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刑初23号公诉机关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女，1946年3月18日生，瑶族，云南省绿春县人，住绿春县。系被害人李某3的母亲。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女，2001年11月10日生，瑶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李某3的女儿。被告人盘金福，男，1975年11月16日生，瑶族，文盲，农民，云南省绿春县人，住绿春县。2019年8月10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绿春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1日被执行逮捕。现押于云南省绿春县看守所。辩护人郜永红，云南大合律师事务所律师。翻译杨海清。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红检一部刑诉［2020］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盘金福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1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2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受新冠疫情影响中止审理。2020年6月18日，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在绿春县人民法院法庭视频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唐麦肖、杨仕霆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被告人盘金福、辩护人郜永红、翻译杨海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8月9日9时许，被告人盘金福与同村村民李某3、王某1在李某3家中厨房内喝酒，三人一直喝至当日19日许后到房屋外聊天。聊天过程中，坐在房屋外挡墙上的被告人盘金福与被害人李某3因琐事发生口角并相互扭打，在场的王某2见状将二人劝开，但数分钟后二人再次发生扭打。在此过程中，被告人盘金福用力将李某3抱起甩出李某3家挡墙外，致李某3摔至挡墙外侧下方的水泥路面上（垂直高度约为2.8米），且头肩部先着地，头、脸、口、鼻当场出血。李某5见状后将李某3背扶至二楼房间地铺上休息。李某3躺下后一直未起身，至次日上午8时许，被害人李某3被发现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李某3系高坠致颅脑损伤死亡。公诉机关指控认为被告人盘金福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并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建议在有期徒刑十年至十二年量刑。被告人盘金福辩解他不是故意将李某3摔出挡墙外的，要求从轻处罚。辩护人郜永红的辩护意见：本案现场三名证人的证言相互矛盾，应作出有利于被告人的认定。被告人与被害人在摔跤中致被害人掉下挡墙外死亡，被告人的行为属于过失致人死亡。案发起因是因被害人的儿子偷了被告人盘金福的手机而引起，且被害人家属未及时送去抢救，有过错，应减轻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及民事责任，建议在有期徒刑十年以下量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2要求被告人盘金福赔偿：死亡赔偿金215360元、丧葬费402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0353元、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2000元、精神赔偿金30000元，合计人民币389973元，并向法庭提交了户口身份证明等证据。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9日9时许，被告人盘金福与同村村民李某3及王某1在李某3家中厨房内喝酒，三人一直喝至当日19日许后到房屋外聊天，在此过程中，坐在房屋外挡墙上的被告人盘金福与被害人李某3因琐事发生口角并相互扭绑，王某2见状将二人劝开，但数分钟后二人再次发生扭绑。在此过程中，被告人盘金福用力将李某3抱起甩出李某3家挡墙外，致李某3摔至挡墙外侧下方的水泥路面上（垂直高度约为2.8米），且头肩部先着地，导致头、脸、口、鼻当场出血。李某5见状后将李某3背扶至二楼房间地铺上休息。李某3躺下后一直未起身，于次日上午8时许被发现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李某3系高坠致颅脑损伤死亡。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接处警登记记录、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证实：2019年8月10日10时许，李某5向110报案，称其父亲李无醉头天与一些人在家里喝酒，后李某3被人推下房屋外的挡墙下方，李某3睡下后于第二天早上发现死亡。经调查，盘金福有重大作案嫌疑，并于当日到盘金福家将其带到派出所进行调查。2、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中心现场位于绿春县牛孔镇牛巩村委会土堆村李某3家门口水泥防护栏中部处。该水泥防护栏离李某3家门口水泥地面垂直高度为40ｃｍ，水泥防护栏顶部至挡墙下方的水泥卫生路的垂直高度约为280ｃｍ，呈南北向，水泥防护栏北侧为李某3家至二楼楼梯；南侧为水泥路面；西侧为水泥卫生路，呈南北向，沿卫生路往北方向可至牛巩村委会，沿卫生路往南方向可至王正光家；东侧为一幢两层楼砖混结构房屋，即为李某3家。在李某3家一楼客厅门口靠水泥防护栏、距北侧李某3家至二楼楼梯约4ｍ处见一白色长袖Ｔ恤，该Ｔ恤右肩膀处见一暗红色血迹疑似物。3、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证实:经法医检验,死者李某3右额有3.2ｃｍ×5ｃｍ、1.3ｃｍ×0.8ｃｍ散在性片状擦伤，伴有皮下淤血、肿胀，右颞部有4.5ｃｍ×2.5ｃｍ的擦伤，应为头部接触到表面粗糙的硬物产生的损伤，右侧冠状缝骨缝分离骨折，骨折线向右颅底部延伸，此损伤符合右顶部与硬物接触后，颅骨局部变形成致颅骨骨折征象；右额、颞顶部应为直接着力点。左侧胸腔内有320ｍｌ血性液，左肺背侧下缘挫伤，右侧胸腔内有440ｍｌ血性液，右肺背侧下缘有4ｃｍ、3.5ｃｍ的挫裂伤，创腔浅，且胸部皮肤未见损伤，肋骨未见骨折，解剖见胸膜粘连，故肺部损伤应为胸膜粘连部撕裂所致。以上损伤外轻内重，符合高坠伤特征。死亡原因分析：根据检验及调查情况分析，死者李某3死亡进程缓慢，法医学尸体检验见左侧胸腔内有320ｍｌ血性液，左肺背侧下缘挫伤，右侧胸腔内有440ｍｌ血性液，但检验未见窒息征象，食管、气道内无血性液，故不为直接死因。右颞顶部片状帽状腱膜下血肿，血量为50ｍｌ，右侧颞肌出血，颅骨冠状缝右侧骨缝分离骨折，骨折线越过颞骨向颅底延伸，硬脑膜完整，硬脑膜外血肿，血量为100ｍｌ，右侧脑组织明显受压凹陷。结合检验中未发现中毒征及其他致命性损伤情况综合分析，李某3应为高坠导致颅脑损伤死亡。鉴定结论：被害人李某3系高坠致颅脑损伤死亡。4、证人王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8月9日早上8、9点钟，他和“段跟”（被告人盘金福）在李某3家喝酒的过程中，盘金福向李某3提起其手机被李某3的儿子偷走，要求赔偿一事。他们三人一直喝到下午6点左右就坐在李某3家挡墙上聊天，在聊天过程中，盘金福跟李某3提起赔偿手机一事，二人发生争执后，一个不服一个并相互扭绑起来，盘金福在扭绑过程中将李某3抱起来甩出挡墙外，挡墙有五六十公分高，挡墙到下面的路面有三米高。李某3掉下去后一动不动爬在路上。李某3的儿子李某5刚好从下面回来，就把李某3扶到大门口坐着，后李某5及其俩个朋友（王某2、王某3）又把李某3扶到楼梯口坐着,并把李某3脸上的血擦掉,给李某3换了一件衣服，又把李某3扶到二楼房间卧室睡下，第二天得知李某3死亡。经王某1辨认，确认盘金福即为“段跟”；王某2、王某3是李某5的俩个朋友。5、证人王某2、王某3的证言证实：2019年8月9日下午7点左右，他们二人到李某5家玩，到李某5家门口遇到李某5刚要出门，李宏伟说他要去帮盘金福交手机话费，让他们进家等着。他们进李某5家后见李某5的父亲李某3和盘金福、王某4在院子里的挡墙上聊天，在此过程中，见到盘金福和李某3站起来相互扭绑，一起摔倒在地，二人爬起来后又再次扭绑，王某2将二人劝开后，盘金福、李某3就坐在挡墙上，不一会，二人又争吵起来并互相扭绑，盘金福站起来一只手扳着李某3背上，另一只手抬着李某3的双脚，用力把李某3翻掉到挡墙下面的水泥路上，李某3掉下去后一动不动爬在路上，他们害怕就离开了李某5家，后到王地建家拿王某3的手机充电器，后又到李某5家，见李某5扶着李某3坐在家门口门槛上，他们二人一起帮李某5把李某3扶进家，见李某3的脸上有伤口在流血，鼻子和嘴也流血，李某5将李某3脸上的血擦掉后帮其换了一件衣服。其间，盘金福和王某1没有来帮忙，盘金福还说李某3是自己掉下去的。他们把李某3扶上二楼卧室的地铺睡下就出来了。当晚11点，王某2到李某5家跟李某5睡，李某5的弟弟李某4跟李某3一起睡。第二天早上8点左右，李某4跑来李某5的房间说其父亲李某3的身体变得硬硬的，也没有呼吸。6、证人李某5的证言证实：2019年8月9日早上9点左右，王某1、盘金福在他家与其父亲李某3一起喝酒，一直喝到下午7点左右，后坐在院子挡墙上聊天，盘金福拿来了200元让他去帮交手机话费，他返回家刚走到挡墙下面的路上时，看见父亲李某3从挡墙上掉落到挡墙下面的水泥路上，整个人扑爬在地上一动不动，盘金福说不是他推的，是李某3喝酒醉自己掉下去的。他把李某3扶起来，见李某3的脸、嘴、鼻出血，李某3说脚疼走不动，他背起李某3到大门台阶处，此时，他的两个朋友王某2、王某3来到，并帮他一起把李某3扶到楼梯口坐着，他将李某3脸上的血擦掉，帮其换了一件衣服，把李某3扶到二楼卧室地铺上睡下。其间，王某2悄悄的告诉他，是盘金福跟李某3相互摔跤时把李某3推下去的。在此过程中，他的姐姐李某2也来看过李某3。第二天早上8点左右，发现李某3死亡。7、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2019年8月9日晚上8点左右，她到父亲李某3家，准备跟盘金福谈其弟弟李某4偷盘金福的手机将手机屏幕损坏一事。她到父亲李某3家后，看见盘金福和另外一个人（王某1）坐在其挡墙外面聊天，二人当时都喝醉酒了，李某5告诉她“爸爸从围墙上摔下去了，你上去看一下”，她到二楼见李某3睡在地铺上，脸部受伤，她问“爸，你怎么了？”，其父亲看了她一眼并“哎”的叹了一口气什么也没说。她出来跟盘金福谈弟弟偷其手机赔偿一事，盘金福要求买一个2000元的手机赔他，她说负责帮盘金福的手机修好。因盘金福和另外一个男子喝醉酒，她还送二人回家。第二天，她的弟弟李某5打电话告诉她父亲已死亡。李某2辨认出跟盘金福一起在李某3家的另一个男子是王某1。8、证人李某4的证言证实：2019年8月7日晚，他在盘金福家拿了盘金福的手机玩游戏，被盘金福发现后，他害怕将手机丢在自家厕所旁，手机屏幕被摔坏。第二天，手机还给盘金福后，盘金福要求赔偿2000元。8月9日早上，盘金福、王某1在他家跟其父亲李某3一起喝酒，盘金福还叫他赔2000元的手机款。当晚，他见姐姐李某2送盘金福回家后，他就回卧室跟父亲李某3一起睡，当时李某3还有呼吸，但叫不答应，他认为父亲睡着了，他也就睡了。第二天，他醒来发现父亲的身体僵硬，没有呼吸，他就跑去告诉哥哥李某5。9、被告人盘金福供述：2019年8月7日，他的手机被人偷后得知是李某3的小儿子李某4所为。8月9日早上，他到李某3家要手机，李某4说手机被其丢在自家菜地里，手机找回时屏幕被损坏，他要求李某3家赔他一部价值2000元的新手机，后在李某3家跟李某3、王某1一起喝酒，喝到下午6时左右，他就回家了。他在李某3家没有跟李某3发生过口角，也没有相互扭打。庭审中，被告人盘金福供述因为其手机赔偿一事，他在李某3家外面曾与李某3发生过争吵，但李某3是自己掉下挡墙下面的，不是他摔下去。上列证据，关于被告人盘金福称被害人李某3不是他摔下围墙的供述，与现场目击证人证实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其余证据来源和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盘金福与被害人李某3相互扭绑中，故意将李某3摔下李某3家挡墙下面，致李某3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盘金福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盘金福辩解其不是故意将被害人摔出挡墙外的辩解，与本院查明的本案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盘金福的行为属于过失致人死亡，被害人的家属在案发起因上和案发后不及时送被害人去抢救，有过错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盘金福赔偿的经济损失，本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判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盘金福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10日起至2031年8月9日止）二、被告人盘金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2经济损失人民币80000元，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李有成审判员  赵庆武审判员  郑立新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薛靖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