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4民初6442号原告：陆庆孝，男，1959年7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乃文，上海东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荣蓉，上海东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匡计划，男，1991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赣州市于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丽妹，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陆庆孝与被告匡计划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5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陆庆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荣蓉、被告匡计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丽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庆孝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匡计划赔偿医疗费61,923.85元、住院伙食费480元、营养费2,400元、误工费36,000元、护理费3,342元、残疾赔偿金147,2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200元、鉴定费2,850元、律师代理费20,000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5月30日，陆庆孝与匡计划在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以下简称中山医院)因商业竞争发生纠纷，双方产生肢体冲突。冲突中匡计划将陆庆孝左膝踢伤，构成左膝关节活动受限，评定为XXX伤残。陆庆孝认为匡计划的行为对陆庆孝造成严重损害，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匡计划辩称，不同意陆庆孝的全部诉请，陆庆孝的伤并非匡计划造成。陆庆孝与匡计划均是从事殡葬行业，2018年5月30日晚19时许，因中山医院有一位病人去世，本人找死者家属协商购买寿衣事宜，然陆庆孝所属的上海华西殡葬礼仪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西公司)的几名工作人员为争抢业务将本人堵住，阻碍本人与死者家属进行生意沟通。因双方之间曾经因行业竞争多次发生冲突，此次对方又有五、六人之多，本人为避免冲突随即离开。在逃跑的过程中本人为自保与对方发生了肢体冲突，冲突中，陆庆孝受伤。但本人并没有踢到陆庆孝，也没有看到对方有人摔倒在地。事后，上海市公安局徐汇分局枫林派出所(以下简称枫林派出所)曾对本案进行立案侦查，但最后亦认为陆庆孝的伤情并非本人导致，未追究本人的刑事责任。陆庆孝受伤可能是在围殴本人的过程当中，撞到其同事或者自己不慎摔倒，因此要求本人承担责任并不公平。对于陆庆孝的具体诉讼请求：医疗费中有38,968.30元备注为“其他”，认为与陆庆孝本次受伤无关；误工费不予认可；不认可陆庆孝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律师代理费未提供支付凭证不予认可；交通费不能证明系本次就医所产生。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陆庆孝系华西公司员工，从事殡葬服务。匡计划从事相同行业。2018年5月30日晚19时许，陆庆孝与匡计划在中山医院因商业竞争继而产生肢体冲突。冲突中，陆庆孝受伤。枫林派出所于2018年5月30日19时08分接到报警后随即出警。受伤后，陆庆孝于当日至中山医院就诊，门诊及入院诊断为：左侧闭合性胫骨平台骨折，左侧腓骨头骨折，原发性甲状腺功能亢进症。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于2018年6月6日行(左侧)胫骨平台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人工骨植骨术(zimmer)。陆庆孝于2018年6月11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左侧闭合性胫骨平台骨折，左侧腓骨头骨折，原发性甲状腺功能亢进症。后陆庆孝多次至中山医院进行复诊。上述治疗中，陆庆孝共支付医疗费62,265.85元(已扣除医保统筹支付部分及住院伙食费)。2018年6月22日，上海旭正医学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对陆庆孝伤情出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陆庆孝遭受外力作用致四肢长骨(右胫骨)骨折累及关节面，构成轻伤。2018年7月5日，该所出具更正说明，载明上述鉴定意见出现笔误，即六、鉴定意见被鉴定人陆庆孝遭受外力作用致四肢长骨(右胫骨)骨折累及关节面，构成轻伤。实际应为“被鉴定人陆庆孝遭受外力作用致四肢长骨(左胫骨)骨折累及关节面，构成轻伤。”事发后，枫林派出所制作笔录，匡计划2018年5月30日的询问笔录记载“2018年5月30日18时30分许，我在中山医院急诊告别室门口走廊向死者家属推销我卖的寿衣，碰到另一个卖寿衣的人，由于我们双方抢生意，就发生了纠纷，对方看到我，跟我口头吵了几句，之后我要走，对方3个人拉住我不让我走，然后掐了我的脖子，我就掏出喷雾喷了对方……之后我走了，我又被另外的3个人拉住了，把我按地上摁，我就喷了其中一个光头……之后他们还想摁我，我就拼命挣脱……(问：后面的三个人是否和前面的三个人是一伙的)是一伙的(问：和你一起的有谁)打架的时候就我一个人，同事是最后出现在门卫室。对面掐了我的脖子，我的手上被抓伤了，我记不清是谁，对方6个人都动手了……(问：你有无还手打对方)我就一直在喷喷雾，尽力挣脱，当时我被按在地上我有用力蹬腿，但我不记得有踢到对方的人……”。陆庆孝2018年6月5日的询问笔录记载“2018年5月30日19时许，我同事和我说中山医院急诊告别室有生意，我就和其他同事一起去了。到了以后，我看到我同事杨某某和小费已经在谈了，我就和另一个同事小周出了楼在楼外不远处抽烟。过了一会我就听到室内有吵闹的声音，我和小周就准备进去看看情况，这时正好迎面碰到匡计划从里面往外奔，其他同事就叫我拦住他，我就挡在他前面准备拦住他，谁知他突然伸脚朝我的左脚膝盖踢了一脚，当时我就摔倒了，匡计划失去平衡也一起倒地了，我顿时觉得膝盖很痛，然后左腿就没有感觉了，匡计划倒地之后一下子起来就跑掉了……当天验伤，结果是左胫骨外侧平台及腓骨头骨折，关节腔及髌上囊积液……伤是被匡计划用脚踢伤的。匡计划是斜土路上做寿衣生意的，因为前几个月他一直来中山医院和我们抢生意，和我们发生过几次冲突，所以我认识他……”。案外人杨某某2018年6月5日的询问笔录记载：“……我看到另外一个推销寿衣的男子也来到了告别室，我就上前搭住那个推销寿衣的男子，想把他赶出去……没想到他突然从裤子口袋里摸出来了一个喷雾，直接拿喷雾喷到了我的颈部和面部，还喷到了我的眼睛……到了电梯间和吸烟点附近的地方，我看到这个男子用脚踢了我同事陆庆孝，然后他们两个就一起倒在了地上……”。案外人周某某2018年6月5日的询问笔录记载：“……我和另外个同事陆庆孝就出了楼在楼外不远处抽烟。过了一会儿我们在外面听到里面有吵闹的声音，我们就赶紧赶过去想去看看什么情况，刚到门口就碰到匡计划从门里跑出来，匡计划看到我们堵在门口跑不了，就朝陆庆孝的左腿上踢了一脚，然后匡计划和陆庆孝就一起摔倒在地上……”。匡计划2018年7月5日的询问笔录记载“……当时我到告别室准备找老人儿子让他买寿衣的时候，华西公司的老板就一直堵着不让我走……他的员工就准备动手掐住我的脖子，后来我就拿出防狼喷雾喷了对方一下，然后我就掀开帘子准备逃走了，但是外面还有三个他们的员工……“大胖子”先冲了上来，被我用防狼喷雾喷了一下就退下去了。接着“眼镜男”和“老皱纹”就上来了，我也喷了他们一下，“老皱纹”也就退了下去，后来“眼镜男”就和我用手互相推搡、抓来抓去。后来我准备逃走的时候，不知道被谁绊了一下，我倒在了地上。接着“大胖子”就用手抓我后脖子，我和他互相拉扯了几下，然后我就喷了他一下，我就逃走了……(问：你有无用脚踢他们？)没有……”匡计划2018年7月19日的询问笔录记载“……后来他们的一个“大胖子”就冲了上来，旁边的“眼镜男”和“老皱纹”也跟着上来，我就用防狼喷雾喷了一下“大胖子”，然后喷了“眼镜男”和“老皱纹”，“老皱纹”和“大胖子”就退了下去，接着我往“寸头”、“大胖子”中间准备逃走的时候被绊了一下，我就摔倒在地上，“大胖子”就上前抓我的后脖子，我和他互相用手推搡了几下，我又用防狼喷雾喷了一下，挣脱之后我就跑到了保安室那里，后来警察就来了……我是被人绊倒的，可能就是在我旁边的“寸头”……(问：你摔倒的时候有没有撞到什么东西)我跑的比较快，被绊了以后就直接摔倒了，没有撞到过东西……(问：你从电梯间内往吸烟点逃跑时看到“老皱纹”(陆庆孝)，“老皱纹”是否正常行走)可以的，因为我记得他还想和“眼镜男”一起上来抓我。(问：那为何你和华西员工在吸烟点发生冲突后，“老皱纹”的左腿受伤了)我不清楚(问：你是否伸腿踢过“老皱纹”)没有……”。陆庆孝2018年8月1日的询问笔录记载“……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匡计划迎面从电梯厅里往外跑出来，手里还拿着一罐绿色的喷雾。我和周某某就挡在门口不让匡计划逃跑，这时匡计划就伸腿朝我的左膝盖上踢了一脚，我被踢以后就摔倒了，匡计划也一起摔倒了。但是他很快就爬起来往外跑了，当时我的左腿就不能动了……(问：匡计划为何要踢你)他想从我们中间逃跑，所以就伸腿踢我了(问：匡计划是怎么踢你的)他伸脚用脚面踢在了我的左侧膝盖上……”。2018年7月5日，匡计划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上海市公安局徐汇分局刑事拘留，羁押于徐汇看守所。2018年8月10日，上海市公安局徐汇分局出具《取保候审决定书》，其上载明因犯罪嫌疑人匡计划一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匡计划具有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决定对其取保候审。2019年8月6日，上海市公安局徐汇分局出具《解除取保候审决定书》，其上载明于2018年8月10日起对匡计划执行取保候审，现因羁押期限届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七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决定予以解除。2018年12月7日，上海东弘律师事务所委托华东政法大学鉴定中心对陆庆孝伤残等级及休息、营养、护理期限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陆庆孝因外力作用致左胫骨平台骨折伴塌陷累及关节面，左腓骨头骨折伴软组织肿胀，现左膝关节活动受限，评定为XXX伤残；酌情给予伤后休息180日，营养60日，护理60日；择期行内固定拆除术，酌情给予休息30日，营养15日，护理20日，赔偿时应酌情考虑该项后续治疗费。陆庆孝支付鉴定费2,850元。为提起本案诉讼，陆庆孝2018年11月8日与上海东弘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律师代理费20,000元，其中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律师代理费15,000元，待判决生效后支付余款5,000元。2019年5月24日，陆庆孝向上海东弘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15,000元。陆庆孝为非农业家庭。审理中，陆庆孝为证明误工损失，提供其与华西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7年1月10日至2020年12月30日。陆庆孝工资报酬为6,000元，奖金按业务提成。2018年1月10日，华西公司开具《误工证明》，证明陆庆孝为该公司员工，每月基本工资6,000元，绩效工资另计，实际到手工资2万元左右。2018年5月30日陆庆孝被他人打伤骨折，于2018年5月31至2018年11月30日请假，共计误工6个月，扣发上述期间基本工资共计36,000元。陆庆孝另提供其2017年6月至2019年5月工资签收单，显示陆庆孝2017年6月至2018年5月期间月平均工资为6,000元，2018年6月至11月期间未发放工资。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陆庆孝与匡计划间之因商业竞争，曾已多次发生言语冲突，本次双方再次因业务竞争而发生争执，两人均未采取理性态度避免矛盾激化，继而导致本次事故的发生，对此双方均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至于陆庆孝之伤，综合在案证据，陆庆孝并未提供有力证据证明系匡计划故意造成，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询问笔录记载，双方均表示曾存在肢体接触，据此本院依据实际情况及双方的过错酌情认定匡计划承担20%的赔偿责任。关于陆庆孝主张的具体赔偿项目，本院认定如下：医疗费，本院凭据确认金额为62,265.85元(已扣除住院伙食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本院根据陆庆孝实际住院天数确认金额为230元；本院依据鉴定意见书确认的期限酌情认可护理费2,400元(不含二期)、营养费2,400元(不含二期)；残疾赔偿金，陆庆孝举证已充分证明其符合适用上海市城镇居民赔偿标准且主张金额合理，本院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陆庆孝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误工费，陆庆孝所主张金额结合鉴定意见书认定的休息期具体期限而言尚属合理，本院予以支持；鉴定费，本院凭据确认金额为2,850元；交通费，本院酌情认可200元；律师代理费，本院依据实际支付费用确认金额为15,000元，陆庆孝主张金额过高，本院酌情调整为5,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匡计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陆庆孝医疗费62,265.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0元、护理费2,400元、营养费2,400元、残疾赔偿金147,2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200元、误工费36,000元、鉴定费2,850元、律师代理费5,000元，合计263,575.85元的20%计52,715.1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91元，减半收取计2,745.50元，由陆庆孝负担2,186.50元，由匡计划负担55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卞奎人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薛清华书 记 员 郑晓宜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