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72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路得，女，汉族，1968年6月1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立君，吉林新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奚琳，吉林新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文阳（ＴＳＥＮＧＷＥＮ-ＹＯＵＮＧ），男，1938年5月12日出生，澳大利亚联邦国籍。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路得因与被上诉人曾文阳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7民初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路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曾文阳负担。事实及理由：一、起诉书为刘仁海代写，无法知悉曾文阳真实诉讼意图。一审中代理人刘仁海、高照祥二人提交法院的民事起诉状，起诉人签字并非曾文阳本人书写，起诉状落款处“曾文阳”签名系刘仁海代签，无法知悉曾文阳本人是否清楚此次诉讼以及真实的诉讼意图，一审判决中对此未做阐明，甚至在决定书“我国法律并未规定起诉状必须由原告本人签名”来回避此问题，将起诉状中列明诉讼请求并非曾文阳的真实意思表示的证明责任推脱到张路得身上；二、一审中曾文阳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仁海并不符合法律规定。（一）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仁海提交的授权委托书不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下列人员可以委托诉讼代理人：……（二）当事人所在社区、单位以及有关社会团体推荐的公民。”本案中，刘仁海作为南阳市油田迦南老年公寓的院长，主张依照该规定作为曾文阳诉讼代理人代理本次诉讼，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七条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第二款第三项规定，有关社会团体推荐公民担任民事诉讼代理人的，应符合下列条件：（一）社会团体属于依法登记设立或者依法免予登记设立的非营利性法人组织；（二）被代理人属于社会团体的活动区域；（三）代理事务属于该社会团体章程载明的业务范围；（四）被推荐的公民是社会团体的负责人或者与该社会团体有合法劳动人事关系的工作人员。”依照《社会团体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本条例所称社会团体，是指中国公民自愿组成，为实现会员共同意愿，按照其章程开展活动的非营利性社会组织。国家机关以外的组织可以作为单位会员加入社会团体。”第三条“成立社会团体，应当经其业务主管单位审查同意，并依照本条例的规定进行登记。社会团体应当具备法人条件。下列团体不属于本条例规定登记的范围：（一）参加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的人民团体；（二）由国务院机构编制管理机关核定，并经国务院批准免于登记的团体；（三）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内部经本单位批准成立、在本单位内部活动的团体。”以及第十六条“登记管理机关应当自收到完成筹备工作的社会团体的登记申请书及有关文件之日起30日内完成审查工作。对没有本条例第十三条所列情形，且筹备工作符合要求、章程内容完备的社会团体，予以登记，发给《社会团体法人登记证书》，南阳市油田迦南老年公寓并非符合该条例规定的社会团体，刘仁海亦未提供《社会团体法人登记证书》，南阳市油田迦南老年公寓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七条规定，不能推荐公民担任诉讼代理人，虽然刘仁海提交了2016年4月19日河南省南阳市宛都公证处制作的（2016）宛市证民字第2280号公证书，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刘仁海并不具备为曾文阳担任诉讼代理人的条件。（二）刘仁海提交的河南省南阳市敬老文化协会出具的《民事诉讼代理人推荐证书》于其在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经一审审理之后提出，与本案无关联性。一审法院在决定中以该份证据认定“刘仁海系南阳市敬老文化协会推荐作为原告曾文阳的诉讼代理人”，仅因该协会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具备相关资质，无视案件真实情况，就断定其具备诉讼代理人条件。该推荐证书是2017年3月30日由河南省南阳市敬老文化协会出具，刘仁海曾于2016年11月1日，以曾文阳委托诉讼代理人身份向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起诉，经审理，因其不符合诉讼代理人资格，驳回其诉讼请求，后向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时，提交了于2017年3月30日由南阳市敬老文化协会出具的该份推荐证书，明显晚于一审立案日期，授权委托书签订于2016年4月19日，该推荐证书出具时间与授权委托书出具日期竟然相差一年之久，显然是经二道区一审审理后，为了规避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诉讼代理人身份，刘仁海才令南阳市敬老文化协会出具此推荐证书，这恰恰证明了，其授权委托书不符法律规定，刘仁海才会以此营造出一种其是由符合法律规定的社会团体推荐的公民担任诉讼代理人的假象。（三）一审法院出具决定书中仅因概括性规定断定刘仁海具有公民代理人资格，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出具决定书中适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二十二条“本案属于涉外民事案件，应适用我国法律有关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五百二十六条“外国人、外国企业或者组织的代表人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签署授权委托书，委托诉讼代理人进行民事诉讼，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机构公证的，人民法院应予认可”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进行涉外民事诉讼，适用本编规定。本编没有规定的，适用本法其他有关规定”，首先，此三条均为概括性规定，其并未正视对涉外代理人资格的其他详细规定，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二十六条之授权经公证，也并不意味着授权只经过公证即可，而是授权在符合法律规定基础上，经公证才能赋予代理人代理权限，显然，刘仁海之授权委托书即使经过公证，但因其并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七条等关于诉讼代理人的资质的法律规定。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四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没有住所的外国人、无国籍人、外国企业和组织委托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或者其他人代理诉讼，从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寄交或者托交的授权委托书，应当经所在国公证机关证明，并经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该国使领馆认证，或者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与该所在国订立的有关条约中规定的证明手续后，才具有效力”。显然，刘仁海所提交的授权委托书完全不符合二百六十四条规定，且上述关于授权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均未能予以正确审慎适用。三、刘仁海、高照祥作为曾文阳代理人，均表示无法联系到曾文阳，有违常理。曾文阳是1938年生人，虽已经年近八旬，但并未有任何证据显示其无沟通交流能力，张路得请求与曾文阳本人确认其真实意图并不过分，且如此重大事项，刘仁海、高照祥作为代理人均表示无法联系曾文阳，试问，如果判决生效后，此二被代理人又如何将胜诉后财物转交曾文阳，此时双方又是如何沟通联系，很难使张路得很难对刘仁海及高照祥代理权限不生疑惑。仅因一纸授权，就将如此重大的事项作出判决，是否太过轻率。四、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均已对刘仁海代理权限予以否定，并已裁定驳回曾文阳诉讼请求。一审曾文阳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仁海曾以相同授权文件以曾文阳名义向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及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审理均因刘仁海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的条件，驳回曾文阳诉讼请求。而一审法院在判决中，无视张路得答辩意见，对曾文阳代理人刘仁海代理权限只字未提，一审法院出具的决定中对刘仁海的诉讼代理人资格的认同也仅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二十二条及五百二十六条等概括性规定，一审法院在未能查明案件事实、审慎适用法律情况下，断然承认曾文阳代理人刘仁海的代理权限，致使两地法院对曾文阳代理人资格的确认如此不一致，势必会导致权利滥用，甚至会造成司法资源的浪费，该曾文阳的代理人也很可能会因此反复向张路得主张权利，张路得的合法权益也势必会因此受到侵害。综上所述，刘仁海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诉讼代理人条件，其代曾文阳进行诉讼相关事宜，难以断定是出自曾文阳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张路得的上诉请求。曾文阳答辩称：一、曾文阳向刘仁海出具了《授权委托书》，《授权委托书》记载委托人与张路得物权保护一案，刘仁海为受托人，该授权书也经过公证处公证，该授权符合法律规定，应合法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二十六条的规定，外国人在境内签署授权委托书，委托代理人进行诉讼经公证的，人民法院应予认可。因此曾文阳对刘仁海的委托符合法律规定，应予认可。通过《授权委托书》可以清楚的知道曾文阳真实的诉讼意图，如果曾文阳没有真实的诉讼意图，那么曾文阳就不可能向刘仁海出具《授权委托书》。二、刘仁海的诉讼代理人资格符合法律的规定。1.南阳市油田迦南老年公寓是符合法律规定的社会团体且具有法人资格，其主体符合法律规定的社会团体的资格；2.河南省南阳市敬老文化协会出具的《民事诉讼代理人推荐证书》也符合法律的规定并且有效，河南省南阳市敬老文化协会是按照法律规定设立的团体法人，南阳市油田迦南老年公寓属于河南省南阳市敬老文化协会的附属单位，属于副会长的级别单位，在2015年4月28日河南省南阳市敬老文化协会也为列颁发了工作证件，2015年5月17日河南省南阳市敬老文化协会分别为刘仁海、曾文阳颁发了会员证，河南省南阳市敬老文化协会的章程也规定维护会员合法权益并提供法律援助，在2014年2月19日南洋市的民政局也颁发了南阳机构的许可证，2012年6月22日南阳市油田迦南老年公寓与张路得、曾文阳签订的协议书，并出具了收据，由此可以看出，河南省南阳市敬老文化协会出具的推荐人证明书符合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3.关于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的规定只能在域外形成的授权委托书要经过当地的公证机关认证，该规定是指域外形成的授权委托书，而在本案中授权委托书属于国内签署的，只需要国内的公证机关公证。综上所述，本案诉讼是曾文阳真实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路得的上诉，维持原判。曾文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依法以拍卖或变卖的方式分割位于深圳市龙岗区Ｇ××5号房产，该房产50%的变现价款归曾文阳所有；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路得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4年1月1日，曾文阳、张路得与佳兆业地产（深圳）有限公司签订《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曾文阳、张路得以241390元的价格购买涉案房产。上述买卖合同于2004年1月9日在深圳市公证处办理了公证手续。2004年1月20日，佳兆业地产（深圳）有限公司出具《付清楼款证明》，确认曾文阳、张路得已付清全部购房款。2004年4月19日，曾文阳、张路得取得涉案房产的房地产证，两人各自享有50%的产权份额。现曾文阳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分割涉案房产。另查明，张路得在庭审中陈述涉案房产的购房款由曾文阳、张路得共同支付，各自出资比例不详，张路得曾照顾曾文阳15年，曾文阳出于感谢曾赠与了张路得部分购房款。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涉案房产的登记权利人是曾文阳、张路得，两人各占50%份额，即涉案房产系曾文阳、张路得两人按份共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共有人约定不得分割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维持共有关系的，应当按照约定，但共有人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的，可以请求分割；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份共有人可以随时请求分割，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因分割对其他共有人造成损害的，应当给予赔偿。”曾文阳系涉案房产的按份共有人，曾文阳、张路得双方并没有约定不得分割共有房产，故其可以随时请求分割。《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条规定：“共有人可以协商确定分割方式。达不成协议，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分割并且不会因分割减损价值的，应当对实物予以分割；难以分割或者因分割会减损价值的，应当对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取得的价款予以分割。”因曾文阳、张路得未能协商确定分割方式，而涉案房产客观上又难以进行实物分割，曾文阳诉请以拍卖、变卖的方式分得涉案房产变现价款的50%，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路得以曾文阳承诺是为张路得购房为由，拒绝对涉案房产进行分割，以及认为本案诉讼请求并非曾文阳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其并未就此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张路得的上述辩解，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曾文阳有权申请拍卖、变卖位于深圳市龙岗区Ｇ××5号房产，并就所得变现价款在扣除拍卖、变卖费用后与张路得各自分得50%。本案受理费15780元（曾文阳已预交），曾文阳负担7890元，张路得负担7890元。本院认定事实：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河南省南阳市宛都公证处2016年4月19日出具的（2016）宛市证民字第2282号公证书表明，曾文阳曾持有台湾居民来往大陆通行证，号码为×××7159，签发日期2011年6月9日，有效期至2016年6月8日。河南省南阳市宛都公证处2016年4月19日出具的（2016）宛市证民字第2279号、第2280号两份公证书载明，曾文阳持有澳大利亚护照，号码为×××3003，签发日期为2016年3月17日，有效期至2026年3月17日。张路得在一审庭审中对于曾文阳代理人刘仁海代理资格及其代曾文阳签署起诉状的行为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当庭作出答复后，张路得不服申请复议，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7日作出（2017）粤0307民初810号决定书驳回了张路得的异议。本院认为：因曾文阳目前持有的有效证件为澳大利亚护照，载明其国籍为澳大利亚，故本案为涉外共有物分割纠纷。因涉案房产在深圳，一审法院以中国大陆法律作为准据法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河南省南阳市宛都公证处2016年4月19日出具的（2016）宛市证民字第2279号、第2280号两份公证书载明，曾文阳于2016年4月12日签署了两份《授权委托书》，委托高照祥律师作为曾文阳与张路得物权保护纠纷一案的代理人，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委托刘仁海作为曾文阳与张路得因物权保护纠纷一案的代理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包括代为委托律师参加诉讼、代为承认、放弃本案的诉讼请求、代为在起诉状上签字。经一审法院向河南省南阳市宛都公证处核实，该公证处于2018年11月21日出具《回复函》确认以上两份公证书属实。故，张路得有关刘仁海无权代理曾文阳提起本案诉讼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经一审法院核实，曾文阳与刘仁海是南阳市敬老文化协会会员，其中刘仁海系该协会副会长，该协会取得了南阳市民政局颁发的社会团体法人登记证书，该协会推荐刘仁海代理曾文阳进行民事诉讼。故，张路得有关刘仁海作为曾文阳诉讼代理人违反法律规定的主张不成立。曾文阳作为涉案房产50%份额的共有权人，本案中诉请以拍卖、变卖的方式分得涉案房产变现价款的50%，合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张路得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人民币15780元，由上诉人张路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曲  云审判员 石    磊审判员 林  建  益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陈永雪（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