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8民初47948号原告：马和营，男，1957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北京市义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覃雅胤，北京市义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三合众友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小营集镇温阳路东侧。法定代表人：但晓斌，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其函，北京市高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彦增，北京市高界（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马和营与被告北京三合众友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合众友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和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被告三合众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其函、何彦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马和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三合众友公司与原告马和营之间的投资合同不成立；2、判令被告三合众友公司返还投资款人民币100万元；3、判令诉讼费用由被告三合众友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02年7月12日，马和营向三合众友公司投入投资款人民币100万元。三合众友公司向马和营出具《证明》一份，确认已收到马和营投资款现金100万元。因三合众友公司收到投资款后，马和营未取得任何股东收益。2015年9月15日，三合众友公司向马和营出具《证明》一份，告知马和营因“经营不当，管理不严，经营亏损，91万元整，现以倒闭，特此证明”。之后，马和营多次要求三合众友公司返还投资款均被拒绝。经马和营查询三合众友公司的工商档案后发现，马和营从未作为三合众友公司的股东被登记于股东名册。马和营与三合众友公司的投资合同从未成立。故马和营诉至法院。被告三合众友公司辩称，一、马和营称与三合众友公司签订的投资合同不成立、合同无效，缺乏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2001年年末与2002年上半年，马和营与李晨庚、李霞、甄玉保、杨春香、刘光辉、吴继宽先后向三合众友公司出资共228万元人民币，用以生产彩色水泥瓦，兴建彩色水泥瓦厂，其中马和营出资90万元现金。2002年7月12日，上述出资人签订《北京三合众友工贸有限公司--彩瓦厂出资人名及款额》（以下简称《三合众友出资确认书》），对各出资人出资情况予以签字确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上述出资人均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三合众友出资确认书》不违反法律与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且各出资人对其中的主要条款达成了一致，故而“三合众友出资确认书”已经成立并生效，对签订各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不存在马和营所称合同不成立的事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可见我国合同法己对合同无效的事由进行了明确规定，《三合众友出资确认书》并不符合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故而马和营所主张本案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马和营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二、股东身份的工商登记仅起到对外宣示作用，并非股东身份创设的依据，马和营通过参与三合众友公司股东会并对重大事项作出决议，实际享有三合众友公司股东权利，依法应予确认股东身份。《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从立法本意来看，股东名称的工商登记属于宣示登记，即登记本身并不能创设股东资格，只是具备对已经存在的股东资格予以对外宣示作用。股东身份未经工商登记的，行为并非无效，只是不得对抗第三人，股东身份的登记旨在使公司以外的社会公众及组织通过工商登记对公司运行状况予以充分了解，以保护公司以外的社会公众及组织的信赖利益。马和营仅因未将其股东身份予以工商登记而提出《三合众友出资确认书》不成立、无效，显然缺乏法律依据。上述出资人在出资到位后，三合众友公司将228万元人民币出资款全部用于购买必要的生产、生活资料及生产彩色水泥瓦的机器设备。由于购买上述资料及设备后，三合众友公司缺乏生产经营必要的启动资金，故三合众友公司于2002年召开股东会，马和营、吴继宽、李霞、李晨庚、甄玉保出席本次会议，马和营以三合众友公司股东身份委托吴继宽个人申请贷款35万元人民币用于三合众友公司资金运转，并承诺35万元贷款由通过该决议的股东共同清偿。股东会决议作出后，吴继宽于2002年8月1日指示北京博智恒燃油销售有限公司（吴继宽为该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先行向三合众友公司转账35万元用以解决资金运转问题。2002年8月2日，吴继宽又向北京市海淀区永丰农村信用合作社申请贷款35万元。从上述经营模式来看，虽然马和营未在工商登记的股东中显名，但马和营以股东身份出席股东会，以股东身份对三合众友公司重大决策事项行使表决权，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活动，与公司其他股东共担风险，共享收益，实际享有作为三合众友公司股东的全部权利，依法应认定其股东身份。三、三合众友公司亏损停业，作为公司股东的马和营应对公司亏损自担风险。自上述出资人入股三合众友公司后两年间，因彩色水泥瓦销量不佳，三合众友公司经营亏损，资不抵债。2004年11月21日，三合众友公司召开股东会，马和营缺席此次会议，经吴继宽、李晨庚、甄玉保、邢军（李霞配偶）表决，决定变卖机器设备偿还三合众友公司对外负债。经当日核算，三合众友公司已亏损四十余万元。后机器设备卖得三十余万元，全部用于弥补三合众友公司亏损，清偿债务。马和营作为三合众友公司股东，对公司亏损的事实应自担风险，无权要求三合众友公司退还出资款90万元。马和营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四、马和营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曾创办过多家企业，对其投资入股三合众友公司的行为及三合众友公司内部对其股东资格确认一事有充分的认识，且马和营对自身股东身份未经工商登记一事早就知情并认可，无权主张退还出资。马和营与《三合众友出资确认书》中的其他出资人系长期合伙合作关系。在三合众友公司发生亏损后，马和营又同吴继宽、李晨庚、邢军（李霞配偶）、甄玉保于2004年2月4日设立了北京众友彩虹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友彩虹公司），经营项目依旧为水泥瓦。早在入股三合众友公司之初，马和营就对三合众友公司不将其股东身份予以工商登记而是通过内部协议划定其股权份额有充分的认识。其主张退还出资主要是鉴于三合众友公司亏损，不愿承担经营损失，于法无据。五、即使马和营不能被认定为三合众友公司股东，马和营也与李晨庚、李霞、甄玉保、杨春香、刘光辉、吴继宽通过协议形成实质上的合伙关系，利益共享，风险共担，应对合伙经营的事业发生的亏损自担风险通过。通过2002年7月12日马和营与李晨庚、李霞、甄玉保、杨春香、刘光辉、吴继宽签订的《三合众友出资确认书》来看，马和营与上述出资人对各自出资兴办彩色水泥瓦厂一事达成了合意，即使如马和营所述，其不具备三合众友公司股东身份，也能看出马和营与《三合众友出资确认书》中其他出资人形成了合伙经营关系，利益共享，风险共担，形成了利益共同体。上述出资人的出资全部用于了约定的生产销售彩色水泥瓦事项，后续亏损是经营不善所导致，不能作为马和营要求返还出资的理由。马和营要求三合众友公司退还出资缺乏法律依据。综上，三合众友公司认为，马和营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三合众友公司成立于2000年8月8日，时任法定代表人吴继宽。马和营与吴继宽是朋友关系。2001年12月28日，吴继宽向三合众友公司汇款850233．75元，李晨庚向三合众友公司汇款350096．25元，李霞向三合众友公司汇款300082．50元。2002年7月12日，马和营与吴继宽、李晨庚等人签署《三合众友出资确认书》，内容如下：由李晨庚、李霞、甄玉保、杨春香、刘光辉、马和营、吴继宽共同出资生产彩色水泥瓦。在注册时，受工商税务要求的影响，全体出资人决定使用三合众友公司为生产彩色水泥瓦单位，也将资金入到该单位，由该单位对外签定一系列合同和支付款项。初期，出资人款由博智恒燃油销售有限公司和昊宽贸易有限公司先收，后由两单位转入三合众友工贸有限公司228万元。其中李晨庚15万、李霞10万元、甄玉保5万元、杨春香3万元、刘光辉5万元、马和营90万元、吴继宽100万元，现出资人签字确认。同日，三合众友公司出具《证明》，写明马和营在三合众友公司投资100万元现金。2002年3月至7月，三合众友公司将各出资人的集资款用于购买设备和日常支出。2002年，吴继宽、李霞、李晨庚、甄玉保、马和营签署《贷款委托书》写明，由于三合众友公司资金短缺，使生产不能继续运转，申请贷款，委托吴继宽贷款人民币35万元，期限一年，还款由李晨庚、李霞、甄玉保、马和营、吴继宽共同承担。2002年8月1日，北京博智恒燃油销售有限公司向三合众友公司汇款35万元，用途为“货款”。三合众友公司出具发票，写明往来项目为“借款”。2002年8月2日，吴继宽与北京市海淀区永丰农村信用合作社签订《借款合同》，吴继宽向农村信用合作社申请35万元短期贷款，期限至2003年1月31日。农村信用合作社发放了35万元借款。2003年11月30日，吴继宽、马和营、李晨庚、甄玉保、邢军五人签署了众友彩虹公司章程，五人决定设立众友彩虹公司。众友彩虹公司的注册地在北京市海淀区西北旺镇屯佃村东路南平房，经营范围有水泥瓦的加工、销售建筑材料、装饰材料等，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法定代表人是吴继宽。公司的注册资本由各股东分别以货币方式出资，金额不等。2004年2月4日，众友彩虹公司领取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2004年11月21日，吴继宽、李晨庚、甄玉保、邢军（李霞的配偶）召开会议，对瓦厂现状及设备的处理方案作出表决，决定变卖机器设备偿还三合众友公司对外负债。2004年12月16日，众友彩虹公司就公司的资产状况出具一份清单，写明吴继宽、马和营、李晨庚、甄玉保、邢军、杨春香六人的债权债务比例，吴继宽、马和营、李晨庚、甄玉保、邢军五人在清单下方签字。2005年9月15日，三合众友公司出具《证明》，写明“马和营在北京三合众友工贸有限公司，投资100万元现金（壹佰万元整）。经营不当，管理不严，经营亏损，91万元整，现以倒闭。”2006年9月，马和营的前妻范振兰至本院起诉马和营离婚后财产纠纷，范振兰要求马和营给付拆迁款并分割房屋。马和营在诉讼中出示了三合众友公司于2005年9月15日出具的《证明》，用于证明拆迁款已偿还外债。2011年10月12日，三合众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吴继宽变更为但晓斌。诉讼中，马和营于2018年9月申请对三合众友公司提交的《三合众友出资确认书》、《贷款委托书》、众友彩虹公司章程、2004年12月16日资产状况清单中“马和营”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本院于2019年1月底将鉴定事项移送鉴定机构。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于2019年3月21日出具《终止鉴定告知书》，无法判断四份检材上“马和营”签名字迹与样本上的签名字迹是否为同一人书写。马和营于2020年5月底再次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请求对众友彩虹公司章程中马和营的签字笔迹进行鉴定。上述事实，有原告马和营提交的《证明》、被告三合众友公司提交的《三合众友出资确认书》、中国农业银行进帐单、发票、票据、《贷款委托书》、《借款合同》、会议记录、众友彩虹公司章程、2004年12月16日资产状况清单等证据及本院开庭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通过马和营与其他投资人于2002年7月12日签署的《三合众友出资确认书》表明，马和营与吴继宽、李晨庚等人要成立彩瓦厂，由于未能顺利注册，众投资人决定使用三合众友公司的实体进行投资，三合众友公司也为马和营出具了投资100万元的《证明》。此后，吴继宽、马和营、李晨庚等人又注册成立众友彩虹公司，众友彩虹公司与三合众友公司在经营范围、管理人员等方面存在一定混同。马和营在本案中主张其向三合众友公司交付投资款后未取得任何股东收益，要求法院确认双方的投资关系不成立并退回投资款。本院认为，通过三合众友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马和营参与过投资人的委托贷款事项、签署过众友彩虹公司的章程、确认过众友彩虹公司的债权债务比例，马和营虽无三合众友公司的股东之名，但以投资人的身份参与了公司重大事项的处理。另外马和营亦将三合众友公司于2005年9月15日出具的《证明》出示于其与范振兰的离婚后财产纠纷中，应当视为其认可《证明》中体现的内容。马和营与三合众友公司之间存在投资关系，双方的投资关系应属有效。马和营虽然对《三合众友出资确认书》、《贷款委托书》、众友彩虹公司章程、2004年12月16日资产状况清单中“马和营”签名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三合众友公司主张的证明目的予以采纳。另外马和营又提出对众友彩虹公司章程中“马和营”的签字笔迹进行鉴定，本院认为，仅有公司章程中“马和营”签名的鉴定结论不能推翻马和营参与过公司重大事项管理的这一事实，故本院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马和营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马和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一万三千八百元，由原告马和营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建文审 判 员  柏 梅人民陪审员  吴春彤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刘金霞书 记 员  王致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