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初83号原告：上海进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叶福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刚，上海市志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瞿琼君，上海市志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吴宁镇振兴路**。法定代表人：张浙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伟，男，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关荣，上海市秋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进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进福房地产公司”)与被告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阳三建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进福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福明、委托诉讼代理人瞿琼君、被告东阳三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伟、胡关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进福房地产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东阳三建公司赔偿进福房地产公司因财产保全错误造成的损失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1,357,000元。事实和理由：2011年9月6日，东阳三建公司就与进福房地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起诉至法院，案号为(2011)沪二中民二(民)初字第10号，东阳三建公司诉请金额为57,492,061.06元。但东阳三建公司在该案诉讼中申请财产保全，查封了进福房地产公司名下房产14套(2011年时市场价值70,000,000元以上)、银行存款4,436,213元，共计保全财产价值74,436,213元。进福房地产公司于2012年10月17日、11月13日和2014年6月10日向法院申请解除超标的查封或以其他房产替换查封房产以便对外出售，均遭东阳三建公司恶意拒绝。2016年6月23日，该案经上海高院作出终审判决，判令进福房地产公司向东阳三建公司支付34,634,354.86元，可见东阳三建公司在该案中错误保全财产39,801,859元(74,436,213元-34,634,354元)。东阳三建公司的错误保全行为阻碍了进福房地产公司对房产的处分权，影响了进福房地产公司对资金的使用收益长达5年，必然造成相应的利息损失，东阳三建公司应当赔偿进福房地产公司损失11,357,000元(计算依据为：39,801,859元*6%*5年=11,940,557元，进福房地产公司按起诉状上的诉请金额11,357,000元主张损失)。被告东阳三建公司辩称，不同意进福房地产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系财产保全错误损害赔偿纠纷，归根到底属于一般侵权行为，应从行为人主观过错、客观行为、是否造成实际损失及实际损失与客观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来认定东阳三建公司是否构成侵权。东阳三建公司在(2011)沪二中民二(民)初字第10号案件中的诉讼请求是合理的，并具有事实依据、理由充足，申请财产保全的金额与债权金额基本相当，最终裁判结果小于诉请金额属于认知问题，东阳三建公司主观上不存在过错。进福房地产公司在(2011)沪二中民二(民)初字第10号案件中从未请求对被保全财产超额部分自行处分变现，其仅向法院提出置换被保全的财产，其现在要求东阳三建公司赔偿，没有法律依据。进福房地产公司在(2011)沪二中民二(民)初字第10号案件因财产保全被查封的14套房屋不但未遭受价值贬损，反而得益于被保全房屋而增值，进福房地产公司不存在损失。综上，请求驳回进福房地产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东阳三建公司因与进福房地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起诉至本院[案号为(2011)沪二中民二(民)初字第10号]，请求判令进福房地产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34,550,986.72元及利息(自2010年6月9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按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赔偿停窝工损失15,525,416.94元；支付因迟延支付进度款产生的利息5,043,327.20元和违约金2,372,330.20元。该案审理过程中，进福房地产公司提起反诉，请求判令东阳三建公司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10,896,246.45元。该案中，东阳三建公司申请财产保全，本院于2011年10月31日出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进福房地产公司存款40,000,000元或查封其相同价值的其他财产及权益。实际于2011年11月7日，冻结进福房地产公司开设在建行上海青浦赵巷支行账号：1.XXXXXXXXXXXXXXXXXXX8账户内存款40,000,000元(实冻72,437.17元)；2.XXXXXXXXXXXXXXXXXXX6账户内存款40,000,000元(实冻424,484.20元)。冻结期限均从：2011年11月7日至2012年5月6日止(后东阳三建公司申请续冻)。实际于2011年11月7日，查封进福房地产公司名下位于上海市青浦区赵巷镇赵华路XXX弄XXX号XXX室、XXX号XXX室、XXX号XXX室、XXX号XXX室、XXX号XXX室、XXX室、XXX室、XXX号XXX室、XXX号、XXX号、XXX号、XXX号、XXX号、XXX号共计14套房屋；查封期限从：2011年11月7日至2013年11月6日止(后东阳三建公司申请续封)。进福房地产公司亦申请财产保全，本院于2012年2月20日出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东阳三建公司存款10,896,246.45元或查封其相同价值的其他财产及权益，实际于2012年2月24日至2012年8月21日期间，冻结东阳三建公司银行存款2,917,646.47元，2012年8月22日起冻结东阳三建公司银行存款10,896,246.45元。2015年8月11日，本院对上述案件作出一审判决：一、进福房地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东阳三建公司支付工程款17,734,354.86元及利息(按每天0.7‰的标准计算，从2011年10月31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二、进福房地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东阳三建公司支付工期奖励、停窝工损失共计1,800,000元；三、进福房地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东阳三建公司支付进度款的利息2,100,000元；四、进福房地产公司要求东阳三建公司支付工程逾期竣工违约金10,896,246.45元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东阳三建公司、进福房地产公司均不服，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案号为(2015)沪高民一(民)终字第20号]。二审审理过程中，东阳三建公司于2016年3月1日向本院申请继续冻结进福房地产公司上述银行账户，本院实际于2016年3月28日继续查封(冻结)进福房地产公司在建行上海青浦赵巷支行的账号XXXXXXXXXXXX********，保全金额75,958.63元，续保期限为2016年3月31日至2017年3月30日；继续查封(保全)进福房地产公司在建行上海青浦赵巷支行的账号XXXXXXXXXXXX********，保全金额4,360,255.38元，续保期限为：2016年3月31日至2017年3月30日。2016年6月23日，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二审判决：一、维持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1)沪二中民二(民)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二、变更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1)沪二中民二(民)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进福房地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东阳三建公司支付工程款17,734,354.86元及利息13,000,000元。上述案件审理期间，进福房地产公司于2012年10月17日向本院提交《关于调整抵押房地产房号的申请》，表示因有客户有意购买上海市青浦区赵巷镇赵华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面积为271.60平方米，此套是法院查封的房屋之一，在房屋销售极其低迷、困难情况之下，是否可把同小区未查封的1号102室房屋，面积为272.54平方米，进行对等调整。进福房地产公司于2012年11月14日向本院提交申请，以有客户要求购买被查封的上海市青浦区赵巷镇赵华路XXX弄XXX号房屋(联排别墅，面积259.54平方米)为由，申请用上海市青浦区赵巷镇赵华路XXX弄XXX号XXX室(复式，面积259.54平方米)予以替换。进福房地产公司于2014年6月10日向本院提交《置换查封房屋申请书》，表示“原告(即东阳三建公司)在起诉时对被告(即进福房地产公司)所有的房产(青浦区赵华路XXX弄XXX号XXX室、XXX号XXX室、XXX号XXX室、XXX号XXX室、XXX号XXX室、XXX号XXX室、XXX号XXX室、XXX号XXX室、XXX号、XXX号、XXX号、XXX号、XXX号、XXX号，价值约50,000,000元左右)向贵院申请了财产保全措施。原告起诉工程款的标的为人民币34,000,000元左右(不包括原告所称的窝工损失及违约金)，现通过法院委托的司法审价，本案所涉工程款约为70,000,000元左右，原告也基本确认，事实上被告实际已支付工程款为7,000多万元，显然被告已付的工程款亦已超过应付的工程款，并不拖欠原告工程款，原告的财产保全标的显然已超过其诉讼标的。该案自立案至今已有近三年，由于原告申请查封被告原可对外销售的房产，导致被告无法对外销售，造成被告公司经营困难，并产生重大经济损失，为减少被告的经济损失，更为重要的是通过司法审价，被告并不拖欠原告工程款。为此，经叶子杰先生同意，被告依据法律规定，特向贵院申请用叶子杰先生所有的房产(坐落于昆山市淀山湖镇大自然花园**独立花园别墅，价值约60,000,000元)置换现被法院查封的青浦区赵华路内的房产”。进福房地产公司的上述申请，均未获准。因进福房地产公司认为东阳三建公司的保全造成其巨额损失，故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本院另查明，2018年1月8日，进福房地产公司曾以东阳三建公司在(2011)沪二中民二(初)字第10号案件中恶意超标的查封，造成其巨大经济损失为由起诉至本院［案号为(2018)沪02民初147号］，请求判令东阳三建公司支付超标的冻结账户内存款造成进福房地产公司损失的利息及支付对外借款利息损失。后进福房地产公司于2018年6月1日向本院申请撤诉。再查明，东阳三建公司以进福房地产公司在(2011)沪二中民二(初)字第10号案件中错误保全造成其损失为由起诉至本院［案号为(2018)沪02民初397号］，要求：一、判令进福房地产公司向东阳三建公司赔偿损失6,062,089.81元；二、判令进福房地产公司承担上述损失的利息，从2016年4月1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赔偿之日止。本院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判决，该判决中本院认为，“当事人在民事诉讼活动中提起反诉的目的在于抵销或吞并本诉，采取诉讼保全的目的在于避免因另一方当事人的行为或其他原因导致判决难以执行。在东阳三建公司与进福房地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审理过程中，东阳三建公司本诉请求进福房地产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本息，进福房地产公司以东阳三建公司逾期竣工为由提起反诉，请求东阳三建公司承担逾期竣工的违约责任。作为涉案建设工程的发包方，对于工程履行、结算情况应有充分了解，对于己方是否欠付工程款、欠付工程款多少的事实应有一定认知，其在提起反诉请求时，按合同约定要求东阳三建公司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10,896,246.45元，并按此金额全额申请财产保全，冻结东阳三建公司账户存款，未遵从反诉有抵销本诉请求目的的立法本意。在此后的诉讼过程中，特别是在审价后，双方当事人对于工程造价已有初步一致意见的情况下，仍长期冻结东阳三建公司存款10,896,246.45元，多次拒绝调整冻结金额。进福房地产公司就其反诉请求申请财产保全10,896,246.45元，有失妥当。鉴于进福房地产公司申请财产保全的行为，客观上造成东阳三建公司银行账户被冻结，特别是在较长一段时间内，冻结金额达10,896,246.45元之巨，东阳三建公司据此请求进福房地产公司赔偿损失，理由成立”。遂判决：进福房地产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东阳三建公司因财产保全而产生的损失，其中本金2,917,646.47元自2012年2月24日至2012年8月21日止，本金10,896,246.45元自2012年8月22日至2016年3月28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东阳三建公司、进福房地产公司均提起上诉，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2日作出(2019)沪民终7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审理中，进福房地产公司于2020年3月17日提供其委托上海金虹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上海市青浦区赵华路XXX弄XXX号XXX室等14套房屋(即上述被查封的14套房屋)所作评估的《房地产估价报告》，证明东阳三建公司查封的14套房屋2011年时的市场价为74,780,000元。对此，东阳三建公司认为，本案2020年1月9日庭审结束、辩论终结，进福房地产公司逾期举证，应视为放弃举证权利。且进福房地产公司提供的《房地产估价报告》由其自行委托，程序上违法，估价结果有失公允。本院认为，保全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现进福房地产公司主张东阳三建公司在(2011)沪二中民二(民)初字第10号案件中申请保全的财产数额超出了该案生效判决确定的数额，保全申请错误，故要求东阳三建公司赔偿实际保全财产数额与生效判决确定数额之间差额部分的利息损失。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诉讼请求未得到支持或部分未得到支持不能作为保全申请人保全错误的充分条件。由于当事人的法律知识、对案件事实的举证证明能力、对法律关系的分析判断能力各不相同，通常达不到司法裁判所要求的专业水平，当事人对诉争事实和权利义务的判断未必与人民法院的裁判结果一致，不能仅以保全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未得到支持作为申请人保全错误的充分条件。因此，诉讼请求未得到支持，不足以证明东阳三建公司保全申请错误。其次，申请保全错误，须以申请人主观存在过错为要件。现进福房地产公司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东阳三建公司申请保全存在过错。东阳三建公司申请保全目的在于通过诉讼保全程序维护其权利，申请保全金额40,000,000元与其诉请金额相当。进福房地产公司主张东阳三建公司查封的14套房屋价值7,000多万元，东阳三建公司超标的查封，存在恶意。但根据进福房地产公司提交的其在(2011)沪二中民二(民)初字第10号案件中的调整、置换查封房屋的申请，其均非以查封标的价值高于诉请金额为由要求调整、置换，且其在2014年6月10日提交的《置换查封房屋申请书》中亦自认当时查封的房屋价值约5,000万元左右，同时，进福房地产公司作为查封房屋的开发商，对房屋价值理应有一定的认识，故进福房地产公司现在以其自行委托评估公司所作估价报告，主张2011年时查封的14套房屋价值7,000多万元，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主张东阳三建公司恶意超标的查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为，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东阳三建公司在(2011)沪二中民二(民)初字第10号案件中的申请保全行为存在错误，进福房地产公司要求东阳三建公司赔偿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判决如下：对上海进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9,942元，由原告上海进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海邑审 判 员  徐 庆人民陪审员  王顺和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 助理  张黎明书 记 员  陆 乐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