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11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东莞市大雅纸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万江街道万江社区黄屋基黄龙街一巷**之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900082631534G。法定代表人：何红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惠江，广东通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晟谦，广东通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东莞市光华印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万江区上甲村委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74915831X8。法定代表人：黄建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杰，广东礼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发宜，广东礼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大雅纸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雅公司）与上诉人东莞市光华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华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25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限光华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天内向大雅公司赔偿损失合计436211.1元；二、限大雅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天内向光华公司支付加工款103041.6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97179.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2月1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以5862.3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4月1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大雅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光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原审本诉受理费5313.4元、保全费3933.4元，共计9246.8元（大雅公司已预交），由大雅公司负担3310.8元，光华公司负担5936元。原审反诉受理费1520.83元（光华公司已预交），由大雅公司负担1000元，光华公司负担520.83元。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25242号民事判决书。大雅公司上诉请求：（一）改判原审判决第一项为：光华公司向大雅公司赔偿损失507025.36元。（二）本案诉讼费由光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扣除17%的增值税计算赔偿款没有依据。大雅公司主张的损失是富丽凯公司向大雅公司订购的产品价款，因光华公司的原因致使大雅公司无法获得该价款，大雅公司主张按照该金额赔偿合理合法，原审法院扣除17%的增值税不能免除大雅公司应当缴纳税款的法定义务，况且大雅公司在购进原材料时已经缴纳了进项税，计算增值税应减去进项税，大雅公司实际缴纳的增值税税额经核算仅为2.8%，原审法院按照17%扣除错误。光华公司辩称：1.大雅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损失。2.大雅公司无法举证证明现场查封清点的产品存在变动。3.原审法院没有支持光华公司的留置权。4.原审法院认定的加工款数额正确，但该数额未包括库存的加工款。光华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及第四项，改判：光华公司无需向大雅公司赔偿损失436211.1元，大雅公司支付场地占用费（以0.57元/天/平方米为标准，从2018年4月1日起开始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8月14日为228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大雅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大雅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损失。抬头记载2018年1月25日的证据是复印件，只有数字，无法证明是库存清单。证人张东方曾是大雅公司股东，是大雅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前夫，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具有证明力，且其已离开大雅公司好多年，主动找光华公司对账不合理。大雅公司主张的对账时间是2018年4月底或5月初，所谓的库存清单形成时间是2018年1月25日，相隔甚远，根据证人的陈述可知，其当时是对已交货部分结算，与库存数量毫无关系。大雅公司提交的光华库存富丽凯成品清单是根据2018年1月25日所谓的库存清单制作的，原审法院依据两者差别不大认定2018年1月25日的证据是真实的没有依据。从光华公司的办公场所面积看，光华公司不可能用三分之二的厂房面积存放如此多库存。从交易金额上看，大雅公司主张的库存损失高达60多万元，远超双方一年多的加工费，至少需要一个季度没有送货才可能产生这么多库存。2.原审法院计算损失数额错误。（1）原审判决附表1的产品料号及数量应该以现场清点为准，现场没有的不应纳入。附表2的产品是通用产品，没有任何标识能证明属于大雅公司，不应计算损失。即使应纳入计算，大雅公司主张的佛油灯彩盒只有3000个，原审法院计算3230个，超过了其主张。大雅公司无证据证明留置产品的单价，原审法院计算单价时应以光华公司能预见的损失为依据，即预期能获得的加工费收益。即使按照大雅公司主张单价计算，除了增值税外，还包含光华公司加工款、大雅公司的利润，应予以扣除。即使光华公司要赔偿损失，还应扣除案涉加工款及现有库存的加工费、相应的利息及场地占用费。（2）大雅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无原件，内容模糊不清，对方身份不明，与送货单无法对应，光华公司已提供了送货单证明原材料已加工成成品并交付给大雅公司，其他原材料现场也没有。（3）大雅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刀模已无法使用，实际上是可以使用的。3.光华公司一直妥善保管留置物，完全可以按照原状返还，原审法院判决赔偿损失没有依据。4.光华公司留置产品占用了场地，大雅公司理应支付占用费。大雅公司辩称：1.结合光华公司反诉状及一审陈述和保全情况，光华公司扣留大雅公司产品及原材料是事实。2.从双方均认可的“大雅2017年2月份-2018年1月份”对账单以及大雅公司一审提交的加工费汇总单，可确认2018年1月25日库存清单真实性，也可确认光华公司扣留大雅公司产品及原材料的数量。3.大雅公司的损失应以光华公司未交付的产品数量乘以富利凯公司向大雅公司下单的订单单价。4.光华公司不享有留置权。5.光华公司主张的场地占用费没有依据。二审期间，大雅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关于2018年1月25日库存情况的说明，李维利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2018年1月25日库存清单是光华公司制作后交给大雅公司；2.部分送货清单和送货单，拟证明大雅公司向材料供应商订购原材料并交付给光华公司。光华公司质证认为：对于情况说明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2018年1月25日库存单是虚假的；对于送货清单和送货单，收货人除有陈羡红签名的外，其余均不是光华公司收货。该组证据印证了大雅公司不止委托光华公司加工产品，还有其他公司为其加工富利凯公司的产品。事实上除了法院查封的原材料外，剩余原材料均已经加工使用完毕。光华公司提交部分送货单，拟证明其在案涉期间送货情况。大雅公司质证认为：光华公司自行制作的清单所列单价与双方交易单价不符，抬头载明“东莞市光华印刷有限公司”的单证有何红梅签字的真实性确认，该部分单证并非送货单，而是光华公司收到大雅公司订单及原材料后确定做货的数量及加工费的报价，双方称为“做货单”，该单证大雅公司并未确认。抬头载明为“东莞市光华印刷有限公司送货单”的单证，不予确认，原审判决已将2018年1月25日之后的送货扣除了。双方均称由于时间太久，交易期间的送货情况无法提供全部的送货单予以核查。本院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加工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大雅公司、光华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光华公司是否应赔偿大雅公司损失及光华公司主张占用费是否有据。首先，光华公司主张留置案涉成品的理由是大雅公司长期拖欠加工费及大雅公司拖欠其他供应商货款，光华公司担心大雅公司不支付或没有能力支付货款。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对于加工费应何时支付，大雅公司主张是先货后款，光华公司主张是一手交货一手交款，但双方均无证据予以证明。根据双方确认的2017年2月至2018年3月加工费结算单，其中一张结算单记载“含18年库存”，按照一般结算习惯，结算时会将已完成的全部加工费结算完毕，由此可推知，双方结算的加工费包含了光华公司已加工完成但未送给大雅公司的库存成品，光华公司主张结算单上的货物全部送给大雅公司，本院不予采信。光华公司对结算单如何计算表示不清楚，亦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其主张的加工款所涉货物已全部送给大雅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大雅公司长期拖欠加工费及大雅公司偿债能力不足，光华公司以此为由留置案涉货物没有法律依据。其次，从原审法院进行保全的情况看，光华公司确实扣押了大雅公司成品、刀模等，双方对光华公司扣押的物品数量存在争议。根据光华公司二审提交的送货单及光华公司的陈述，可知陈羡红是光华公司员工。大雅公司二审提交的原材料送货清单中，大部分送货清单由陈羡红签名确认收货，可认定是光华公司收取了原材料。根据本院核对大雅公司的原材料送货清单，同时期大雅公司送货给光华公司的原材料可制成的成品数量远大于光华公司二审提交的送货单显示的送货给大雅公司的成品数量，结合本院上述对结算单的分析，由此可知，除了光华公司二审提交的送货单涉及的成品外，光华公司仍存在成品未送货的情形。第三，由于双方均无法提供全部的送货单据核查案涉期间的原材料送货及成品送货的情况，本院只能根据现有证据依据证据规则作出认定。根据结算单，双方对包含库存成品在内的加工费进行了结算，则对于加工的数量以及成品送货的数量，作为加工方的光华公司应该是清楚的，现光华公司表示对结算单怎么计算不清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大雅公司提交的其命名为“2018年1月25日库存清单”记载的内容有案涉成品的编号及数量，且原审法院在财产保全时，现场也可以发现部分与上述清单相对应的成品，大雅公司也申请了证人张东方出庭佐证上述清单的来源，证人张东方是双方确认的聊天记录中与光华公司人员协商出货付款情况的人员，其对双方交易往来是比较清楚，且其陈述也能与上述清单内容相对应。结合大雅公司提交的报警时录制的视频等证据，在光华公司无法详细陈述结算单加工货物数量以及光华公司确实扣押了大雅公司货物的情况下，本院认为，大雅公司提供的证据具有高度盖然性，原审法院采信大雅公司的主张，认定光华公司扣留物品的数量（详见原审判决附件一）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第四，根据双方确认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双方曾就出货和付款进行过协商，大雅公司也和光华公司提及2018年5月20日前需要出货的事宜，该聊天记录内容与大雅公司提供的富利凯公司给大雅公司的《通知函》及大雅公司出具的《库存消耗联络函》相印证，本院采信大雅公司关于光华公司所扣押物品是大雅公司客户富利凯公司要求在2018年5月底前送货完毕的货物。因光华公司扣押了上述货物导致大雅公司无法按时交货，导致富利凯公司不再接受该批货物，故光华公司应赔偿由此造成大雅公司的损失。大雅公司主张按照其客户富利凯公司提供的单价（含税价）计算，原审法院按照扣除相应税款后的单价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大雅公司上诉主张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本案证据以及现场保全物品的数量计算的总额并未超出大雅公司诉请赔偿损失的范围，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光华公司应赔偿大雅公司436211.1元，予以维持。原审法院已判决大雅公司向光华公司支付未付的加工费，光华公司要求赔偿损失额扣减该部分加工费的成本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光华公司上诉主张大雅公司支付场地占用费亦无任何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综上所述，大雅公司和光华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55.53元，由上诉人东莞市大雅纸品有限公司负担1570.36元（已预交），由东莞市光华印刷有限公司负担8185.17元（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浩审判员 胡文轩审判员 张 莹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黎燕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