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181刑初54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宿磊，女，1987年9月25日出生于山东省临朐县，汉族，中专文化，无业，户籍地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9年9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2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李宝先，山东清照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检察院以章丘检一部刑诉﹝2020﹞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宿磊犯聚众斗殴罪一案，于2020年1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同年7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宿磊及其指定辩护人李宝先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8月5日，张某（另案处理）因给侯某1（另案处理）讨债被韩某1等人殴打，出于报复和立威的目的，侯某1召集李某1（另案处理）等20余人，在侯某1羊场开会预谋，准备砍刀、镐把、头套等工具，由李某1负责约点和具体组织，同韩某1先后在某学院门口、文祖大街约点斗殴，后因韩某1未敢到场而未果。 2013年8月8日晚，被告人宿磊陪同丈夫李某1在章丘区双山街道办事处福泰路某菜馆就餐，众人经李某1安排后分乘车辆从羊场或他处自行前往该菜馆附近再次聚集并隐蔽守候，预谋再次同韩某1斗殴。被告人宿磊在菜馆门口发现韩某1车辆后帮助众人指认，韩某2、李某2（二人另案处理）听到宿磊指认后分乘车辆追踪韩某1车辆，后李某2等人在双山东街与福泰路路口东侧（同乐园小区北门）将韩某1乘坐的鲁Ａ×××××轿车撞停，并持工具将韩某1殴打致全身10余处刀伤。经鉴定，韩某1体表损伤为轻伤一级；右下肢损伤为轻伤二级。 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书证、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宿磊明知他人持械聚众斗殴未加阻止，且帮助指认对象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项、第（四）项之规定，构成聚众斗殴罪。被告人宿磊在聚众斗殴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初犯、偶犯，可以对其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建议判处被告人宿磊有期徒刑一年至二年。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对于公诉机关在起诉书中指控的犯罪事实，被告人宿磊辩称：其不认识被害人韩某1的车型、车牌，未曾参与殴打被害人韩某1，本案相关证人证言均系伪证，申请所有证人出庭质证。被告人宿磊的指定辩护人李宝先提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宿磊参与聚众斗殴罪共同犯罪的证据不足，不应认定其构成聚众斗殴罪；即使被告人宿磊的行为构成聚众斗殴罪，因其犯罪情节轻微，且系初犯、偶犯，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应当认定其为从犯，要求宣告被告人宿磊无罪或者对其予以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告人宿磊及其指定辩护人就上述辩解和辩护意见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法庭审理查明： 2013年8月5日，张某（另案处理）系侯某1（另案处理）团伙中的讨债人员，因向王某1讨债被被害人韩某1及薄某约出面谈并实施殴打。为报复及立威，侯某1召集李某1（另案处理）等20余人，在其经营的羊场内开会预谋将被害人韩某1约出并实施殴打行为。在侯某1的授意下，李某1负责具体指挥，约被害人韩某1在某学院门口斗殴。在李某1的安排下，20余人交叉结伙、相互纠集至羊场集合，分发砍刀、镐把、头罩等作案工具后，分乘几辆车行驶至某学院门口附近。为防止人车瞩目将被害人韩某1吓跑，特意将车辆停放较远处，步行至某学院门口绿化带内实施埋伏。因被害人韩某1未赴约，众人分乘车辆在李某1带领下，沿本区文祖街道办事处主要干道行驶，搜寻被害人韩某1的下落，因搜寻未果，众人遂解散。 同年8月8日晚，李某1与其妻子即被告人宿磊和王某某在本区双山街道办事处福泰路某菜馆内就餐，欲再次将被害人韩某1约出并实施殴打行为。众人经李某1安排后分乘车辆从羊场或他处分别前往该菜馆附近，再次聚集并隐蔽守候。彼时，被害人韩某1及其时某女朋友付某、薄某及其妻子靳某正一同聚餐，四人系熟识关系，常同进出，被告人宿磊对四人亦相识。被害人韩某1与薄某同乘牌照为鲁Ａ×××××号小型轿车先行，并开车途径案发地附近时，被告人宿磊恰好在菜馆门口路边，偶然发现该车辆行驶过去，遂指认给众人此车与被害人韩某1有关。聚集在此处的韩某2、李某2（二人另案处理）听到宿磊指认后，分乘车辆追击被害人韩某1所乘坐车辆，后李某2所乘车辆率先在双山东街与福泰路路口东侧处（同乐园小区北门）将牌照为鲁Ａ×××××号的小型轿车撞停，薄某下车逃跑，被害人韩某1被李某2带人围堵，并持工具将被害人韩某1殴打致伤。待李某2向其他同伙通报已找到并殴打被害人韩某1的情况之后，又有韩某2所乘车辆上众人再至案发地，对受伤后趴伏于地的被害人韩某1二次实施殴打行为。经鉴定，被害人韩某1体表损伤为轻伤一级；右下肢损伤为轻伤二级。牌照为鲁Ａ×××××号的小型轿车被砸坏，毁损部分因未作鉴定而价值不明。 另查明，2019年9月10日，被告人宿磊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后到案，归案后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二份证明：2018年11月14日13时许，刑警大队一中队民警在工作中发现，2013年8月8日23时许，侯某1组织李某1、郭某等人在福泰路打伤韩某1并砸坏汽车一辆。 2.归案经过证明：2019年9月10日，被告人宿磊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后到案，归案后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3.事件单证明：2013年8月9日12时许，靳某报警称昨晚有兄弟被人打伤，现在县医院，请求处理。 4.（章丘）公（刑）检（伤）字[2018]42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伤情照片五张证明：被害人韩某1体表外伤明显，外伤导致体表瘢痕累计达118.9cm，其体表损伤为轻伤一级；右下肢外伤明显，外伤导致右腓骨骨折，其右下肢损伤为轻伤二级。 5.无犯罪记录证明证明：被告人宿磊此次犯罪前无犯罪记录。 6.户籍证明信证明：被告人宿磊于案发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7.被害人韩某1的陈述证明：其与张某无经济往来，仅知其在侯某1手下做事，日常放高利贷。其朋友薄某曾通过王某1顶名向张某借钱，因张某催债，其与薄某一同打了张某。此后，侯某1的另一手下李某1曾电话约架要为张某出气，其答应了，后又怕把事情闹大而没有到场。案发当晚，其与薄某等人在外喝酒，期间与李某1在电话中对骂。餐毕，朋友刘某1开车送其与薄某去宾馆住宿，行驶至案发地路口处时，一辆汽车故意冲撞过来逼停汽车，车上下来几人将其腿部砍伤，刘某1、薄某则跑掉了。 8.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晚，其与被告人宿磊、王某1一同在某菜馆聚餐，期间，被告人宿磊在饭馆门口路边站着时，指认过一辆经过的车是薄某及被害人韩某1二人媳妇的车，原话为“这个车这不是小瑾瑾和付某的车吗”，但被告人宿磊指认后就回家了，并未参与过这次打架。其在饭馆内吃饭期间，李某2电话告知其称与薄某、韩某1所乘坐的车辆撞了车也打了架。事后，其作为李某2的代理人，从侯某1经营的羊场办公室拿了20万左右，由刘某某具体经办，对韩某1进行赔偿私了。 9.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2013年8月8日20时许，其接到李某1电话让其纠集侯某2、王某2、朱某1、朱某2等人到某菜馆附近集合。其到现场后，见李某1、被告人宿磊和王某1在一起聚餐，并听到李某1让王某1打电话将韩某1约出。其在车内等候时，被告人宿磊对其称看到韩某1和薄某的对象们开车在附近转悠，让其先将李某1送回，其答应着但没有照做。 10.证人韩某2的证言证明：2013年某日，张某因催债被薄某和被害人韩某1殴打致伤，李某1召集公司的人到侯某1经营的羊场集合，在场的有侯某1、李某1、张某、门方越、郭某、李某2、侯某2、朱某1、王某3、李某3、孟某等人，李某1称要卸掉韩某1一条腿为张某报仇，并与韩某1在电话中对骂起来，约点斗殴。其当时暂先离开羊场，后接到电话要求其赶到某学院，又自行开车到场。到达后，其见几辆车停放在某学院门口路边，李某1站在路边指挥，说要去文祖找姓薄的，众人分乘车辆又到文祖街道办事处街里转了二三圈，没有找到韩某1，于是解散。二三天后，李某1电话联系其到卫校宾馆附近见面，将车辆停放藏匿至附近小区内，然后在车上等消息。其遇到了王某3、张某等人，大家一起等候半小时左右，听到被告人宿磊站在双山东街路边，指着一辆自南向北行驶过的黑色轿车喊着“这就是那个车”。其欲返回取车，李某3乘坐车辆恰好经过并喊其上车，其上车后见刘某2驾驶车辆，郭某坐副驾驶位，其与李某3坐后排位。门方解的银灰色捷达汽车跟随车后，二车在附近搜寻，发现了案发地停着的黑色轿车，路边有一人趴在地上，腿部有很多血，正向汽车方向爬，刘某2或者郭某喊到“就是他”，于是李某3上前持砍刀砍三四刀，其与刘某2、郭某踹了几脚后驾车离开。案发当晚，被告人宿磊与李某1在一起，明知大家几天来一直在寻找韩某1，且埋伏在四周就是为了殴打韩某1，被告人宿磊站在马路边突然指认韩某1的车辆，“哎！哎！就是这辆车，韩某1的车”，大声重复多遍，手指随着车辆行进方向移动，当时很多人不认识韩某1，更不认识他的车辆，是被告人宿磊的指认告诉大家韩某1到了现场。 11.证人郭某的证言证明：被害人韩某1被殴打事件，被告人宿磊也参与其中。宿磊系李某1的妻子，日常也参与放高利贷和要账，认识韩某1及其对象付某，还曾经在电话中质问、谩骂韩某1及其对象，也曾经通过王某1打探过韩某1的下落。 12.被告人宿磊的供述及当庭供认证明：其与李某1系夫妻关系，侯某1、郭某与李某1系初中同学，张某系李某1二姑家的表弟，李某2系张某的朋友。其通过李某1结识被害人韩某1，与之吃过几次饭。其不知道也未参与韩某1被打事件，只听说是李某2个人实施的殴打。事发后，李某2、李某1未曾到其父母家中躲避。李某1被通缉后，其曾见过李某1一次，劝他自首未成，此后再未见过对方；被告人宿磊当庭供认为其在案发当晚，只是恰好与李某1、王某1一同聚餐，席间没有听到任何和韩某1有关的话题，李某1约架韩某1一事，其没有指认韩某1的车辆，证人证言内容均不是真实的。案发当晚，李某1让其到侯某1经营的羊场接送他，并称要外出游玩，于是其与李某1、李某2一同外出青岛等地游玩，非逃匿。 针对被告人宿磊及其指定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评判如下： 关于被告人宿磊辩称及其指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宿磊不明知且未参与李某1等人聚众斗殴的问题，经查，证人李某1、韩某2、李某2、郭某的证言均予以证明被告人宿磊熟识被害人韩某1，并在明知众人埋伏、等候、搜寻韩某1踪迹时，现场积极指认车辆，为聚众斗殴犯罪行为的实施提供了具体的帮助行为；被告人宿磊与证人李某1系夫妻关系，与李某2、郭某、韩某2等人系朋友关系，被告人宿磊与各证人之间关系密切或者良好，此前无矛盾纠纷交恶，各证人对被告人宿磊无诬告陷害可能，被告人宿磊申请所有证人出庭质证，但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合理怀疑，亦未向本院提交支持其怀疑的新线索或者证据，本院不予准许其相关申请事项。据此，被告人宿磊的上述辩解及指定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宿磊的指定辩护人提出的证人李某1与韩某2在被告人宿磊指认一节的证言内容完全不一致，相对孤立，无法相互印证，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宿磊犯聚众斗殴罪的证据不足，应按照存疑时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判处被告人宿磊无罪的问题，经查，证人李某1的证言中被告人宿磊指认为途径车辆系被害人韩某1对象的车，与证人韩某2的证言中被告人宿磊指认途经车辆系韩某1的车，虽在具体字词上有出入，但实质内容与话语本意上殊途同归，均指向该车与韩某1有密切关系，足以表示韩某1的踪迹，且亦发挥实际作用，帮助李某2等人成功追击韩某1。二证人证言与证人李某2的证言，均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公诉机关提供的上述证据足以指控被告人宿磊犯聚众斗殴罪，指定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宿磊明知他人在公共场所聚集人数多，规模大，持械聚众斗殴，仍帮助指认被侵害对象的行为构成聚众斗殴罪，系共同犯罪，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及事实成立。 关于被告人宿磊的指定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宿磊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应当认定其为从犯，请求对其予以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宿磊非犯意提起者，亦非直接致伤被害人韩某1者，未参与聚众斗殴的全部犯罪环节，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对其予以减轻处罚，指定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宿磊虽系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后自行投案，但其自归案后至一审庭审结束前，自始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不佳，仍具有社会危害性，不应对其适用缓刑，指定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宿磊的指定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宿磊在此次犯罪前无前科，系初犯、偶犯，请求予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宿磊在此次犯罪前确无前科犯罪记录，系初犯、偶犯，对其酌情予以从轻处罚，指定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根据被告人宿磊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被告人宿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宿磊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徐珊珊 人民陪审员  高春贞 人民陪审员  鲁 玲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刘 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聚众斗殴的，对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对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一）多次聚众斗殴的； （二）聚众斗殴人数多，规模大，社会影响恶劣的； （三）在公众场所或者交通要道聚众斗殴，造成社会秩序严重混乱的； （四）持械聚众斗殴的。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