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民终14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青年中路**。 负责人：卢勇其，该分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圣年，男，1973年4月28日出生，住安徽省芜湖市无为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一峰，男，1991年10月17日出生，住江苏省海门市。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南通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圣年、陈一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2019）苏0611民初3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南通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争议的“使用性质改变，未通知拒赔”条款非免责条款，而是保险责任条款。虽然该条款出现在保险合同的特别约定即免责条款之中，但保险合同中也会在保险承保范围条款中出现承保范围为非营运车辆的表述，以及其他关于车辆用途的约定条款等，并非出现在免责条款之中的表述即为免责条款。二、陈一峰在保险投保时按“家庭自用”投保，实际用作滴滴网约车运营，发生事故的风险显著增加，未向保险人如实告知，符合《保险法》第五十二条保险人可以拒绝赔偿的规定。三、即便一审法院认为“使用性质改变，未通知拒赔”属于免责条款，也无需强制上诉人履行明确说明义务。退一步讲，保险人在本案中也已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陈一峰作为投保人，就该车辆反复多次投保，保险合同双方当事人之间并不存在信息不对称的问题。保险公司的电子投保流程显示，电子投保单上“机动车使用性质”、“特别约定”栏可见，投保人在投保时要求将车辆按家庭自用投保，投保人已作相关提示。而且“保险人声明”需客户阅读免责条款确认无异议的情况下才可进入下一步签名并支付的操作，据此，可以认定保险人已就相关免责条款向陈一峰作出明确说明。 徐圣年、陈一峰未作答辩。 徐圣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陈一峰、人保南通分公司赔偿140794.31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故发生概况：2019年7月18日15时15分左右，陈一峰驾驶苏Ｆ×××××轿车沿沈海高速由北向南行驶至，所驾车前部碰撞徐圣年驾驶的同方向行驶的苏Ｅ×××××轿车后部，发生交通事故，致两车损坏，苏Ｆ×××××轿车乘坐人姜浩受伤。徐圣年是苏Ｅ×××××轿车的所有人。 二、交警部门认定的事故责任：陈一峰在高速上行驶未与前车保持必要的安全距离，负事故全部责任，徐圣年、姜浩无责任。 三、事故车辆投保情况：苏Ｆ×××××轿车在人保南通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100万元，附加不计免赔）。 四、徐圣年主张的损失：1.车辆维修费130794.31元，徐圣年举证了维修费发票、维修清单，维修费发票金额为13万元；2.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1万元，徐圣年未举证。陈一峰质证意见为：车辆维修费由法院依法审核，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不予认可。人保南通分公司质证意见为损失由法院依法核实。 双方当事人对一至三项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异议事项为：四至五项。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人保南通分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问题。人保南通分公司主张陈一峰将家庭自用车作为网约车使用，改变了车辆的性质，造成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但未向保险公司及时告知，并举证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机动车保险投保单》以证明其主张。人保南通分公司另主张，改变车辆性质导致危险程度增加的告知义务是法律规定的，保险公司也可以不进行条款的提示、说明。徐圣年认为不清楚陈一峰、人保南通分公司之间的投保细节，由法院依法认定。陈一峰认为，签字时保险公司未向陈一峰尽到说明、提示义务。投保人声明处写明是“请将黑体字的内容在方格内书写，以表明您已了解投保内容、自愿投保”，但是投保声明处没有陈一峰书写的上述文字，陈一峰在投保时也没有看到相关的免责条款，保险公司未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第三款告知陈一峰，也未向陈一峰说明做“滴滴出行”是改变车辆使用性质，故人保南通分公司应承担保险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我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可以不履行说明义务，但负有提示义务，并非如人保南通分公司主张的可以不履行提示义务。陈一峰通过网上支付投保，人保南通分公司提供的证据均系打印件，无法核实是否与陈一峰在网上投保的页面一致。并且，根据人保南通分公司的举证，在投保人声明处，应当由投保人对黑体字内容进行抄写，以提示投保人对免责事项引起注意，从其证据形式看，投保人并未完成该项操作。其次，人保南通分公司代理人当庭陈述，投保人通过手机识别二维码以后，有一个交强险条款，一个商业险条款，如果要看可以点击进去查看，如果不点击查看，可以点击确认以后进入支付流程。根据该陈述可以看出投保人对保险条款的查看是选择性的，从人保南通分公司对于己不利的事实陈述，亦可以确认其未尽到提示义务。故人保南通分公司关于商业险免责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徐圣年的损失。1.车损13万元，根据维修费发票、维修清单确定。2.替代性交通工具损失。徐圣年主张1万元，但未举证予以证明，法院对此不予支持。 三、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故徐圣年损失应首先由人保南通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2000元的赔偿责任，超过部分128000元，因陈一峰负事故全部责任，由人保南通分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128000元的赔偿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国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徐圣年13万元。二、驳回徐圣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2元，由徐圣年负担42元，由陈一峰负担25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分公司负担255元。 二审中，各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人保南通分公司是否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人保南通分公司主张陈一峰变更车辆使用性质，导致危险显著增加，其已对该情形尽到提示与说明义务，故应免责。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使用性质改变，未通知拒赔”该条款本身即被人保南通公司列入保险合同责任免除部分，显然属于责任免除条款，人保南通分公司对该免责条款负有明确说明义务。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本案中，陈一峰为电子投保，人保南通分公司提交的电子投保单上要求投保人将黑体字内容手书，表明其已了解投保内容并自愿投保，但陈一峰并未手书该部分内容，人保南通分公司也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已对该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其以该条款主张免责本院难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卢丽 审判员  杨谦 审判员  吕敏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邱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