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10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卫初，男，1959年7月27日生，汉族，住靖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满初，男，1963年11月25日生，汉族，住靖江市。上诉人刘卫初因与被上诉人刘满初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靖江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2民初6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卫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决支持刘卫初一审中的诉讼请求，并由刘满初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本案系刘卫初依据2018年8月13日靖江市公安局对刘满初作出的靖公（西）行罚决字[2018]157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157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和2019年7月22日靖江市公安局城西派出所靖公（西）行罚决字（2019）2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2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的事实而提起的民事诉讼。一审中刘卫初提供了上述两份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刘满初在靖江论坛网上使用“人间大爱”的账户诽谤刘卫初的相关资料证据，足以证实刘满初故意捏造事实，利用网络散布谣言，对刘卫初进行诽谤攻击，造成刘卫初名誉及精神损害。然一审法院却拒不承认，拒不采信公安机关查明的具有公正力的事实及处理结论，是一种极其错误的枉法行为。2.因刘满初对2018年8月13日的行政处罚不服提起行政诉讼，依据靖江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2行初3号行政判决书及泰州中院（2019）苏12行终185号行政判决书查明的事实“刘满初在网络跟帖发布刘卫初‘敲诈’的内容，系捏造事实、诽谤他人的行为。二审认为刘满初在未经求证的情况下，捏造并散布刘卫初‘敲诈’的事实，侵害刘卫初人格，破坏刘卫初的名誉……”同时，对刘满初在以上行政诉讼中辩称的“跟帖使用质问语气不构成诽谤”的意见等法院不予采纳，对刘满初二审中称“敲诈”并不仅限于财物，胁迫对方低头服软也属于“敲诈”的意见，法院不予采信。然而在本案民事判决中一审却极力袒护刘满初，不顾事实多次捏造“原来关系良好”和刘卫初原系靖江市办事处靖西村（以下简称靖西村）村干部的虚假事实，将刘满初在网络上的诽谤违法侵害行为认为是“用语不当”、造成的“影响有限”等包庇性言论，达到枉法裁判之目的。3.刘卫初在靖江选举过程中违规、违法是正当、合法行为，与刘满初的诽谤行为无关联性，一审判决的相关认定和评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刘满初辩称：1.刘卫初使用的157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和本案实际发生的情况相反，该处罚决定书处罚的是微靖江网站上的帖子。一审中刘卫初更改行政处罚决定书内容，不起诉微靖江上的言论。经法庭调查确认了刘满初从未登录过微靖江网站，仅在新靖江论坛上与刘卫初有过跟帖。一审中仔细查阅了在新靖江论坛上刘卫初与刘满初的对话，对建房的事情是不点名的质询，不构成对刘卫初名誉权的侵害，且在网站上刘满初跟帖中有刘卫初自己作出的用汽车拦住集体出租房房门不让出租达一个月，用汽车拦住会议室多次阻挠靖西村民民主会议，阻挠村干部进组召开会议等各种劣行，并没有捏造任何事实，且刘卫初自己至今对此无异议。而刘卫初仅挑其中一段不指名的家庭成员间建房原想建三间，刘卫初只让建二间，刘满初认为这种行为就是敲诈，且系用的质询方式，刘卫初将刘满初的认知变成捏造事实本身就是笑话。据此，微靖江与新靖江不是一个网站，刘卫初拿莫须有的对微靖江上的处罚来说新靖江论坛上的帖子毫无依据。2.刘满初为微靖江论坛提起行政诉讼之事，刘卫初没有参与，与他没有直接关系。公安机关捏造的刘满初在微靖江上侮辱诽谤行政处罚案，刘满初仍在申诉。3.刘卫初的名誉是否受损不是刘满初说了什么，而是他做的事情本身就对他的人格进行了贬低。因此，请求二审驳回刘卫初的上诉，维持原判，并澄清微靖江和新靖江论坛是两个网站的事实。刘卫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满初停止对刘卫初诽谤侵害，书面在靖江范围内登报赔礼道歉。2.判令刘满初赔偿刘卫初名誉损失、精神抚慰金合计1万元。事实与理由：刘卫初因靖西村的选举问题举报无果，想在论坛上发帖促进事情的处理。后来，刘卫初妻子在新靖江论坛市民热线栏目发布一个名为“靖江市靖西村第十一届村民委员会”的帖子。2017年9月7日起，刘满初以“人间大爱”账户，多次跟帖，捏造事实，对刘卫初进行侮辱诽谤。刘卫初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受理并进行了调查取证，2018年8月13日公安机关对刘满初处以500元罚款。刘卫初认为，刘满初捏造事实对其进行诽谤，会导致认识刘卫初的人对其产生不信任，肯定有损失。像政府有关部门的人对刘卫初爱理不理，甚至还用一些“你们这个家庭兄弟之间关系搞这么恶化”。刘卫初认为不看这个帖子的人不知道刘卫初与刘满初关系恶化。另外刘卫初年纪大了，有糖尿病高血压，因为这件事心里着急上火，经常晚上睡不着。帖子上把刘卫初儿子离婚、说刘卫初找几任老婆等隐私都放在上面，影响极坏，刘卫初心里很难受。所以要求刘满初停止侵害、道歉并予以赔偿。刘满初一审中辩称，不同意刘卫初的全部诉讼请求。刘满初看到刘卫初在新靖江论坛的市民热线栏目发的“靖江市靖西村第十一届村民委员会”帖子，刘卫初捏造了很多针对靖西村的选举事实，所以用“人间大爱”跟帖发了一些内容，这些内容不是捏造，是用词汇的认知不同。公安机关之前作出过不予处罚决定，后来又改作认为在微靖江上对刘卫初诽谤，罚款500元。刘卫初在靖西村、靖城街道、靖江市泰州的各机关很知名，他到处上访、起诉、甚至带一些不明真相的群众去闹事，2016年年底刘卫初请年纪大的坐在，让工作人员无法办公；刘卫初还经常与公安局打官司，在本案诉讼之外与刘满初还有几十场，是刘卫初自己的行为贬低了他自己的人格，而不是因为刘满初的这个帖子。在帖子中，刘满初与刘卫初是一种对话，相关内容也只是对他说话的一种辩驳、回应，不存在对刘卫初的侮辱、诽谤。刘卫初主张的名誉侵权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刘卫初出于对靖西村村民委员会选举的不满，通过注册名“yanjianhua12345”在新靖江论坛发布名为“靖江市靖西村第十一届村民委员会”的帖子，并多次自我跟帖，跟帖发言中公布了刘卫初姓名。随后有案外人发言针对刘卫初。2017年9月7日起，刘满初以注册名“人间大爱”在该帖后多次跟帖，形成楼主与刘满初为家庭事务、选举、村务等话题互相辩驳的现象。其余跟贴人屈指可数。2018年8月13日，靖江市公安局认为刘满初未经求证、捏造事实在微靖江内使用“人间大爱”的账户诽谤刘卫初，作出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截止2020年1月12日，“yanjianhua12345”在上述帖内跟帖发布刘满初因行政处罚提起的行政诉讼败诉的判决书，再无其它内容。一审法院认为，名誉是对自然人道德品质方面好的社会评价，名誉权是自然人对其道德品质方面评价享有的权利，对这种社会评价的贬损才导致对自然人名誉权的侵犯。认定行为人是否构成侵害他人名誉的损害，并不以受害人的自我感觉为判断，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刘卫初、刘满初系兄弟，原来关系良好，后在一些事务包括家庭事务、村集体事务等问题产生分歧。刘卫初原系靖西村村干，刘卫初选择在“新靖江”论坛发帖公开抨击靖西村村委的选举问题，应当对相关个人或组织的辩驳有所预见。该帖虽有些许刘卫初、刘满初家庭事务的争论，但主要是关于靖西村公共事务的争论，指向的是刘卫初的职务行为。刘满初作为村民，对刘卫初职务行为存在不满，有权公开质询，这应当属于刘卫初在决定发帖时能够预见的范畴。虽然刘满初在跟帖发言中有用语不当，但帖子中已经公布了刘满初被行政处罚一事，且参与跟帖者较少，故可以认定刘满初行为造成的影响有限，不足以导致刘卫初个人的社会评价降低。另，发帖人一般有权删帖，刘卫初显然可以主导帖子的存或删。刘卫初一直留存帖子，导致影响扩大，应自负责任。至于刘卫初述称刘满初的行为给其造成损害后果，然未能举证证明，难以采信。需要指出的是，刘满初对案涉有关问题的对待和处理上方法不当，对此作否定性评价，希望其在今后的工作和生活中谨言慎行，尊重他人的人格尊严，这才是正确的人生态度。刘卫初对于靖西村村民选举事宜的处理方法也有不当，采取正当渠道反映问题，才是对自己最好的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刘卫初对刘满初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0元，由刘卫初负担（已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刘卫初提供了一份2018年8月30日靖江市公安局城西派出所出具的调查情况及2019年1月31日靖江市公安局针对刘卫初不服（2018）第194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提起行政诉讼的答辩状，以证明刘满初伙同刘正满一贯对刘卫初进行诽谤诬告，刘满初与刘卫初长期不和，而一审认定“双方系兄弟关系，原来关系良好”是捏造事实、枉法判决。经质证，刘满初认为，派出所的调查情况中称“截止目前无证据证明我们控告的事实”不代表没有，对本案没有任何证明力；公安局的答辩状是另案的诉讼，不是权威机构作出的判断，不能证明本案的事实。本院审查认为，刘卫初二审期间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无直接关联，至于其兄弟关系原来是否良好，与本案的处理并无影响。一审已认定本案涉及的刘满初跟帖是在新靖江论坛上，至于刘满初所称157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由此引起的行政诉讼案件中认定其在“微靖江”上跟帖错误，其没有登录过“微靖江”，但双方对本案所涉新靖江论坛上的帖子内容与157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认定的帖子内容基本相同并不持异议。一审查明的事实已有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享有名誉权。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以侮辱、诽谤等方式侵害他人的名誉权。名誉，是对民事主体的品德、声望、才能、信用等的社会评价。认定行为人是否构成侵犯他人名誉权，应从行为人客观上存在损害他人名誉的事实，并为第三人知悉；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被侵害的对象应当是特定的人；在后果上，侵权人的行为对受害人的名誉造成了较严重的损害，使受害人感受到一种不公正的社会压力或心理负担，精神上受到折磨，心理上遭受创伤，且受害人的这种损害必须是客观实在的，而不是受害人主观上的一种感受，如行为人的某些行为没有造成受害人的社会评价降低，则不构成对名誉权的侵害。本案中，刘卫初与刘满初系兄弟关系，刘卫初先注册网名在“新靖江”论坛发帖公开抨击靖西村村委的选举问题，并公布了自己的姓名，其选择网上发帖时，应当预见到相关个人或组织可能予以辩驳，此后刘满初注册账户跟帖与其辩驳、质询、争论。从双方相互跟帖的内容看，主要是关于靖西村公共事务的争论，其中就部分家庭事务的帖子，刘满初在未经求证的情况下，捏造了刘卫初“敲诈”的事实，其主观上有过错，对刘卫初的名誉也造成一定程度损害。刘满初的该行为受到公安机关行政处罚，并引发行政诉讼，行政判决中亦认定刘满初捏造并散布刘卫初敲诈的事实，损害了刘卫初名誉。但此后刘卫初将行政处罚一事及行政判决书发到网上，从另一角度也澄清了事实，恢复了相应名誉，而刘满初未再发帖、跟帖，客观上已停止了侵害；双方所发案涉帖子时，参与跟帖者较少，造成的影响有限；刘卫初作为发帖人可以主导帖子的存或删，但其至今仍将帖子留存，即使其名誉受损影响扩大，也是自身责任。同时，刘卫初与刘满初因在微信群里的评论引起的纠纷，公安机关、法院均曾作过处理，刘卫初因案涉帖子中的相关事宜亦曾提起多起诉讼，故其双方之间的争论在当地已为一般人所知晓。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刘满初的行为，不足以导致刘卫初个人社会评价降低，从而驳回刘卫初的诉讼请求，并对双方就案涉有关问题的对待和处理方法不当作出指正，均无不当之处。综上所述，刘卫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元，由刘卫初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元审判员  吴 玫审判员  宗 雯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周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