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终7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金荣，男，1968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建瓯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江涛，男，1989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鹿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洪波，上海瑞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苏金荣因与被上诉人朱江涛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建瓯市人民法院（2019）闽0783民初20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金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朱江涛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本案运输合同的合同相对方系上海朴艾化妆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朴艾公司），并非苏金荣。一审对合同主体认定错误，导致判决错误。1.从朱江涛与朴艾公司员工的微信聊天内容及朱江涛开具给朴艾公司的发票等事实可证实，在合同缔约、履行及结算中，朱江涛均知晓案涉合同相对方系朴艾公司。2.在苏金荣与朱江涛就涉案的运输费用进行结算确认前，苏金荣并不认识朱江涛。本案结算确认当天，苏金荣还曾特向朱江涛强调其系受朴艾公司委托处理此次运费结算事宜，否则苏金荣无须在结算确认单、还款计划书和补充协议书上加盖公司印章。二、本案朱江涛与朴艾公司已达成由案外人许晓雪代为支付剩余货款的合意，因朱江涛擅自扣押了本应交付给许晓雪的产品，导致案外人拒绝支付剩余货款，故朱江涛无权主张违约金。 朱江涛辩称，1.苏金荣在一审庭审时承认其银行卡与公司账目混同。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苏金荣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朱江涛远在上海，为避免诉累，现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不再出席二审庭审并自愿放弃质证权利。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予以维持。 朱江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苏金荣支付朱江涛运输费174986.6元；2.苏金荣支付朱江涛以运输费3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违约金；以4986.6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违约金；以3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违约金；以3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违约金；以8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违约金。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2日，苏金荣在仓库管理人员周冬森签字确认的结欠朱江涛快递物流费用的对账单下签署“同意确认上述款项352123196801020554苏金荣（上海朴艾化妆品有限公司）2018.10.22”。该对账单中载明“2017年10月份到2018年3月份快递和物流费用（已开票）金额109365.92018年4月份到8月份快递物流费用（未开票）金额95620.7合计大写贰拾万肆仟玖佰捌拾陆圆陆角204986.6备注：付给朱江涛金额确认签字：周冬森”。同日，苏金荣在对账单下方书写详细的分期还款计划，其承诺于2018年10月底偿还30000元、12月底偿还30000元、2019年元月底偿还4986.6元、2019年3月起每月还30000元直至5月份还清。经双方确认，其中5月应支付的金额为80000元。苏金荣依约于2018年10月22日支付朱江涛第一笔运输费30000元。次日，苏金荣出具《补充协议》一份，协议载明：“本人承诺按时付款，若未按期还款，本人愿意承担总费用逾期的每天3%的违约金以及所有的法律责任”，苏金荣在承诺人处签字。苏金荣在对账单、还款计划及《补充协议》上均加盖了上海朴艾化妆品有限公司公章。另查明，2017年至2018年间，朱江涛与苏金荣的个人银行账户存在多笔转账记录。一审法院认为，运输合同是约定承运人将货物从起运地运输到预定地点,托运人或收货人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合同。本案双方对尚欠运输费用174986.6元均无异议。本案双方争议焦点系苏金荣是否需要承担案涉运输费用。本案中，双方虽均未提交书面的运输合同，但朱江涛提供的对账单、还款计划及《补充协议》上均有苏金荣的个人签字确认及公司盖章，苏金荣未明确写明以何种身份出具上述材料，如系公司委托人还是个人身份等，苏金荣辩称托运人系朴艾公司，苏金荣作为公司股东系受公司委托处理与朱江涛的运输事宜，案涉运输费用应由朴艾公司支付，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曾明确向朱江涛披露其系受公司委托。同时，根据查明事实体现，在过往的交易中，确有苏金荣直接向朱江涛转账支付款项的交易习惯，故朱江涛有理由相信托运人系苏金荣个人，朱江涛现主张苏金荣个人承担托运人责任，并无不当。此外，苏金荣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最后出具的《补充协议》上承诺人位置签字确认，其明确写明“本人承诺按时付款”、“本人愿意承担……的法律责任”，而非“本公司”，可见该承诺系个人承诺行为，该行为从作出起即具有法律约束力，苏金荣依法亦应承担其个人承诺的法律责任。苏金荣辩称其在还款计划及《补充协议》上所签的字为“不同意”，但结合协议内容，明显无法认定为不同意的意思表示，且苏金荣在出具还款计划后还依约支付了第一笔运输费30000元，故对其抗辩意见，不予支持。据此，对朱江涛主张的苏金荣应支付案涉运输费用174986.6元，予以支持。苏金荣的违约行为给朱江涛所造成的损失主要是因苏金荣逾期付款而产生的利息损失,朱江涛以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的“每天3%”的违约金过高为由，主动调整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违约金，予以支持。故对朱江涛要求苏金荣支付运输费174986.6元中的30000元自2019年1月1日起、4986.6元自2019年2月1日起、30000元自2019年4月1日起、30000元自2019年5月1日起、80000元自2019年6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违约金，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亦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二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苏金荣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朱江涛尚欠的运输费174986.6元，并支付其中30000元自2019年1月1日起、其中4986.6元自2019年2月1日起、其中30000元自2019年4月1日起、其中30000元至2019年5月1日起、剩余80000元自2019年6月1日起至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 二审中，苏金荣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三组证据：证据1.《合伙投资协议书》、委托书、营业执照、朴艾公司工资表各一份，拟证明苏金荣系受朴艾公司委托处理涉案运输费用；证据2.微信聊天记录一份、2017年1月份2月份安能物流费用表、招商银行汇款电子回单各一份；证据3.朴艾公司会计账单（增值税专用发票3张、费用报销单一张）以及上海允珠物流有限公司工商注册信息一份，证据2与证据3拟共同证明朱江涛系上海允珠物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知晓合同相对方系朴艾公司。经审查，证据1与证据2与本院待证事实无关，本院不予采信；就证据3，因朱江涛二审中已明确放弃质证等诉讼权利，而从该证据的形式和内容审查，均与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相关联，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至于其与争议事实之间的关系，本院在下文结合焦点问题一并分析、认定。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因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苏金荣是否系诉争运输合同关系的合同当事人，是否应对诉争运输费用承担责任。本案中，对于案涉运输合同的缔结和履行，朱江涛均未举证证明，其要求苏金荣支付运费系依案涉对账单及补充协议。但从两份证据的形式审查看,涉案对账单及补充协议书上除有苏金荣本人签字外，在苏金荣签字处均加盖了朴艾公司的公章。尤其是对账单，苏金荣在其签字处后特备注“（上海朴艾化妆品有限公司）”。一审中，朱江涛对前述两份证据上加盖的朴艾公司公章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从该证据判断，认定苏金荣系诉争运输合同关系的合同当事人依据并不充分。而苏金荣签字并加盖公章的行为具有明显的履行职务的特征。结合二审中，苏金荣提交的朴艾公司支付给朱江涛的运输费用报销单及朱江涛任法定代表人的上海允珠物流有限公司开具给朴艾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该增值税专用发票“名称”处一行明确载明“上海朴艾化妆品有限公司”的事实，已足以使待证的合同当事人这一事实陷入真伪不明的状态。在此情形下，苏金荣曾支付30000元的事实亦不能证明其系案涉运输合同的主体。 综合上述分析，朱江涛所提供证据并不足以使本院确信其主张的苏金荣系运输合同当事人，经结算尚欠付其运输费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对此，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对该节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苏金荣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建瓯市人民法院（2019）闽0783民初205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朱江涛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640元，减半收取计1820元，由朱江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640元，由朱江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争春 审 判 员 吴彦瑾 审 判 员 刘冬龙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庄淑鸿 书 记 员 李 昱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裁定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