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贡井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303民初269号 原告：袁某1，男，1925年1月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住自贡市贡井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静雪，四川群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袁某2，女，1952年3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仁书，女，1974年3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富顺县。现住大安区，系袁某2之女。 被告：彭某，男，1954年9月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住四川省自贡市贡井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国胜，贡井区天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袁某1与被告袁某2赡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诉讼过程中，被告袁某2申请追加彭某为本案被告，本院审查后依法准予。原告袁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静雪、被告袁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仁书、被告彭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国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袁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袁某2支付原告医疗费637.98元；2.判决原告以后门诊和住院医疗费由被告袁某2承担；3.判决被告袁某2按照每天100元的标准支付原告护理费，至原告生命终结为止。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袁某2承担。原告当庭增加一项诉讼请求，要求由彭某照顾。事实和理由：被告袁某2系原告女儿，被告对原告及其不孝顺，也不支付原告赡养费。2018年2月原告曾向法院起诉，后经（2018）川0303民初225号案调解，确认袁某2自2018年4月起每月月底前给付原告赡养费600元至其生命终结时止。后袁某2不履行，通过强制执行后，袁某2支付到了2019年11月后未再支付。2018年6月，袁某2还将原告送到外面丢弃，原告找不到回家的路，幸好同组邻居宋某田看到将原告带到明某亮家暂住。2018年12月18日，袁某2的丈夫宋某明和孙女婿一起将原告送到九洪村13组欧某华组长家，后欧组长叫其接走，原告又被送到九洪村赵主任处遗弃。后来九洪村组和派出所的领导最终将原告送到九洪乡敬老院，袁某2没有来探望，原告表示要随彭某生活。袁某2除了遗弃袁某1，对袁某1的外甥彭某及家人也不好，趁彭某不在老家，故意毁坏彭某的房屋和屋内财产。房屋是彭某和何某聪夫妻出钱修的，与袁某2无关，袁某2将彭某的房产证偷走。现原告年老多病，袁某2不管原告，原告只有暂住彭某家，平时需要护理，原告的医疗费被告也不支付，更没有护理原告，也没有来探望过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起诉到法院，请求依法判决。 被告袁某2辩称，袁某2按照法律规定应承担赡养义务，彭某也应该承担赡养义务，彭某是1976年由原告抱养的，抚养成人还为他带大了一对儿女，彭某应该负主要赡养义务，袁某2负次要赡养义务。袁某2经济困难，无力负担之前调解达成的赡养费用，同时要求彭某还原告的养老钱。 被告彭某辩称，原告是有女儿的，想到以后女儿不在身边，便抱养了20多岁的外侄彭某，双方一直是母舅关系。2017年前，袁某2没有对原告尽赡养责任，彭某已成年原告没有抚养彭某，法律上彭某没有赡养义务。原告年老体弱，需要住院治疗，袁某2才是他的监护人才能办理住院。彭某不是原告的监护人，只是帮袁某2的忙，彭某和老人不是父子关系，没有赡养义务，请求追究袁某2等遗弃老人的刑事责任。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袁某1与被告袁某2系父女关系，与被告彭某原系舅甥关系。因袁某1夫妇膝下无子，考虑到女儿出嫁后需要人照顾，按当时农村风俗，经与彭某根家人协商，彭某根将三子彭某抱养给袁某1夫妇。抱养后，双方在村组及部分村民见证下，于1978年2月14日（农历）签订《抱约》一份，对双方的抱养关系进行了书面确认，出抱人为彭某根、彭某芳，承抱人为袁某云和刘某芳。1981年3月22日，双方又签订《补充条约》一份，条约约定：一、彭某根抱三子彭某给袁少云（即本案原告袁某1）为儿，取名为袁某德，同袁某2是姊妹关系；二、袁某德、儿媳赡养袁某云期间、任何时候、特别是丧失劳动力后，不准有打、骂、分居、不给吃穿等虐待行为…；三、家庭财产属袁某云所有、支配和使用，袁某德赡养袁某云到终身，并继承遗产，继承木工技术，家庭事物共同商量处理；五、按照婚姻法二十条之规定、彭某和彭某根间的权利和义务因抱给袁某云为儿的关系成立而消除；八、因七七年二月的写抱约、内容互相矛盾、责任不明，特以抱约为基础，制订本补充条约为准绳。恐口误凭、立约为据。袁某云和袁某德各执一据为凭。落款为：养父袁某云、养子袁某德、媳何某聪。证明人欧某华、贺某祥、宋某成、婿宋某明、徒弟明某泽。《补充条约》上有上述人员的盖章或捺印，并加盖原胜利大队（现九洪村）十三生产队的印章。因时隔数十年，袁某1和彭某及均表示未存有上述协议原件。对于袁某1抱养彭某的具体时间，因年代久远，各方说法不一，彭某自认于1976年到袁某1家共同生活。 另查明，抱养以来，彭某一直按补充条约约定和袁某1共同居住生活，彭某的子女也取名随袁某1姓。至2018年，袁某1因为与袁某2、彭某就赡养问题发生纠纷起诉到法院，要求两被告按月支付600元赡养费。经本院审理并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本院（2018）川0303民初225号民事调解书载明协议内容为：一、被告袁某2自2018年4月起在每月月底前按月给付原告袁某1赡养费600元至其生命终结时止；二、袁某1自愿放弃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调解后，袁某2曾将袁某1接到家中照料，以此履行调解协议确认的义务。后因袁某2和彭某对袁某1在自贡市沿滩区的房屋归属等问题产生争议，袁某2将老人送至村干部处，并以经济困难等为由，未按调解协议约定方式支付赡养费。九洪乡政府将袁某1暂时安置在九洪乡敬老院居住数月。经当地政府部门组织协商后，彭某将老人接回照顾，袁某1现在随彭某居住生活。2020年1月至6月期间，袁某1因病花费了医药费数百元，且彭某为袁某1购买了生活用品，合计近千元。两被告均陈述袁某1现在有高龄补贴等，月收入四百元左右。袁某2为农村户籍，以务农为主，彭某在城镇务工，每月收入一两千元。 再查明，袁某1的常住人口登记卡载明，袁某1和彭某及何其聪户籍均在自贡市沿滩区，袁某1为户主、彭某与户主关系为子、何某聪为儿媳。2020年1月7日，袁某1和彭某、何启聪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袁某1将其与彭某、何启聪等共同共有的位于自贡市沿滩区的集体土地房屋（川20**自贡市不动产权第0149040号，房屋建筑面积115.76平方米）中23.152平方米出售给彭某和何某聪，彭某缴纳了相应税款后，未支付原告出售价款8000元，原告当庭表示房屋是彭某修的，所以愿意将自己的部分给彭某。审理过程中，本院多次组织调解，但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原告现再次起诉来院，请求两被告履行赡养义务。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和本院依法采信的原告袁某1向法庭举示的身份证复印件、民事调解书、证明，被告袁某2向法庭举示的常住人口登记卡，本院依职权向自贡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调取的《存量房买卖合同》、调查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告举示的《抱约》和《补充条约》为复印件，袁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表示对此不了解，但对袁某1和彭某存在抱约无异议，彭某也对此无异议,但认为双方并非父子关系。虽该组证据系复印件，但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存在该抱约和补充条约，该组证据也能与各方当事人的相关陈述和原告举示的证明等证据印证，故对原告举示的该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原告举示的医药费票据中印章为贡井区九九诊所的复方笺两份没有载明姓名、开具日期、相关病症及用药方案等，本院不予采信，对其他医疗费票据予以采信。原告举示的生活用品票据，为日常生活正常开支，价款金额也符合常理，予以采信。原告举示的证明人杨某聪、周某华和王某芬等人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房屋修建情况，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原告举示的九洪村村委会的证明两份及九洪村十三组的证明，虽系复印件，但内容与本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采信。原告举示的《我袁某1的陈述》及情况说明系其对本案事实和主张的陈述，不符合证据的形式，本院不予采信。原告举示的收条，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袁某2举示的病历及票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规定：“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时，无劳动能力的或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子女付给赡养费的权利。”赡养老人是子女应尽的义务，也是中华民族的优秀传统。彭某辩称与原告是舅甥关系，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不应当承担赡养义务。本院审查认为，本案中的收养行为发生于20世纪70年代，袁某1和彭某原系舅甥关系，袁某1夫妇收养彭某之后达成了抱约和补充条约,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颁布之前，故不适用收养法的相关规定。依照当时已有的法律法规，1953年8月22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收养关系诸问题的解答》中规定：“收养关系的成立，在某些国家是要经过主管机关批准或登记的，但在批准或登记时，必须查明是否已有收养者或被收养者的父母或监护人的同意，如被收养者已达一定年龄，而须经其本人同意。这种同意或协议，就是确立双方之间权利义务关系的根据。也符合契约的意义。我们新中国现在还没有订出有关收养子女的法律，实际上也只须有收养者与被收养者的父母或监护人的同意（如被收养者已达一定年龄或者已能了解收养的意见并须经其本人同意），就能成立收养关系，而别无其他必须的手续。”1984年8月30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八条规定：“亲友、群众公认，或有关组织证明确以养父母与养子女关系长期共同生活的，虽未办理合法手续，也应按收养关系对待。”根据上述规定，袁某1和彭某虽然没办理合法手续，但袁某1夫妇与彭某的父母之间达成了抱养协议，彭某亦同意并签订了补充条约，双方对收养及后续共同生活、赡养等问题均达成了合意。且彭某自上世纪70年代就和袁某1共同生活，并养育了子女。公安机关的户籍证明载明双方为父子关系，同时彭某的子女亦跟随袁某1姓。结合原告举示的证明，村组等均知晓双方长期共同生活，认可袁某1有一儿一女，认为袁某1和彭某系父子关系。故袁某1和彭某之间已形成事实收养关系，为养父子。彭某辩称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彭某应为本案适格被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养父母和养子女见的权利和义务，适用本法对父母子女关系的有关规定。…”彭某作为养子应依法对养父袁某1承担赡养义务。 被告袁某2辩称自己经济能力有限，无力按上一案件调解约定的支付赡养费，且原告将涉案房屋售予被告彭某，就应该由彭某承担赡养义务。袁某2举示的证据仅证明其患有疾病，不足以证明其丧失支付能力，不能因此免除其赡养义务。袁某1对个人的财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子女不得干涉，袁某2以此为由不承担赡养义务不符合法律规定。彭某承担赡养义务的同时，亦不免除袁某2作为女儿的法定赡养义务。故对被告袁某2的上述辩称，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袁某1具体的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四条“赡养人应当履行对老年人经济上供养、生活上照料和精神上慰藉的义务，照顾老年人的特殊需要。”之规定，袁某2和彭某对袁某1负有经济上供养、生活上照料和精神上慰藉的义务。对于袁某1主张袁某2支付已产生的医疗费和今后的门诊和医疗费。袁某2的赡养义务已经生效民事调解书确认，袁某2应按月支付袁某1赡养费600元。该费用已包含了生活费和医疗费。从袁某1举示的医疗费票据产生的期间和金额来看，不能证明袁某2负担的部分不足以支付相关费用。袁某1在第一次起诉达成调解协议中放弃向彭某主张相应权利，本次起诉也未主张彭某承担相应费用，系自行放弃相应权利。袁某1诉称的事实是袁某2未按约履行赡养义务，没有新的事实和证据证明确需袁某2增加赡养费，本院对其相应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袁某1请求袁某2按每日100元支付其护理费，但并未举示医疗机构或其他机构的证据证明需要护理，也没有举证证明已产生了护理费，故对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虽本案未支持袁某1对袁某2支付医疗费及护理费的诉讼请求，但不影响其确因老年体弱需要护理和医疗时向两被告另行主张相应权利。对于原告请求跟随被告彭某生活，由彭某照顾。本案中，袁某1和彭某共同生活多年，袁某1现愿意跟随彭某生活，原告的房屋也以买卖名义已过户到彭某名下，且未支付对价，彭某有义务提供住房供老人居住。综合考虑袁某1的身体状况、生活习惯和情感需求，及袁某2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承担部分赡养义务的事实，彭某也应承担部分赡养义务。故对袁某1的该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袁某1随被告彭某共同生活，日常生活由被告彭某照料； 二、驳回原告袁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被告彭某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袁 皓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 书记员 赵玥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