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06行终3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负责人林晨，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梁敏杰，广东国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姚丹萍，广东国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冯颢，主任。委托代理人陈旭雯，该中心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苟晟，广东迅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真豆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新华保险公司）因诉被上诉人佛山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市公积金中心）行政处理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行初125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8年5月，陈真豆向市公积金中心提出执法申告，反映其是新华保险公司的员工，于2010年1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与新华保险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上述在职期间新华保险公司未为陈真豆缴存住房公积金（或足额缴存住房公积金），要求新华保险公司按照《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为陈真豆补缴所欠的住房公积金。陈真豆向市公积金中心提交了佛禅劳人仲案字[2018]第665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佛山市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税收完税证明、中国工商银行交易明细、说明等材料。2018年5月29日，市公积金中心作出《关于职工反映住房公积金问题的函》，将陈真豆的申告情况告知新华保险公司，并要求新华保险公司如对申告情况有异议可限期函告市公积金中心并提供有效资料。若在规定期限内既不函复并提供有效资料，又不履行法定义务，将视为新华保险公司对陈真豆提供的资料无异议或放弃申辩、且拒绝履行法定义务，市公积金中心将按照相关法律法规规章和陈真豆提供的资料确认其在职时间、工资收入和应缴住房公积金情况，并作出行政处理决定。同年6月11日，市公积金中心将《关于职工反映住房公积金问题的函》邮寄送达新华保险公司。2018年6月21日，新华保险公司向市公积金中心提交《关于延长申辩期限的申请函》和《关于复制申告人申告材料的申请函》，提出因申告人数众多，每个申诉人的用工方式、用工时间、工资收入情况亦不相同，请求延长申辩期限至2018年7月30日，并向市公积金中心申请复制陈真豆的申告材料。2018年6月27日，新华保险公司到市公积金中心处签收领取陈真豆的工资收入证明材料。在新华保险公司延长的申辩期限届满后，新华保险公司仍未为陈真豆补缴住房公积金，亦未提供工资材料反证。2018年8月3日，新华保险公司向市公积金中心提交《申辩书》。2018年12月7日，市公积金中心作出《补缴住房公积金确认函》，就住房公积金计缴基数、住房公积金缴存比例、补缴住房公积金明细等告知新华保险公司，要求新华保险公司为陈真豆补缴欠缴的住房公积金，并对不采纳新华保险公司《申辩书》意见的理由作出回复。同时要求新华保险公司如有异议，请于收到该确认函之日起7天内提出并提供有效的反证。同年12月8日新华保险公司收到该确认函，在规定期限内未向市公积金中心提出任何异议，亦没有依法履行补缴义务。陈真豆确认个人应补缴的住房公积金数额为51619元并于2018年12月12日补缴。2019年5月14日，市公积金中心作出佛房金管〔2019〕190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行政处理决定书》），于同年5月24日邮寄送达新华保险公司。另查，陈真豆等人于2018年5月向佛山市禅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陈真豆请求确认其与新华保险公司在2010年1月至2017年7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该仲裁委员会经审查认为，根据陈真豆提交的社保清单记录显示，新华保险公司为陈真豆缴纳社会保险的时间段与陈真豆请求确认劳动关系的时间段（2010年1月至2017年7月）相同，由于不存在争议，决定对陈真豆的仲裁请求不予受理。原审法院认为：《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市公积金中心作为设区的市的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依法具有管理本辖区内住房公积金运作的职责，其根据陈真豆的执法申告作出行政处理决定并依法送达当事人，同时告知其提起复议和诉讼的权利，程序合法，予以确认。新华保险公司认为市公积金中心作出行政处理超出其职权范围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新华保险公司认为市公积金中心没有追缴离职员工住房公积金的职责是对上述条例规定的错误理解，不予支持。根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新华保险公司作为依法成立的企业法人，应按照《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的规定依法为职工缴存住房公积金，该项法定义务并无法律规定可因员工离职而免除。陈真豆提交的佛禅劳人仲案字[2018]第665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及佛山市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反映，陈真豆在2010年1月至2017年7月期间与新华保险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陈真豆申告新华保险公司在该期间未为其缴存或足额缴存住房公积金，且新华保险公司在庭审中亦确认对补缴时间段陈真豆与新华保险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无异议。又因陈真豆于2010年1月入职，从入职第二个月开始缴存住房公积金，故市公积金中心根据陈真豆的申告，确认新华保险公司应为陈真豆补缴2010年2月至2017年7月的住房公积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确认。关于住房公积金具体计缴数额的问题。根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及《转发建设部等三部门关于住房公积金管理若干具体问题指导意见的通知》（粤建房字〔2005〕137号）第一条的规定，新华保险公司已为陈真豆缴存2011年6月至2017年6月期间的住房公积金，只是未足额缴存，新华保险公司及陈真豆对按照5%的比例计缴住房公积金没有异议，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住房公积金的计缴基数如何确定。经查，陈真豆提供的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的申报收入额反映其税前工资收入，中国工商银行交易明细反映其实发工资情况，佛山市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反映新华保险公司为其申报登记的收入情况，其中个人缴属于新华保险公司在陈真豆应发工资中扣减的部分，为陈真豆工资收入的一部分。根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相关计算计缴基数规定，计缴基数应为职工税前应发工资数。另，经核陈真豆2012年至2015年按上述材料计算的月均收入额高于佛山市2012年至2015年社平工资5倍，故2012年至2015年对应时间段的计缴基数按社平工资5倍计算。因此，市公积金中心对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记载清晰的优先采用其中的申报收入额作为陈真豆住房公积金缴存基数的计算依据，对纳税清单无反映工资收入的时间段，采用银行交易明细对应的实发工资与社保参保缴费证明中对应的个人社保扣费数据之和作为陈真豆的应发工资，并以此计算对应时间段住房公积金计缴基数且对2012年至2015年对应时间段的计缴基数按社平工资5倍计算并无不当。市公积金中心根据陈真豆的收入情况及计缴比例，核算新华保险公司应为陈真豆补缴的住房公积金数额为51619元（详见附表），合法有据，予以确认。新华保险公司认为陈真豆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的收入包括了保险佣金，佣金性质的收入不应纳入工资收入，因无法分清其收入构成，应按照佛山地区职工平均工资标准或者陈真豆的社会保险缴费基数计缴住房公积金。法院认为，陈真豆提供的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清晰地反映了其各时段的工资收入所得情况。新华保险公司并未说明陈真豆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上所反映的申报收入额的具体构成，也未提供证据证实该所得包括了其他不应视为工资收入的报酬，因此，新华保险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新华保险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新华保险公司还认为，陈真豆向市公积金中心提起申告时已从新华保险公司处离职，申请补缴的住房公积金应有追溯时效的限制，应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超过时效部分新华保险公司无需补缴。经查，《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并无对职工申告要求企业补缴住房公积金作出时间限制的规定。另外，市公积金中心不是劳动争议仲裁部门，补缴住房公积金也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调整的事项，无须遵循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对新华保险公司的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市公积金中心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规正确，予以支持。新华保险公司要求撤销《行政处理决定书》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新华保险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新华保险公司负担。上诉人新华保险公司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第三人陈真豆的部分收入不应纳入到公积金月缴存额度计算中。陈真豆的部分收入为销售保险产品的佣金，数额不固定且上下浮动幅度大，与新华保险公司存在委托代理关系而非劳动关系的保险代理人同样存在佣金收入。新华保险公司认为陈真豆的职级工资、服务年限津贴、亲访津贴、交通津贴四项可以纳入到公积金月缴存额度计算中，而对于佣金性质的收入则不应纳入。原审判决以新华保险公司无法提供证据证实收入构成为由，认定新华保险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新华保险公司的工资台账保存两年即符合规定，要求新华保险公司承担提供陈真豆收入构成的举证责任不合理。因陈真豆提出申告时申诉缴纳的期限已过两年，在无法区分职级工资、服务年限津贴、亲访津贴、交通津贴并剔除不应纳入到公积金月缴存额度计算项目的情况下，应按统计部门公布的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或申告人的社保缴费基数计算。原审判决认定的缴费基数有误。2.新华保险公司按职级划分公积金缴纳基数合理。新华保险公司是保险销售企业，保险代理人和劳动者收入的主要构成为保险单佣金，导致收入不固定，浮动极大，新华保险公司按照劳动者的职级划分公积金缴存基数符合新华保险公司所在行业的行业特点，因劳动者的单个月收入可能会低于其平均工资，新华保险公司按一定的职级工资为其缴纳公积金此时亦是保障劳动者的权益。陈真豆申告时主张少缴的应补、多缴的不退明显缺乏理据。此外，《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并未禁止公司按照不同岗位区分缴存比例，应属于公司自治的权利。3.补缴的住房公积金应有追溯时效的限制。《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并未对追缴公积金作出不受时效限制的规定。住房公积金是基于劳动关系产生的权利义务，新华保险公司认为时效限制应当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所规定的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超过时效部分新华保险公司无需补缴。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市公积金中心的行政行为没有法律依据。首先，根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公积金缴存的对象应是在职职工，已离职的员工提出的申诉应不予受理。陈真豆提起申告时已从新华保险公司处离职，故市公积金中心不应受理。其次，根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十一条的规定，市公积金中心的职责并不包括追缴离职员工公积金的职责。市公积金中心作出的案涉行政行为已超出其法定职责。此外，《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并未明确规定公积金可以追缴。在无明确法律规定的情况下，市公积金中心追缴公积金没有法律依据。2.原审判决对公积金缴存基数的认定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十六条及《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判决以陈真豆的缴税金额作为认定住房公积金缴纳的基数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及市公积金中心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本案诉讼费由市公积金中心负担。被上诉人市公积金中心辩称：一、市公积金中心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三、上诉人新华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上诉事实与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不予支持。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原审第三人陈真豆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十条、第三十八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市公积金中心作为佛山市住房公积金的管理机构，依法享有对逾期不缴或少缴住房公积金的单位责令限期缴存的职责。市公积金中心在收到原审第三人陈真豆的申告后，向上诉人新华保险公司寄出了《关于职工反映住房公积金问题的函》及附件，之后又作出《补缴住房公积金确认函》及附件《补缴住房公积金明细确认表》等，并向新华保险公司送达。新华保险公司收到上述确认函后未提出任何异议及证据资料，亦未给陈真豆缴存单位应缴和补缴的住房公积金，市公积金中心遂作出本案所诉之《行政处理决定书》送达当事人并告知复议及诉讼的权利，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综合诉讼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市公积金中心应否责令新华保险公司为陈真豆缴存住房公积金；二、《行政处理决定书》确定的住房公积金缴存基数是否准确。关于上诉人新华保险公司应否为原审第三人陈真豆补缴住房公积金的问题。《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三十八条规定：“违反本条例的规定，单位逾期不缴或者少缴住房公积金的，由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责令限期缴存；逾期仍不缴存的，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根据上述行政法规，新华保险公司为职工缴交住房公积金是其法定义务，在没有其他法律规定新华保险公司可以免除该义务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市公积金中心作出处理决定要求新华保险公司对其与陈真豆存在劳动关系期间应缴而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的住房公积金予以补缴，符合法律规定。新华保险公司主张《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并未对追缴公积金的期限作出规定，但缴纳公积金的前提和依据是基于劳动关系，故应当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规定的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超过时效部分无需缴纳。但因市公积金中心不是劳动保障行政部门或劳动争议调解仲裁部门，追缴住房公积金也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所调整的事项，故新华保险公司主张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的相关规定不适用于本案。新华保险公司的以上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行政处理决定书》确定的住房公积金缴存基数是否准确的问题。各方当事人对按照5%的比例计缴住房公积金没有异议，分歧在于计缴基数的确定问题。经查，原审第三人陈真豆提供的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银行交易明细、佛山市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等证据充分证明了陈真豆相应时段的工资收入情况，为此被上诉人市公积金中心对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记载清晰的优先采用其中的申报收入额作为陈真豆住房公积金缴存基数的计算依据，对纳税清单无反映工资收入的时间段，采用银行交易明细对应的实发工资与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中对应的个人社保扣费数据之和作为陈真豆的应发工资，并以此计算对应时间段住房公积金计缴基数，并无不当。此外，根据《转发建设部等三部门关于住房公积金管理若干具体问题指导意见的通知》（粤建房字〔2005〕137号）第一条的规定，企事业单位职工缴存住房公积金的月工资基数不得超过职工所在市、县统计部门公布的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5倍。月工资（实行年薪制的按月均分）超过以上限额的，缴存住房公积金的工资基数最高按照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5倍和政府规定的缴存比例执行。由于陈真豆2012年至2015年的月均申告收入超过了对应时期佛山市职工月平均工资的5倍，市公积金中心依据上述规定将陈真豆2012年至2015年对应时间段住房公积金的计缴基数按佛山市职工月平均工资的5倍计算正确。上诉人新华保险公司对以上计缴基数有异议，但在行政处理阶段及诉讼程序中均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陈真豆在职期间工资收入所得的具体构成以及收入中包含不应视为工资收入的报酬，故新华保险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新华保险公司提出，工资台账法定保存期限已过，其对工资构成等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应由陈真豆承担。经查，本案中，陈真豆已对其在新华保险公司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住房公积金期间的工资收入举证。在此情况下，新华保险公司提出异议又未能提供反证予以推翻，市公积金中心采纳陈真豆的有效证据确定补缴住房公积金计缴基数，处理正确。且新华保险公司未履行为陈真豆缴纳及足额缴纳住房公积金的法定义务，过错在先，现又以工资台账保存法定期限已过作为免除举证责任的理由，明显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新华保险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驳回新华保险公司的诉讼请求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文东审 判 员 周 刚审 判 员 潘华容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邓明锋书 记 员 黄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