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2民终14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新城支公司，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星湖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371514434XH。 法定代表人：葛东旭，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航，广西任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覃某，女，1989年9月6日出生，壮族，住河池市金城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政岐，广西政岐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某，女，2018年4月26日出生，壮族，住河池市金城江区。 法定代理人：覃某，女，1989年9月6日出生，壮族，住河池市金城江区，系韦某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艳绿，女，1964年7月5日出生，壮族，户籍地：河池市金城江区，现住河池市金城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浪，男，壮族，1990年5月1日生，户籍地：广西河池市金城江区，系韦艳绿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韦昌师，男，1987年11月24日出生，壮族，住广西都安瑶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宁市弘发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良庆区银海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833065949X5。 法定代表人：阮广凡，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新城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覃某、韦某、韦艳绿、原审被告韦昌师、南宁市弘发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发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2019）桂1202民初3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精神抚慰金。事实与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双方签订的《中国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十）项的已经约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在商业险范围内不予赔偿。原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不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综上所述，原原审判决存在违反法律及合同约定的情形，其第二项实体处理结果显属错误，据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该原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予以改判。 覃某、韦某、韦艳绿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韦昌师、弘发物流公司未参加诉讼。 原告覃某、韦某、韦艳绿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如下经济损失的45%：（1）死亡补偿金648720元；（2）丧葬费36774元；（3）赡养费:324360元；（4）抚养费275706元；（5）处理后事误工费3960元；（6）交通费1380元;（7）往返交警队领取文书误工费500元；以上七项合计1291400元。被告承担其中45%减去交强险110000元，即为（1291400-110000）×45%＝531630元；（8）车辆损失待定损后补充。二、判令被告赔偿严重精神损害费50000元给原告。三、判令被告韦昌师、弘发物流公司对全部赔偿标准的531630元以及车辆损失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诉讼过程中，三原告请求按照本案赔偿款占两个案件【本案及（2019）桂1202民初3102号案件】赔偿总额的比例，先从交强险11万元限额范围内中予以赔偿，原告方下余损失的40%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三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2日，韦统驾驶桂Ｍ×××××号小型普通客车搭载韦静淑沿国道210线由都安瑶族自治县往金城江区方向行驶，行至河池市国道210线3148ｋｍ＋350ｍ（河池市金城江区五圩镇板鸾屯路段）时驶过对向车道，与对向由被告韦昌师驾驶的桂Ａ×××××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相撞，造成韦统、韦静淑当场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及公路路产损失的道路交通事故发生。事故发生后，河池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对事故现场进行勘查、调查取证，并于2019年6月11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451202120190000028号），认为韦统驾车遇对向有来车的情况下实施超车，车辆在驶回原车道后，因操作不当及车辆制动性能不符合技术安全要求，导致车辆失控驶往对向车道与桂Ａ×××××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发生碰撞，造成韦统、韦静淑当场死亡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其行为是造成此事故的起因；韦昌师驾车超过规定行驶速度达66%，遇险时未能及时降低车速，有明显加大事故损害后果作用，其行为应承担该事故的次要责任。据此认定韦统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韦昌师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韦静淑无事故责任。原告覃某向河池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复核，该交警支队于2019年7月12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复核结论：河池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在处理此起道路交通事故中，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责任划分公正、调查程序合法，决定维持河池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于2019年6月11日作出的第45120212019000002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责任认定。事故发生后，被告韦昌师向原告方支付了5000元，原告覃某向韦昌师出具《收条》一份，确认收到韦昌师交来韦统安葬费5000元。被告人保公司向韦统、韦静淑的家属垫付丧葬费66000元。原告覃某与韦统原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女儿韦静淑（已于涉案交通事故中死亡）及原告韦某；韦统父亲为韦天亮，母亲为原告韦艳绿，韦天亮已去世，韦天亮、韦艳绿生育有韦统、韦浪两个儿子。 另查明，2018年1月8日，被告弘发物流公司与韦昌师签订《汽车分期付款协议书》，主要内容：韦昌师以弘发物流公司的名义购买车牌号为桂Ａ×××××号解放牌货车一辆，车款、车厢、入户费共计364000元，由韦昌师以分期付款的形式向弘发物流公司贷款，韦昌师每月缴纳营业税、公司管理费200元等。桂Ａ×××××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登记的所有人为弘发物流公司，该车在被告人保公司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保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商业保险，涉案交通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各项损失的认定。被告韦昌师与韦统发生交通事故导致韦统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死亡,三原告为韦统的近亲属，主张要求赔偿的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三原告请求的死亡赔偿金648720元、丧葬费36774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韦艳绿此前随儿子韦统及儿媳覃某共同生活，其提起诉讼时已年长且无其他经济来源，亦故其作为被扶养人符合法律规定；韦艳绿扶养人为2人，故其生活费参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计算20年为201590元（20159元／年×20年÷2人）；原告韦某抚养人为2人，故其抚养费参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至其年满18周岁为171351.5元（20159元／年×17年÷2人）；处理后事误工费，结合原告的主张及实际情况，参照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年度平均工资标准按3人3天计算，为1187.65元（48166元／年×3人×3天）；交通费，酌情支持500元；三原告主张的往返交警队领取文书误工费500元，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上述各项损失合计1060123.15元。此次交通事故导致韦统死亡，对三原告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结合实际情况，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上述总计1075123.15元。 关于责任划分。河池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对本次交通事故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该院予以采信。故韦统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韦昌师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综合考虑韦统、韦昌师对本次事故发生的过错程度及交警部门的责任划分,该院认为韦昌师承担35%的赔偿责任,韦统一方承担65%的赔偿责任较为适宜。 关于责任承担。对于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法应当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按事故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桂Ａ×××××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以及保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因被告韦昌师驾驶桂Ａ×××××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韦统、韦静淑二人死亡，因此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11万元，应当按照被侵权人韦统、韦静淑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此次交通事故致韦统死亡造成损失为1075123.15元，致韦静淑死亡造成损失为702181.65元【（2019）桂1202民初3102号案】，依据前述赔偿原则，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11万元应赔偿本案三原告数额为：66540.95元【110000元×1075123.15元÷（1075123.15元＋702181.65元）】，人保公司和韦昌师已分别支付丧葬费66000元、5000元，共计71000元，由被侵权人韦统、韦静淑的近亲属按前述比例分配，即本案三原告应分配为42949.16元【71000元×1075123.15元÷（1075123.15元＋702181.65元）】，故人保公司尚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23591.79元（66540.95元-42949.16元）。下余损失993582.2元（1060123.15元-66540.95元）,按责任比例承担,被告韦昌师应为347753.77元（993582.2元×35%），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合计362753.77元，由被告人保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给原告方。因桂Ａ×××××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所投保保险已足以赔偿原告的各项损失，故对原告请求被告韦昌师、弘发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新城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给原告覃某、韦某、韦艳绿各项经济损失23591.79元；二、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新城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给原告覃某、韦某、韦艳绿各项经济损失362753.77元；三、驳回原告覃某、韦某、韦艳绿对被告韦昌师、南宁市弘发物流有限公司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16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新城支公司负担6151元，由原告覃某、韦某、韦艳绿负担4065元。 二审中，人保公司向本院提交商业险投保单及商业险条款各一份，拟证明人保公司已经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了明确说明义务，人保公司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精神抚慰金。其余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向本院提交。经质证，覃某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其次，保险条款属于格式条款，应当作出对提供人不利的解释。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内容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栏载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适用条款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经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投保人南宁市弘发物流有限公司在该单投保人声明栏下方的投保人签名盖章处盖章确认。商业险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约定商业险不赔精神抚慰金，该条款加黑处理。 本院认为，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原审认定的各项损失数额、交强险分配比例以及责任比例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问题在于精神抚慰金该如何赔偿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已经就商业险不赔精神抚慰金这一免责事由对投保人尽了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关于“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精神损害赔偿与物质损害赔偿在交强险中的赔偿次序，应当由请求权人选择行使。从覃某的诉讼请求“本案赔偿款占两个案件赔偿总额的比例，先从交强险11万元范围内予以赔偿，原告方下余损失的40%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三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可以看出，覃某等人并未要求人保公司在交强险中优先赔偿精神抚慰金，亦即交强险不足以赔偿物质损失的情况下应当优先赔偿物质损失，则精神抚慰金应当由侵权人韦昌师负担，但韦昌师与弘发物流公司系挂靠关系，应由该两者连带赔偿覃某精神抚慰金15000元。故本案最终的赔偿方式应为，上诉人按本案与另案［（2020）桂12民终1417号］的损失比例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覃某等人66540.95元，余下的损失由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35%，即（1060123.15元-66540.95元）×35%＝347753.77元。事发后，上诉人已经赔偿死者韦统、韦静淑家属合计66000元，按两案的损失比例，本案应分配到［66000元×1075123.15元÷（1075123.15元＋702181.65元）］＝39924.57元。故上诉人在本案尚应赔偿覃某等人（66540.95元＋347753.77元-39924.57元）＝374370.15元。韦昌师与弘发物流公司连带赔偿覃某等人精神抚慰金15000元，但韦昌师已经赔偿死者韦统、韦静淑家属5000元，按两案的比例，本案应分配得的数额为3024.59元，则韦昌师与弘发物流公司尚应连带赔偿覃某精神抚慰金（15000元-3024.59元）＝11975.41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新城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2019）桂1202民初3101号民事判决；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新城支公司赔偿被上诉人覃某、韦某、韦艳绿374370.15元； 被上诉人韦昌师赔偿被上诉人11975.41元，被上诉人南宁市弘发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驳回被上诉人覃某、韦某、韦艳绿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案件受理费1021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新城支公司负担6574元，被上诉人覃某、韦某、韦艳绿负担3431元，由被上诉人韦昌师、南宁市弘发物流有限公司负担2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5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新城支公司已经预交6741元），由被上诉人韦昌师、南宁市弘发物流有限公司全部负担，由本院退回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新城支公司6741元。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原审法院或者与原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嘉芳 审 判 员 吴利萍 审 判 员 黄忠任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莫庆录 书 记 员 曹敏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