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桂行终3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流市塘岸镇长塘村十二组。 诉讼代表人何强，组长。 委托代理人梁标，广西祥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流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北流市陵城街道陵宁路**。 法定代表人华海德，代理市长。 委托代理人黄海生，北流市自然资源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陈锐，广西振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玉林市人民政府，住所，住所地玉林市玉东新区玉东大道**div> 法定代表人白松涛，市长。 委托代理人姚波，玉林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北流市塘岸镇长塘村十一组。 诉讼代表人陈林，组长。 委托代理人陈锐，广西振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流市塘岸镇长塘村十二组（以下简称十二组）因与被上诉人北流市人民政府、玉林市人民政府，原审第三人北流市塘岸镇长塘村十一组（以下简称十一组）土地行政裁决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9行初11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十二组与十一组因石灰窑岭、塘屋岭（以下简称涉讼土地）权属发生纠纷，十二组向北流市人民政府申请确权。涉讼土地在2017年4月北流市不动产登记局已向十一组颁发了桂（2017）北流市不动产权第0002679号、0002680、0002681和0002682号共4本《不动产权证书》（以下合称4本不动产权证），北流市人民政府认为十二组的确权申请不符合受理条件，依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9年7月2日作出《北流市人民政府驳回权属调处申请裁定书》（以下简称《裁定书》），裁定驳回十二组提出的确权申请。十二组不服《裁定书》，向玉林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玉林市人民政府复议后认为土地发证后即已经明确了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土地权属登记发证后的争议不再属土地权属争议，十二组申请确权的土地权属已经确定，不需要再次确权。玉林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的玉政复决字〔2019〕第3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37号复议决定），维持《裁定书》。十二组不服37号复议决定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诉请撤销《裁定书》和37号复议决定，责令北流市人民政府受理十二组的确权申请并将石灰窑岭、塘屋岭的山林土地所有权确权给十二组。 另查明，在本案庭审中，十二组陈述本案纠纷是由于其阻止广西北流市和德利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利公司）对涉讼土地进行开发而引发，其申请确权的土地包含在十一组4本不动产权证所登记的土地范围内。 原审法院认为，国土资源部办公厅国土资厅函〔2007〕60号《国土资源部办公厅关于土地登记发证后提出的争议能否按权属争议处理问题的复函》中明确：“土地权属争议是指土地登记前，土地权利利害关系人因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归属而发生的争议。土地登记发证后已经明确了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土地登记发证后提出的争议不属于土地权属争议。土地所有权、使用权依法登记后原审第三人对其结果提出异议的，利害关系人可根据《土地登记规则》的规定向原登记机关申请更正登记，也可向原登记机关的上级主管机关提出行政复议或直接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本案中，十二组已经明确，其申请确权的土地包含在北流市本不动产权证登记的土地范围内，由于十二组申请确权的土地已经登记发证，根据前述法律规定，涉讼山岭已不存在权属争议。因此，北流市人民政府作出《裁定书》，驳回十二组的确权申请，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具备合法性，该院不予撤销。37号复议决定维持《裁定书》正确，该院亦不予撤销。十二组的诉讼请求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十二组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十二组负担。 上诉人十二组上诉称，（一）被诉行政行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其委托代理人于2019年7月11日、8月9日两次到北流市不动产登记信息中心分别以“十一组”“11组”作为关键词查询档案，均证实北流市不动产登记局没有登记办理4本不动产权证给十一组。故北流市人民政府作出《裁定书》，认定北流市不动产登记局于2017年颁发4本不动产权证给十一组是错误的；2.一审开庭后，争议双方到北流市房地产管理所查看相关不动产权证原件时，发现涉案的3本不动产权证原件没有权属来源和相邻组签字；3.档案形成日期为2019年9月5日，但档案材料是不动产权证的注销材料，而不是办理涉案4本不动产权证的初始档案；4.不动产权证上均记载颁发日期为2017年12月22日，而不是两级政府答辩所称于2017年11月颁发；5.十一组的法定代表人徐勇自2018年5月8日至2019年7月7日因刑事案件被关押，在确权阶段签收的全部法律文书及涉案4本不动产权证都不是徐勇作为组长时参加办理的，并且该证没有经过公示，没有公示时间。因此，十一组持有的不动产权证不属合法有效的权属凭证；6.劳模岭不在本案涉讼土地的范围内，至今政府部门没有对该岭进行农地上市，没有进行征收，北流市人民政府在原审中不承认涉讼土地名称是劳模岭，而认为是在劳模岭边缘是错误的，北流市人民政府没有对此调查核实；7.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十一组的不动产权证与十二组主张的山林土地名称、四至界址、面积相一致。十二组申请确权的土地有一部分不属于开发商开发使用的土地范围。（二）被诉行政行为程序违法。1.其申请确权的石灰窑岭、塘屋岭自“四固定”时期以来属其所有。1968年暂时由长塘大队统一收回经营管理。1979年经长塘大队干部、各生产队队长共同商议，依照“四固定”时期确权的事实，决定把石灰窑岭、塘屋岭归还给其经营管理所有。而十一组没有生产队统一经营管理涉讼土地的证据，仅有属于该组农户的个人使用行为。其与长塘村委会于1980年1月15日签订的合同确定了涉讼土地属于其所有，在原审中两级政府亦承认该合同的真实性，涉案涉讼土地应属其所有；2.两级政府对涉讼土地的界址、面积、土地的具体争议名称没有经过调查核实就作出裁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北流市人民政府隐瞒涉案土地存在权属争议情况，对涉讼土地进行农地上市公开拍卖，颁发涉案4本不动产权证，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其已对涉案4本不动产权证向法院另行起诉申请撤销，目前该案正在审理当中，本案应当中止审理，原审法院作出判决错误。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撤销北流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涉案《裁定书》及玉林市政府作出的37号复议决定。 被上诉人北流市人民政府答辩称，十一组取得的4本不动产权证是通过合法途径真实取得的，并已依法变更了登记，该4本不动产权证登记的土地经批准并由土地部门履行拍卖程序后，不动产登记机关又将涉案土地依法变更登记土地使用权人为德利公司。十一组原持有的4本不动产权证已依法缴回注销。十一组原持有的4本不动产权证标注时间为2017年4月属于笔误，可以依法更正，但并不影响认定北流市不动产登记局曾经向十一组颁发涉案4本不动产权证的事实。关于北流市不动产登记系统是否登记有涉案4本不动产权证的问题，为此，该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已明确确有登记，并说明查询输入的信息必须准确。原审庭审后，根据法庭的要求，十二组已到北流市查阅了已缴回存档的涉案4本不动产权证原件，十二组在上诉时主张不存在4本不动产权证，毫无道理。经其组织争议双方当事人以现场勘验、调查询问等方式确认涉讼土地位置和四至界址，涉讼土地位于涉案4本不动产权证所登记的土地范围内，不处于纠纷状态，依法不需要重复确权。其作出《裁定书》驳回十二组的调处申请，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十二组无证据证实北流市不动产登记局所颁发给十一组的4本不动产权证错误，如其认为颁证行为错误，也已另行对该登记行为提起行政诉讼，无权以此理由主张涉案《裁定书》错误。十二组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玉林市人民政府辩称，2016年9月17日，十一组召开户主代表大会，决定将包括涉讼土地在内的土地报批调整为农村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随后，十一组申请对上述土地进行不动产登记，北流市不动产登记局经审核给十一组颁发了涉案4本不动产权证。之后，十一组申请上市交易上述土地使用权，经挂牌拍卖，德利公司竞得该土地使用权，并依法进行了变更登记。北流市人民政府受理了十二组的土地确权申请后，对案件事实进行了调查，查明十二组申请确权的土地已颁发4本不动产权证，明确了权属，不能再作为权属纠纷处理，从而作出涉案《裁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其作出37号复议决定予以维持正确合法。十二组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十一组述称，涉讼土地是其村民在土改时期分得，1956年合作化时由其村民带入社，1962年“四固定”时落实给其，之后长期由其经营管理。涉讼土地在落实生产承包责任制前是其集体经营管理，在落实生产承包责任后由其以发包形式进行经营管理，几十年来从来没有与任何单位或个人发生过争议。2016年，其召开本组户主大会，决定将包括本案涉讼土地在内的整宗地经报批调整为农村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后，按国家政策规定入市交易。2017年，其依法对整宗地申请不动产登记，北流市不动产登记局经调查并进行公示，在公示期内十二组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公示期满后，北流市不动产登记局于2017年12月依法对整宗地进行了不动产登记，给其颁发了桂（2017）北流市不动产权第0002679、0002680、0002681、0002682号4本不动产权证。该4本不动产权证所登记土地使用权共116亩，经北流市国土资源局公开挂牌，公示期5天，公示期内也无人提出任何异议。期满后进行公开拍卖，整宗地使用权全部由德利公司竞得，并依法办理了变更登记。其持有的原4本不动产权证已依法缴回注销，涉讼土地的现合法使用权人为利德公司。北流市人民政府向该4本不动产权证的颁发机关北流市不动产登记局查询，证实确是该局依职权及法定程序颁发的，北流市政府经调查询问并组织双方进行现场勘验，确认十二组申请调处的86亩土地位于4本不动产权证所登记的土地范围之内，作出涉案《裁定书》驳回十二组的确权申请，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原审判决依法维持正确合法。十二组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期间，经本院依法询问，上诉人十二组未提交新证据。此后，十二组向本院提交其另行起诉，请求撤销本案所涉4本不动产权证行政登记一案中获得的10组证据，主张该10组证据可以证明4本不动产证颁证程序违法，申请办证材料存在虚假。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十二组提交的证据2《刑事判决书证明》系原审程序中已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其余证据系4本不动产权证行政登记行为是否合法的相关证据，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应在另案中认定。而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是北流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裁定书》及玉林市人民政府作出的37号复议决定，上述证据不属于本案新证据。 北流市人民政府提交十一组原持有的桂（2017）北流市不动产权第0002679号、0002680号、0002681号、0002682号共4本不动产权证的存档资料作为补强证据，以证明北流市不动产登记局曾向十一组颁发上述4本不动产权证。上诉人十二组对上述材料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北流市人民政府提交4本不动产权证档案资料加盖了“北流市不动产登记局档案材料复印专用章”，十二组没有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 上诉人十二组对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提出如下异议：1.原审认定“涉讼山岭在2017年4月北流市不动产登记局已向十一组颁发了桂（2017）北流市不动产权第0002679号、0002680号、0002681号、0002682号共4本不动产权证”错误，十二组主张涉案山岭并未颁发不动产权证书；2.认定“在本案庭审中，十二组陈述本案纠纷是由于德利公司对涉讼山岭进行开发十二组进行阻止而引发”错误，十二组主张因十一组村民占用其土地耕作而引发纠纷。本院认为，结合原审审理期间北流市不动产登记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北流市人民政府提交的4本不动产权证复印件，原审判决查明“涉讼山岭在2017年4月北流市不动产登记局已向十一组颁发了桂（2017）北流市不动产权第0002679号、0002680号、0002681号和0002682号共4本不动产权证”，证据充分。上诉人十二组提出的异议1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十二组提出的异议2，本院经核查原审庭审笔录，十二组在庭审中有相关陈述，原审判决认定该事实并无不当，十二组提出的异议2亦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确认原审判决认定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以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据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系北流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裁定书》及玉林市人民政府作出的37号复议决定，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十二组的确权申请是否符合受理条件。十一组于2017年取得桂（2017）北流市不动产权第0002679号、0002680、0002681和0002682号4本不动产权证，北流市人民政府委托北流市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对十二组申请确权的“石灰窑岭、塘屋岭”土地面积及范围的四至界址进行鉴定，组织十一组、十二组的代表现场确认争议山场界线，该设计队作出北林设〔2018〕鉴字第02号《林地权属纠纷鉴定意见书》确定争议地四至界址范围。经比对十一组原持有的4本不动产权证，确定十二组申请确权的“石灰窑岭、塘屋岭”土地在4本不动产权证登记的土地范围内。原审庭审中，十二组的组长对此亦认可。十二组未能提交涉讼山岭的权属凭证，且在案证据不能证实北流市不动产登记局颁发给十一组的桂（2017）北流市不动产权第0002679号、0002680号、0002681号和0002682号共4本不动产权证被依法撤销，北流市人民政府认定涉讼土地权属明确，不存在权属争议，十二组的确权申请不符合权属纠纷确权处理的受理条件，依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驳回十二组的确权申请，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玉林市人民政府作出37号复议决定予以维持，程序合法，处理结果正确。 此外，上诉人十二组以其另案提起诉讼请求撤销桂（2017）北流市不动产权第0002679号、0002680号、0002681号和0002682号共4本不动产权证为由，申请对本案中止审理。对此，本院认为因土地登记发证的行为与土地权属纠纷确权处理行为分别属于两个不同性质的独立的行政行为，且本案中北流市人民政府系以在案证据作出《裁定书》驳回十二组提出的确权申请，如另案诉讼中，人民法院判决撤销4本不动产权证或有新证据证明涉讼土地存在权属争议，十二组可以新的证据或事实理由另行提出权属确权申请，因此，对十二组申请中止本案审理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十二组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北流市塘岸镇长塘村十二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燕峰 审 判 员 韩胜强 审 判 员 熊 梅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潘小桃 书 记 员 赵小柳 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