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城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1021刑初11号 公诉机关庆城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树鹏(曾用名王树秘)，男，1990年4月18日生，甘肃省庆城县人，农民。 辩护人陈震，甘肃龙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庆城县人民检察院以庆城检诉刑诉（2019）2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树鹏犯寻衅滋事罪，于2020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庆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苗格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树鹏及其辩护人陈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庆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11月9日，甘肃省公路建设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与中铁十六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银川-百色高速公路（G69）甜水堡（宁甘界）经庆城至永和（甘陕界）段土建工程TY10标段工程施工承包合同。随后中铁十六局集团第一工程公司与北京润祥旺工程有限公司签订该标段路基工程单项工序劳务承包合同，工程施工地点为甘肃省庆阳市庆城县，计划开竣工时间为2017年11月30日至2018年12月30日，总工期13个月。2018年以来，被告人王树鹏在庆城县三十里铺镇二十里铺村境内故意滋事，多次阻挡北京润祥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施工。 1、2018年3月中旬以来，王树鹏以中铁十六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修高速公路可能导致雨水流入其家中为由，阻挡北京润祥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施工队施工，施工队负责人高某某与王树鹏协商，王树鹏提出让施工队将其家门前的道路硬化，为保证工程进度，高某某协调先后拉来10.9立方米混凝土用于王树鹏家硬化道路。 2、2018年4月16日，王树鹏以解决其家排水、施工队将自家树头损坏等为由阻拦施工，要求施工队租用或者征用其土地。4月20日，中铁十六局第一工程公司韩某某、施工队负责人高某某在庆城县三十里铺镇派出所与王树鹏达成协议：一、中铁十六局一公司向王树鹏提供5根涵管（每根直径1米，长3米）用于解决王树鹏家门前排水问题；二、中铁十六局一公司租用王树鹏家1.51亩山坡地用于施工临时便道并支付租金及附着物赔偿款合计15873.21元；三、该协议签订后王树鹏及其家属不得再阻挠、影响施工。协议签订后高某某支付王树鹏15874元，工程得以正常施工。 3、2018年5月13日，王树鹏以施工导致其家中断电为由将拉土车挡住，并要求高某某赔偿其停电造成的经济损失。经查此次停电系同村村民杨某某等人接电所致，杨某某、王某2等人与王树鹏协商未果后，高某某从王树鹏处花150元购买电线与杨某某将王树鹏家电接好。王树鹏仍旧阻挡施工，高某某无奈答应为王树鹏解决排水问题，先后共用涵管21根（其中直径1米、长3米的涵管7根，共21米；直径1.5米、长2米的涵管14根，共28米），并将王树鹏家门前的沟垫平。此次停工十天（2018年5月13日至2018年5月22日），施工开始后高某某指示田某某驾驶挖掘机，刘某某驾驶装载机（干活两天），封某某、罗某驾驶拉土车(干活八天)，后因王树鹏与其邻居何红星发生纠纷无法继续施工，高某某将干活的人撤走。 4、2018年6月12日，王树鹏又以解决自家排水问题阻挡施工，高某某指派田某某驾驶挖掘机，封某某、罗某驾驶拉土车为王树鹏家垫沟。此次停工6天（2018年6月12日至6月17日）。 5、2018年7月24日，王树鹏以施工队走的路未征为由阻挡施工两天（2018年7月24日至7月25日），高某某了解到该路段不属王树鹏所有，认为其与王树鹏的矛盾无法化解遂放弃工程，于8月份先后撤离工地。 6、2018年8月30日16时许，被告人王树鹏以中铁十六局一公司施工队施工时将自家电线损坏为由到工地阻拦施工，故意挑起事端，与中铁十六局甜永高速十标项目部第一架子队柳某某等人发生打架。 经庆城县价格认证中心认定，2018年因王树鹏阻工，共造成北京润祥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施工直接经济损失121160元。被告人王树鹏强拿硬要、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三）项之规定，应以寻衅滋事追究刑事责任。建议判处王树鹏有期徒刑四年至五年。 被告人王树鹏辩称：1、其不懂专业的法律术语，但自认没有违法，仅是处理事情的方式不对；2、其仅阻挡了两次，第一次是因为高速在没有征用的其家门前范围施工，后经过三十铺派出所调解，施工队向其赔偿15000元左右和5根涵管；第二次是因为高速施工弄断其家电线，施工队说要向上级反映，至少要三个月，后其父亲买来电线和其一起将电接好；3、施工队两次向其提供了2、3方混凝土用于其家硬化坡路，但是其和父亲王某1负责铺开的，且倒混凝土发生在派出所调解之后；4、垫其家门前沟用了19根涵管，施工队给了7根，其从母亲石粉红卡上取了1万元从高某某处另购买了12根涵管。垫沟过程中，施工队向其提供了一些土，垫沟机械是其自己所叫。 被告人王树鹏的辩护人陈震认为，公诉机关指控罪名与被告人的行为不符，被告人的行为虽具有一定的违法性，但并不构成寻衅滋事罪。（一）本案来源引人深思。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均发生在2018年8月30日之前，涉案最早侦查行为发生在2019年3月份，长达多半年的时间里没有相关报案控告记录，公安机关在查证被告人向省扫黑办举报其被高速公路人员殴打、三十里铺派出所徇私枉法一事时，反而对作为受害人的被告人王树鹏进行侦查，被举报机关本应当整体回避。（二）六起犯罪指控均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罪名不能成立的问题。1、第一起犯罪指控被告人先后索要了10.9立方米混凝土，与事实不符且无法确定具体作案时间，被告人辩称事情发生在2018年4月份，混凝土用了2、3方，无其他直接证据证明；2、第二起犯罪指控属民事纠纷，不应拔高为刑事犯罪。公诉机关用双方在三十里铺派出所签订的、经过双方合意的协议来认定被告人构成寻衅滋事罪，逻辑错误，不能作为有罪证据采用；3、第三起犯罪指控中，被告人的行为具有一定的违法性，但系民事自救行为，与刑事犯罪有所区别。被告人供述其花了1万元从高某某处购买涵管，无证据显示相关机关对此供述进行了查证落实；施工队向被告人家倾倒土、给付涵管的事实是胁迫行为还是经过受害人同意的合意行为？无证据证实；4、第四起、第五起犯罪指控均为间接证据，无直接证据，施工日志不能准确客观、合法印证被告人确实实施了强行阻拦施工的行为；5、第六起犯罪指控中，本案中的被告人被他人殴打，系受害人。违法行为人在案发三个月后才逐一被采取治安处罚措施，亦证明了被告人系他人的不法行为导致的受害人，公安机关有针对性的进行调查后将其列为被告人，有本末倒置的嫌疑，且无直接证据证实。(三)本案大量的证人证言来源于行政案件调查笔录。本案于2019年5月15日立案，由庆城县刑警队侦查，查证所得行政案件的言词证据未经转化，来源不合法，应予排除。综上，公诉机关对被告人的六起犯罪指控均存在证据不足、事实不清的问题，按照疑罪从无的原则，应当宣告被告人王树鹏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7年11月9日，甘肃省公路建设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与中铁十六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银川-百色高速公路（G69）甜水堡（宁甘界）经庆城至永和段土建工程TY10标段工程施工承包合同。随后中铁十六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与北京润祥旺工程有限公司签订该标段路基工程单项工序劳务承包合同，施工地点为甘肃省庆阳市庆城县，计划开竣工时间为2017年11月30日至2018年12月30日，总工期13个月。施工期间，被告人王树鹏以排水、垫沟等理由阻拦施工，具体如下： 1、（起诉书指控第3起）2018年5月13日，王树鹏以施工导致其家断电为由将拉土车挡住，并要求高某某赔偿其停电造成的经济损失。经查此次停电系同村村民杨某某等人接电所致，杨某某、王某2等人与王树鹏协商未果后，高某某与杨某某将王树鹏家电接好。王树鹏仍旧阻挡施工，高某某指示田某某驾驶挖掘机，刘某某驾驶装载机（干活两天），封某某、罗某驾驶拉土车花八天时间为王树鹏家垫沟，后因王树鹏与其邻居发生纠纷无法继续施工，高某某将干活的人撤走。此次停工十天（2018年5月13日至5月22日）。 2、（起诉书指控第4起）2018年6月12日，王树鹏以解决自家排水问题阻挡施工，高某某指派田某某驾驶挖掘机，封某某、罗某驾驶拉土车为王树鹏家垫沟。此次停工6天（2018年6月12日至6月17日）。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并经过当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佐证： 直接证据： （1）2018年5月13日至5月22日的施工日记，载明白杨树滩村或二十里铺工地“村民道路问题未解决停工等待”；6月12日至6月17日的施工日记，载明“停工等待”，证实该时间段该工地因王树鹏阻工停工。 （2）现场勘验笔录，证实2019年8月27日，侦查机关对王树鹏家门前空地下所压涵管数目进行勘验，经勘验，有2*1.5米涵管13根，地上放了一根，另有3*1米涵管7根，在第7根3*1米涵管和第8根涵管相接处有大裂缝且用水泥固定，王某1称除了上述21根涵管，其他涵管是他们自己在2013年铺设的。 （3）证人高某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13日，王树鹏以施工弄断自家电线为由开着他的黑色轿车将拉土车挡住阻挡施工，断电和施工队无关。后其同杨某某将王树鹏家电接好后，王树鹏仍然不让施工，其指派田某某驾驶挖掘机和两辆拉土车垫了五天王树鹏家门前的沟，中间因为王树鹏和邻居产生纠纷停了两天。6月12日至17日，王树鹏又以排水问题阻挡施工，6月18日至7月23日正常施工，期间王树鹏要求处理排水、垫门前沟，其又指派田某某和两辆拉土车继续给王树鹏家干了三天活。 （4）证人杨某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中旬，施工队挖机给其家挖树时王树鹏开着他的黑色小车挡在拉土车前面，他本人也站在那里，以家里断电为由阻挡施工。当晚其到王树鹏家和王树鹏沟通此事未果。过了几天高某某说王树鹏说让把他家电接好，否则就不要动工，其就给高某某帮忙将王树鹏家电接好。后其去问王树鹏能否开工时，王树鹏说路上水下来把他们路吹了，让处理好再说。 （5）证人王某2证言，证实2018年5、6月份，因王树鹏挡了拉土车，杨某某喊其去给说一下，王树鹏以其家停电为由开着黑色小车挡在拉土车前，断电是杨某某家接电导致的，跟施工队没有关系。 （6）证人田某某证言 第一次证言：其系三一245挖掘机司机。2018年5月底前后高某某让其去王树鹏家铺涵管，前后干了八天活，还有两个拉土车，一个姓封一个姓罗。高某某让其给杨某某家挖树时，王树鹏以停电为由将拉土车全部挡在了沟里。6月底给王树鹏家平整涵管，因为王树鹏和邻居吵架没有施工，第三天高某某通知撤走机器。后来王树鹏又以排水问题阻拦了大概一个月。 第二次证言：2018年5月份因停电挡住后，大概二十几号，其开挖掘机给王树鹏家吊了大概十几根2*1.5m的涵管。当时干活的还有刘某某开的装载机，两辆挖机，系其和王向军。 （7）证人王向军证言，证实其系三一265挖掘机司机。2018年5月，王树鹏因断电阻工致停工近十天，后于5月23日开工（因为当时其发了一条朋友圈），其在王树鹏家门前给平土、下涵管，第三天其就走了。当时干活的有一个姓田的挖机，两辆拉土车，还有一辆铲车，司机姓刘。 （8）证人刘某某证言 第一次证言：其系临工50装载机司机，其在二十里铺工地干活时王树鹏阻挡过两次施工。2018年5月王树鹏以家中断电为由挡了拉土车，工地停了有十来天都没干活。开工后小田开挖机，两个拉土车一个姓封一个姓罗，同其一起花了大概一周时间给垫门前沟、压涵管。其干了两天再没干。 第二次证言：挡住后是5月23、24号开工的。开工第一天有一辆挖机给吊2*1.5m的涵管，大概十四五根。 （9）证人封某某证言，证实其系拉土车司机。2018年5月，王树鹏以停电为由挡路阻工，车放了十天，23、24号开工后高某某安排其和罗某给王树鹏家门前拉土，田某某开的挖机，一共干了四五天，后因王树鹏和邻居闹矛盾其就到工地上干活去了。之后6月份的时候王树鹏又将车挡了六七天，高某某又让其和罗某给王树鹏家门前拉了三天土。前后总共干了八天，还压了涵管。 （10）证人罗某证言，证实其系拉土车司机。王树鹏挡车挡的多，最多有两次把车在家里放过一周时间。第一次挡住后其和老封给王树鹏家拉土垫门口，还有一个挖机，不知道什么原因高某某让停了其就开车走了。过一段时间高某某又让给拉土，前后能拉七八天左右，还压了涵管。 （11）证人程瑞道证言，证实2018年5月份，其开着洒水车跟着工地上的拉土车洒水的时候，拉土车被一个姓王的小伙子挡住了。其把车在那里放了八天时间，第九天高某某说开工了其就继续洒水了。后面其还见他挡过很多次。 （12）证人闫某某证言，证实其系在现场协助管设备的。2018年5月因为断电王树鹏挡了六天，第七天其被调去了其他工地。6月中旬还挡过，工地部分机械停了有7天时间。 （13）证人张某证言，证实2018年王树鹏向其反映高某某的施工队弄断了电线给其家菜棚造成了损失，其跟高某某说了此事，高某某说停电并非施工所致，其让王树鹏直接找高某某谈。 （14）证人王某3、李某某、田某某证言，证实其三人时任二十里铺村干部，高速施工未改变原水路，上游水量未增加，王树鹏家地势较低，下雨雨水自然汇集流下是正常的；村上未接到施工导致水流进王树鹏家的反映。 （15）证人何红星、田慧芳证言，证实其二人在二十里铺工地干活，2018年5月，王树鹏挡了施工的机械。 （16）被告人王树鹏的供述及当庭辩解，称2018年5月，其确实因为断电挡过施工队，但施工队也确实将其家地埋线挖断，但电系其父亲在柳树湾买来电线后和其一起接的；对第四起指控予以否认，称门前沟不到一亩地，根本用不了指控所称那么多机械和那么久时间。 间接证据： （1）证人杨某某证言，称其听高某某说王树鹏家门前的沟是施工队给平的，还给压了涵管，其看见挖机和拉土车在那里干了好几天。 （2）证人王某2、王某3证言，称其二人听说施工队把王树鹏家门前的沟给垫了。 （3）证人罗某证言，称第一次给王树鹏家垫完沟后，高某某让其撤走了，其听说走后王树鹏挡了挖机。 （4）证人韩某某证言，称王树鹏以电线断了为由阻挡天津施工队，电线当时确实断了。电线接好后，王树鹏又以修涵洞导致山上水流到家里为由继续阻拦施工。2018年3月至8月，高某某多次向项目部反映王树鹏以各种无理理由阻工。 （5）证人张某岭证言，称高某某多次向项目部反映王树鹏以各种无理理由阻工的事。 （6）证人石某某、袁某某证言，称其二人系十五里铺工地上的工人，听说王树鹏在白杨树滩阻工。 （7）证人何某某证言，称其听说王树鹏挡了很多次施工，挡的高速上把他们排水都弄好了。 （8）证人杨某某、杨某某、史某某证言，称因王树鹏挡路阻工，高速上将其家树征了，路硬化了，门前沟也垫了，还压了涵管。 （9）证人杨某某证言，称2018年5月，王树鹏以家里断电为由挡了十几天，高某某没办法买了电线给王树鹏家把电接好，但王树鹏还是不让施工，施工队就又给王树鹏家拉了几天土。6月份，王树鹏以家里排水没有处理好为由，又挡了五六天。 3、（起诉书指控第5起）2018年7月24日，王树鹏以施工队走的路未征为由阻挡施工两天（2018年7月24日至7月25日），高某某了解到该路段不属王树鹏所有，认为其与王树鹏的矛盾无法化解遂放弃工程，于8月份先后撤离工地。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并经过当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佐证： 直接证据： （1）2018年7月24日至7月25日的施工日志，载明二十里铺“村民问题未解决停工等待”，证实该时间段该工地因王树鹏阻工停工。 证人高某某证言，证实2018年7月24日至25日，王树鹏要求征用施工队每天走的柏油路，并因此阻工两天。后来其了解到，该路段属政府所有，且相关款项已由相关部门付至政府。自此其认为其无法化解与王树鹏的矛盾，于8月份陆续撤离工地。 被告人王树鹏供述及当庭辩解，对该指控予以否认，称没有这回事。 间接证据： （1）证人杨某某证言，称2018年7月王树鹏以每天走的路是他们家的要求征地，挡了两三天，不知道最后怎么处理的。 （2）证人韩某某、张某岭证言，称因王树鹏阻工导致高某某施工队未按期完工，后放弃了该项目。 （3）证人王向军证言，称2018年7月份王树鹏还挡了两三天。 （4）证人刘某某证言，称2018年7月份因王树鹏阻挡基本没动工。 4、（起诉书指控第6起）2018年8月30日16时许，被告人王树鹏以中铁十六局一公司施工队施工时将自家电线损坏为由到工地阻拦施工，与中铁十六局甜永高速十标项目部第一架子队柳某某等人发生打架。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并经过当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佐证： （1）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到案经过、行政处罚相关文书、现场检测报告书、结案报告证实柳某某等人殴打王树鹏一案来源及结案经过。 （2）住院病历、诊断证明证实王树鹏因此次打架事件所受伤情。 （3）证人柳某某、刘某、杨某某、陈某某、方某某、柳某证言，证实柳某接到刘某电话说其在王树鹏家门口的工地上干活时遭到王树鹏阻挡，柳某遂让柳某某驾驶皖CFF1**黑色皮卡车载方某某、陈某某、杨某某、柳某某、黄某某到达现场，王树鹏将车拦停后走到副驾位置将柳某从车上拽下并与柳某撕扯在一起，柳某某上前与王树鹏撕扯在一起，陈某某、杨某某、方某某、刘某四人也上前同王树鹏撕扯在一起，王树鹏家的藏獒冲上来撕咬几人，柳某某等人遂从车上取下铁锹、锄头等工具追打藏獒，方某某追打藏獒的过程中用手里的铁棒打了李某某的左胳膊一下，随后李某某与王某1逃回家中反锁大门，柳某某等人将藏獒追至王树鹏家门前用工具打倒，方某某用手中的铁棒将大门砸了一下，后几人驾车离开现场。 （4）证人张长春、黄某某、仲米田、柳某某证言，证实王树鹏挡停车辆后走到副驾将柳某从车上拉下来，后柳某某等人与王树鹏发生撕打，后又追打王树鹏家藏獒至王树鹏家门前并打倒，后几人驾车返回。 （5）被告人王树鹏供述，证人王某1、李某某证言，称2018年8月30日，王树鹏和李某某到中铁十六局工地上商量施工损坏其家电线的事，见老板不在遂返回，过程中柳某某等人驾车赶来用铁锹、锄头、刀等工具对其三人进行殴打，致王树鹏晕倒，并将挣脱铁链冲来撕咬的王树鹏家藏獒打死，将大门把手打坏，致王树鹏两个手机损坏。 另查明，2018年12月3日，王树鹏向省扫黑办举报高速施工致其多棚蔬菜缺水干死，修建高速便道占用其承包地但未给付赔偿款，施工项目部韩经理带多人殴打致其受伤，该村主任王某3参与策划，三十里铺派出所所长在查处案件时徇私枉法。2019年5月21日，甘肃省庆城县公安局庆公发[2019]167号文件作出答复：王某3、韩某某等人无犯罪嫌疑；三十里铺村主任王某3未参与策划殴打事件；王树鹏涉嫌寻衅滋事犯罪，于2019年5月15日立案侦查；三十里铺派出所不存在不作为、慢作为以及徇私枉法的情形。 本案综合证据： （1）受案登记表及回执、接处警情况登记表、立案决定书、传唤证、拘留、逮捕相关文书、收押人员入所体检表，证实本案来源及侦破经过。 （2）举报材料、线索转办通知、庆公发[2019]167号文件，证实王树鹏向省扫黑办举报三十里铺派出所一事及其核查情况。 （3）辨认笔录及照片、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各证人与被告人间相互辨认的情况。 （4）鉴定聘请书、鉴定委托书、兰三院精神病鉴定所[2019]精鉴字第161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资质证明、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王树鹏案发时精神活动正常，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5）甘肃省甜水堡经庆城至永和公路土建工程施工项目合同相关资料、单项工序劳务施工承包合同、工程量清单、增值税专用发票，证实2017年11月9日甘肃省公路建设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与中铁十六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银百高速公路（G69）甜水堡（宁甘界）经庆城至永和段土建工程TY10标段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后中铁十六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与北京润祥旺工程有限公司签订该标段路基工程单项工序劳务承包合同以及合同相关情况。 （6）排水处理说明及排水设计资料，证实新建高速公路修通后原黄土冲沟排水流量将会变小，不会对三十里铺镇二十里铺村村民王树鹏家的住房造成某某某胁。 （7）户籍证明，证实王树鹏(曾用名王树秘)，男，1990年4月18日生，公民身份号码6228211990********，汉族，住庆城县三十里铺镇二十里铺村白杨树滩组**。 根据公诉机关的指控，结合被告人的供述、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认为： （一）关于公诉机关对被告人的第一起犯罪指控。合议庭评议认为，1、对于“高某某施工队为王树鹏家硬化道路”这一指控，仅有证人证言予以支持，证人田某某、刘某某、王向军证言无法佐证该指控，证人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4、史某某证言皆为无确切来源的传来证据，证据之间无法形成闭合性链条。2、公诉机关指控高某某施工队先后共用10.9立方米混凝土用于王树鹏家的道路硬化，该方数来源于侦查机关经对该坡路现场勘查后得来的道路长宽高之积。现场勘查笔录显示，“经测量，该硬化的道路长为49米，宽为3.2米，厚为0.07米”，但未予明确测量所使用的工具，勘验厚度的照片下注明“厚为0.7米”，与笔录所载出入较大，且该照片无法准确显示出测量厚度时所使用的工具及方法，其客观性无法确认。公诉机关该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对辩护人关于该起犯罪指控不能成立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二）关于公诉机关对被告人的第二起犯罪指控。合议庭评议认为，1、该调解协议是双方合意一致的结果，高某某陈述“最后我觉得和村民的关系不能闹得太僵，工程能顺利进行就行”，也印证了其系出于自己的考虑最终同王树鹏达成一致。2、该协议系在三十里铺派出所签订的，虽然协议中没有公安机关的签名，但既在公安机关进行调解处理，应当有公安机关主持的成分。据此，该调解协议无法作为证明王树鹏有罪的证据，对公诉机关该指控不予支持。对辩护人关于该指控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三）关于第三起犯罪指控中的“花150元买电线”和“涵管”部分。合议庭评议认为，1、公诉机关指控高某某从王树鹏手中花150元购买电线并同杨某某一起将王树鹏家电接好，王树鹏辩称电线系其父亲从柳树湾五金门市买来的，证人杨某某、杨某某证言称高某某买了电线，但未明确是从何处买来，多少钱买来，该二人证言系传来证据，且无法与高某某证言相互印证。2、公诉机关指控因王树鹏阻工，高某某无奈答应解决王树鹏家的排水问题并先后用了21根涵管（其中3*1米的7根，2*1.5米的14根）。王树鹏辩称其从高某某处拿了19根涵管，除了协议的5根，高某某又给了2根，另外12根是其于2018年农历4月17日从母亲石粉红卡上取了1万元从高某某处买来的，据调取的石粉红账户交易明细，对应日期确有1万元的取款记录。高某某对此予以否认。现有证据无法确认王树鹏家门前空地所压涵管的来源，公诉机关该指控证据不足，按照存疑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对该指控不予支持。对辩护人关于该指控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四）关于行政案件中的言词证据能否作为刑事证据使用的问题。合议庭认为，《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行政机关在行政执法和查办案件过程中收集的物证、书证、视听资料、电子数据等证据材料，在刑事诉讼中可以作为证据使用。”此规定确将言词证据排除在外，但从司法实践来看，并非绝对排除,实务中，经过法定程序的转化，来源、收集程序合法，且综合全案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能够形成闭合性证据链条的言词证据，可以作为刑事案件证据予以采纳。本案中，据以定罪的证人证言除了在2019年3月份依行政程序进行调取外，在本案立案后，均再次对相关证人证言进行了调取，且能与全案证据相互印证，对于部分传来证据，亦是建立在与全案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闭合性证据链条的基础上予以采信的。辩护人提出被举报机关三十里铺派出所在本案调查上应当整体回避，合议庭认为，王树鹏向省扫黑办举报一事由庆城县公安局成立核查小组进行查证，三十里铺派出所进行调查是基于在办理柳某某等殴打王树鹏一案中发现相关线索并进行调查的，两者并不冲突。综上，对本案中依行政程序调取的言词证据的合法性予以确认，对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五）关于施工日记的证明效力问题。辩护人对施工日记的客观性和关联性均提出异议，认为记载时间凌乱不连续，且除了4月16日将阻工人具体到王树鹏，其余阻工人均记载为“村民”，未明确是否是王树鹏在阻挡施工。合议庭认为，三本施工日记系有权机关依法调取，因装订问题导致时间先后有错乱，但并不影响其作为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综合全案证据，可以确定施工日记所载2018年5月13日至5月22日、6月12日至6月17日、7月24日至7月25日的停工系因王树鹏阻工所致，故对该施工日记予以认定，对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六）关于本案价值的认定。2019年9月10日，庆城县价格认证中心接受庆城县公安局的委托，依据庆城县公安局提供的价格认定明细表，以庆价认定（2019）22号价格认定结论书认定因王树鹏阻挡施工共造成北京润祥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直接经济损失121160元，具体包含人工费、台班费、C30混凝土价格、涵管价格、运土费、机械作业费。合议庭认为，受害公司所承包的是一个标段的工程，被告人阻工并不能导致工程全线停工，故对人工费不予支持；台班费并非直接损失，不予支持；窝工机械、运土车次综合全案证据无法具体确定，亦无其他证据证实，按照存疑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不予支持；据第（一）、（三）项评议，对混凝土、涵管价值不予认定；认定书中机械作业费部分所涉人员、机械型号与全案证据能够相吻合，故对该部分费用予以认定。该价格认定系有权机关以法定程序作出的合法、有效的结论，对辩护人关于价格认定机关不具有认定资质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本案价值为机械作业费用，即14800元，但该违法所得系以有形劳务的形式为被告人家垫沟作业，已不具备追缴的现实可能性。 （七）关于被告人王树鹏的到案经过。卷内抓获经过显示王树鹏系侦查人员在“庆城县庆城镇陇海酒店”门口将其抓获归案的，然该区域并无“陇海酒店”。王树鹏当庭辩解其系被公安机关传唤后主动到案的，公诉机关未能对此作出合理的解释，按照存疑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对该抓获经过不予认定，应认定为被告人王树鹏于2019年5月15日系经公安机关传唤后主动到案，对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八）关于辩护人提交的调取证据申请。辩护人向法庭提交调取证据申请，要求依法调取王树鹏叫来的为其家垫沟的施工人员的证言。合议庭认为，公诉机关所指控的高某某施工队为王树鹏家垫沟的事实并不排除王树鹏自己叫人为其家进行垫沟或是其他作业，这一事实也与本案指控无关，故对该部分证据不予调取。辩护人向法庭提交照片、视频资料用以证明高速施工致王树鹏家房屋被水冲坏，墙体损坏等，但上述证明并不能反映出这些损毁与高速公路施工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以及具有何种因果关系，故对该部分证据不予认定。 （九）关于本案的定罪问题。本案中，被告人王树鹏的犯罪行为并非为满足其变态心理而寻求刺激、发泄情绪、逞强耍横、无事生非，而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阻挡施工索取财物，而其一再变本加厉阻挡施工的行为也确对受害人产生了现实紧迫的某胁，使其不得不答应被告人的无理要求，故对被告人应按照敲诈勒索罪进行定罪处罚。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树鹏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阻挡施工索取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敲诈勒索罪。公诉机关对被告人第三、四、五、六起犯罪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应按照敲诈勒索罪定罪处罚，对辩护人关于该四起犯罪指控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公诉机关的第一、二起犯罪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对辩护人关于该两起犯罪指控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实施的第五、六起敲诈勒索犯罪，因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可从轻处罚。被告人经公安机关传唤后主动到案，但未如实供述其所犯罪行，故不认定为自首。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失当，予以调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树鹏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并处罚金1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16日起至2020年6月15日止。） 二、依法追缴王树鹏犯罪所得14800元（财物折价，劳务不计），退还被害人北京润祥旺工程有限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李若斐 审 判 员  鲁晓平 人民陪审员  张小某 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 法官 助理  郭 洋 书 记 员  王春霞 附：与本案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四条【敲诈勒索罪】敲诈勒索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多次敲诈勒索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三条【犯罪未遂】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