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15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洪伟，男，1977年12月2日生，汉族，住长春市绿园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运琴，女，1949年9月25日生，汉族，住长春市绿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慧，北京大成（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子航，与被上诉人系母女关系。原审被告：李萍，女，1979年4月4日生，汉族，住长春市汽开区。上诉人范洪伟因与被上诉人张运琴、原审被告李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6民初3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运琴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范洪伟、李萍偿还张运琴欠款25.75万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利息；2.诉讼费用由范洪伟、李萍承担。事实与理由：范洪伟、李萍系夫妻关系。在2015年10月至2017年4月期间，张运琴分八次共计借给范洪伟25.75万元，范洪伟为张运琴出具了欠条。张运琴多次向范洪伟催要欠款，要求范洪伟偿还，范洪伟多次承诺待工程款结算回款后就还，但至今分文未还。范洪伟和李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范洪伟向张运琴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范洪伟、李萍共同偿还。无奈，张运琴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决范洪伟、李萍偿还张运琴欠款25.75万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利息。综上，张运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向法院提起诉讼，望法院能公正审理此案，以维护张运琴的合法权益。范洪伟原审时辩称，张运琴提出诉讼请求中的金额25.75万元的八张欠条出具时都是全部借款利息条，这些钱我一次都没有拿，是我和案外人付承峰借的，张运琴诉请的25.75万元不属实，我不同意偿还。李萍原审时的答辩意见同范洪伟的意见。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范洪伟分别于2015年10月28日、2016年2月26日、3月15日、7月14日、8月5日、9月3日、12月26日、2017年4月26日八次出具金额为6.25万元、2万元、2.5万元、2.5万元、2.5万元、2.5万元、2.5万元、5万元的欠款条、借欠条、欠条、借条、借款条，共计25.75万元。另查明，范洪伟与李萍系夫妻关系。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张运琴、范洪伟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真实成立，张运琴诉请范洪伟支付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李萍是否应对范洪伟的借贷行为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关于张运琴、范洪伟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真实成立，张运琴诉请范洪伟支付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张运琴出示由范洪伟本人书写的注明欠款金额及日期的欠条或借条及相应日期、金额的取款银行流水，已完成证明借贷合意及实际出借借款的证明责任，故对张运琴主张的欠款事实及金额予以确认。范洪伟收到借款后未履行还款义务，应承担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义务。范洪伟辩称八张欠条全部是借款利息条，因范洪伟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书写欠条或借条所产生的法律后果能够判断，加之其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欠条、借条均为原借款利息，故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故对张运琴要求范洪伟归还借款本金的请求予以支持。因双方未约定利息，根据法律规定，视为没有利息。关于李萍是否应对范洪伟的借贷行为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为夫妻关系存续间所产生及该债务为夫妻共同生活或为夫妻共同利益所产生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张运琴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欠条中没有范洪伟配偶李萍的签字，没有李萍的事后追认，亦没有证据证明范洪伟多次借款系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故应由张运琴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张运琴请求确认夫妻共同债务由李萍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范洪伟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张运琴欠款25.75万元；二、驳回张运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81元，由范洪伟负担，给付期同上。宣判后，范洪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张运琴的一审诉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张运琴承担。主要上诉理由为，第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张运琴提交的八张条中既有借条也有欠条，法律关系的性质不同，且该八张条系基于利息产生的欠款条；第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张运琴提供的银行取款凭证不能证明该钱款实际交付，范洪伟未实际收到上述款项，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法律依据系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五条。张运琴二审时辩称，第一，范洪伟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的观点不成立。首先，张运琴提供的八张条均系基于范洪伟向张运琴的借款，结合其他证据，原审判决范洪伟应向张运琴偿还欠款并无不当，其次，范洪伟称是利息条，但对此未提供证据；第二，范洪伟认为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观点不成立，首先，张运琴不仅提供了八张条，还提供了取款明细、双方电话录音及证人证言等证据证明双方借贷关系成立，上述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条，其次，张运琴认为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五条亦不能认定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李萍二审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外。另查明，2015年10月28日范洪伟向张运琴出具的欠条，载明“欠人民币：截止2015年10月28日6.25万元”，张运琴原审时提交的取款明细体现的时间和金额分别为2015年10月22日取款50万元，2016年2月23日取款3.5万元，2016年3月15日取款2.97万元，2016年7月14日取款3万元，2016年8月5日取款3万元，2016年9月3日取款2.9万元，2016年12月26日取款4.8万元，2017年4月23日分别取款3000元、3000元、1800元、4月24日取款1.83万元、4月26日取款1.5万元。张运琴原审时提交的录音证据多次提及“你俩从网吧拿的钱”，并提及“你（范洪伟）出条，你不承认能行吗”，“你们俩拿的钱，那利息钱，你们两必须得给”，“范洪伟：两张条，我记得是两张条，那25万我记得是两张条。张运琴：一张条。”该录音中所称的你俩指的是范洪伟和付承峰。范洪伟原审时提交的录音证据中提及“张运琴：我这还有个利息，还有两个月欠条”。二审中，张运琴提交付承峰向其出具的借条复印件，该借条中体现三笔借款，分别为借款8万元、借款原8万元改为7万元、在正文与落款间隙处载明借款10万元，付承峰在两处的欠款人处签字，该借条证明录音中所提及的25万元系付承峰向张运琴借款，范洪伟称不清楚该借条，但25万元系其与付承峰共同向张运琴出具的，并非该张借条，范洪伟称其与付承峰共同向张运琴借款25万元，分两次交付，出具两张借条，其中10万元的借条付承峰系借款人，范洪伟系担保人，范洪伟和付承峰共同去网吧取的钱，15万元的借条付承峰和范洪伟系共同借款人，付承峰去网吧取的钱，该25万元口头约定月利五分。范洪伟提交（2019）吉0192民初963号民事判决书，该案系付承峰起诉范洪伟，要求范洪伟向其偿还其代范洪伟向张运琴偿还的利息款10万元，付承峰在该案中称范洪伟于2013年从张运琴处借款25万元，月利三分，范洪伟给张运琴出的欠条，付承峰系保证人，张运琴向范洪伟索要本息，由付承峰代范洪伟向张运琴还款10万元用于支付利息，该案判决范洪伟、李萍共同向付承峰还款10万元，判决书已生效，范洪伟称其已实际履行该判决，但张运琴代理人二审中称其不清楚该判决，并表示未收到付承峰偿还的10万元，但在张运琴提交的录音证据中提及到付承峰起诉范洪伟该10万元的事。由于张运琴本人未到庭，经电话与张运琴本人核实，其表示录音中所提及的25万元系付成峰所欠，与范洪伟无关，其依据八张借条（欠条）起诉范洪伟的八次借款每次均为独立的借贷，与25万元并无关联，其与范洪伟除八次借款外无其他经济往来，并称该八笔借款并未约定利息，对于录音证据中多次提及的“你俩从网吧拿的钱”，其解释为范洪伟和付承峰的借款均系从网吧取款，但二人的借款独立，未同时取过钱，对于录音证据中提及的“我这还有处利息，还有两个月欠条”，其解释为范洪伟承诺支付利息，但未明确利息标准，亦未实际支付利息，两个月欠条指的即是本案中范洪伟出具的其中两张条，张运琴称其未收到付承峰代范洪伟偿还的10万元，对于2015年10月28日借条中“截止”的含义，其解释为范洪伟承诺给利息，但未实际支付。本院认为，张运琴主张范洪伟分八次向其借款25.75万元，并提供范洪伟向其出具的欠条（借条）、银行取款明细、录音以及证人证言，范洪伟辩称该八张条均系25万元借款的利息条，双方并未实际发生该八笔借款，并提供录音证据。根据现有证据，本院认为张运琴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八次借款真实发生，具体分析如下：第一，张运琴称该八次借款均为现金交付，但其提供的银行取款明细的时间与金额并非与借款发生的时间、数额一一对应，该取款明细仅能证明其具有出借能力。同时，为证明现金交付的过程，其原审时申请两位证人出庭作证，但证人分别系张运琴的儿子和其经营网吧的员工，与张运琴均有利害关系，其证明较力较低，需要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评判。第二，张运琴提供的录音证据系为证明其与范洪伟之间的借贷事实存在并多次向范洪伟主张权利，但该录音证据并未体现范洪伟分八次向张运琴借款的事实，且与张运琴的陈述存在多处矛盾。张运琴在录音中多次提及“你俩（范洪伟和付承峰）从网吧拿的钱”，其解释为范洪伟和付承峰分别从网吧拿的钱，范洪伟和付承峰的借款并无关联，其诉请的八次借款系范洪伟独自取款，该解释并不符合常理，而范洪伟称针对25万元借款，其与付承峰共同去网吧取款10万元。张运琴录音中称25万元借款是一张条，二审中，张运琴主张该25万元借款系付承峰所借，并提交付承峰向其出具的借条，但该借条其并未提交原件，从形式上看，该借条内容有改动，且10万元的借款无借款人的签字确认，亦在主文与落款的间隙处填写，本院对该借条的真实性存疑。而根据范洪伟提交的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吉0192民初963号民事判决书，付承峰在该案的陈述能够体现范洪伟欠张运琴25万元借款的事实。张运琴在录音中向范洪伟主张利息，但其二审中称其与范洪伟之间的借款并无利息约定，而范洪伟主张案涉八张借条（欠条）系利息条，与张运琴在录音中提及主张借款利息相呼应。第三，张运琴称八次借款均为范洪伟当日所借，同时出具借条（欠条），但范洪伟于2015年10月28日出具的欠条载明“截止2015年10月28日”欠6.25万元，张运琴对于“截止”的含义并未作出明确解释，而范洪伟称该条系对25万元利息的结算。第四，范洪伟在原审时提供的录音中，张运琴称“我这还有个利息，还有两个月欠条”，张运琴解释称利息系范洪伟承诺向其支付利息，两个月欠条系指本案中八张借条中的两张，但就常理而言，两次独立的借款不应表述为两个月借款，而利息通常表述为某一期间段的利息，而范洪伟称八张条均系利息条，亦解释了张运琴在录音中向其主张利息，并称有两个月欠条的说法。因此，根据现有证据，虽然张运琴能够证明其具备出借能力以及其与范洪伟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但由于原审时出庭的证人均与张运琴存在利害关系，故其证言中关于款项交付过程的陈述证明效力较低，结合张运琴的陈述与其提交的录音证据和其认可的范洪伟提交的录音证据存在多处矛盾，其未能作出合理解释，而范洪伟的抗辩理由及对借款事实的陈述更具合理性，因此，张运琴仍应进一步举证证明其主张的案涉八笔借款已实际履行。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6民初323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张运琴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5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63元，共计7744元，由被上诉人张运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明审判员 梁欣华审判员 杨 洋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