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2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柒，男，汉族，1954年9月10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世斌，河南蓝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金峰，河南蓝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十建集团有限公司孟津分公司，营业场所：河南省孟津县城关镇孟庄村三组白鹤路北段东侧惠民小区第3幢1-802号。负责人：李保全。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红，湖北佳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琼，湖北佳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十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罗汉正街。法定代表人：张文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红，湖北佳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琼，湖北佳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同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前川街人民道**。法定代表人：李全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全营，洛阳市孟津县光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四华，男，汉族，1966年8月20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全营，洛阳市孟津县光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津县盛世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河南省孟津县华阳产业集聚区管理委员会办公楼****/div>法定代表人：杨召辉。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科举，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斐萍，孟津县光明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李国柒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市十建集团有限公司孟津分公司（以下简称：武汉十建孟津公司）、武汉市十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十建集团）、武汉同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同鑫公司）、张四华、孟津县盛世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孟津盛世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2民初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国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世斌、崔金峰，武汉同鑫公司与张四华的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全营，孟津盛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科举到庭参加了诉讼。因疫情原因，武汉十建孟津公司与武汉十建集团未出庭，提交了书面意见，已送达各方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国柒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武汉十建孟津公司、武汉十建集团、武汉同鑫公司、张四华、孟津盛世公司共同向支付拖欠工程款6569789元，并按照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所拖欠款项的利息，利息自2017年1月12日开始计算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武汉十建孟津公司、武汉十建集团、武汉同鑫公司、张四华、孟津盛世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工程款扣减《孟津县上店社区三号楼决算单》第三项中有关室内木地板705719元和农民工工资押金94万元于法无据，应予改判。二、李国柒与武汉十建集团存在承包关系，双方签订有《承包合同》、《工程项目管理责任承包书》，武汉十建集团应当承担付款义务。武汉十建集团和武汉十建孟津公司共同书面辩称，一、李国柒与武汉同鑫公司形成事实承包关系，欠付工程款责任应由武汉同鑫公司承担；李国柒与武汉十建集团和武汉十建孟津公司并不形成承包合同，除武汉同鑫公司通过武汉十建孟津公司将小部分款项向李国柒支付外，武汉十建集团和武汉十建孟津公司从未与李国柒发生过结算、对账等事项。《承包合同》、《工程项目管理责任承包书》来源不明，系伪造。武汉同鑫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客观公正，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四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客观公正，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孟津盛世公司辩称，孟津盛世公司与李国柒没有合同关系，也不欠武汉同鑫司和武汉十建集团工程的公司的工程款，没有向李国柒支付工程款的合同和法定义务。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无误，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国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武汉十建孟津公司、武汉十建集团、武汉同鑫公司、张四华、孟津盛世公司共同向原告支付所拖欠的工程款6809789元，并按照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所拖欠款项的利息，利息自2017年1月12日开始计算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2、武汉十建孟津公司、武汉十建集团、武汉同鑫公司、张四华、孟津盛世公司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国柒提交①其作为乙方与武汉十建孟津公司作为甲方签订的《承包合同》1份，双方就“孟津县上店村安置房3#楼”承包事项协商达成一致，约定：“由乙方包工包料施工，上交100万元劳务保证金给建设局，由甲方代扣，工程完工后由武汉同鑫公司对该项目进行决算，自2012年5月12日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在乙方完成合同的工作内容及工程款付清后自动废止。”武汉十建孟津公司在《承包合同》甲方负责人落款处加盖公章，李国柒在乙方负责人处签名。武汉十建孟津公司质证认为此《承包合同》系他人冒用武汉十建孟津公司的名义与李国柒签订的，并提交营业执照及工商信息证明武汉十建孟津公司于2012年8月27日成立。李国柒提交②2012年11月15日，武汉十建集团与李国柒（××）签订《工程项目管理责任承包书》1份，约定项目名称为孟津县城关镇上店社区3号楼，开竣工日期2012.9.1，工程总造价31000000.00，并对承包内容及责任、税、费及账务管理、公司责任与义务、××职责与义务、违约责任、奖励办法等进行了详细约定。武汉十建集团在《工程项目管理责任承包书》落款处加盖合同专用章，李保全在落款经理处签字。李国柒在合同落款责任××处签字。武汉十建集团质证认为《工程项目管理责任承包书》加盖的武汉十建集团的公章是伪造的，李保全的签名也是伪造的，并提交《中标通知书》证明武汉十建集团于2013年3月8日中标孟津县上店社区一期建设工程。庭审中，李国柒将以上合同提交法庭，同时提交：③2012年6月17日收据1张，证明李国柒上交3#楼劳务费100万元，武汉同鑫公司在收据上加章公章，张四华在收据上签名落日期。④2016年11月1日《孟津县上店社区三号楼决算单》（加盖武汉同鑫公司张四华公章并由张四华签字，李国柒签名摁指印），显示李国柒承建涉案工程款项是3370.612万，承建涉案工程增加的款项为143.765万，应扣除费用总额为713.57万元，2017年1月12日付至工程款总价的95%。李国柒主张应扣除费用总额为548.9981万元，第11项室内木地板70.5719万元和第23项农民工工资押金94万元不应扣除，武汉同鑫公司不予认可。⑤银行流水，主张已付李国柒涉案工程款项共计2384.4万元。武汉同鑫公司质证认可收到100万保证金，认可《孟津县上店社区三号楼决算单》的真实性，认可张四华于2012年10月16日至2016年11月29日期间系武汉同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认可其与李国柒形成事实的承包关系，愿意承担付款责任，并提交①李国柒3号楼工程款付款明细及凭证，证明自2012年12月28日至2019年2月1日共计向李国柒支付工程款2408.4万元。②《现金账》证明李国柒于2016年12月提供现金账与武汉同鑫公司财务人员就工程款已付款数额进行对账。③《消防工程承包合同书》及付款凭证，证明李国柒并未实际施工3号楼的消防工程，系由武汉同鑫公司将该消防工程另行发包给刘清涛。李国柒质证认为同武汉十建集团及武汉十建孟津公司签订的合同施工范围不包括消防，决算单中武汉同鑫公司已经没有根据的将消防相关的门窗款项给予扣除。孟津盛世公司提交武汉同鑫公司与孟津盛世公司于2011年12月5日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一份，协议中的第二条约定孟津盛世公司负责办理建设相关手续和协调各种关系……，第四条约定武汉同鑫公司负责建设，建成后交于政府用于安置拆迁户。武汉十建集团庭审后向该院邮寄公章鉴定申请书，申请对李国柒提交的《工程项目管理责任承包书》、《承包合同》上加盖的合同专用章和公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武汉同鑫公司认可其将孟津县上店社区3#楼发包给李国柒实际施工，收取李国柒保证金100万元，与李国柒进行决算，并长期多次向李国柒支付工程款，故双方形成事实承包关系。李国柒如约履行工程施工义务，且案涉项目已竣工交付，武汉同鑫公司欠付工程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李国柒主张武汉同鑫公司支付所拖欠的工程款，并支付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1月12日计算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武汉同鑫公司与李国柒进行决算，确定案涉工程总价款3370.612万元，李国柒施工增加的工程价款143.765万元，应当扣除工程价款713.57万元。武汉同鑫公司已支付工程款2408.4万元。故武汉同鑫公司欠付李国柒款项为3370.612万元＋143.765万元-713.57万元-2408.4万元＋100万元=492.407万元。李国柒主张应扣除费用总额应为548.9981万元（第三、11项室内木地板70.5719万元和第23项农民工工资押金94万元不应扣除），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武汉同鑫公司抗辩称应扣除消防工程造价1423793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张四华抗辩称其作为武汉同鑫房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在保证金收据和《孟津县上店社区三号楼决算单》上签字的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不应承担对李国柒工程款的清偿责任，予以采纳。李国柒举交的《承包合同》、《工程项目管理责任承包书》的签订时间分别早于武汉十建孟津公司成立时间和武汉十建集团中标时间，故武汉十建孟津公司、武汉十建集团共同抗辩称其与原告之间没有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关系，不应承担对原告诉求工程款的清偿责任，予以采纳，同时对其申请对案涉印章使用的真实性进行鉴定的请求，不予考虑。孟津盛世公司抗辩称其与李国柒之间没有合同关系，只负责办理建设相关手续和协调各种关系，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武汉同鑫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李国柒工程款492.407万元及利息，利息以492.407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1月12日计算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二、驳回李国柒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实地调查，孟津县上店社区3#楼已经交付居民使用，经现场勘查并走访住户，该楼在交付时未铺设木地板，没有安装木踢脚线。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武汉十建集团是否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2、工程款数额及利息的认定。（一）关于武汉十建集团是否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问题本案中，李国柒既向武汉同鑫公司主张承包关系，又向武汉十建集团及武汉十建孟津公司主张承包关系，显然不能同时成立。从庭审情况及李国柒发表的意见中可知，李国柒明知武汉十建集团及武汉十建孟津公司为总承包单位而非建设单位，李国柒亦认可武汉同鑫公司建设单位的地位，武汉同鑫公司在一审答辩时自认“上店社区（一期）工程项目中的3号楼系由答辩人直接发包给李国柒个人施工的。2012年5月武汉同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上店社区（一期）工程项目中的3号楼直接发包给李国柒施工，2012年6月17日李国柒向武汉同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了100万元的工程保证金”，且武汉同鑫公司将已付工程款的大部分直接汇至李国柒账户，李国柒本案主张权利的主要依据《孟津县上店社区三号楼决算单》也是与武汉同鑫公司所达成决算意见所形成。以上事实充分说明，武汉同鑫公司直接将孟津县上店社区3#楼发包给李国柒实际施工，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李国柒既然已从建设单位武汉同鑫公司获得3#楼的建设工程，那么与武汉十建集团及武汉十建孟津公司就不能再构成承包关系，双方在整个施工过程中亦无发生工程结算等事项，因此，武汉十建集团及武汉十建孟津公司不应对李国柒实际施工的3#楼工程负有付款义务。（二）关于工程款数额的认定《孟津县上店社区三号楼决算单》中约定扣留94万元农民工工资押金已到约定退还时间，武汉同鑫公司未提供合理证据证明具有应当扣留该押金的理由，因此，不应再在工程款项中扣除。经本院实地勘察，并走访上店社区**楼居民，该楼在交付时未铺设木地板，没有安装木踢脚线，因此，按照《孟津县上店社区三号楼决算单》上的约定，应当将705719元退还给李国柒。以上两项合计，武汉同鑫公司欠付李国柒工程总额应当为6569789元。由于以上款项的支付主体与退还问题各方存在争议，农民工工资押金的约定退还时间也与工程款的支付节点不同，本院对一审判决确定的利息支付时间进行调整，应当从李国柒向一审法院主张之日（2019年3月11日）起给付利息。综上所述，李国柒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2民初5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2民初5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武汉同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李国柒工程款6569789元及利息（利息以6569789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李国柒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维持。二审案件受理费19611元，由武汉同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裴文娟审判员  杨献民审判员  董 鹏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 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