现，张建明要求支付违约金没有依据。据悉，海宁公司并非实业公司，其名下资产主要为坐落于罗源县罗源湾开发区××工业区医疗慈善用地（医院）使用权及该地块上的资产。现因陈月琴、苏联明、林朝兵、王丕文原因，致使张建明受让该公司至今虽名义上取得土地及土地批文资料，但该地块一直处于查封状态，该行为严重影响了张建明订立合同的目的，故张建明有权主张违约金。其次，陈月琴辩称海宁公司土地被查封的时间是2019年1月25日，早于合同签订的时间，故张建明在明知土地被查封的情况下依然与陈月琴、苏联明、林朝兵、王丕文进行股权变更，不应主张违约责任。张建明抗辩签订合同及进行股权变更登记过程中未查询土地状态，亦未收到法院通知，故对于查封事实并不知情。经查询，该块土地被查封时间为2019年1月31日，晚于合同签订时间，故对于陈月琴的该项辩称不予采纳。最后，关于陈月琴提出“违约金计算应根据合同约定按照已付转让款的千分之一给付，超过约定违约金的实际损失另行补偿部分张建明应当提供证据予以佐证”的辩解意见，张建明的抗辩理由为订立合同时因笔误导致违约金的计算约定错误，结合上下文，双方订立合同之初的本意应为“甲方应按照转让款的日千分之一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违约金计算如果按照已付转让款的千分之一计算仅为21000元（2100万元×1‰），明显低于张建明订立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造成的实际损失，同时，也与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约定的“如乙方不能按期支付股权转让款，每逾期一天，应向甲方支付逾期部分转让款的千分之一的违约金”内容无法相互平等呼应。因张建明关于合同订立之初本意为“违约金按照转让款日千分之计算”的解释，具备高度可能性，为平衡双方当事人的利益,根据公平原则,予以采信。故张建明自行调整要求支付以已支付转让款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违约金，予以支持。但违约金的起算日期应以款项实际支付之日开始计算；另外，张建明关于违约金计算的截止日期（违约金支付当天）的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为保障被告合法权益同时尊重张建明的起诉意见，截至日期应调整为至违约事由消除之日即土地解除查封之日，如违约金支付之日早于土地解除查封之日的，以后者为准。 关于张建明是否有权主张律师费及案件受理费问题。张建明要求陈月琴、苏联明、林朝兵、王丕文支付的费用包括本案中支付的律师代理费3万元，闽清一建公司与海宁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中支出的律师代理费3万元及代垫的案件受理费21052元。因合同第五条第四款约定由违约方承担包含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等费用,张建明作为守约方据而诉请四被告承担因本案而支出的律师费，且提交了相关律师费的支付凭证，于约有据，予以支持。闽清一建公司案件中张建明代垫的案件受理费属法定必须支付款项，故陈月琴、苏联明、林朝兵、王丕文应当返还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但该案中支出的律师代理费，没有法定或约定依据，故不予支持。 关于陈月琴、苏联明、林朝兵、王丕文各自应承担的还款责任问题。《公司股权整体转让合同》签订的根本目的是张建明获得海宁公司100%的股权，陈月琴等三人全部退出海宁公司并获取相应的股权转让款，为此，双方在《公司股权整体转让合同》中对股权转让价款进行整体约定，对付款期限及付款对象进行统一安排，也对陈月琴等三人共同以转让方名义对乙方合同行为及违约责任作出共同承诺，故在出现违约事由情况下，代垫款、诉讼费的返还及违约金、律师代理费支付的责任应当由与张建明发生交易行为的转让方即陈月琴等三人共同承担。陈月琴、苏联明要求按股份比例承担责任的辩称，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不予采纳。王丕文在《公司股权整体转让合同》担保人处签字捺印，但未明确约定承担保证责任的具体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故王丕文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张建明与陈月琴、苏联明、林朝兵、王丕文签订的《转让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予以确认。合同签订后，张建明依约向陈月琴、苏联明、林朝兵支付股权转让款，陈月琴、苏联明、林朝兵却因未如实告知张建明海宁公司在股权转让前所负债务，致使张建明在成为海宁公司新股东后遭受损失，代陈月琴等三人向闽清一建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并代垫案件受理费，故张建明要求陈月琴、苏联明、林朝兵共同偿还代偿款1855800元、案件受理费21052元并支付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但计算标准应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准。因陈月琴、苏联明、林朝兵的原因导致海宁公司名下主要资产（坐落于罗源县罗源湾开发区××工业区医疗慈善用地）被查封，致使张建明签订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张建明要求支付以已支付的转让款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转让款实际支付之日起至土地解除查封之日止（如违约金支付之日早于土地解除查封之日的，以后者为准）的违约金以及提起本案诉讼所支付的律师费3万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张建明要求支付闽清一建公司案件中其所支出的律师代理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王丕文在合同中以甲方保证人身份签字，因未明确约定保证方式，故对基于该份合同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林朝兵、王丕文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愿放弃诉讼权利，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 一审法院判决：一、陈月琴、苏联明、林朝兵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建明代垫款18558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8月28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陈月琴、苏联明、林朝兵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建明代垫案件受理费2150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8月30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陈月琴、苏联明、林朝兵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建明支付以已支付转让款为基数计算的违约金（其中800万元自2019年1月29起、100万元自2019年2月15日起、1000万元自2019年2月18日起、200万元自2019年2月22日起，均按月利率2%计算至土地解除查封之日止；如违约金支付之日早于土地解除查封之日的，以后者为准）；四、陈月琴、苏联明、林朝兵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建明支付本案律师代理费3万元、保全费5000元；五、王丕文对陈月琴、苏联明、林朝兵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陈月琴、苏联明、林朝兵追偿；六、驳回张建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763元，由陈月琴、苏联明、林朝兵负担49553元，张建明负担210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审法院在执行侯立峰与海宁公司、福建航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19年1月31日向罗源县不动产登记和交易中心送达（2019）闽0123执保1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通知协助查封海宁公司位于福州市罗源湾开发区××工业区内土土地证号为罗国用（2011）字第111**土地。 本院认为，根据《转让合同》第一条第7款的约定，海宁公司实际控制权转移之前的对外负债或赔偿责任由陈月琴、苏联明、林朝兵承担，如因三者在签订协议时未告知张建明海宁公司此前所负债务，致使张建明成为海宁公司股东后遭受损失的，张建明有权向三者追偿。闽清一建公司与海宁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发生于海宁公司实际控制权转移之前，由此产生的履约保证金的返还责任应当由原股东承担，张建明在代垫履约保证金后，诉请陈月琴、苏联明、林朝兵返还代垫款并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是正确的。 《转让合同》第五条第3款约定：“如由于甲方（陈月琴、苏联明、林朝兵）的原因，致使乙方（张建明）不能如期办理变更登记或交接，或者出现严重影响乙方实现订立本协议书的目的行为，甲方应按照乙方已经支付的转让款的千分之一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该合同签订后，海宁公司的主要资产即案涉土地使用权即因侯立峰诉海宁公司、福建航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而被一审法院查封，严重影响了张建明合同目的的实现，张建明诉请陈月琴、苏联明、林朝兵支付违约金，亦有合同和法律依据。该款关于违约金的标准虽表述为“已经支付的转让款的千分之一”，但结合该条第2款中“如乙方不能按期支付股权转让款，每逾期一天，应向甲方支付逾期部分转让款的千分之一的违约金”的约定，第3款约定的违约金理应解释为每日的违约金，否则将导致双方权利义务严重失衡。鉴于该违约金标准过高，张建明自行调整为以已付股权转让款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陈月琴系海宁公司原股东，在转让合同中明确承诺公司此前对外并无负债，并确认如由于陈月琴、苏联明、林朝兵的原因致使出现严重影响张建明实现订立协议目的，则应向张建明支付违约金，故本院对其关于并非公司控制人，无法控制侯立峰一案债权债务关系的发生，因此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转让合同》第一条第7款约定的张建明享有追偿权，与第五条第3款约定的陈月琴等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二者并不冲突，陈月琴主张一审法院根据第五条第3款认定其应承担违约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理由亦不成立。 《转让合同》中，陈月琴、苏联明、林朝兵系作为共同转让方将海宁公司100%的股权整体转让，转让价款、付款对象均系整体约定，并未根据三者股权比例进行区分，三者亦共同以转让方名义作出承诺，故在出现违约事由情况下，三者应共同承担责任。陈月琴主张应按各自股权比例承担责任，理由不能成立。 另外，张建明在律师函中所述意见仅系其当时单方认知，本院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未发现相应犯罪线索，陈月琴关于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或裁定中止诉讼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陈月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763元，由陈月琴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 昀 审 判 员  林星星 审 判 员  王燕燕 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 法官助理  陈金垚 书 记 员  祝明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