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4民初5610号原告：广州市京鑫贵金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环市东路**广东国际大厦裙楼****。法定代表人：朱志刚。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中良，广东兴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娜，广东兴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广州金典黄金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东路****v>诉讼代表人：广州金典黄金销售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赵以敏。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肖洁，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思敏，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广州市京鑫贵金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鑫公司）诉被告广州金典黄金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典公司）一般取回权纠纷一案，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2019）粤01民初124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由本院审理。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6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朱志刚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中良、安娜，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肖洁、梁思敏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交纳的保证金30000元不属于破产财产，并退还保证金300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至付清日止，以3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2.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确认原告交纳的保证金30000元不属于破产财产，并退还保证金30000元及利息（以3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5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广东省黄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黄金集团公司）为“广东黄金”品牌所有权人，授权被告为“广东黄金”品牌运营中心委托实体运作单位。原告为使用“广东黄金”品牌，加盟经营“广东黄金”品牌，成为品牌加盟商，原告法定代表人向被告支付了30000元作为加盟代理协议保证金，被告出具了收据。2018年5月21日，黄金集团公司发布通知，明确取消被告使用“广东黄金”品牌授权，原告也无法继续使用“广东黄金”品牌。原告已多次向被告主张退还保证金，但被告未能退还。后被告申请破产，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0日裁定受理被告的破产清算申请，原告向破产管理人申请退还保证金亦被拒绝，遂成本诉。被告最大的债权人为广东省贵金属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金属交易中心）与黄金集团公司，二者分别对被告享有五千多万和九十多万的债权。同时，黄金集团公司又是被告及贵金属交易中心的股东，各占股50%，亦是“广东黄金”品牌所有权人，亦是收取品牌费用的债权人。黄金集团公司取消对被告的授权后，被告即申请破产，黄金集团公司与被告存在恶意逃避债务之嫌。保证金为原告的合法财产，原告支付保证金的合法基础是使用“广东黄金”品牌。被告作为品牌所有权人黄金集团公司的代理人，只是代为收取保证金。且原告支付该款项时被告以开具收据方式明确款项性质为保证金，不属于被告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的规定，保证金不属于破产财产，应当予以退还。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辩称：（一）原告所申报的普通债权已经管理人审查认定、原告书面确认及债权人会议核查，均对该笔债权审查结论无异议。原告于2019年3月5日向被告管理人申报一笔债权，债权金额合计30000元；经管理人审查认定，确认原告债权总额30000元，债权性质为普通债权；管理人于2019年7月19日向原告发出《债权初审意见通知书》《债权审核确认表》，原告于2019年8月30日签章确认对管理人审查确认的《债权表》及确认债权金额没有异议。（二）原告未在异议期内提起债权确认之诉，法院应不予受理。管理人于2019年7月19日向原告发出《债权初审意见通知书》，通知“如贵司对上述审查结论持有异议，可自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七日内向管理人书面提出异议，同时说明理由并提供相应的证据材料，管理人将进行复核；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八条之规定，在接到本通知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逾期不提出书面异议或不提起诉讼的，管理人将按本审查通知书编制无异议债权表。”异议期内，原告未对本人债权提出书面异议，亦未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管理人于2019年9月13日召开第二次债权人会议，提请债权人会议核查《债权审核报告》及《债权核查表》，书面报告“若管理人复核后仍然认为债权核查表内记载有误的，异议人可自收到管理人复核结果之日起七日内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提起诉讼。对于无异议的债权，管理人将提请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确认。”异议期内，原告未对债权表提出书面异议，亦未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被告的破产程序中，原告既已书面确认了管理人的债权审查结论，又未在债权人会议核查债权表异议期内向管理人提出书面异议或者向人民法院提起债权确认诉讼，应视为其对本人债权无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和《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引》第七十八条规定，债权人、债务人在债权人会议核查结束后15日后提出诉讼的，人民法院一般不予受理。因此，请求法院据此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三）原告所主张的“保证金”为人民币（即金钱），其所有权随占有转移，属于破产财产。金钱在未特定化之前作为一般等价物，其所有权随占有转移。原告主张的“保证金”自进入被告实际控制下（即转入被告一般资金账户内）时，该金钱已属于被告的可供支配的财产范围；被告于2019年11月7日因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被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宣告破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属于破产财产。（四）原告主张的退还“保证金”的诉求于法无据，其债权性质依法应认定为普通债权，并无清偿顺序上的优先权利。第一，成立金钱质押须符合金钱特定化的要求。在本案，原告请求确认其交纳的保证金不属于破产财产、并主张退还保证金，原告将金钱当做动产质物主张取回权，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告主张退还的保证金，被混同于债务人一般资金账户，未按照特户管理的，不满足一般质权设立的条件，因此原告主张退还保证金缺乏法律依据。第二，原告所主张的保证金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普通债权，其在同一顺位的清偿顺序上并无优先受偿的权利。被告的《破产财产分配方案》经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认可，方案中已确定原告作为普通债权人的清偿比例为14.45%，原告主张退还保证金30000元即主张100%清偿其普通债权，缺乏法律依据。综上，被告认为，原告在被告破产程序中申报的债权性质依法应认定为普通债权，并无清偿顺序上的优先清偿权利。原告未在异议期内提起债权确认之诉，应承担怠于行权所产生的一切不利法律后果。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3年11月18日，黄金集团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兹授权金典公司作为黄金集团公司指定的广东黄金品牌运营中心唯一委托实体运作单位，享有广东黄金品牌运营中心的全部权利与品牌运营权限。2015年，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特许经营加盟合同》（合同编号：0026），约定：甲方同意根据本合同规定的条款及条件授予乙方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在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环市东路亚洲国际大酒店一楼5号铺设立“广东黄金京鑫店/专柜”，经营“广东黄金”品牌的黄金首饰、铂金首饰、镶嵌珠宝首饰、K金饰品、金条类产品、银饰品业务，使用“广东黄金”品牌视觉识别系统；合同有效期条款的起止日期为空白；自甲乙双方在合同上签字以及乙方付清所有首年度加盟金、品牌管理使用费以及合同保证金之日起生效；延期合同为本合同期满终止后接续成立的新合同；本合同的保证金可充作更新合同的保证金，此种情况下，乙方不得要求甲方归还保证金；作为合同签订后甲方与乙方之间发生债务及乙方忠实的执行合同的担保，乙方须在本合同签约后3日内向甲方提交人民币叁万元整的合同保证金；保证金不计息；除用于充抵甲方债务外，乙方不得对保证金作其他任何处理；不论乙方在法律上或本合同上有无解约权、解除权，如因其退出合同等行为，而导致事实上本合同无法继续执行及因乙方不履行本合同义务而解约时，甲方具有要求赔偿损失的权利，可以没收乙方的保证金充抵违约金；除前项解约外，合同期满或双方解除合同后，在乙方撤除标示“广东黄金”的全部招牌、工作物品的其他营业象征后，甲方应归还乙方全部保证金；以上费用由乙方统一汇至金典公司帐户等。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法定代表人朱志刚向被告支付30000元。被告于2015年4月10日开具编号为0004555的《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朱志刚交来加盟保证金金额叁万元，现金。2016年5月20日，广州市京鑫贵金属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以下简称京鑫佛山公司，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特许经营加盟合同》，约定：甲方同意根据本合同规定的条款及条件授予乙方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在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汾江中路121号设立“广东黄金专卖店”，经营“广东黄金”品牌的黄金首饰、铂金首饰、镶嵌珠宝首饰、K金饰品、金条类产品、银饰品业务，使用“广东黄金”品牌视觉识别系统；本合同有效期自2016年5月21日起至2017年5月20日止；作为合同签订后甲方与乙方之间发生债务及乙方忠实的执行合同的担保，乙方须在本合同签约后3日内向甲方提交人民币叁万元整的合同保证金；2015年5月1日签订的环市中路店加盟合同保证金3万元未退，将转为佛山禅城店加盟保证金；其余合同条款与原被告签订的《特许经营加盟合同》（合同编号：0026）基本一致。原告（乙方）还与被告（甲方）签订了《产品授权合作协议书》，约定：甲方授权乙方作为甲方产品“广东黄金”品牌投资金条在广东省内广百百货商场进行推广、销售的唯一授权经销商；授权期限为本协议签署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等。2018年5月21日，黄金集团公司向被告发出《关于终止“广东黄金”品牌授权的通知》，内容为黄金集团公司将取消对被告使用“广东黄金”品牌授权，从2018年3月31日起终止黄金集团公司与被告签订的《品牌授权书》等。2018年12月20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被告申请破产清算一案作出（2018）粤01破申19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被告的破产清算申请。2019年1月9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赵以敏（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担任金典公司管理人。2019年3月2日，原告填报《债权申报表（一）》，载明：申报债权数额30000元，其中本金30000元，无利息、诉讼费、其他债权，无财产担保，债权发生日期为2015年9月27日等。2019年3月5日，原告向金典公司管理人提交《债权申报表（二）》，载明：申报的债权为广东黄金品牌保证金；申报债权总额为本金30000元，无利息、其他债权，总计30000元。原被告均确认《债权申报表（一）》与《债权申报表（二）》申报的是同一笔债权。2019年7月19日，金典公司管理人就原告申报的30000元保证金债权向原告发出《债权初审意见通知书》，确认原告对被告享有的债权总额为人民币30000元，性质为普通债权。2019年9月9日，金典公司管理人作出《广州金典黄金销售有限公司破产清算案件债权审核报告》（附《债权核查表》），确认原告的债权金额为30000元，债权性质为普通债权。2019年9月12日，金典公司管理人以债权人会议微信群通报情况、书面表决方式召开金典公司破产清算案第二次债权人会议，会议第一项议程为提请债权人会议核查债权审核报告及《债权核查表》。原告在《广州金典黄金销售有限公司破产清算案第二次债权人会议表决票（一）》中对表决事项“债权审核报告（附债权核查表）”的表决意见为“同意”，并在该表决票中签字及加盖公章。另查明，京鑫佛山公司系原告设立的分支机构，已于2019年10月11日注销登记。诉讼中，原被告双方确认：被告在《特许经营加盟合同》有效期届满前于2018年5月21日单方发出通知终止“广东黄金”品牌授权。原告主张其向被告交付保证金是基于保证或质押的法律关系，认为保证金具有物权性质而非普通债权。原告还主张其在《广州金典黄金销售有限公司破产清算案第二次债权人会议表决票（一）》中对表决事项“债权审核报告（附债权核查表）”投“同意”票是附条件的，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原告起诉请求确认其向被告支付的30000元保证金不属于被告的破产财产、主张被告退还保证金及利息，被告则认为案涉保证金属于破产财产、原告就该保证金享有的是普通债权，本案案由应为一般取回权纠纷。原告基于《特许经营加盟合同》的约定向被告支付现金30000元作为保证金，虽然该保证金已转为京鑫佛山公司的合同保证金，但因京鑫佛山公司为原告的分支机构且已注销登记，故原告有权以自己的名义主张该保证金的相关权利。被告确认其在双方合同有效期内单方终止了“广东黄金”品牌授权，被告依约应向原告退还上述保证金。现双方主要争议在于原告对该30000元保证金享有的是物权还是普通债权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金钱作为一般等价物，其所有权随占有转移，故在金钱上设定质权必须对金钱进行特定化，以保证交付的金钱与质权人的财产相区分，从而对第三人显示出就该笔金钱设立质权的外观。本案中，《特许经营加盟合同》虽约定“除用于充抵甲方债务外，乙方不得对保证金作其他任何处理”，但双方并未约定将该保证金存入专用账户以实现特定化。在实际履约过程中，原告向被告交付现金、被告向原告开具保证金收据的行为，亦未能使该30000元与被告的财产相区分，不足以产生质押的公示效力，不能据此对抗第三人。因此，该30000元在原告交付给被告后已经混同于被告的其他财产，其所有权随占有发生转移。原告主张该款属于质押财产、所有权属于原告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在被告进入破产程序后，原告系以申报债权的方式向管理人主张权利，原告并未提出其对该笔保证金享有物权。管理人在2019年7月19日的《债权初审意见通知书》、2019年9月9日的《广州金典黄金销售有限公司破产清算案件债权审核报告》（附《债权核查表》）中均明确载明原告享有的30000元债权为普通债权，原告对此均无提出异议，并在第二次债权人会议中表决同意该债权审核报告及后附的债权核查表。原告主张其表决同意债权审核报告及债权核查表是附条件的，对此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原告的行为亦表明其认可该保证金为普通债权。综上，原告主张其对案涉30000元保证金享有物权，认为该保证金不属于被告破产财产而要求被告返还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广州市京鑫贵金属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原告广州市京鑫贵金属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廖嘉娴人民陪审员  谢兆珊人民陪审员  黄晓群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书 记 员  张英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