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民初21620号原告(案外人)：朱忠良，男，1960年5月2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建，上海华勤基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涛，上海市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申请执行人)：杨三宝，女，1951年12月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甫(被告之夫)，男，1951年5月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第三人(被执行人)：徐卫军，男，1969年9月2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张江镇香楠路******。第三人(被执行人)：上海君总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川沙新镇新春村绿化队。法定代表人：徐卫军，总经理。原告朱忠良与被告杨三宝、第三人徐卫军、上海君总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君总工贸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忠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建、被告杨三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甫以及第三人君总工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暨第三人徐卫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朱忠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对君总工贸公司名下的动迁安置补偿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81.9万元的冻结措施；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5年7月，原告和第三人徐卫军与川沙新镇新春村委会签订租赁协议，租赁相关棚舍及场地。后二人与案外人张某某一同出资建造了1.3万平米的厂房，并成立了君总工贸公司(公司股东为原告和第三人徐卫军)，厂房主要用于对外出租。2016年初上述厂房列入川沙新镇集中建设区外建设用地减量化项目建设范围。2016年2月18日，上海川沙新镇新春村委员与上海市浦东新区川沙新镇建设和环境保护中心(以下简称为“川沙环保中心”)签订了《川沙新镇集中建设区外建设用地减量化企业清拆经济补偿协议书》，确定厂房共计补偿30,950,994元。2016年10月初，21,665,695.80元补偿款下拨至新春村委会。同年10月8日，原告、第三人徐卫军以及案外人张某某在村委会协商一致，决定该补偿款由原告和张某某享有14,415,696元、徐卫军享有7,250,000元，剩余的9,285,298元由原告和张某某享有(因2011年部分厂房出售款600万元已由徐卫军拿走，故在补偿款予以扣除)。2016年10月10日，第三人徐卫军在村委会承诺剩余补偿款9,285,298元由原告享有，同时向村委会出具了委托书，要求村委会在该款下拨后支付给原告。2017年2月8日，被告与两第三人在法院达成(2016)沪0115民初8128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由徐卫军归还原告借款650,000元及利息169,000元，并由第三人君总工贸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但该份民事调解书明显系恶意串通，从民事调解书证据材料、刑事案卷侦查笔录看，君总工贸公司从未对外举债，系争调解书所确认的借款没有一笔钱是公司借的，所有借款都是借给了第三人徐卫军个人，且借款性质是违法的高利贷。据此，原告认为，被告申请冻结的补偿款9,285,298元已归于原告所有。同时，根据刑事公安的调查笔录，君总工贸公司的债务在借条上盖章前尚未形成，且均发生在股东分配补偿款之后，故被告现依据该借款所申请的执行措施不能对抗原告。原告作为补偿款的所有权人依法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被告杨三宝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申请冻结的动迁补偿安置款是君总工贸公司的财产。原告作为公司股东，就补偿款达成的分配协议是股东内部分配协议，不得以此为由对抗被告。且只有在公司清偿对外债务后，公司股东才能分配公司财产。同时，被告取得君总工贸公司的债权时间早于原告取得补偿款的时间。故被告认为，原告无权要求解除查封措施。第三人君总工贸公司及徐卫军述称，确认原告主张的事实，并同意其诉讼请求。第三人徐卫军系在被迫情况下以君总工贸公司名义与被告杨三宝达成民事调解书。民事调解书所依据的借款是第三人徐卫军的个人借款，与君总工贸公司并无关系。原告作为君总工贸公司股东，已经根据公司内部分配协议取得了9,285,298元补偿款，故同意其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确认的(2018)沪0115执异500号执行裁定书、(2017)沪0115执433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川沙新镇集中建设区外建设用地减量化企业清拆经济补偿协议书》、川沙新镇新春村民居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真红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民事诉状、借条、账单、君总工贸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2016)沪0115民初81281号调解笔录及民事调解书、取保候审决定书、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存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供的《企业协议搬迁补偿清退协议书》、《委托书》、第三人徐卫军出具的结清证明、川沙新镇新春村民居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厂房用地租赁终止协议、上海市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统一经济收据、报销单、补偿款支付记录、动迁补充款、民生银行定期存单、贷记凭证、民生银行受理单、报销单、补偿款记录表、动迁补偿款、定期存单、民生银行定期存单、贷记凭证、农村统一经济收据、厂房租赁合同、租赁协议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制件、复制品不得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现因原告未向法院提供上述所有证据的原件予以核对，故本院依法认定上述复印件证据不得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2、原告提供的《协议书》证据，鉴于原告在庭审中已提供该协议书证据原件予以核对，且经核对与原件一致，现被告虽不予认可该份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但并未提供任何足以推翻的证据，故本院确认该份证据的形式真实性。同时，因该份证据载明了君总工贸公司厂房动迁补偿款的分配事宜，故本院确认该份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据此，本院确认该份证据的证明效力。3、原告提供的徐卫军所作情况说明以及案外人汤澄杰出具的情况说明、录音整理证据以及第三人提供的陈丙初和林根娣所作情况说明证据。鉴于上述所有证据均系用以证明(2016)沪0115民初81281号民事调解书系虚假诉讼，均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均不予认定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被告依据的债权及执行情况：2017年2月8日，本院出具(2016)沪0115民初8128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一、被告上海君总工贸有限公司于2017年2月20日前归还原告借款人民币(下同)650,000元并支付利息169,000元，合计819,000元；二、被告徐卫军对上述调解协议第一项中被告上海君总工贸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案件受理费10,300元，减半收取计5,150元，财产保全费3,770元，合计8,920元，由被告上海君总工贸有限公司负担，此款于2017年2月20日前支付原告杨三宝。”2017年2月22日，被告杨三宝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7)沪0115执4336号。执行中，本院于2017年3月27日向浦东新区川沙新镇建设和环境保护事务中心送达(2017)沪0115执4336、6632、6634、6642、680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明确要求其应将通过新春村村委会发款给君总工贸公司、徐卫军的土地减量化补偿款及其他所有费用中的15,428,288.94元划入本院账户。其中，(2017)沪0115执4336号案件应当冻结的执行金额为838,599.20元。2017年12月15日，因(2016)沪0115民初81273号、81281号、81324号、81331号、89706号案件的执行需要，本院在(2017)沪0115执6632号执行案件的代管款账户中收取了上述五个案件所有冻结的补偿款9,285,298元(以下简称“系争补偿款”)，现至今未予发放。后原告作为案外人向本院提起书面异议，要求解除法院对系争补偿款所采取的冻结措施。2019年2月19日，本院作出(2018)沪0115执异500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原告上述异议请求。2019年2月22日，原告签收该份执行裁定书。2019年3月4日，原告不服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2017年10月30日，原告向本院就(2016)沪0115民初81281号民事调解书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2018年2月26日，本院出具(2017)沪0115民撤3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后原告不服上诉至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该院遂于2018年6月7日出具(2018)沪01民终576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案审理中，原告曾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就(2016)沪0115民初81281号民事调解书申请民事监督。后因原告自行撤回监督申请，该院遂于2020年4月1日决定终结审查。二、系争补偿款情况：2016年2月18日，川沙环保中心作为协议搬迁人(协议中称之为“甲方”)、上海千众房屋动拆迁有限公司作为实施单位与被协议搬迁企业上海市浦东新区川沙新镇新春村委会(君总工贸公司)(协议中称之为“乙方”)签订《川沙新镇集中建设区外建设用地减量化企业清拆经济补偿协议书》。根据该份协议书，乙方需要进行拆除的建筑物，座落在川沙新镇新春村张陈家宅**，经评估总建筑面积为13,429.00平方米，其中无证建筑面积为13,429.00平方米，共计补偿总金额为30,950,994元。同日，川沙新镇新春村委会和君总工贸公司签订《企业协议搬迁补偿清退协议书》，约定经双方协商，新春村委会同意一次性补偿君总工贸公司30,950,994.00元。根据原告向法院提供的君总工贸公司于2016年10月10日出具的委托书复印件证据载明，因原告朱忠良租赁君总工贸公司9,000平方米列入动迁。双方约定补偿款9,285,288元，归原告所有。待君总工贸公司第二批补偿款(余额30%)到川沙新镇新春村委会账户后，该公司委托新春村村委会凭此委托书由村委会优先支付9,285,298元给朱忠良。另查明，根据原告向法院提供的上海市浦东新区川沙新镇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复印件证据载明，徐卫军、朱忠良以及张某某作为君总工贸公司的显名及隐名股东曾于2016年10月在该村协商，决定徐卫军先行提完其应在30,950,994元补偿款中所得部分，剩余9,285,298元全部归朱忠良所有(张某某部分由朱忠良取得后给其)，故君总工贸公司在2016年10月10日向该村出具委托书，确认剩余9,285,298元归朱忠良所有并让其直接支付给朱忠良。现该份委托书原件在该村处，由该村保管。三、君总工贸公司情况：君总工贸公司成立于2006年3月30日，注册资本为100万元，股东分别为徐卫军、朱忠良。其中，徐卫军现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目前，该公司处于吊销未注销状态。2014年8月6日，原告朱忠良与被告徐卫军以及案外人张某某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君总工贸公司项目厂房，如遇动迁，则动迁评估由朱忠良、徐卫军以及张某某三方共同审核确认，动迁补偿由上述三方共同洽谈签订，动迁补偿款也由上述三方案投资比例分配。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诉讼标的为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所享有的民事权益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措施。现原告主张系争补偿款应归其所有，但被告对此不予认可，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即为系争补偿款是否应归原告所有？庭审中，原告朱忠良及第三人君总工贸公司均确认原告系依据公司内部的分配协议而取得系争补偿款，而非系依据委托书上载明的租赁事由。本院认为，虽原告在本案中并未提供书面的公司分配决议，但结合君总工贸公司股东在2014年8月6日达成的协议书以及新春村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据，本院确信上述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并据此确认原告主张的上述事实依法成立。根据法律规定，公司财产在分别支付清算费用、职工的工资、社会保险费用和法定补偿金，缴纳所欠税款，清偿公司债务后的剩余财产，有限责任公司按照股东的出资比例分配，股份有限公司按照股东持有的股份比例分配。公司财产在未依照前款规定清偿前，不得分配给股东。据此，公司财产必须经公司清算程序后，方能按比例分配给公司股东，公司存续期间不得擅自进行分配。现君总工贸公司处于公司存续期间，即将公司财产收入，即系争补偿款，擅自分配给公司股东，不仅有违公司法的规定，且有损于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有鉴于此，原告现以此为由诉请主张系争补偿款应归其所有，并据此对抗债权人被告杨三宝的债权，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关于原告主张(2016)沪0115民初81281号民事调解书系虚假诉讼之诉请意见。根据法律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现原告已经依法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故原判决、裁定是否错误依法已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据此，本院不予采纳原告上述意见。综上所述，原告诉请要求判令解除对君总工贸公司名下的动迁安置补偿款81.9万元的冻结措施，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三百零四条、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七条、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朱忠良的所有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99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朱忠良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陆佳佳人民陪审员  孙国真人民陪审员  王荣富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王 冰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清算组在清理公司财产、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后，应当制定清算方案，并报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人民法院确认。公司财产在分别支付清算费用、职工的工资、社会保险费用和法定补偿金，缴纳所欠税款，清偿公司债务后的剩余财产，有限责任公司按照股东的出资比例分配，股份有限公司按照股东持有的股份比例分配。清算期间，公司存续，但不得开展与清算无关的经营活动。公司财产在未依照前款规定清偿前，不得分配给股东。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第三百零四条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案外人、当事人对执行异议裁定不服，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由执行法院管辖。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七条审判人员对单一证据可以从下列方面进行审核认定：（一）证据是否为原件、原物，复制件、复制品与原件、原物是否相符；（二）证据与本案事实是否相关；（三）证据的形式、来源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四）证据的内容是否真实；（五）证人或者提供证据的人与当事人有无利害关系。第九十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一）当事人的陈述；（二）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所作的与其年龄、智力状况或者精神健康状况不相当的证言；（三）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陈述的证言；（四）存有疑点的视听资料、电子数据；（五）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制件、复制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