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6民初40669号原告：萍乡市正和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法定代表人：钟家豪。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燎原，湖南常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迅天软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谭细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舒，该公司职员。原告萍乡市正和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和公司）与被告迅天软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迅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3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正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燎原，被告迅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正和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预付款500000元给我公司；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湖南湘中金源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源公司）与被告迅天公司于2018年9月13日签订买卖合同，约定被告向金源公司所有的涟源市灌湄煤矿（以下简称灌湄煤矿）供应煤矿监控系统升级改造设备，并由被告方负责调试及相应的技术支持，货物价款为678000元，首批预付款203400元；第二批货款271200元在货物到达金源公司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三批货款在验收合格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203400元。被告应于预付款到账后120天内交付货物。金源公司于2018年10月9日向被告支付了预付款200000元。但被告收到预付款后至今未向金源公司供货，经多次催讨未果。2018年10月9日，杨梅山煤业集团杨梅山煤矿（以下简称杨梅山煤矿）与被告签订买卖合同，约定由被告向杨梅山煤矿提供监控系统升级改造设备，总价款为1068000元，被告负责调试及相应的技术、培训。同时约定本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预付合同价款的30%，货物到场安装前再付合同价款的40%，剩余30%价款在验收合格后3个工作日内付清。被告应于收到杨梅山煤矿预付款120天内交付货物。合同订立后，杨梅山煤矿当场向被告支付了预付款300000元，但被告收款后至今未向杨梅山煤矿交付货物，虽经多次催促未果。2019年4月20日，金源公司与杨梅山煤矿分别向被告送达了律师催告函，自2019年4月30日起分别解除买卖合同。为了金源公司与杨梅山煤矿的安全生产，金源公司和杨梅山煤矿已另寻厂家供货并升级了监控系统。2019年9月，金源公司和杨梅山煤矿依法将各自的债权转让给了我公司，并分别向被告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但被告至今未清偿。因被告严重违约，现起诉，请求依法判决。迅天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案件事实。《国家煤矿安监局关于印发的通知》（煤安监函〔2016〕5号）要求所有煤矿进行安全监控系统升级改造，实现系统融合。涟源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现涟源市应急管理局是涟源市的煤矿安全监管部门，易平是该局正科级领导干部，负责涟源市全市煤矿的安全监控系统升级改造监管工作。金源公司的灌湄煤矿、杨梅山煤矿属于涟源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管辖的煤矿，即易平与两煤矿存在行政监管关系。我公司于2018年9月13日、2018年10月9日分别与灌湄煤矿、杨梅山煤矿签订买卖合同，合同标的包含系统融合平台软件和相关硬件设备，其中，系统融合平台软件为我公司自主品牌软件产品，合同签订后，易平为了从我公司手中抢到该项目而从中作梗，导致我公司与两煤矿的合同无法顺利履行。随后，易平与原告正和公司合伙，以正和公司名义与两煤矿签订合同，合同内容包含了我公司与两煤矿合同中的硬件设备，但未包含系统融合平台软件。得知此情况后，我公司考虑到两煤矿公司已经从正和公司采购了相关货物的既成事实，为免两煤矿重复采购造成损失，只好于2019年4月23日将系统融合平台软件交付两煤矿，部分履行我公司与两煤矿的合同。2．两煤矿还欠我公司货款。我公司已向两煤矿交付了系统融合平台软件，并已完成安装调试。按合同约定的价格，杨梅山煤矿应支付我公司货款260000元，金源公司应支付我公司货款264705元，两煤矿合计应支付我公司货款524705元。扣除两煤矿已支付的预付款500000元，两煤矿合计尚欠我公司货款24705元。我公司曾于2019年9月19日向金源公司发送催款函，要求金源公司尽快支付所欠我公司货款64705元。3．两煤矿委托律师出具的催告函违背事实。（1）两煤矿未足额支付预付款，合同约定的预付款比例为30%，灌湄煤矿少付了3400元，杨梅山煤矿少付了20400元。我公司曾要求两煤矿支付少付的预付款，但两煤矿一直未付。（2）两煤矿已违约从正和公司购买相关货物，两煤矿委托律师向我公司发催告函的日期为2019年4月20日，但在此之前，两煤矿已违约与正和公司签订了合同，向正和公司购买我公司与两煤矿签订合同中的相关货物。基于两煤矿已违约从正和公司采购相关货物的既成事实，我公司只好部分履行合同，于2019年4月23日将系统融合平台软件交付给两煤矿。4．两煤矿与正和公司的债权转让无效。（1）我公司未收到该债权转让通知。（2）两煤矿转让的债权不存在。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13日，金源公司与迅天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约定迅天公司向金源公司所有的灌湄煤矿供应监控系统升级改造设备，并由迅天公司负责调试及相应的技术支持；货款总价678000元由金源公司负责支付，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付预付款30%即203400元，货到公司后3个工作日内付40%即271200元，验收合格后3个工作日内付30%即203400元；迅天公司应于收到预付款后120天内交付货物。2018年10月9日，金源公司向迅天公司支付预付款200000元。因迅天公司未交货，金源公司委托律师于2019年4月20日向迅天公司发出律师催告函，要求迅天公司于2019年4月29日前交货并负责调试及技术支持，否则将于2019年4月30日起解除合同并依法起诉。迅天公司于2019年4月23日向金源公司邮寄系统融合平台软件，有关邮件于2019年4月27日被签收。正和公司提供了金源公司说明拟证明金源公司一直未使用该软件。对此，迅天公司不予确认。2018年10月9日，杨梅山煤矿与迅天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约定迅天公司向杨梅山煤矿供应监控系统升级改造设备，并由迅天公司负责调试及相应的技术、培训；货款总价1068000元由杨梅山煤矿负责支付，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付预付款30%，货物到场安装前付40%，验收合格后3个工作日内付30%；迅天公司应于收到预付款后120天内交付货物。2018年10月9日，杨梅山煤矿向迅天公司支付预付款300000元。因迅天公司未交货，杨梅山煤矿委托律师于2019年4月20日向迅天公司发出律师催告函，要求迅天公司于2019年4月29日前交货并负责调试及技术支持，否则将于2019年4月30日起解除合同并依法起诉。迅天公司于2019年4月23日向金源公司邮寄系统融合平台软件，有关邮件于2019年4月27日被签收。正和公司提供了杨梅山煤矿说明拟证明杨梅山煤矿一直未使用该软件。对此，迅天公司不予确认。2019年8月28日，金源公司与正和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金源公司将其在迅天公司的预付款200000元及买卖合同中的一切权益作价200000元转让给正和公司。同日，金源公司向迅天公司作出债权转让通知，但未送达迅天公司。2019年9月5日，杨梅山煤矿与正和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杨梅山煤矿将其在迅天公司的预付款300000元及买卖合同中的一切权益作价300000元转让给正和公司。同日，杨梅山煤矿向迅天公司作出债权转让通知，但未送达迅天公司。2019年9月19日，迅天公司向金源公司邮寄催款函，要求金源公司除已付款200000元外另支付软件余款64705元。该邮件于2019年10月19日被退回。庭审中，迅天公司称因金源公司、杨梅山煤矿未向其公司足额支付预付款，在未通知其公司的情况下且在委托律师于2019年4月20日发出催告函列明解除合同条件之前已与正和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另行购买了硬件设备，存在违约。对此，正和公司表示双方的交易习惯是整数交易，迅天公司同意并接收了该预付款，且一直未就预付款金额提出异议。正和公司为此提供了涟源市安监局安全监控中心升级改造项目协调会议记录（主要内容为要求迅天公司在2019年1月22日前派员启动工作，并在30天内完成，否则依法解除合同）、律师函（主要内容为敦促迅天公司开展有关工作）、金源公司及杨梅山煤矿分别出具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说明因迅天公司未供货且经催促仍未履行合同义务，造成煤矿无法正常生产，故其公司与正和公司于2019年5月1日另行签订合同，由正和公司提供设备及平台软件，迅天公司既不供货又不退款，其公司只好解除合同，并将预付款债权转让给正和公司）。经质证，迅天公司不予确认，并称其公司未收到两煤矿的债权转让通知。为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法向金源公司、杨梅山煤矿发函调查如下情况：1.案涉买卖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如何？2.金源公司、杨梅山煤矿在2019年4月20日委托律师向迅天公司发出《律师催告函》之前，是否曾向迅天公司敦促履行合同义务？如是，有无相应证据证明？3.金源公司、杨梅山煤矿是否与正和公司另行签订了买卖合同以进行煤矿监控系统升级改造？如是，请说明该合同签订的时间以及实际履行情况，并请提供该合同。4.迅天公司于2019年4月27日向金源公司、杨梅山煤矿寄达系统融合平台软件是否属实？如属实，金源公司、杨梅山煤矿是否使用该软件？如未使用该软件，请说明金源公司、杨梅山煤矿现运行的煤矿监控系统软件来源于何处并请提供相应证据证明。金源公司向本院出具了书面说明，称其公司于2018年10月9日向迅天公司预付了200000元，但迅天公司未向其公司发货，其公司委托律师发函给迅天公司解除了合同并将200000元预付款债权以通知迅天公司的形式转让给正和公司。其公司多次通过涟源市应急管理局敦促迅天公司履行合同。其公司与正和公司的合同已完全履行（包括以债权转让方式抵了200000元货款）。其公司并未收到迅天公司寄来的系统融合平台软件，其公司现在所安装的煤矿监控系统融合平台系正和公司从重庆研究院买来的，且是由重庆煤科院安装调试完成。金源公司同时向本院提交了其公司与正和公司于2019年5月1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由正和公司向金源公司供应煤矿安全监控系统及应急广播系统设备，设备包括工业以太环网、安全监控系统、应急广播系统及系统融合平台，总价为476630元。杨梅山煤矿向本院出具了情况说明，称其煤矿于2018年10月9日向迅天公司支付了预付款300000元，而迅天公司至今未向其煤矿提供买卖合同中的任何产品，其煤矿以发律师函的方式与迅天公司解除合同。其煤矿多次敦促迅天公司履约，涟源市应急局分管领导易平也多次组织双方调解，但迅天公司表示无法提供重庆研究院的产品。其煤矿从未收到迅天公司寄来的系统融合平台软件，其煤矿现运行的煤矿监控系统软件由重庆研究院提供，并附上涟源市应急管理局技术服务中心的情况说明。该说明称因迅天公司迟迟未向重庆研究院订货，两煤矿都曾向该局反映过，该局分管领导易平多次组织双方协调，但迅天公司称重庆研究院的订单太多，无货可供。后经该局向重庆研究院了解，重庆研究院表示有现货，但要求付全款才能提货，而迅天公司要求分期付款，故重庆研究院不供货给迅天公司。后迅天公司称无法提供重庆研究院的产品，可否更换其他公司的产品，但两煤矿不同意。另两煤矿现在安装的系统融合平台软件由重庆研究院提供，并由重庆研究院安装调试完成。该说明有涟源市应急管理局加盖公章及该局工作人员易平签名确认。杨梅山煤矿同时向本院提交了其煤矿与正和公司于2019年5月1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由正和公司向杨梅山煤矿供应煤矿安全监控系统设备，设备包括工业以太环网、安全监控系统、系统融合平台，总价为892500元。经质证，正和公司在合理期限内未发表质证意见；迅天公司称1.上述证据说明了以下事实：一是其公司与两煤矿之间的合同关系由涟源市应急管理局主导和决定；二是易平是涟源市应急管理局负责该业务的主要负责人；三是杨梅山煤矿曾指责易平他们工作“完全不合格，影响极大”。为查清其公司与两煤矿、两煤矿与正和公司之前的合同签订履行情况，申请本院调查易平在其中的相关行为、作用及其与正和公司之间的合伙关系。2.两煤矿与正和公司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不是原始合同，是事后伪造的。该两份合同均规定：合同“签订时间2019年5月1日”，货款结算方式为“签订合同后3个工作日预付合同款30%”，交（提）货方式为“汽车快运，甲方预付合同价款30%到乙方账户后5月7日前到达涟源市”。2019年5月1日至4日为节假日，5月1日至5月7日只有5、6、7三个工作日，即使煤矿在签合同后立即支付预付款给正和公司，正和公司需要向重庆研究院订货，重庆研究院（全称中煤科工集团重庆研究院有限公司，地点重庆市）是央企，有正规的订货、财务、发货流程，三个工作日内完成这些流程并将货物汽运到湖南省涟源市是不可能的。3.其公司已向两煤矿交付了系统融合平台软件并已安装。4.其公司未收到两煤矿的债权转让通知。本院认为：关于债权转让通知是否对迅天公司发生法律效力的问题。正和公司作为债权受让人已通过以债务人迅天公司为被告提出本案起诉的方式将债权转让通知送达迅天公司，故该债权转让通知方式合法，对迅天公司发生法律效力。正和公司取得金源公司、杨梅山煤矿对迅天公司享有的债权。关于迅天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根本违约的问题。迅天公司辩称因金源公司、杨梅山煤矿存在未足额支付预付款的违约行为，故其公司有权不交付货物。正和公司作为债权受让人反驳称双方存在整数交易的习惯，不违背常理，结合迅天公司在起诉前一直未就预付款金额提出异议的实际情况，本院认定合同原相对方金源公司、杨梅山煤矿未足额支付预付款的行为不影响双方实现合同目的，不构成根本违约。金源公司、杨梅山煤矿所余尾数余款未付的情况亦不能免除迅天公司交货的合同义务。因迅天公司未在收到预付款后120天内交付货物，且在合同原相对方金源公司、杨梅山煤矿多次催促迅天公司交货但仍未交付的情况下，迅天公司的违约行为实际会导致案涉合同所涉项目的正常实施，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据此，本院认定迅天公司逾期交货的违约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金源公司、杨梅山煤矿向迅天公司寄出律师催告函，要求迅天公司在2019年4月29日前履行交货义务，否则于2019年4月30日起解除合同，该律师催告函已送达迅天公司，而迅天公司在2019年4月29日仍未全面履行交货义务，故本院认定金源公司、杨梅山煤矿享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案涉买卖合同已于2019年4月30日解除。关于正和公司主张返还预付款500000元的问题。金源公司、杨梅山煤矿分别与迅天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解除后，正和公司作为金源公司、杨梅山煤矿的就案涉买卖合同的权利义务的受让方，在无证据证明金源公司、杨梅山煤矿未使用迅天公司部分交付的软件，且双方对该部分软件价格未作出明确约定的情况下，本院根据案涉合同履行实际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情认定迅天公司应向正和公司返还400000元。关于迅天公司申请本院调查易平在案涉合同中的相关行为、作用及其与正和公司之间的合伙关系的问题，因该申请与本案查明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迅天软件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萍乡市正和工贸有限公司退还预付款400000元；二、驳回原告萍乡市正和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88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020元，由原告萍乡市正和工贸有限公司负担2364元，由被告迅天软件有限公司负担945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苏 扬人民陪审员 周 婷人民陪审员 袁 芳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书 记 员 王施琪陈朝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