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申247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福建鑫远建工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延寿中街荔园小区****楼****。 法定代表人：林志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章，福建壶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雄，福建壶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蔡春洪，男，1972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一审被告：林金清，男，1975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一审第三人：魏闽仙，男，1986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再审申请人福建鑫远建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远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蔡春洪、一审被告林金清、一审第三人魏闽仙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3民终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鑫远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审、二审判决认定蔡春洪具有合同主体资格，属“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情形。蔡春洪提供的《内部合作协议书》虽是由鑫远公司与蔡春洪、魏闽仙订立，但根据本案原于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期间形成的《法庭笔录》，蔡春洪确认其“只是充当中介，不是实际承包人”，并且魏闽仙亦作出相同陈述，说明《内部合作协议书》实际的权利义务方为鑫远公司与魏闽仙，蔡春洪只是鑫远公司与魏闽仙之间的居间人，不具有合同相对方主体身份。蔡春洪并非订金支付的义务方，而是代魏闽仙支付相应款项，故其不具有诉求返还订金的主体资格。（二）一审、二审判决鑫远公司向蔡春洪支付20万元及利息，事实认定错误。1.蔡春洪2016年8月21日转账给林金清的10万元与案涉工程没有关联性。（1）本案《中标通知书》可以证实，案涉工程2016年8月24日才公开招标，在招标前鑫远公司根本不可能知道自己会不会中标，更不可能在公开招标前就先收取与该工程有关的任何费用。因此，蔡春洪2016年8月21日转账的10万元与案涉工程没有任何关联性。（2）蔡春洪提供的《内部合作协议书》系复印件，无法认定该合同内容的真实性；而转账凭证又是案涉工程公开招标前的转账记录，无法证实与案涉工程具有关联性。因此，蔡春洪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该款项的性质即为案涉工程的相关款项。一审、二审要求鑫远公司举证证明款项性质，明显加重鑫远公司的举证责任。即使蔡春洪提供的证据初步证实其主张，但是鑫远公司提供的《中标通知书》足以对款项性质提出质疑，应由蔡春洪进一步举证证实其主张，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3）鑫远公司提供的证据可形成一条证据链，足以证实该款项属于鲤南平原小学工程的相关款项。鲤南平原小学工程2016年8月15日中标后，2016年8月21日华某委托蔡春洪向林金清转账10万元，后华某分两笔向蔡春洪还款，分别是2016年8月21日由朱某向蔡春洪转账4万元，2016年8月22日由华某向蔡春洪支付6万元。华某又于2016年8月22日向林金清转账137639元，前述金额与鑫远公司、华某签订的《内部责任承包合同》约定的施工管理费、工程交易费一致，证实2016年8月21日蔡春洪转账给林金清的10万元属于华某实际施工的鲤南平原小学工程中的款项，并且华某在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做了相关的笔录。2.蔡春洪2018年8月28日转账给林金清的10万元，鑫远公司已经退还给蔡春洪和魏闽仙。（1）蔡春洪自认其为合同的居间人，即并非合同主体，故鑫远公司与魏闽仙签订《终止合作协议书》，依法发生法律效力，并不需要由蔡春洪签字确认。即使认定蔡春洪为合同相对方，鑫远公司完全有理由认为，作为承包人之一的魏闽仙有权代表蔡春洪与鑫远公司签订《终止合作协议书》。根据《终止合作协议书》，除协议书约定的违约金和退还10%履约金外，双方对于该项目不存在其他的经济责任纠纷。（2）《终止合作协议书》未提及订金，是因为蔡春洪支付10万元后，该款项由订金转为合同履约金，后又转为管理费，该合同履约金并不包括在履约保证金中，蔡春洪和魏闽仙是通过温某账户支付履约保证金给林金清，合同终止后通过林金清已全额退还给温某。因此，魏闽仙《情况说明》中的合同履约金与鑫远公司《说明》中的管理费没有矛盾。（3）鑫远公司收到蔡春洪和魏闽仙管理费共计721821元，包括2016年8月28日蔡春洪转账给林金清10万元订金，2016年9月6日温某转账给林金清20万元，2016年9月7日温某1转账给林金清421821元，该金额与《内部合作协议书》约定的管理费金额一致。合同终止后，鑫远公司2016年12月1日通过林金清转账给温某1421821元、转账给温某2150000元，加上《终止合作协议书》约定应向鑫远公司支付的违约金15万元，鑫远公司与蔡春洪、魏闽仙关于案涉工程的款项已经结清。（三）蔡春洪通过转账记录，捏造事实，向法院起诉要求鑫远公司支付相应款项，涉嫌虚假诉讼。应当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进一步侦查，以保障鑫远公司合法权益。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申请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蔡春洪提供的《内部合作协议书》虽系复印件，但能够与鑫远公司、魏闽仙的陈述及鑫远公司提供的《终止合作协议书》相互印证，其真实性可以认定。根据《内部合作协议书》的约定，鑫远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蔡春洪、魏闽仙施工。故蔡春洪、魏闽仙系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蔡春洪有权依据该《内部合作协议书》向鑫远公司主张相关民事权益。鑫远公司以蔡春洪、魏闽仙的内部关系否认蔡春洪在本案中的诉讼主体资格，不能成立。 鑫远公司对蔡春洪2016年8月21日转账给林金清10万元的事实没有异议，但以其不可能在2016年8月24日案涉工程公开招标前收取与该工程有关的费用，以及该款系华某委托蔡春洪向林金清支付的鲤南平原小学工程相关款项为由，辩称该笔款项与案涉工程没有关联性。对此，根据日常生活经验，不能排除鑫远公司为转包工程违法获利，在工程招投标之前预先收取承包人相关款项的可能性；而鲤南平原小学工程的《内部合作协议书》系鑫远公司与华某签订，华某对于其为何委托蔡春洪向鑫远公司支付款项，以及2016年8月21日委托蔡春洪转账10万元后，当天通过朱某向蔡春洪转账还款6万元、次日其本人向蔡春洪转账还款4万元、向林金清转账137639元均未作出合理解释，且蔡春洪对于委托一事予以否认。故鑫远公司的上述辩解依据不足，不能成立。在蔡春洪已提供《内部合作协议书》、转账凭证，且鑫远公司承认收到该款的情况下，鑫远公司否认蔡春洪主张的款项性质，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一审、二审举证责任分配正确。鑫远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 鑫远公司对蔡春洪2016年8月28日转账给林金清10万元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辩称已将该款退还给蔡春洪、魏闽仙。对此，鑫远公司在与蔡春洪、魏闽仙签订《内部合作协议书》后，仅与魏闽仙签订《终止合作协议书》进行结算，因蔡春洪不予认可，故该结算依法对蔡春洪不发生效力。鑫远公司关于蔡春洪支付的10万元订金已转为合同履约金，又转为管理费的主张，没有证据证明，亦与其提供的魏闽仙《情况说明》不符，故鑫远公司关于已将该款退还蔡春洪的辩解没有证据证明，亦不能成立。 根据《内部合作协议书》的约定，鑫远公司系将其中标的案涉工程转包给蔡春洪、魏闽仙施工，该行为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鑫远公司依据无效合同向蔡春洪收取的款项，应当依法返还给蔡春洪。一审、二审的上述认定均无不当。鑫远公司关于蔡春洪涉嫌虚假诉讼，应当移送公安机关进一步侦查的主张，证据不足，二审不予支持，亦无不当。 综上，鑫远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福建鑫远建工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石 东 审 判 员  朱宏海 代理审判员  李秀英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潘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