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24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新广，男，汉族，1971年7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辉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金贞，男，汉族，1959年10月22日出生，住河南省辉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闫如智，男，汉族，1955年2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海邦，男，汉族，1951年5月14日出生，住河南省辉县。原审被告：李冠华，男，汉族，1983年8月29日出生，住河南省辉县。原审被告：新乡市宝欢儿童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辉县市孟庄镇梁村。法定代表人：梁新广，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梁新广、李金贞、闫如智因与被上诉人李海邦、原审被告李冠华、新乡市宝欢儿童用品有限公司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2019）豫0782民初7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新广、李金贞、闫如智，被上诉人李海邦，原审被告李冠华、新乡市宝欢儿童用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梁新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新广、李金贞、闫如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2019）豫0782民初752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李海邦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海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案涉承包书签订后，因形势不好，2001年承包费降至每股每年7,000元，2002年又形成协议每股每年承包费5,000元，2003年李金录、梁新广发生交通事故，李金贞主持工作至年底，经全体股东一致商议，厂由梁新广、李金贞、闫如智、李金录之子李冠华四人承包，推举梁新广负责，降低承包费，最低承包费一股2,000元，以后如果有赚了多发承包费。2000年承包费为每股10,000元，2001承包费为每股7,000元，2002年承包费每股5,000元，2003年承包费按每股2,000元，2004年承包费按每股4,000元，2005年至2009年承包费按每股5,000元，2010年至2019年承包费按每股6,000元。梁新广、李金贞、闫如智按降低后的承包费已经支付给李海邦，不欠李海邦承包费。一审判决未认定上述事实，而是认定除2002年承包费为5,000元外，其他年份承包费仍按10,000元，显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证据采信错误。为证明承包费降低的事实，梁新广、李金贞、闫如智提交了梁自兴到庭证言、赵雪昌书面证言及赵雪昌书写证言的视频各一份。这些证据来源合法，形式合法，与本案有关，内容客观真实，但一审判决未认定，属证据采信错误。（三）一审判决认识错误。在李海邦本次起诉之前，李海邦从未向梁新广、李金贞、闫如智主张过承包费不足，现在提起诉讼早已超过诉讼时效，应当驳回起诉。一审判决认为本案的诉讼时效从2019年10月7日起算，属认识错误。综上，恳请二审查明事实，维护梁新广、李金贞、闫如智的合法权益。李海邦辩称，梁新广等人称每年召开股东会要求少付承包费不实，自1999年10月7日承包后，2000年承包方征了耕地，扩建了2000多平米的厂房，生产规模扩大一倍；2002年又在原股东东楼一层上面加盖两层，共2000多平米，规模又几乎扩大一倍。一边扩大生产规模，一边说不挣钱要求少付股东承包费，梁新广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明（没有公布账目，也没有提生产状况），仅一个人在会议上说不挣钱，其他人不好意思提反对意见，签订了2002年的合同。之后李金录去世，大家因同情及无奈，几年一直没有得够承包费，也没有一个有效的协议。2006年后，厂生产形势一直不错，其中某一年就盈利数百万，足以给付承包费。平时李海邦经常会问李金贞等人企业形势如何，但他们都说形势不好。作为一个企业，在20年的经营时间里，形势好坏是市场规律，不能以形势好坏少付承包费，故李海邦要求按协议足额补齐承包费。李冠华未发表陈述意见。新乡市宝欢儿童用品有限公司述称，其与辉县市中原童车厂原股东之间不存在承包关系，且公司经营形势好坏不能由李海邦去下结论。李海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梁新广、李金贞、闫如智、李冠华、新乡宝欢儿童用品有限公司向李海邦支付2019年10月7日前的承包费104,000元；2．要求梁新广、李金贞、闫如智、李冠华、新乡宝欢儿童用品有限公司支付2019年10月7日到2020年5月底的延期承包费，每2月900元；3．要求退出原估值130,000元的股份；4．要求梁新广、李金贞、闫如智、李冠华、新乡宝欢儿童用品有限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辉县市中原童车厂原股东有李金录、李金福、李金贞、闫如智、侯梓芳、马学勤、梁自（志）兴、李海邦、孙全武、赵雪昌。1999年10月9日，辉县市中原童车厂原股东为甲方，李金录、闫如智、李金贞、梁新广为乙方，双方签订《中原童车厂承包书》，约定的主要内容有“由乙方承包甲方固定资产后，乙方每年每股付给甲方现金壹万元，分四次付给，每季度底付2,500元”、“承包期为20年”、“起止日期：从1999年10月7日起至2019年10月7日止”。随后，辉县市中原童车厂由李金录、闫如智、李金贞、梁新广承包经营。经营期间，因生产销售形势严峻，辉县市中原童车厂原股东于2002年4月13日签订《全体股份协议》，约定“从2002年元月开始，由原来每股每年壹万元承包费暂降每股每年伍仟元正，此协议执行壹年。从2003年元月还继续回复原来每股每年壹万元的合同。以后形势有好转，还归还原来少发的每股伍仟元正”。2003年7月1日，李金录发生交通事故去世，李冠华继承了李金录的合伙份额并与闫如智、李金贞、梁新广共同经营童车厂。2012年7月27日，在辉县市中原童车厂的场地、设备基础上，新乡市宝欢儿童用品有限公司成立，公司类型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梁新广。2019年10月7日，闫如智、李金贞、梁新广、李冠华承包辉县市中原童车厂期满。期间，李海邦实际收取承包费108,000元（包含案件审理过程中收取的12,000元），李海邦认为应当收取200,000元，还差92,000元。闫如智、李金贞、梁新广认为承包期间共支付原股东每股113,000元，且承包费全部结清。一审另查明，2005年6月7日，李冠华与闫如智、李金贞、梁新广签订一份协议，协议有“李冠华不再继承李金录在中原童车厂的承包权，承包期间的一切债权、债务与李冠华无关”的内容。2008年8月26日，张红梅、李梦花、李顺章（李金录的妻、女、父亲）诉闫如智、李金贞、梁新广、李冠华合同纠纷一案，要求确认上述协议无效，一审法院作出（2008）辉民初字第1354号民事判决，确认上述协议无效；本院作出的（2009）新中民一终字第970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2016年9月23日，李冠华诉闫如智、李金贞、梁新广合伙纠纷，要求闫如智、李金贞、梁新广提供自1999年起至2016年承包期间的企业会计账簿及记账凭证（包括资金原始记录、银行对账单、公司开办的个人银行卡、银行流水、资产负债表、损益表、财务状况变动表、财务状况说明表、利润分配表及附属明细表）供李冠华查阅及复制，一审法院作出（2016）豫0782民初3843号民事判决，驳回了李冠华的诉讼请求；本院作出的（2016）豫07民终415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李海邦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中，李海邦主张的承包费，是梁新广等承包辉县市中原童车厂期间少支付的承包费，而梁新广等认为全部结清，没有少支付，故是否少支付，应以承包期满后的结算为准。梁新广等承包辉县市中原童车厂期满时间为2019年10月7日，李海邦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9年10月7日起算，李海邦于2019年11月24日起诉，不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故梁新广等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海邦应否获得承包费、承包费具体数额及应由谁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本案中，李金录、闫如智、李金贞、梁新广与辉县市中原童车厂原股东于1999年10月9日签订的承包协议约定“乙方承包甲方固定资产后，乙方每年每股付给甲方现金壹万元”，2002年4月13日签订《全体股份协议》，约定“从2002年元月开始，由原来每股每年壹万元承包费暂降每股每年伍仟元正，此协议执行壹年。从2003年元月还继续回复原来每股每年壹万元的合同。以后形势有好转，还归还原来少发的每股伍仟元正”，而梁新广等称承包费发生变更及已经支付113,000元的意见，无确凿证据为凭，李海邦不予认可，为未按照上述约定履行义务，应承担继续履行约定的责任；李海邦无证据证实梁新广承包期间何时形势好转，其要求2002年的承包费按10,000元计算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此，李海邦还应获得的承包费为87,000元（20年×10,000元/年－5,000元－108,000元）。李金录去世后，李冠华继承了李金录的合伙份额并与闫如智、李金贞、梁新广共同经营童车厂，其与闫如智、李金贞、梁新广签订有退股内容的协议已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无效，其称退出合伙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是否参与合伙的实际经营，是合伙内部事务，不影响对外承担责任，故其应与闫如智、李金贞、梁新广一起，对李海邦的承包费承担继续履行的义务。关于李海邦要求的辉县市中原童车厂承包期满后的承包费及新乡宝欢儿童用品有限公司承担责任的问题。梁新广等承包辉县市中原童车厂期满后，辉县市中原童车厂的经营归属原股东，由原股东共同决定相关费用，李海邦要求梁新广等按每月900元支付期满后至2020年5月底的承包费的请求，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海邦与新乡市宝欢儿童用品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承包合同关系，李海邦要求该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梁新广、李金贞、闫如智、李冠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海邦承包费87,000元；二、驳回李海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13元，由梁新广、李金贞、闫如智、李冠华负担2,100元，由李海邦负担113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另查明：李海邦二审中当庭认可2003年收到承包费2,000元，2004年收到承包费4,000元，2005年收到承包费5,000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案涉承包合同期内每年每股承包费为多少；二是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关于案涉承包合同期内每年每股承包费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双方签订的《中原童车厂承包书》及《全体股份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成立并有效。上述协议对合同期内每年每股承包费作了明确约定，梁新广、李金贞、闫如智、李冠华应当按照协议约定的金额向李海邦支付承包费。梁新广、李金贞、闫如智上诉主张双方已就降低承包费一事协商一致，但并未提交相关协议、股东会议纪要等证据证明，不足以推翻双方书面协议对每年每股承包费所作的约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梁新广、李金贞、闫如智的相关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同时，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梁新广、李金贞、闫如智2003年实际支付李海邦承包费2,000元，2004年实际支付李海邦承包费4,000元，2005年实际支付李海邦承包费5,000元；对于其他年份所支付之承包费，双方均无异议。故李海邦实际收取承包费共计113,000元。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梁新广、李金贞、闫如智、李冠华还应向李海邦支付承包费82,000元（87,000元-5,000元）。（二）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双方在《中原童车厂承包书》中约定承包期为20年，自1999年10月7日起至2019年10月7日止。虽然《中原童车厂承包书》约定的承包费支付方式为分期履行，使得各期承包费具备一定的独立性，但该独立性不足以否认本案承包之债的整体性。本案中，双方所签承包合同期限长达20年，无疑是基于长期合作和互信。在梁新广、李金贞、闫如智长期未足额支付承包费的情况下，李海邦未在每期承包费履行期限界至时立即主张支付承包费，与其说是放弃该期间内的承包费，毋宁说是基于维护双方合同关系和对企业生产经营困难之谅解，符合社会经济交往的习惯，不应被认定为怠于行使权利。因此，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9年10月7日承包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李海邦于2019年11月24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梁新广、李金贞、闫如智的相关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梁新广、李金贞、闫如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对李海邦实际收取承包费金额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2019）豫0782民初7528号民事判决；二、梁新广、李金贞、闫如智、李冠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海邦承包费82,000元；三、驳回李海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13元，由梁新广、李金贞、闫如智、李冠华负担2,100元，由李海邦负担1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13元，由梁新广、李金贞、闫如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建轶审判员  冯艳婷审判员  袁小川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郭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