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民终11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鼎市天禧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鼎市太姥山镇太姥旅游街北侧****。 法定代表人：罗艳兵，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重取，福建闽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燕，福建闽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鼎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福建省福鼎市玉龙北路** 法人代表：郑兴邦，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锋，福建瑞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晗，福建瑞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鼎市人民政府，住，住所地福建省福鼎市市府路**/div> 法定代表人：袁华军，该市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锋，福建民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经鼎，福建民哲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福鼎市天禧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鼎市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福鼎国土局）、福鼎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福鼎政府）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9民初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后，天禧公司在法定期限内递交上诉状，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天禧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即改判确认本案解除《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下称《出让合同》）的行为无效；判令福鼎国土局、福鼎政府依据《出让合同》交付符合“五通一平”条件的宗地，并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改判。（一）福鼎国土局、福鼎政府先行违约至今，天禧公司有理由延期支付土地出让金，一审法院未查明其先行违约情形，属认定事实不清，进而适用法律错误。1.是福鼎国土局、福鼎政府的原因，导致天禧公司无法如期支付土地出让金，一审法院未查明该事实。2013年5月24日天禧公司与福鼎政府签订《招商引资协议》后，即按该协议支付1000万元土地保证金，但福鼎国土局未按《招商引资协议》第四条、第五条约定，如期将案涉宗地在协议签订后2个月内或在2013年9月份挂牌出让，宗地实际于2014年5月24日才进行挂牌出让程序，期间国家房地产政策发生变化，房地产企业融资出现困难，项目开发建设黄金阶段已错过，造成天禧公司资金来源因行业及政策环境因素受到限制，最终无法按期支付出地出让金。2.天禧公司出让取得的案涉宗地，按照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应当达到“五通一平”的“净地”条件，一审法院仅依《出让合同》简单认定交付条件为“现状”。首先，国土资源部《关于加大闲置地处置力度的通知》（国土资电发［2007］36号）第二条、中共福建省委办公厅省政府办公厅《关于进一步规范经营性房地产用地出让工作的意见》（闽委办发［2014］18号）第二条第三款均规定，经营性土地使用权实行“净地”出让。且福鼎国土局向宁德市国土资源局就案涉地挂牌出让请示报告，也确认宗地“现状”为“净地”，故依据相关规定及请示报告，《出让合同》所涉宗地应当达到“净地”交付条件。其次，《招商引资协议》约定，在项目开工前，福鼎政府保证做到“五通一平”，进一步说明《出让合同》载明的交付“现状”土地，应当是“净地”。第三，福鼎国土局、福鼎政府至今未能按有关规定及合同约定，交付“五通一平”土地，天禧公司无法对宗地进行开发建设，一审法院未查明宗地的物理现状，属认定事实不清。（二）福鼎国土局、福鼎政府未将案涉宗地整改至符合“净地”条件前，天禧公司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顺延支付剩余土地出让金。如前所述，在签订本案《出让合同》时，宗地应具备而未具备“净地”条件，处于合同弱势一方的天禧公司，只能通过口头多次要求将宗地整改至符合“净地”条件。2015年4月2日天禧公司接到办理交地手续通知时，就是因为宗地不符合交地条件，才拒绝收地，从另一方面说，也就是要求福鼎国土局、福鼎政府对宗地进行整改至符合“净地”交付条件，且履行了不安抗辩权的通知义务。一审法院根据天禧公司出具的《关于分期支付土地款报告》，认定延付出让金原因是天禧公司资金困难，错误明显。（三）福鼎国土局无权通知解除《出让合同》，一审认定其有权解除合同错误。对于解除合同的主体问题，根据立法本意及司法实务看，只有守约方才有该权利，而本案福鼎国土局为违约方，不享有合同解除权，其应当依法依约继续履行合同。一审法院简单依据天禧公司未按《出让合同》约定支付出让金，支持福鼎国土局解除合同错误。综上，福鼎国土局、福鼎政府未履行合同义务，至今未能交付达到“五通一平”条件的案涉宗地，天禧公司有权迟延支付土地出让金，其不享有合同解除权，应当继续履行《出让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付天禧公司的诉求。 福鼎国土局辩称，（一）根据《出让合同》约定，天禧公司应于2015年1月5日前支付全部土地出让金，同年3月31日前福鼎国土局交付出让宗地。根据该约定，天禧公司支付出让金在前，福鼎国土局交付土地在后，因天禧公司未能在约定期内付清出让金，构成根本违约，福鼎国土局有权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有关“当事人一方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完全实现合同目的”规定，行使法定解除权，于2018年2月4日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依据充分。（二）《出让合同》并无约定，应以《招商引资协议》履行及交付土地应达到“五通一平”为前置条件，天禧公司以此为由主张享有不安抗辩权，依法无据。天禧公司未按约支付出让金，福鼎国土局向其催缴时，没有提出享有不安抗辩权问题，而是递交《支付土地款报告》称因融资遇到困难，请求宽限至2015年10月底，并承诺若还不能交清款项，愿意由福鼎国土局解除合同，收回土地。天禧公司未履行承诺，在宽限期内仍不履行，福鼎国土局经多次催促未果后无奈解除合同。另外，依据合同法第八十六条规定，行使不安抗辩权需以通知为要件，天禧公司从未通知福鼎国土局此事，也应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综上，天禧公司逾期支付大部分土地出让金，构成根本违约，福鼎国土局解除《出让合同》，有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福鼎国土局不存在违约行为，天禧公司主张享有不安抗辩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福鼎政府辩称，天禧公司起诉福鼎政府的主体及依据均不足，诉求也不明确不确定。天禧公司未按《出让合同》约定付清土地出让金，已严重违反合同约定，其要求继续履行《出让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福鼎国土局解除合同依法有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天禧公司的上诉依法应予以驳回。 在二审诉讼中，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届满日为2019年8月21日，福鼎国土局于2019年8月22日向本院递交答辩状，天禧公司于2019年9月18日本院组织询问中另行递交上诉状一份，并明确上诉意见以该份上诉状内容为准，对此福鼎国土局、福鼎政府持有异议，提出不认可此种做法，至于上诉状是否可以替换以及二审是否可增加诉求，由法院确定，其坚持原答辩意见。相关具体情况为，天禧公司新递交上诉状中，诉求增加将案件发回重审；理由在原上诉状基础上增加如下几点：1.天禧公司的调查取证申请及勘验申请与案件基本事实密切相关，一审法院对此未作答复，也未作任何释明或解释，影响案件判决的公正性，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案件应发回重审。2.对案涉宗地是否全部依法征收转为国有建设用地、是否为“净地”状态、是否具备挂牌出让条件等关键事实，一审判决未查明认定，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案件应发回重审。另，《出让合同》中“现状”交付约定为格式条款，依法不得免除福鼎国土局的“净地”挂牌出让及交地义务。3.本案解除合同通知，违反《担保法》、《合同法》、《土地管理法》及《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等规定，一审判决认定解除合同通知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明显错误，应予撤销。福鼎国土局无权解除合同，其未尽“净地”出让义务在先，不享有合同解除权，也未在法定期限内行使合同解除权，无权再行使；福鼎国土局未依法出让“净地”，无权收回土地，无权没收3600万元定金，且依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六条规定，定金与违约金条款只能选择适用，解除合同通知称定金3600万元不予返还，并保留追究违约金权利，明显违反法律规定；福鼎国土局违约在先，天禧公司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天禧公司出具的《关于分期支付土地款报告》并非真实意思表示，只是表达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愿，故一审法院确认解除合同效力错误。4.一审判决有违公平原则和信赖利益保护原则，无法实现民事诉讼定分止争目的，案件应发回重审。福鼎国土局、福鼎政府违约在先，相关责任却由天禧公司承担，有违公平；《出让合同》为《招商引资协议》的从合同，在主合同《招商引资协议》没有约定违约责任情况下，从合同《出让合同》的违约责任约定无效，且约定违约责任过重，亦有违公平；天禧公司基于对政府的信赖陷入错误认识，提交《关于分期支付土地款报告》甚至起诉请求继续履行合同的不真实意思表示，事实上案涉土地不是“净地”，还有村民投诉和巡视组调查，根本无法交付“净地”，合同履行已经不可能，请求将案件发回重审，给天禧公司变更诉求机会，以正确处理本案权利义务；一审法院认定合同已经解除，但未明确合同解除后责任分配问题，无法定分止争，也给当事人增加诉累，故案件应当发回重审。综上，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对出让宗地是否全部依法征收转为国有建设用地、是否为“净地”状态、是否具备挂牌出让条件等案件基本事实不予查明认定，将明显违法的解除合同通知认定为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显属错误。二审法院应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案件发回重审，以维护天禧公司的合法权益。 针对天禧公司增加的诉求及理由，福鼎国土局认为，1.天禧公司现主张合同无法履行，但上诉请求是要继续履行合同，自相矛盾。2.一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征地相关情况没有任何争议，天禧公司现又说征地没有完成，也自相矛盾。3.征地是行政行为，是否合法不是本案民事纠纷案件审查范围，天禧公司陈述的上诉理由与本案案由不相符。4.天禧公司所述案涉合同是格式合同、案涉宗地不属“净地”等，但其收到宗地招拍出让文件，参加竞买并中标，签订土地出让合同，说明对相关情况是明知的。且天禧公司诉求是要求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无效，与其所述格式合同及宗地是否“净地”无关。所述还与其一审起诉的诉求及理由不同，不属二审法院审查范围。5.要不要进行现场勘验，是一审法院裁量权，不存在审判程序违法问题。6.天禧公司述及定金罚则与违约金能否并用问题，偏离是否解除合同的一审审理范围，不在本案审查范围。综上，一审判决正确，天禧公司上诉应予驳回。福鼎政府认为，1.天禧公司新提出的上诉诉求及理由，与一审时不同，本案为民事诉讼案件，其主张不属本案审理范围。2.天禧公司两份上诉状的观点自相矛盾，原上诉状中是请求继续履行合同，现上诉状中主张合同无效，则合同继续履行失去基础。3.本案审理范围为解除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天禧公司参加土地出让挂牌活动，竞得土地，已确认土地出让合法性，现对此持有异议无依据，也与其一审诉求矛盾。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天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被告解除《出让合同》的行为无效；2.判决被告依据《出让合同》交付符合“五通一平”条件的宗地。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3年5月24日，天禧公司与福鼎政府签订《招商引资协议》，约定天禧公司在福鼎市太姥山镇沈海高速出口处宗地投资兴建太姥山国际旅游文化广场项目，福鼎政府同意在项目开工时，保证项目用地做到“五通一平”。（即给排水、电、有线电视、宽带、电话等接通至项目红线，场地平整，地上地，地上地下附着物由福鼎政府负责拆迁完毕，达到施工条件）。涉案宗地已完成土地征收工作。 2.天禧公司通过挂牌出让方式竞买取得涉案土地，并于2014年7月7日，与福鼎国土局签订《出让合同》，约定：出让宗地位于福鼎市太姥山镇高速出口南侧；涉案土地出让价为1.2亿元，天禧公司共分三期支付，第一期于2014年8月5日之前支付6000万元，第二期于2014年10月8日之前支付2400万元，第三期于2015年1月5日之前支付3600万元；国土局于2015年3月31日前交付涉案土地，土地交付条件为：现状；第三十条约定，天禧公司延期付款超过60日，经催告后仍不能支付土地出让价款的，福鼎国土局有权解除合同，天禧公司无权要求返还定金。 3.2013年6月8日，天禧公司支付保证金1000万元；2014年6月25日支付3600万元，其余出让金未付。 4.2015年7月23日，天禧公司向福鼎国土局递交《关于分期支付土地款报告》，内容为：“本公司一直在努力进行各个方面的资金筹集。在深圳市金乾元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大力支持下，双方通过几个月的努力，对本项目进行充分的市调、风控、融资、收益等全方面的论证。双方已达成协议：在2015年底前可为我公司融资一亿元。为此，本公司特向政府报告，希望政府予以理解企业的实际困难，本公司保证按融资进度，一定将土地余款交清。具体进度如下：①于2015年8月10日支付300-500万元；②在2015年8月底支付1500-2000万元；③在9月底前支付2500-3000万元；④在10月底前支付1500-2000万元。” 5.2014年10月10日、2015年1月21日、2015年5月5日、2015年6月26日、2015年8月8日、2015年9月25日，福鼎国土局分别向天禧公司发出催缴土地出让金的通知。 6.2015年12月8日，福鼎国土局向天禧公司发出《福鼎市国土资源局关于终止太姥山镇太姥国际旅游城文化广场宗地的通知》，通知天禧公司终止出让合同，收回出让土地，没收履约保证金3600万元。天禧公司不服，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26日以该通知存在程序违法及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为由做出终审行政判决撤销该通知。 7.2018年2月14日，福鼎国土局又向天禧公司发出《福鼎市国土资源局关于解除的通知》，以天禧公司逾期付款构成根本违约为由，解除《出让合同》，并不予返还定金3600万元。天禧公司于2018年2月23日签收该通知，于2018年5月28日起诉本案。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福鼎国土局于2018年2月14日解除《出让合同》是否合法。依据《出让合同》约定，天禧公司应在2015年1月5日前支付全部的土地出让金，福鼎国土局应在2015年3月31日前交付宗地，对此天禧公司的付款义务在前，而福鼎国土局的交地义务在后。而作为先履行付款义务的天禧公司，本应在2015年1月5日前支付出让金全额1.2亿元，但直至2018年2月14日其仅支付4600万元，大部分款项7400万元未付。天禧公司主张其未付款的原因在于涉案宗地未达到“五通一平”，不符合合同约定，其享有不安抗辩权。对此，需进一步分析天禧公司该项主张是否成立。 首先，涉案宗地已完成征地工作，双方并无异议。天禧公司主张依据其与福鼎政府签订的《招商引资协议》，涉案宗地应达到“五通一平”，但此后其与福鼎国土局签订的《出让合同》并未有此约定，相反约定的交付条件为“现状”。其次，天禧公司逾期付款后，于2015年7月23日向福鼎国土局递交《关于分期支付土地款报告》，该报告谈及其未付款的原因在于其自身融资困难，并承诺分期付款，而只字未提涉案宗地不符合交地条件或其行使不安抗辩权中止付款。再次，根据《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不安抗辩权的行使需以通知为要件。天禧公司行使不安抗辩权要求暂停付款时，应通知福鼎国土局，但天禧公司并未举证其有此通知，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合上述事由，天禧公司主张其未依约付款系行使不安抗辩权，不构成违约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因此，天禧公司逾期支付土地出让金构成违约。此后福鼎国土局多次向天禧公司发出催款通知，截止2018年2月福鼎国土局发出解除通知时已逾期3年多，天禧公司仍未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根本违约。为此，福鼎国土局于2018年2月14日通知天禧公司解除《出让合同》，既符合合同约定也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天禧公司请求确认福鼎国土局解除合同行为无效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在《出让合同》已解除的情况下，天禧公司要求福鼎国土局及福鼎政府依据《出让合同》履行交地义务已无依据，其该项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福鼎市天禧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1800元，由原告福鼎市天禧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天禧公司对其中宗地已完成征收工作记载有异议认为尚未完成，以及认为对解除《出让合同》通知内容记载不完整应为不予返还定金及保留追究责任，其余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天禧公司有关宗地已完成征收工作的异议，其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认定；对解除《出让合同》通知记载定金及其他违约责任的具体事项，因属解除合同后果的处理，与本案是否解除合同争议无关，不予审查。 本院认为，本案为二审民事诉讼案件，首先应确定案件审查范围。天禧公司在法定上诉期内及二审举证期限届满后分别递交上诉状各一份，提出不尽相同的诉求及理由。对于二审民事诉讼案件审查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至一百六十八条作出相应规定，其中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不服一审判决、裁定的上诉应当在法定期限内提出；第一百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上诉应递交上诉状，上诉状中应明确上诉请求及理由等相关事项；第一百六十七条规定一审法院应将上诉状送达对方当事人进行答辩，并将收到的上诉状、答辩状连同全部案卷报送二审法院，不提交答辩状不影响人民法院审理等；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二审法院应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以上规定，当事人在法定上诉期内递交上诉状所明确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对方当事人根据上诉状提出的答辩状，以及一审案卷材料，是二审民事诉讼案件的审查范围。天禧公司在法定上诉期限已届满及福鼎国土局已提交答辩状后，另行递交上诉状，增加诉求及变更部分诉由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有关当事人提起上诉的制度规定，且对方当事人福鼎国土局、福鼎政府亦不予认可，特别是天禧公司增加的案件发回重审诉求，依法应属法院职权审查确定事项，故本院对天禧公司新增加诉求及诉由依法不予审理，本案应当根据天禧公司在上诉期内递交的上诉状所明确的诉求及理由，以及福鼎国土局、福鼎政府对其上诉提出的答辩意见，作为审理依据。 天禧公司通过参加挂牌出让方式竞得涉案土地，2014年7月7日其与福鼎国土局签订《出让合同》，据此双方建立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关系。该《出让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及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应认为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依约全面履行，同理当事人违反合同约定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对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当事人是否可以行使合同解除权或行使不安抗辩权，应按照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进行审查判断。本案中，天禧公司以福鼎国土局、福鼎政府无法按照《招商引资协议》及《出让合同》约定交付“五通一平”土地为由，起诉主张享有不安抗辩权，延期支付剩余土地出让金，不构成违约，福鼎国土局不享有解除《出让合同》权利，请求确认解除合同无效，福鼎国土局、福鼎政府依约交付符合“五通一平”的宗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据此，本院分析如下： （一）关于《招商引资协议》与《出让合同》关系问题。天禧公司与福鼎政府签订的《招商引资协议》，记载案涉宗地已完成土地征收工作，福鼎政府同意在天禧公司对案涉宗地兴建的项目开工时，保证项目用地做到“五通一平”，从该约定内容看，是福鼎政府针对天禧公司开发建设案涉宗地项目作出的招商引资框架协议，其前提应是天禧公司出让取得建设用地使用权及相关项目建设规划施工许可，本案系天禧公司取得建设用地使用权过程中因履行土地出让合同引发争议，应以天禧公司与福鼎国土局签订的《出让合同》，确定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天禧公司主张应按《招商引资协议》约定取得符合“五通一平”条件的出让地，依据不足。 （二）福鼎国土局是否享有合同解除权问题。在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法律关系中，出让方主要义务是依约交付土地，受让方主要义务是依约支付出让金。根据《出让合同》约定，天禧公司应在2015年1月5日前支付全部的土地出让金1.2亿元，但其仅于2013年6月8日及2014年6月25日分别支付1000万元及3600万元外，其余大部分款项7400万元未支付。福鼎国土局在2014年10月10日至2015年9月25日间，先后六次通知催促天禧公司付清土地出让金，其间天禧公司于2015年7月23日向福鼎国土局出具《关于分期支付土地款报告》，称其一直努力筹资，根据融资进度，可于2015年8月10日付300－500万元及8月底付两笔计1500－2000万元，9月底前付2500－3000元及10月底前付1500－2000万元。现天禧公司主张所出具的该《关于分期支付土地款报告》，并非真实意思表示，没有相应证据证实，不予采信。因天禧公司没有在《关于分期支付土地款报告》承诺的付款期间内支付相应款项，福鼎国土局于2015年12月8日通知天禧公司终止《出让合同》，双方引发行政诉讼，2018年1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终审行政判决，撤销该终止《出让合同》通知。后福鼎国土局于2018年2月14日以天禧公司逾期付款构成根本违约为由通知解除《出让合同》等，天禧公司对该解除合同通知持有异议，提起本案诉讼。以上事实看，天禧公司严重迟延履行付清土地出让金债务，经福鼎国土局多次催告无法在合理期间内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的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另一方可以解除合同。故福鼎国土局通知天禧公司解除《出让合同》，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 （三）天禧公司是否享有不安抗辩权问题。合同履行中的不安抗辩权制度，体现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该条具体规定内容为，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一）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二）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三）丧失商业信誉；（四）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当事人没有确切证据中止履行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依据《出让合同》约定，福鼎国土局主要义务是在天禧公司付清土地出让金后，按“现状”交付出让宗地，其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的可以中止履行情形，天禧公司主张享有不安抗辩权，可以迟延支付土地出让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 综上，天禧公司上诉无理，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作出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1800元，由福鼎市天禧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董碧仙 审 判 员 陈 曦 审 判 员 俞裕铨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齐传楠 书 记 员 宋 瑜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