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01行初992号原告黄峰，男，1957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长宁区。原告邱忠成，男，1961年3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徐汇区。原告朱晓东，男，1970年5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告殷承良，男，1965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徐汇区。原告蒋志伟，男，1948年12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静安区。原告常清，男，1965年1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徐汇区。上述原告之共同委托代理人于莹，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法定代表人易会满，主席。委托代理人谢可君，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杨凡，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工作人员。原告黄峰、邱忠成、朱晓东、殷承良、蒋志伟、常清（以下简称六原告）不服被告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中国证监会）作出的〔2019〕4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处罚决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黄峰及六原告之共同委托代理人于莹，被告中国证监会的委托代理人谢可君、杨凡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5月27日，被告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其中认定中安科股份有限公司（原名上海飞乐股份有限公司、中安消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安科)及六原告存在以下违法事实：一、中安消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安消技术）与中安科重大资产重组的情况2014年2月14日，中安科董事会审议通过重大资产出售、发行股份购买资产并募集配套资金及关联交易议案，决定向深圳市中恒汇志投资有限公司（中安消技术控股股东，以下简称中恒汇志）发行股份，购买其持有的中安消技术100%股权并募集配套资金。中安消技术聘请评估机构和审计机构分别对上述股权和2011年至2013年财务会计报告进行评估和审计。4月25日，相关中介机构分别出具资产评估报告和审计报告。6月11日，中安科公告了包括资产评估报告和审计报告在内的重大资产重组文件。中安科2013年度经审计的合并财务会计报告期末资产总额为21.78亿元，归属于母公司股东权益为14.96亿元，本次交易的置入资产交易作价为28.59亿元，占中安科最近一个会计年度经审计的合并财务会计报告期末资产总额的比例达到50%以上；本次交易的置出资产为中安科以截至评估基准日合法拥有的除货币资金、约定资产、约定负债及本次重大资产重组涉及的中介机构服务协议之外的全部资产负债及其相关的一切权利和义务，占中安科最近一个会计年度经审计的合并财务会计报告期末净资产额的比例达到50%以上，且超过5000万元人民币。根据《上市公司重大资产重组管理办法》(证监会令第73号，2011年8月修订，以下简称《重组办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一、三项的规定，本次交易构成重大资产重组。2014年12月27日，中安科公告其重大资产重组获得中国证监会核准，以及其向中恒汇志分别发行3.96亿股股份购买其持有的中安消技术100%股权，发行1.21亿股股份募集配套资金10亿元的信息。2015年1月23日，中安科新增股份完成登记，资产重组完成。二、中安消技术及中安科信息披露违法的情况中安消技术未及时提供真实、准确的盈利预测信息和虚增2013年营业收入，导致中安科公开披露的重大资产重组文件存在误导性陈述、虚假记载。主要违法事实有：(一)中安消技术将“班班通”项目计入2014年度《盈利预测报告》，在该项目发生重大变化难以继续履行的情况下，未及时提供真实、准确信息，导致提供给中安科的信息不真实、不准确，存在误导性陈述，致使重组置入资产评估值严重虚增，中安科据此虚增评估值发行股份，严重损害了上市公司及其股东合法权益。2013年11月，中安消技术与黔西南州政府签订《黔西南教育信息化工程项目建设战略合作框架协议》（以下简称《框架协议》)，项目总金额4.5亿元。据此，中安消技术出具了《关于“班班通”项目业绩预测情况说明》(以下简称业绩预测说明)和《盈利预测报告》，其中业绩预测说明预计2014年确认收入3.42亿元，占资产评估时所依据的中安消本部在手合同及意向合同总额约4.7亿元的70%，占中安消技术本部2014年度预测营业收入约5.3亿元的65%，占中安消技术2014年度预测营业收入约13.2亿元的26%。根据《框架协议》内容，中安消技术需要在框架协议内与黔西南州各县（市）人民政府、义龙新区管委会自行签订项目建设合同和还款协议，黔西南州政府积极推进上述双方签订合作合同。黔西南州政府出具的说明载明，该《框架协议》仅为合作框架协议，具体实施需通过公开招标程序确定承建单位。2014年4月至12月，黔西南州下辖9个县（市、区)中5个启动了“班班通”项目招标，中安消技术参与2个县项目投标且均未中标。其中，中安消技术在参与安龙县项目招标过程中，因涉嫌串通投标，于2014年11月13日被责令作出书面说明，该项目招标作暂停处理；后于2014年12月26日被安龙县财政局作出“罚告字(2014）第03号安龙县财政局行政处罚预先告知书”，拟对其处以192000元罚款，列入不良行为记录名单，在一年内禁止参加政府采购活动。中安消技术相关项目负责人称，2014年4月、5月项目沟通过程中，中安消技术无法满足部分县政府所提要求，导致无法开展相关工作。中安消技术在实际未中标任何县（市、区)工程（样板工程除外)，知悉《框架协议》仅为合作框架协议、难以继续履行，原提供的《盈利预测报告》不真实、不准确的情况下，未及时重新编制并提供《盈利预测报告》，导致评估报告关于“中安消技术评估值为28.59亿元，评估增值约为26.91亿元，增值率1597.19%”的评估结论严重失实，置入资产评估值严重虚增。中安科据此虚增评估值发行股份，严重损害了上市公司及其股东合法权益。(二）中安消技术“智慧石拐”项目不符合收入确认条件，虚增2013年度营业收入5000万元，2013年度经审计的财务报告存在虚假记载。2013年年底，中安消技术与包头市石拐区政府签订了《包头市石拐区“智慧石拐”一期项目合同书》（以下简称《合同书》)，第一期合同价款约为6763万元。2013年底，中安消技术仅依据当月《工程进度完工确认表》确认“智慧石拐”项目营业收入5000万元，同期结转成本2498.46万元。经查发现以下事实：一是中安消技术确认收入时未履行招标程序。中安消技术确认收入时点为2013年12月底，“智慧石拐”项目开始招标时间为2014年3月。二是确认收入的主要依据《工程进度完工确认表》的真实性存疑。该表仅有中安消技术和包头市石拐区政府的签章，缺少监理单位的签章，且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包头市石拐区政府公章系经正常途径加盖。三是“智慧石拐”项目2013年底不具备施工条件。四是“智慧石拐”项目合同价款存在不确定性。2014年10月，“智慧石拐”项目确定的中标价约为5710万元，比《合同书》的约定价款少了1053万元。依据《企业会计准则第15号-建造合同》第十八条、第十九条，建造合同的结果能够可靠估计的，应当按照百分比法确认合同收入和合同费用。2013年12月底，“智慧石拐”项目尚未招标，相关合同总收入不能够可靠估计，中安消技术在不符合收入确认条件情况下按完工百分比法确认该项目收入，导致2013年度营业收入虚增5000万元，2013年度经审计的财务报告存在虚假记载。（三）中安消技术对以BT方式（建设-移交，BOT模式的变换形式）承接的工程项目收入未按公允价值计量，虚增2013年度营业收入515万元，2013年度经审计的财务报告存在虚假记载。中安消技术2013年对《曲阜市视频监控及数字化城管建设工程及采购合同书》、《赤水市城市报警与监控系统代建合同》、《凤冈县城市报警与监控系统代建合同》和《务川自治县城市报警与视频监控系统工程建设设备安装及服务代建合同》4个BT项目累计确认7155万元营业收入，同时确认7155万元长期应收款。根据《企业会计准则解释第2号》的规定，BOT业务建造期间的收入和费用会计处理适用《企业会计准则第15号-建造合同》，建造合同收入应当按照收取或应收对价的公允价值计量，确认收入的同时确认金融资产或无形资产。中安消技术对上述4个BT项目建造期间的收入确认未按公允价值计量，直接以合同金额的完工百分比确认收入和长期应收款项。经测算，2013年应收对价的公允价值应当为扣除利息费用后的余额，其与合同金额百分比之差的累计影响数为515万元，即2013年虚增营业收入515万元，2013年度经审计的财务报告存在虚假记载。综上，中安消技术作为涉案重大资产重组的有关方，将“班班通”项目计入盈利预测，但在该项目发生重大变化难以继续履行后，未及时重新提供《盈利预测报告》，导致其评估值严重虚增，并且虚增2013年营业收入5515万元。中安科据此披露的重大资产重组文件存在误导性陈述、虚假记载。被告认为，中安科第八届第十四次董事会于2014年6月10日审议通过重大重组议案，董事邱忠成、朱晓东、蒋志伟、殷承良、常清表决同意，关联董事黄峰、刘某雄、于某、项某回避表决。中安科全体董事在2014年12月27日公告的《上海飞乐股份有限公司重大资产出售、发行股份购买资产并募集配套资金暨关联交易报告书（修订稿）》上声明，保证《上海飞乐股份有限公司重大资产出售、发行股份购买资产并募集配套资金暨关联交易报告书》及其摘要内容的真实、准确、完整，对报告书的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重大遗漏负连带责任。该文件披露了包含上述虚增的置入资产评估值及虚增的置入标的营业收入等主要财务数据。中安科及相关责任人员的上述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2014年修正，以下简称2014年证券法）第六十三条所述“发行人、上市公司依法披露的信息，必须真实、准确、完整，不得有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重大遗漏”，以及第六十八条第三款所述“上市公司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保证上市公司所披露的信息真实、准确、完整”的规定，构成2014年证券法第一百九十三条第一款所述“所披露的信息有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重大遗漏的”情形。中安科时任董事长黄峰是上述行为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时任董事邱忠成、朱晓东、殷承良、蒋志伟、常清是上述行为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根据当事人的违法事实、性质、情节与社会危害程度，根据2014年证券法第一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被告决定：一、责令中安科改正，给予警告，并处以40万元罚款；二、对黄峰给予警告，并处以20万元罚款；三、对邱忠成、朱晓东、殷承良、蒋志伟、常清给予警告，并分别处以10万元罚款。六原告诉称：一、被诉处罚决定错误认定了中安消技术整体股权价值评估、2014年盈利预测和“班班通”项目之间的关系，“班班通”项目的不确定性和项目收入未能实现并不会对中安消技术盈利预测和评估结论造成影响。首先，评估机构采用的是收益法评估，主要从中安消技术未来盈利角度，考虑企业各项资产的综合获利能力，评估机构考虑的是中安消技术的整体情况、可比上市公司主营业务收入增长率、行业增长率等多种因素，已签订的合同仅仅是佐证材料之一，不决定盈利预测金额，也不影响最终的评估结果；其次，盈利预测需要结合行业和市场的各项环境因素，与企业签订的单个合同没有必然联系，其不是单个合同与整体营业收入的关系，某一合同不能实现不代表其盈利预测合理性分析是错误的，因为可能出现其他合同来弥补金额差异；第三，盈利预测分析本身具有不确定性，被告最新修订《上市公司重大资产重组管理办法》时取消盈利预测报告的主要考虑也是其客观上具有较大不确定性；最后，由于盈利预测本身具有很大不确定性，其与实际完成情况不符已成为普遍现象。“班班通”项目因中安消技术事先无法获知、事后无法控制的原因未能完成，但这也并未影响到本案总体盈利预测实际完成情况。二、被诉处罚决定不应该将《框架协议》在中安消技术已签订合同及意向合同和2014年中安消技术及总体预测营业收入中的占比作为处罚依据。首先，中安消技术总体预测收入并非其签署合同金额的简单相加，“班班通”项目合同仅是盈利预测合理性的佐证材料之一，其占比并不影响盈利预测和评估结论；其次，评估机构是对中安消技术的总体盈利进行预测，并不针对本部，强调上述比例完全没有道理；最后，评估机构是结合可比上市公司收入增长率、未来年度发展规划、历史财务数据以及当时在手合同及意向合同金额等多种因素预测2014年总体收益，强调单个合同占比没有意义。三、被诉处罚决定关于“班班通”项目和《框架协议》的认定不能作为认定评估报告存在误导性陈述的依据。首先，《框架协议》可以作为收入预测合理性分析的佐证材料，从协议内容来看，该协议在黔西南州政府与中安消技术的合作方式、合作期限、双方权利义务等方面作出具体明确约定，该协议已经成立并生效，具有法律约束力；其次，除《框架协议》外，存在充分证据证明“班班通”项目可以作为盈利预测合理性分析的佐证材料。中安消技术为“班班通”项目做了大量工作，自2013年4月起，贵州省政府开始积极推进教育信息化工程建设，其中就包括“班班通”项目，随后该工程大力推进。中安消技术完成样板工程建设，得到主管部门的高度认可。从2014年2月至2015年初，中安消技术积极参加黔西南州各县市政府举行的招投标活动，在当时背景下，“班班通”项目是可履行的；最后，中安消技术未能中标“班班通”项目，系由于评估报告出具后，安龙县财政局错误认定中安消技术存在串通投标，禁止其在一年内参与竞标。在盈利预测报告和评估报告出具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中安消技术不能履行“班班通”项目。四、被诉处罚决定以中安消技术涉嫌串通投标导致拟被禁标一年为由，认定班班通项目无法继续履行，并据此认为中安消技术应该重新编制《盈利预测报告》，在逻辑上不能成立。首先，如前所述，中安消技术总体盈利预测并非在手合同的简单相加，“班班通”项目对于评估结果不会产生影响；其次，中安消技术2014年预测收入13.22亿元，实际完成约11.6亿元，预测利润2.1亿元，实际完成1.9亿元，完成比例近90%，从事后角度来看，中安消技术的盈利预测也是合理的；最后，被告在进行重组审核时，也仅关注整体盈利预测完成情况，并未关注个别项目的完成情况。五、被诉处罚决定中“中安消技术相关项目负责人称，2014年4月、5月项目沟通过程中，中安消技术无法满足部分县政府所提要求，导致无法开展相关工作”的认定，缺乏证据支持，与事实不符。首先，中安消技术分公司经理杜伟的访谈笔录内容与杜伟的听证陈述并不一致，被告的认定结论有误；其次，被告未能对黔西南州各县市政府进行调查取证，了解中安消技术是否存在无法满足项目要求的情况，未尽调查职责；第三，2014年9月6日，贞丰县教育局发函要求中安消技术提前为3所学校垫资安装72套设备，并于9月20日之前交付投入使用，中安消技术按时完成了该工程。在贞丰县投标活动中失利后，中安消技术还向贞丰县教育局发出《质疑函》。被告所调取的相关行政判决书也表明，中安消技术2014年9月仍然参加投标；最后，被告遗漏了2014年4月24日中安消技术内部邮件转发的黔西南州教育局发布的《关于加快我州“班班通”工程建设项目的报告》，该报告可以证明，2014年4月底，“班班通”项目仍在顺利推进，不存在中安消技术无法参加各市县招投标的情况。六、被告关于评估值虚增及其数额的认定存在严重的错误。首先，第一次处罚事先告知书认定评估值虚增15.57亿元的计算方法和结论缺乏证据支持，完全不符合评估基本原理，存在明显错误。被告未能以原告看得见的方式提供其计算的具体方法和证据，仅以口头方式进行解释。而且，调查人员简单将“班班通”项目收入剔除，其他参数保持不变，导致费用和收入不匹配，扣减收入后所得税费用保持不变，大额合同调整后，折现率未能作相应调整，严重不合理。调整后的利润远低于2013年净利润，与行业发展水平不符；其次，被告在认识到自身错误后，在第二次处罚事先告知书中将虚增数额模糊处理，仅用严重虚增这一表述替代，也未能提供具体数据、计算说明、计算依据和计算过程，案件关键事实认定不清。七、本案存在处理不公和选择性执法的问题。瑞华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盈利预测审核报告》，认为中安消技术2014年盈利预测是恰当编制的。招商证券也出具《独立财务顾问报告》，认可上述盈利预测报告和评估结论，但被告未对其作出任何处罚，存在选择性执法情形。八、被诉处罚决定关于中安消技术‘智慧石拐’项目不符合收入确认条件缺乏全面性和客观性，由此认定中安消技术虚增2013年度营业收入5000万元的说法不能成立。首先，在中安消技术提供的《工程进度完工确认表》中，业主方已经盖章确认完工进度，表明该合同风险已经转移，中安消技术据此确认收入具有合理性；其次，被告调取的石拐区政府办公室关于印章真实性的核实说明恰好能够证明《工程进度完工确认表》上的盖章是真实的，被告不能主观认定系经非正常途径加盖；第三，被告调取的石拐区政府办公室用印登记簿仅包括2013年11月14日至12月20日，并非2013年至2014年的完整用印记录，无法证明其主张；最后，结合石拐区科信大队队长云晓光的谈话笔录可知，中安消技术在2013年年底之前部分项目已经施工，被告直接认定5000万元收入全部属于提前确认，不符合客观事实。九、六原告作为中安科原董事，在重大资产重组过程中已经勤勉尽责，不应受到行政处罚。首先，六原告在担任飞乐股份董事期间，勤勉尽责，积极出席董事会，认真审阅文件，就本案重组项目，多次和中介机构进行沟通，要求中介结构就发现的问题进行论证和答复，对审计报告、评估报告和重大资产重组报告均认真阅读；其次，本次重大资产重组履行了全部的国资审批程序，其中资产评估报告经过专家评审会的审核，取得上海市国资委和上海市政府的批准，六原告作为国有企业派出的董事，完全按照国有企业的指示发表意见，行使表决权，已经履行职责；第三，《盈利预测报告》和《评估报告》存在的信息披露违法事项完全超出六原告作为上市公司董事的核查能力、核查义务和履职范围，六原告对此不存在任何主观过错；第四，本案重大重组事项由专业权威的中介机构审核，并出具无保留意见的报告，六原告有理由信赖专业机构的判断；最后，六原告作为飞乐股份的原董事，薪酬待遇与重大资产重组没有任何关联，没有故意从事信息披露违法行为的主观动机，更没有组织、策划、参与或实施的行为，不应认定为主管人员或相关责任人员。综上，六原告请求判决撤销被诉处罚决定中针对自己的处罚内容。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六原告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处罚字〔2018〕8号）；2.《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处罚字〔2019〕52号）；3.被诉处罚决定；4.银信评估出具的银信评报字[2014]沪第0081号《中安消技术有限公司股东全部权益价值评估说明》；5.2013年4月19日贵州省教育厅、贵州省财政厅发布的《省教育厅省财政厅关于加快推进全省义务教育阶段学校教育信息化工作的意见》（黔教电发〔2013〕85号）；6.2013年9月2日贵州省实施教育“9+3”计划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发布的《关于加快教育信息化建设的通知》（黔“9+3”办发〔2013〕9号）；7.2013年12月2日黔西南州教育局《黔西南州教育信息化工程建设规范（暂行）》（黔西南教电〔2013〕24号）；8.2013年12月安龙县《项目建设开工单》；9.2014年1月15日安龙县教育局《关于对教育信息化“班班通”建设工程进行验收的通知》安教远字〔2014〕2号；10.《安龙县教育信息化工程试点项目验收单》;11.2013年12月29日中安消技术《记账凭证》第0945号-0010/0001；12.《中安消股份有限公司2014年年度报告摘要》（节选）；13.2014年11月4日《招商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关于上海飞乐股份有限公司重大资产出售、发行股份购买资产并募集配套资金暨关联交易申请文件反馈意见的核查意见》(二次口头反馈意见节选）；14.2014年9月6日《贞丰县教育局关于“四在学校幸福校园”学校班班通开工建设的函》；15.2014年9月9日《中安消技术有限公司内部文件会签报告》ZAX-JL-X2024；16.2014年9月20日《贵州省黔西南州（贞丰县）班班通项目安装确认单》；17.2014年9月23日中安消技术向黔西南州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和贞丰县教育局发出的《贞丰县教育局教学仪器及班班通采购项目评标结果质疑函》；18.2014年12月23日贞丰县教育局出具的《关于“贞丰县教育局教学仪器及班班通采购项目”B包班班通评标结果质疑回复的函》；19.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15)黔义行初字第00081号；20.中安消技术员工杜伟的情况说明和出差单据；21.中安消技术员工胡晓的报销单据和出差报告；22.2014年4月24日中安消内部员工邮件转发的《关于加快我州“班班通”工程建设项目的报告》等文件；23.上海飞乐股份重大资产重组置入资产评估项目专家评审会会议资料（包括会议议程和专家评审意见）；24.《上海市接受非国有资产评估项目备案表》(沪国资评备〔2014〕第020号）；25.《关于上海飞乐股份有限公司拟发行股份购买中安消技术有限公司股权项目国有资产评估有关事项的说明》；26.瑞华会计师事务所于2014年4月25日出具的《中安消技术有限公司盈利预测审核报告》(瑞华核字[2014]48340008号)（节选）；27.瑞华会计师事务所于2014年8月8日出具的《中安消技术有限公司盈利预测审核报告》(瑞华核字[2014]48340018)（节选）；28.2014年6月11日《招商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关于上海飞乐股份有限公司重大资产出售、发行股份购买资产并募集配套资金暨关联交易之独立财务顾问报告》（节选）；29.招商证券于2014年12月27日出具的《招商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关于上海飞乐股份有限公司重大资产出售，发行股份购买资产并募集配套资金暨关联交易之独立财务顾问报告》(节选）。被告辩称：一、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一）中安消技术将“班班通”项目计入2014年度《盈利预测报告》，在该项目发生重大变化难以继续履行的情况下，未及时提供真实、准确信息，导致提供给中安科的信息不真实、不准确，存在误导性陈述。第一，《框架协议》系中安消技术盈利预测的主要依据，严重影响评估报告的结论。2013年11月，中安消技术与黔西南州政府签订《框架协议》，项目总金额4.5亿元。据此，中安消技术出具了业绩预测说明和《盈利预测报告》，评估机构以包含《框架协议》在内的在手合同作出评估报告：一是《盈利预测报告》“编制基础及基本假设”写明，除了宏观因素外，该盈利预测的基本假设还包括本公司已签订的主要合同可以正常履行，所洽谈的项目能够正常实施；二是《盈利预测报告》“编制说明”载明，营业收入系根据该公司2013年度的实现销售收入以及已签订的工程合同、中标通知书、框架合同和意向书、施工计划、销售及生产计划等基础进行合理预测，且《盈利预测报告》中的营业收入预测数值与在手合同的预期收入金额相近；三是《框架协议》纳入评估说明“收入预测合理性分析”的考量因素，《盈利预测报告》所载的2014年度营业收入预测数与评估说明中2014年度营业收入预测值一致，且评估底稿收集了大量的在手合同；第二，“班班通”项目对未来收益预测及资产评估值具有重大影响。“班班通”项目2014年度收入3.42亿元，占资产评估时所依据的中安消本部在手合同及意向合同总额约4.7亿元的70%，占中安消技术2014年度预测营业收入约13.2亿元的26%；第三，在“班班通”项目发生重大变化难以继续履行的情况下，中安消技术未及时重新编制并提供《盈利预测报告》，导致中安科披露的评估报告中的评估结论严重失实，存在误导性陈述。黔西南州政府出具的说明载明，该《框架协议》仅为合作框架协议，具体实施需通过公开招标程序确定承建单位。但直至2014年12月27日，中安科公告重大资产重组进展信息时，中安消技术仍未能中标任何项目。其中，中安消技术在参与安龙县项目招标过程中，因涉嫌串通投标被处罚，并被列入不良行为记录名单，在一年内禁止参加政府采购活动。而且，信息披露义务人及相关各方的信息披露义务并非在出具《盈利预测报告》或评估报告后便终止，反之，中安消技术应当持续的关注并及时提供该项目的进展情况。中安消技术在实际未中标任何县（市、区)工程（样板工程除外)，知悉《框架协议》仅为合作框架协议、难以继续履行，原《盈利预测报告》不真实、不准确的情况下，未及时重新编制并提供《盈利预测报告》，导致评估报告关于“中安消技术评估值为28.59亿元，评估增值约为26.91亿元，增值率1597.19%”的评估结论严重失实，置入资产评估值严重虚增。（二）“智慧石拐”项目不符合收入确认条件，虚增2013年度营业收入5000万元，2013年度经审计的财务报告存在虚假记载。“智慧石拐”项目系须公开招标的政府采购工程项目，该项目的筹备、招标、实施、收入确认等环节均有明确的法律法规规定。根据《招标投标法》《企业会计准则第15号-建造合同》等法律规定，“智慧石拐”项目不符合收入确认条件，理由如下：一是中安消技术确认收入时未履行招标程序。中安消技术确认收入时点为2013年12月底，“智慧石拐”项目开始招标时间为2014年3月；二是确认收入的主要依据《工程进度完工确认表》的真实性存疑。该表仅有中安消技术和包头市石拐区政府的签章，缺少监理单位的签章，且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包头市石拐区政府公章系经正常途径加盖；三是“智慧石拐”项目2013年底不具备施工条件；四是无证据证明“智慧石拐”项目符合完工百分比法确认收入的条件；五是“智慧石拐”项目合同价款存在不确定性。2014年10月，“智慧石拐”项目确定的中标价约为5710万元，比《合同书》的约定价款少了1053万元。综上，截至2013年12月底，“智慧石拐”项目尚不符合按完工百分比法确认该项目收入的条件，由此导致2013年度经审计的财务报告存在虚假记载。（三）中安消技术对以BT方式（建设-移交，BOT模式的变换形式）承接的工程项目收入未按公允价值计量，虚增2013年度营业收入515万元，2013年度经审计的财务报告存在虚假记载。二、六原告未勤勉尽责，应对中安科信息披露违法行为承担责任。《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董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董事会应当对会议所议事项的决定作成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董事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董事应当对董事会的决议承担责任。董事会是公司的经营决策机构，董事在董事会的相关决议上签字，即表明其参与了公司的决策并对该决策承担法律责任。2014年证券法第六十八条第三款规定，上市公司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保证上市公司所披露的信息真实、准确、完整。中安科第八届第十四次董事会于2014年6月10日审议通过重大重组议案，董事邱忠成、朱晓东、蒋志伟、殷承良、常清表决同意，关联董事黄峰、刘某雄、于某、项某回避表决。中安科全体董事在2014年12月27日公告的《上海飞乐股份有限公司重大资产出售、发行股份购买资产并募集配套资金暨关联交易报告书（修订稿）》上声明，保证《上海飞乐股份有限公司重大资产出售、发行股份购买资产并募集配套资金暨关联交易报告书》及其摘要内容的真实、准确、完整，对报告书的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重大遗漏负连带责任。该文件披露了包含上述虚增的置入资产评估值及虚增的置入标的营业收入等主要财务数据。六原告作为信息披露义务人中安科的董事，应当勤勉尽责，实施必要、有效的监督，独立发表意见、承担责任，不能简单以信赖其他机构所作结论为由，请求免除其主动调查、了解并持续关注公司的经营及财务状况，确保公司所披露的信息真实、准确、完整的义务。其中，原告黄峰作为董事长，直接参与涉案重大资产重组事项，是对中安科信息披露违法行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六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勤勉尽责，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三、被诉处罚决定程序合法（一）被告调查取证程序合法。被告在调查期间，采取走访有关单位，调阅复制相关资料，询问相关人员，要求有关单位和人员提供证明材料等方式，全面客观的收集证据，调查程序合法正当。第一，被告对中安消技术的业务经理杜伟的询问符合行政调查程序要求，询问笔录有杜伟本人签字确认，应当予以采信；第二，被告通过全面收集证据，证明“班班通”项目具体实施需要通过公开招标程序确认承建单位，且自2013年底起至2016年调查期间，在已完成招标的各县中，均无中安消技术的中标记录；第三，无证据证明六原告所提的中安消技术内部邮件转发的黔西南州教育局发布的《关于加快我州“班班通”工程建设项目的报告》的合法来源。（二）听证程序合法。被告于2018年1月22日向六原告送达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代理人签收后提出陈述申辩并要求举行听证。2018年3月27日，被告举行听证会，听取六原告的陈述申辩意见。根据申辩意见和复核意见，被告再次作出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并于2019年4月9日进行送达，六原告于同日提出陈述申辩和听证，后于4月19日提交撤回听证申请。此外，关于对瑞华会计师事务所和招商证券的执法问题与本案无关。综上，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判决驳回六原告的诉讼请求。为证明被诉处罚决定的合法性，被告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第一组证据：中安消技术与中安科重大资产重组的情况1.中安消技术工商登记资料；2.上海飞乐股份有限公司第八届董事会第十四次会议决议公告；3.盈利预测审核报告；4.上海飞乐股份有限公司拟收购中安消技术股权所涉及的中安消技术股东全部权益价值评估报告；5.上海飞乐股份有限公司拟收购中安消技术股权所涉及的中安消技术股东全部权益价值评估说明。第二组证据：被告认定“班班通”项目盈利预测对评估值影响的证据1.《框架协议》；2.黔西南州人民政府办公室致被告上海专员办的《战略合作框架协议》进展情况说明；3.中安消技术实施的样本工程资料；4.中安消技术出具的关于“班班通”项目未实施说明；5.中安消技术出具的关于“班班通”项目业绩预测情况说明；6.评估工作底稿（部分）；7.杜伟询问笔录（2016年5月23日）。第三组证据：被告认定“智慧石拐”项目2013年收入确认存在虚假记载的证据1.中安消技术“智慧石拐”项目确认收入5000万元记账凭证；2.“智慧石拐”一期项目合同书；3.“智慧石拐”一期项目中标（入围）单位公示及招标公告、单位工程投标报价汇总表、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计价表；4.瑞华会计师事务所提供的《工程进度完工确认表》；5.中安消技术提供的《工程进度完工确认表》；6.包头市石拐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未发现相关《工程进度完工确认表》加盖区政府公章记录的证明；7.包头市石拐区人民政府办公室用印登记簿；8.调查组赴包头市石拐区人民政府送达商请函，核实公章真实性的相关资料；9.韩冲询问笔录；10.李永赫询问笔录；11.郑利民询问笔录；12.刘鑫询问笔录；13.林军询问笔录；14.云晓光询问笔录；15.涂国身询问笔录；16.周侠询问笔录；17.裴刚询问笔录；18.包头市石拐区人民政府关于“智慧石拐”一期项目提前施工的通知；19.“智慧石拐”一期项目工程预算汇总审批表、工程设备预算表、工程设备采购表、工程设备变更审批表、采购设备入库单；20.“智慧石拐”项目2013年11月30日第0638号记账凭证确认项目材料成本1024.65万元系统打印件、2013年11月29日销售出库单系统打印件；21.“智慧石拐”项目2013年12月30日第1007号记账凭证确认项目材料成本1333.01万元系统打印件，2013年12月27日、2013年12月31日销售出库单；22.“智慧石拐”一期2013年成本构成表；23.“智慧石拐”一期2013年项目总账数据；24.“智慧石拐”一期项目采购明细；25.内蒙古晟隆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明、承包工程合同书；26.中安消技术供应商浙江大华科技产品采购合同、销售开票统计表、应收账款-中安消技术、销售出库明细、开票明细、其他小额及2014年交货等产品采购合同、有关财务资料；27.供应商当事人吴**、徐茂喜、吴跃明、马启平、史佳希、刘莉平询问笔录；28.供应商北京博睿维讯科技公司产品采购合同、发票；29.中安消技术向供应商深圳合振电子科技的设备采购付款记录。第四组证据：被告认定BT项目2013年收入确认存在虚假记载的证据1.曲阜项目情况说明；2.曲阜项目总账、记账凭证；3.曲阜项目合同；4.曲阜项目验收资料；5.曲阜项目当事人张文波询问笔录；6.遵义三项目增补情况说明；7.遵义务川、赤水、凤冈项目付款、成本表；8.遵义三项目当事人叶敬、李明询问笔录；9.赤水项目合同、采购合同、竣工验收资料；10.赤水项目总账、投标报价、工程预算、设备采购表、设备变更审批表；11、凤冈项目合同、采购合同、验收资料；12.凤冈项目总账、投标报价、工程预算、设备采购表、设备变更审批表；13.务川项目合同、采购合同、验收资料；14.务川项目总账、投标报价、工程预算、设备采购表、设备变更审批表；15.瑞华会计师事务所刘霄、钟平询问笔录；16.瑞华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底稿；17.企业会计准则解释第2号、BT会计处理思考。第五组证据：被告认定六原告相关法律责任的证据1.上海飞乐股份有限公司第八届董事会第十四次会议决议公告；2.黄峰询问笔录；3.邱忠成询问笔录；4.朱晓东询问笔录；5.殷承良询问笔录；6.蒋志伟询问笔录；7.常清询问笔录。第六组证据：行政处罚程序正当的证据1.《行政处罚及市场禁入事先告知书》（处罚字〔2018〕8号）及送达回证、当事人填写的回执、当事人身份证明；2.《听证会通知书》及回证、当事人身份证明；3.《行政处罚及市场禁入事先告知书》（处罚字〔2019〕52号）及送达回证、当事人填写的回执、当事人身份证明；4.《听证会通知书》、送达回证及撤回听证申请；5.被诉处罚决定送达回证、当事人身份证明、代领授权书及代领人身份证明。经庭审质证，原告对于被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不认可其真证明目的。被告不认可原告提交的证据22的真实性，对于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对于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被告提交的第四组证据中的证据17不属于证据，原告提交的证据3是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作为证据使用，其提交的证据22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被告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纳。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其他证据均与本案有关，且符合证据形式上的合法性、真实性要求，能够证明本案相关事实，本院均予以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22日，被告向中安科发送调查通知书，决定对公司进行立案调查。经调查，被告于2018年1月12日针对中安科、六原告及其他董事作出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告知其拟作出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法律依据以及具体内容。六原告签收后，要求陈述、申辩及举行听证。2018年2月28日，被告向六原告作出听证通知书。同年3月27日，被告召开听证会。2019年3月27日，被告根据申辩意见和复核意见再次作出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重新告知拟作出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法律依据以及具体内容。六原告于同年4月9日签收后，再次提出陈述申辩，并要求举行听证会。2019年4月19日，被告作出听证通知书，拟于同年5月9日召开听证会。之后，六原告撤回听证申请。在行政调查程序中，六原告提出如下陈述和申辩意见：一、该次重大资产重组履行了全部国资审批程序，当事人按时出席董事会、认真审议董事会决议并签字，要求中安消技术以及中恒汇志提供承诺，已尽勤勉尽责义务。二、信息披露违法事项完全超越了当事人的核查能力、核查义务和履职范围，六原告对于“班班通”项目的情况毫不知情，不存在主观过错。三、该次重大资产重组有专业权威的中介机构审核，并出具无保留意见的报告，有理由信赖专业权威中介机构的意见。四、当事人并未因本次重大资产重组获得任何利益。五、当事人积极配合调查工作。此外，原告蒋志伟补充提出如下申辩意见：一、其作为独立董事，在董事会召开前查阅关于中安消技术相关资料和市场媒体的评价。二、其多次在董事会上对重组事项提出质疑和对中介机构等参与方提出要求，特别是在6月10日董事会上要求请第三方专业公司评估。三、大股东和中介机构在董事会上没有解释和说明“班班通”项目发生重大变化。四、其不熟悉中安消技术的业务和经营，亦非专业的财务和评估人员，只能听取专业中介机构的意见。对于中安消技术过去和未来的业绩，除了要求专业中介机构严格把关外，还多次在董事会上请求大股东和国资委专家在讨论、审批中高度关注。综上，六原告请求免予处罚。被告经复核认为：一、六原告作为上市公司董事，应当具备与职责相匹配的专业知识和专业水平，独立发表意见、承担责任，不能以信赖其他机构所作结论为由，请求免除其主动调查、了解并持续关注公司的生产经营情况及财务状况、确保公司所披露信息真实、准确、完整的义务。六原告未获取利益、配合调查等事项，均非法定免予处罚的事由。二、蒋志伟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曾在董事会议上提出质疑和要求，但无正式会议记录佐证，无法判断证据真实性、合法性，证明力较弱，且其后续没有持续跟进、指令、督促公司进行核查落实，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履行勤勉尽责义务。综上，被告未采纳六原告提出的申辩意见。基于上述认定，被告于2019年5月27日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并于同年6月3日向六原告送达。六原告不服，诉至本院。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班班通”项目收入是否会对涉案重大资产重组项目置入资产评估值产生重大影响？二、在中安消技术2013年度营业收入中，“智慧石拐”项目收入5000万元是否符合确认收入的条件？三、中安消技术是否存在未按公允价值计量以BT方式（建设-移交，BOT模式的变换形式）承接的工程项目收入，导致虚增2013年度营业收入515万元的事实？四、六原告在涉案重大资产重组项目的信息披露过程中，是否履行了勤勉尽责义务？一、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争议焦点一涉及两个层次的问题：1.“班班通”项目收入对于资产评估值有何影响？如果剥离该项目收入，是否必然导致资产评估值大幅缩减？2.就本案情形而言，“班班通”项目收入能否作为涉案项目的资产评估依据？关于第一个问题，原告认为，即便不计入“班班通”项目收入，资产评估结果也不会因此受到重大影响。而且后续的事实证明，中安消技术在2014年度基本实现了收入预期。此外，被告对于虚增数额的说法前后不一致，在处罚决定中未能确定具体数额，仅用严重虚增这一模糊表述，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被告则认为“班班通”项目被计入2014年度《盈利预测报告》，该项目《框架协议》被纳入“收入预测合理性分析”的考量因素，是中安消技术盈利预测的主要依据，对评估结论具有重大影响。在该项目发生重大变化难以继续履行的情况下，基于此作出的评估值必然严重虚增。是否有准确的虚增评估数值，并不影响最终的结论。对此，本院认为，“班班通”项目对于资产评估结果的影响需要结合评估机构采用的具体评估方法以及该项目在评估过程中发挥的具体作用综合予以认定。从评估报告及评估说明的记载可知，评估机构最终采用了收益法的评估结论，而营业收入预测是收益预测的核心项目，对预测结果具有决定性影响。就本案而言，评估机构最终确定的中安消技术2014年预测营业收入为132174.90万元，其中中安消技术本部的2014年预测营业收入为53033.24万元，占比最高且比例很大。关于中安消技术本部的预测营业收入，评估说明中记载：“……根据被评估单位截至评估报告撰写日已签订的合同综合分析，确定2014年被评估单位安防系统集成项目收入较历史年度增长情况将处于较高的水平。2013年公司安防系统集成项目收入较2012年增长158%，根据企业介绍同时分析在手合同及意向合同，此次评估中预测2014年安防系统集成收入为51033.24万元，2014年安防工程收入增长率为91%......”在之后的“收入预测合理性分析”中，评估机构进一步分析了截至评估报告撰写日中安消技术已签订合同的确定收入，具体为81719.45万元，加上2014年生产性企业的销售收入后为106525.45万元。评估机构将上述确认营业收入与预测营业收入进行对比后指出：“2014年预测收入中，基本可确认的收入约为106525.45万元，占预测总收入比例为81%，未包括企业正在跟进的项目、未来可能新增合同部分以及零星合同收入等，根据已确认部分收入占预测收入已达到73%，本次评估认为2014年收入预测总体比较合理。”通过上述评估过程可知，中安消技术签订的在手合同和意向合同是此次评估的重要依据，不仅是初步预测营业收入的依据，而且还是分析营业收入预测结果合理性的依据。如前所述，“班班通”项目《框架协议》金额达4.5亿元，其中有3.42亿元计入2014年预测营业收入，占中安消技术2014年度预测营业收入约13.2亿元的26%，如果将其剥离，则评估机构初步预测营业收入的基础就会发生重大变化，在之后的合理性分析环节，也会缺乏足够量的可确认收入来印证预测收入的合理性。在预测收入和可确认收入之间存在巨大差异的情形下，预测营业收入的合理性也会存疑。因此，“班班通”项目收入会直接影响到中安消技术2014年的预测营业收入，并持续影响后续年度的预测营业收入，进而对整体资产评估结果产生重大影响。关于第二个问题，从现有的证据来看，“班班通”项目收入不应作为置入资产的评估依据，理由在于：一是中安消技术与黔西南州政府签订的是《框架协议》，其仅是双方意向的初步表示，并不能直接履行，双方的权利义务需要签订具体合同予以确定。根据《框架协议》内容可知，中安消技术需要在框架协议内与黔西南州各县（市）人民政府、义龙新区管委会自行签订项目建设合同和还款协议。《框架协议》的具体实施需通过公开招标程序确定承建单位。而且，上述项目属于政府采购项目，基于一般法律常识可知，采购人按照政府采购招投标程序确定中标人后方能签订合同，从而确定具体的合同收入和支付方式。在此之前，其收入具有极大的不确定性，将该《框架协议》约定的收入作为预测营业收入依据需要更为充分的根据；二是从被告对中安消技术相关项目负责人的调查可知，2014年4月、5月项目沟通过程中，中安消技术因无法满足部分县政府所提要求，导致无法开展相关工作，项目难以继续履行；三是涉案项目评估报告摘要“十三：评估结论使用有效期”中明确指出：“当评估基准日后的委估资产状况和外部市场出现重大变化，致使原评估结论失效时，评估报告使用者应重新委托评估”。鉴于“班班通”项目对于未来收益预测及资产评估具有重大影响，信息披露义务人及相关各方应持续予以关注，并根据其发展变化情况及时调整相关的预测评估结果，同时披露与之相关的信息，从而为投资者做出正确决策提供真实、准确、完整的信息。从“班班通”项目后续的实施情况来看，中安消技术未能中标《框架协议》所约定的项目（样板工程除外）并获得相应的合同收入。而直至2014年12月27日，中安科方公告其重大资产重组获得被告核准。在此之前，其应当根据“班班通”项目的实际进展情况，及时调整相关评估依据，并重新评估置入资产的价值，从而确保资产评估值合理有据，但其未能履行上述义务，从而导致置入资产评估值严重虚增。综上所述，被告作出的中安科重组置入资产评估值严重虚增的认定具有事实根据，能够对此作出合理解释。虽然被告最终未能确定精确的虚增数值，但这并不影响资产评估值严重虚增这一事实的认定。故对于六原告提出的该项异议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查证的事实可知，截至2013年底，中安消技术“智慧石拐”项目并不具备按完工百分比法确认项目收入的条件，具体理由在于：一是项目实施情况违背法定程序和常识，一般情况下，要先履行招标程序，中标后才能签订合同，进行施工。根据查证的事实可知，“智慧石拐”项目开始招标时间为2014年3月，而中安消技术确认收入时点为2013年12月底，明显早于招标开始时间；二是确认收入的主要依据《工程进度完工确认表》的真实性存疑。该表中仅有中安消技术和包头市石拐区政府的签章，而“监理单位”一栏为空白，没有监理单位的签章，且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包头市石拐区政府公章系经正常途径加盖，中安消技术未能提供证据或政府的说明来解释上述疑点；三是从当时的实际情况来看，“智慧石拐”项目2013年底不具备施工条件。对此，被告也调查了中安消技术的工作人员以及招标单位，相关的笔录能够证明截至2013年底，“智慧石拐”项目并未完成相应的进度；四是考虑到该项目属于工程项目，工期较长，可以按照工程进度确认收入，但需要符合相应的会计准则。《企业会计准则第15号-建造合同（2006）》第十八条规定：“在资产负债表日，建造合同的结果能够可靠估计的，应当根据完工百分比法确认合同收入和合同费用。完工百分比法，是指根据合同完工进度确认收入与费用的方法。”第十九条规定：“固定造价合同的结果能够可靠估计，是指同时满足下列条件：（一）合同总收入能够可靠地计量；（二）与合同相关的经济利益很可能流入企业；（三）实际发生的合同成本能够清楚地区分和可靠地计量；（四）合同完工进度和未完成合同尚需发生的成本能够可靠地确定。”本案中，“智慧石拐”项目于2014年10月确定的中标价约为5710万元，比《合同书》的约定价款少了1053万元。也就是说，确认合同收入时采用的合同金额与之后确定的中标金额之间存在巨大差异，在确认合同收入当时，“智慧石拐”项目合同价款尚存在极大的不确定性，不符合确认条件。综上，截至2013年12月底，“智慧石拐”项目尚未招标，相关合同总收入不能可靠估计，事后证明该合同收入也有大幅减少，而且完工进度存疑。即便中安消技术提前实施了部分工程，但因本项目在2013年底并不符合按照完工百分比法确认收入的条件，被告整体上认定“智慧石拐”项目虚增2013年度收入5000万元具有事实根据，故对于六原告提出的相关异议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争议焦点三参考《企业会计准则解释第2号》的规定，BOT业务建造期间的收入和费用会计处理适用《企业会计准则第15号-建造合同》，建造合同收入应当按照收取或应收对价的公允价值计量，确认收入的同时确认金融资产或无形资产。中安消技术对上述4个BT（BOT模式的变换形式）项目建造期间的收入确认未按公允价值计量，直接以合同金额的完工百分比确认收入和长期应收款项。经测算，2013年应收对价的公允价值应当为扣除利息费用后的余额，其与合同金额百分比之差的累计影响数为515万元，即2013年虚增营业收入515万元。被告对此作出的认定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四、关于争议焦点四本案中，被告并未认定六原告存在故意造假的行为，而是认为其未勤勉尽责，未能及时审查出前述虚假信息，导致上述公司信息披露违法。关于六原告是否勤勉尽责，需结合其具体履责情况进行判断。本院认为，六原告作为上市公司董事，应当具备与职责相匹配的专业知识和水平，独立发表意见、承担责任，不能以信赖其他机构所作结论为由，请求免除其主动调查、了解并持续关注公司的生产经营情况及财务状况，确保公司所披露信息真实、准确、完整的义务。六原告提出的未获取利益、配合调查等均非法定免责事由。至于如何判定董事在信息披露过程中是否勤勉尽责这一问题，需要结合信息披露的具体内容以及信息产生发展变化的过程等因素予以综合考量。就本案而言，“班班通”项目的标的额巨大，在中安消技术的营业收入中占据重要地位，六原告在审议重大重组议案时，如果施以审慎注意力，应当能够发现该项目并将其列为重点关注对象。况且，从六原告的陈述可知，重组双方就置入资产的评估价格进行过反复讨论磋商，最终确定的评估价格较原先有大幅下调。中安消技术的资产评估价格是此次重大重组的焦点问题，而评估报告作为确定资产评估价格的重要依据，在此次重组过程中应当得到高度关注。六原告作为董事，应当在审议过程中重点对评估报告进行审查，特别是其中能够对评估价格产生重大影响的基础资料。如前所述，“班班通”项目收入金额达4.5亿元，其中有3.42亿元计入2014年预测营业收入，占中安消技术2014年预测营业收入约13.2亿元的26%，对于2014年预测营业收入具有重大影响，进而会对整体资产评估结果产生重大影响，应当得到重点关注。而六原告在陈述申辩过程中称，大股东和中介机构在董事会上没有解释说明“班班通”项目发生重大变化，其对于“班班通”项目的情况毫不知情，这一点恰恰能够印证六原告在重组过程中忽略了应当重点关注的内容，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进一步讲，“班班通”项目签订的是《框架协议》，并不能直接履行，具体实施需通过公开招标程序确定承建单位，即中安消技术需要逐一参加各个县市具体项目的招投标活动，中标后方能签订项目建设合同，从而确定具体的合同收入和支付方式。因此，在评估当时，“班班通”项目的业绩收入前景本身就具有极大的不确定性。在此情形下，六原告应当对“班班通”项目施以更高的注意力，持续关注“班班通”项目的进展情况，并根据情况变化来确定该项目收入的可靠性，重新审视原评估报告的合理性，进而提出自己的意见建议。如前所述，六原告未能对“班班通”项目进行关注，自然也不了解该项目的后续推进情况，不掌握该项目变化对于资产评估结果的影响，从而审议通过重大重组议案，并声明保证公告的《上海飞乐股份有限公司重大资产出售、发行股份购买资产并募集配套资金暨关联交易报告书》及其摘要内容的真实、准确、完整，最终导致不真实、不准确的盈利预测信息在重大资产重组文件中予以披露。此外，六原告称其另行聘请第三方机构进行核查，也未发现虚增行为，其已经采取必要的审查措施，做到勤勉尽责。对此，本院认为，聘请第三方机构进行核查是上市公司董事的一种履责方式，第三方机构的核查结果可以作为判断拟披露信息是否真实、准确、完整的参考，但采取上述履责方式并不必然降低其他方面的注意义务，也不必然证明上市公司董事已经勤勉尽责。无论评估机构，还是第三方机构对于置入资产价值作出何种评估，六原告作为上市公司董事，最终还应当有自己的独立判断，对可能影响评估结果的各项因素施以合理注意力。只有当某一信息披露问题超出上市公司董事的合理注意范围时，董事才能在此问题上豁免责任。否则，就需承担未勤勉尽责的不利后果。如前所述，六原告并未对“班班通”项目这一对资产评估结果具有重大影响的事项施以合理的注意力，导致未能及时发现资产评估结果存在的重大问题，上述履责缺失并不因其聘请第三方机构核查而得以弥补。关于原告蒋志伟提出的其曾在董事会议上提出质疑和要求之主张，因无正式会议记录予以佐证，且其后续也没有持续督促公司进行核查落实，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勤勉尽责。此外，被告在行政处罚过程中，依法告知了相关的处罚事实、法律依据和拟作出的处罚决定内容，并举行听证会，听取了六原告的陈述申辩，并对其陈述申辩意见进行复核，处罚程序合法。另，六原告称被告未对相关中介机构进行处罚，存在选择性执法的问题，因该主张与本案被诉处罚决定的合法性审查无关，本院不再予以评述。综上，被告认定六原告对于上市公司信息披露违法行为未勤勉尽责具有事实根据，其作出的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罚幅度适当，本院应予支持。六原告提出的诉讼理由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对其提出的要求撤销被诉处罚决定中针对自己的处罚内容之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黄峰、邱忠成、朱晓东、殷承良、蒋志伟、常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黄峰、邱忠成、朱晓东、殷承良、蒋志伟、常清共同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收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 锋审 判 员  魏浩锋审 判 员  王 阳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赵 凯书 记 员  冯晓俐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2014年修正）1.第六十三条发行人、上市公司依法披露的信息，必须真实、准确、完整，不得有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重大遗漏。2.第六十八条第三款上市公司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保证上市公司所披露的信息真实、准确、完整。3.第一百九十三条第一款发行人、上市公司或者其他信息披露义务人未按照规定披露信息，或者所披露的信息有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重大遗漏的，责令改正，给予警告，并处以三十万元以上六十万元以下的罚款。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给予警告，并处以三万元以上三十万元以下的罚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