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2民终156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李仕青，女，1975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凤山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锦，男，1974年11月1日出生，壮族，住凤山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韦凤莉，女，1978年7月16日出生，壮族，住凤山县。 上诉人李仕青因与被上诉人陈锦、韦凤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凤山县人民法院（2020）桂1229民初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仕青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桂1223民初29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上诉人不承担给付义务；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从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原告起诉称原被告间涉案木材交易时间为2016年8月，一审法院进一步查明原被告之间木材交易发生的时间为2016年8月初到8月25日之间，也就是被上诉人所称的5车涉诉木材最早也只能于2016年8月初才交付给上诉人。因此，上诉人分别于8月12日应被上诉人韦凤莉的请求先行支付5万元，随后经过清算，扣除深加工费、上下车费、税费等各种费用后，于8月25将全部余款38839.00支付给被上诉人，事实清楚，并完全符合交易规范和习惯。一审法院认为申请人未能就此提出相关的“借条和收条等予以佐证，虽有黄某与周某出庭予以证实，但黄某与周某与其存在利害关系，且庭上未能完整陈述韦凤莉收款当日其他细节，故对该主张依法不予采信。”很明显，一审法院的前述认定是错误的：1.上诉人与黄某之间的借款关系属于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法律并没有规定自然人之间是否存在或者成立借贷关系必须以书面的借条和收条为标志。相反，《合同法》第10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该法第210条还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这是法律上的规定。在现实生活中，借款人还款时往往同时要求出借人交还所出具的借条和收条进行销毁，或由出借人当面销毁。本案一审也当庭查明款项已还清，并且双方之间互相出借现象频繁，均没有互相出具借条和收条的习惯。2.上诉人与黄某、周某之间的关系属平等主体的自然人之间关系，互相之间不存法律规定的不能相互作证的法律关系。3.本案合同关系中，合同的核心内容均未能得到确认，即使上诉人自认了合同的存在但合同的各个主要内容均未得到确认。4.上诉人已完成了举证责任，被上诉人此时应当继续提出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但一审判决显然未作任何阐述，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5.根据双方约定，每天支付100元利息，几天按10天计算利息，10几天按20天计算利息，因此8月12号到8月25号支付2000元利息才与事实相符。6.按被上诉人讲的5月31日款被认为是本案木材款，那么她应该付的利息是8000元而不是2000元，由此可见，被上诉人说上诉人未付款的主张是假的。如果她坚持说是真的，那么就是超过了诉讼时效。7.按5月31日款为预付款与木材交易的习惯也不相符。双方约定是先交付木材，上诉人进行深加工后才结算付款，即使有预付款也是在被上诉人交付木材给上诉人之后，上诉人进行加工但未结算之前。因此，被上诉人收到的预付款当然是上诉人交付的5万现金，而不可能是被上诉人怀疑的或者错误认为的5月31日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合同的内容由当事人约定，一般包括以下条款：（一）当事人的名称或者姓名和住所；（二）标的；（三）数量；（四）质量；（五）价款或者报酬；（六）履行期限、地点和方式；（七）违约责任；（八）解决争议的方法。”本案中，当事人就标的物的数量、价款、价款仍有争议，而一审法院未能就前面数项合同重要条款的具体数目进行确认。同时也未能依照原案原被告所提出的数额进行裁判，此举有超越当事人诉讼范畴进行裁判之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综上所述，本案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从而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2020）桂1223民初293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上诉人不承担给付义务。 陈锦、韦凤莉辩称，要求二审维持原判，驳回对方的上诉请求。 陈锦、韦凤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给付原告木材款50000元及逾期利息14000元（逾期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9月30日起计算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年息6%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锦与韦凤莉系夫妻关系，两人在凤山县乐坳办有木材加工厂。2016年初，韦凤莉与李仕青口头约定，由韦凤莉将已粗加工的柜子板交给李仕青进行深加工后出卖，李仕青扣除深加工费、上下车费、税费等各种费用后，剩余木材货款支付给韦凤莉。同年8月间，韦凤莉将五车已粗加工的柜子板交给李仕青进行深加工后出卖，在扣除约定的各种费用后李仕青应付给韦凤莉的木材货款为88839元。2016年5月31日及8月25日，李仕青分别转账50000元及38839元至韦凤莉的农行账户，其中50000元未备注款项用途，38839元备注为货款。另查明，李仕青在另案即陈锦与荣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的审理过程中于2017年6月6日出具证明，载明“本人于2015年8月开始任荣新公司出纳。2016年5月31日从本人帐上转给韦凤莉的伍万元是退股金，而不是韦凤莉所说的板款”等内容。陈锦在该案中主张李仕青20**年5月31日转给韦凤莉的50000元是预付本案争议的木材货款。一审法院在2017年8月1日对该案作出的（2017）桂1223民初351号民事判决中，认定李仕青于2016年5月31日转至韦凤莉农行账户的50000元为木材交易款，河池中院在2017年10月23日作出的（2017）桂12民终1504号民事判决中亦认可该50000元为木材交易款。荣新公司因对上述一、二审判决不服而申请再审，广西高院于2019年10月31日作出（2017）桂民申3654号民事裁定，指令河池中院进行再审。陈锦与荣新公司在再审过程中达成调解，河池中院据此于2020年3月12日作出（2020）桂12民再1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载明：一、再审申请人凤山县荣新制能有限责任公司自愿支付人民币15000元给被申请人陈锦；二、本案在再审审理前，陈锦已申请执行（2017）桂12民终1504号民事判决，凤山县人民法院执行再审申请人得款人民币53101元；扣除诉讼费、执行费总额人民币1218元后，余款51883元已支付给被申请人陈锦。被申请人陈锦自愿将得到的执行款人民币51883元扣除本调解第一条涉款人民币15000元后，余款人民币36883元被申请人陈锦自本调解书签收之日一次性支付给再审申请人的法定代表人韦平山；三、再审申请人凤山县荣新制能有限责任公司自愿书面申请撤回（2019）桂12民终1760号民事案件的上诉请求；四、韦凤莉（系被申请人陈锦的妻子），将保留其对案外人李仕青木材交易款人民币50000元的追偿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韦凤莉与李仕青口头约定，由李仕青将韦凤莉厂已粗加工的柜子板进行深加工后出卖，李仕青在扣除深加工费、上下车费、税费等各种费用后将剩余木材货款支付给韦凤莉，双方形成合同关系，本案应定性为合同纠纷，立案时定性为买卖合同纠纷有误，依法予以纠正。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的起诉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二、陈锦是否是本案适格的主体？三、原、被告诉争的货款是否已经结清？关于原告的起诉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诉讼时效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本案诉争的木材款50000元在陈锦与荣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的一、二审判决中均被认定为是预支的木材交易款，直至2020年3月12日河池中院作出（2020）桂12民再1号民事调解书后才确认该款不是木材交易款，而由韦凤莉另行追偿。据此，原告在2020年3月12日之前并不知道其权益受到损害，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20年3月12日起开始计算，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陈锦是否是适格原告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规定，本案中韦凤莉与李仕青的合同行为是为运行和经营木材加工厂而做出，虽系韦凤莉与李仕青直接对接，但其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归属于木材加工厂的实际经营者即陈锦与韦凤莉二人，故陈锦与韦凤莉同为合同的另一方当事人，其诉讼主体资格适格。关于原、被告诉争的货款是否已经结清的问题。庭审过程中，双方对争议的木材款数额为50000元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至于是否已经结清的问题，李仕青主张已在2016年8月12日当天向黄某借款并通过现金的方式在厂里面支付给韦凤莉，但无借条和收条等予以佐证，虽有黄某与周某出庭予以证实，但黄某与周某与其存在利害关系，且庭上未能完整陈述韦凤莉收款当日的其他细节，故对该主张依法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李仕青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结清货款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陈锦与韦凤莉主张的逾期利息，因其系在2020年3月12日河池中院作出（2020）桂12民再1号民事调解书后才明确其所享有的权利并以诉讼的方式主张，故逾期利息应自2020年5月8日李仕青签收民事起诉状、应诉通知书等法律文书之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原告主张自2016年9月3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与事实不符，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李仕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原告陈锦、韦凤莉木材款5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5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8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陈锦、韦凤莉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00元，由原告陈锦、韦凤莉负担300元，被告李仕青负担11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李仕青是否已付给陈锦、韦凤莉货款50000元。李仕青主张2016年8月12日当天向黄某借款后通过给付现金的方式在黄某厂里付给韦凤莉货款50000元，并申请证人黄某、周某出庭予以证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单位和个人，都有义务作证。有关单位的负责人应当支持证人作证”。据本条规定，知道案件情况的个人，都有义务作证。虽然黄某与李仕青是雇佣关系及存在借贷关系，李仕青与周某存在雇佣关系，但并不影响证人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且二位证人出庭作证时已写下保证书，对证人证言与事实相符的内容应予以采信。因时间长久，证人未能对韦凤莉收款当日的一些细节清楚描述，但综合案件的其他事实可以确认韦凤莉确已收到李仕青给付的货款50000元。故对陈锦、韦凤莉的意见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李仕青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有误，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1、撤销凤山县人民法院（2019）桂1229民初293号民事判决； 2、驳回被上诉人陈锦、韦凤莉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400元（陈锦、韦凤莉已预交1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00元（李仕青已预交1400元），由被上诉人陈锦、韦凤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嘉芳 审 判 员 吴利萍 审 判 员 黄忠任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毛小银 书 记 员 韦思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