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11民初430号 原告：长沙兴营建筑安装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聂江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昔文，湖南怀治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宁远正东文化教育投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志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智，湖南舜源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远县明德湘南学校。 法定代表人：周志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智，湖南舜源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远县明德湘南中学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志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智，湖南舜源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长沙兴营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营建筑公司）与被告宁远正东文化教育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东文化公司）、宁远县明德湘南学校（以下简称明德学校）、宁远县明德湘南中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明德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兴营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昔文，被告正东文化公司、明德学校、明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志勇及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兴营建筑公司诉讼请求：1.判决三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工程款叁仟贰佰肆拾陆万捌仟元整（￥32,468,000元），并从2019年3月26日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的利率支付利息至2019年7月30日，利息共计486,479元（32,468,000×4.35%×124天÷360天），2019年8月1日至实际支付日的利息另行计算；2.判决原告的工程价款就其承建的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利；3.判决被告支付原告经济损失赔偿金1,700,016元；4.由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2016年12月，原告兴营建筑公司与被告正东文化公司签订《湖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协议将宁远县明德湘南学校建设项目（房建）（以下简称明德湘南中学项目）发包给原告承包建设,该合同对工程建设的名称、地点、资金来源、工程内容、工程承包范围、开工日期、竣工日期、质量标准、工程进度款支付、履约保证金等均做了约定。并在工程承包范围中约定“5栋教学楼、食堂、综合楼、4栋宿舍楼、生活用房、体育馆土建、装修及安装工程”，合同于2016年12月17日生效。之后，原告依据合同约定组建项目部，展开房建建设安装的具体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应被告要求，体育馆项目土建施工暂停，2017年8月底，其余施工项目正式竣工，原告按被告要求向被告方所在地的建筑工程质监站提交了相关竣工验收资料。三被告于2017年9月1日使用该项目进行招生开学，并举行了开学典礼；在使用工程项目后，经原告多次催促，仍然未组织工程竣工验收，并拖欠原告工程款。2019年3月25日，原告与正东文化公司对工程款结算达成最终协议，确定已完成的项目工程造价为107,900,000元；正东文化公司、明德学校陆续支付原告工程款及相关劳保费用共计75,432,000元；被告尚有工程款32,468,000元未支付。体育馆的土建项目属合同约定范围内，被告没有征得原告同意，擅自将该项目发包给其他施工队，导致原告只能将已进场的基础筏板承台钢筋按半价处理，损失360,000元；施工模板费用增加246,000元；2台次的塔吊出场费58,000元；损失安全文明施工费至少120,000元；建筑业平均5%的利润，损失可得利润906,016元；共计1,700,016元。因被告擅自违约，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应当赔偿原告该项损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原告要求的工程价款可以就自己承建的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被告明德学校是被告正东文化公司设立的社会组织，并且与正东文化公司一起向原告支付工程款项；被告明德公司是正东文化公司全资设立的子公司，三被告为关联单位，法定代表人均为周志勇、单位地址相同、工作人员属于同一套班子成员、财务相互混淆，且共同使用了涉案工程，应当共同承担对原告的支付责任。 被告正东文化公司、明德学校、明德公司共同答辩称，（一）本案应将廖善良、黄永红、柏忠立追加为当事人参与诉讼，才能查清案件事实。2016年12月19日，答辩人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原告进行施工，并签订施工合同。2016年12月8日，原告将涉案工程转包给廖善良、黄永红、柏忠立施工，并与三人签订《工程项目承包责任书》，约定涉案工程由廖善良、黄永红、柏忠立负责完成施工，原告坐享工程总造价2%的净利润，且不负责工程项目的具体施工。2017年4月1日，原告授权廖善良为涉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负责工程的施工和管理；涉案工程在施工中发生的借支款以及具体用途只有廖善良、黄永红、柏忠立清楚。（二）答辩人已累计支付原告工程款90,595,267元（不包含宁远县人民法院已判决生效由答辩人承担连带责任及法院要求协助查封、冻结的工程款和材料款等），而非原告在诉状中认可的75,432,000元。其中，①转账至兴营建筑公司账户4,000万元；②转账到兴营建筑公司宁远县分公司账户2,465万元；③转账到宁远县财政国库管理局往来资金账户932.2万元，用于代兴营建筑公司发放民工工资；④项目部负责人为支付工程款和材料款向他人借款800万元及产生利息68.58万元，合计868.58万元，该借款借条原件已收回，已抵扣应付的工程款；⑤项目部为工程需要向被告及他人借款及产生部分利息合计410.46万元，该借款已由答辩人偿还完毕；⑥项目部为支付民工生活费和工资向被告借支140万元，已抵扣应付的工程款；⑦答辩人为原告垫付设备款及民工工资和其他费用共计168.3312万元。上述款项均有廖善良、黄永红及项目会计王慧经手和签名，所有款项均属于支付工程款、材料款、发放民工工资、设备款和用于工程项目款，理应作为答辩人已经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加以认定。（三）答辩人与原告于2019年3月25日对涉案工程进行最终结算，最终结算协议以双方各自计算的结算总造价为基础，参照本项目所有工程合同、补充协议、设计图纸、工程变更、工程签证、工程联系单、竣工材料、造价资料等所有文件双方协商确定的结果，包含了原告已建的所有工程项目，对未建工程项目双方也给予默认。同日，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本协议签订后，双方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提出对以上项目最终结算总造价的任何异议。原告再次提出体育馆土建项目工程无事实依据，其诉请得不到支持。（四）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由答辩人承担连带责任或法院要求协助执行的标的款应从答辩人给付的工程款中扣减，包括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法院（2018）湘1126民初2450民事裁定书，答辩人协助冻结原告工程款52万元；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法院（2018）湘1126执67号之一裁定书，扣留原告工程款120万元；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法院（2018）湘1126执67号之二裁定书，扣留原告工程款400万元；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法院（2018）湘1126民初1073号民事判决书，答辩人承担连带责任工程款90,491元及利息；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法院（2018）湘1126民初1072号民事判决书，答辩人承担连带责任工程款90,155元及利息。（五）答辩人已给付原告的9,000多万元工程款中，原告尚未提供税务发票，已经产生的税费由原告承担。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原告兴营建筑公司提供的证据五，双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达到原告要求赔偿体育馆项目相关赔偿的证明目的，本院对原告提出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二、三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此两组证据证实原告兴营建筑公司与廖善良、黄永红、柏忠立签订承包责任书，由廖善良、黄永红、柏忠立负责涉案工程的具体施工，廖善良为涉案项目的负责人，本院予以采信。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八、九、十、十一、十二，均提出异议，此类证据涉及三被告已给付工程款数额问题，待裁判说理时详细阐述。被告提供的补强证据以及原告提出的反证证据，亦是针对已给付工程款数额如何认定，与前述证据证实内容不一致的部分，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向廖善良所作《调查笔录》，证实了涉案工程实际施工和出资情况，查实了施工过程中部分借款的用途，以及被告已付工程款数额，该份证据与本案处理具有关联性，应作为定案依据。 根据当事人陈述、举证、质证，本院依职权调查取证，以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确认本案如下事实： 2016年12月8日，原告兴营建筑公司与黄永红、柏忠立、廖善良签订《工程项目承包责任书》约定，一、工程概况（以发包人与建设方所签施工合同为准），1.工程名称:宁远县明德湘南学校建设项目（房建）项目；4.工程造价：约陆仟万元（具体按发包人与建设方签订的合同为准）；5.工期确定：180天。二、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安全、包工期、包文明施工、包验收、包竣工资料备案（具体按发包人与总承包方签订的合同为准）。三、净利润及税费：1.承包人确保该工程按实际工程总造价实现（以建设方、审计部门审定盖章后的工程决算为准）的2%的净利润给公司。五、承包人的权利和义务：3.承包人不得以任何名义向建设方贷款，承包人无权以发包人名义要求建设方支付工程款至施工合同约定账户以外的账户或个人。承包人必须保证工程款专款专用，否则对造成的一切损失和相应的法律后果负责。……为实现发包人的安全生产目标，黄永红、柏忠立、廖善良三人出具《工程项目安全生产责任承诺书》，对双方权利义务进一步作出约定。 2016年12月19日，被告正东文化公司（发包人）与原告兴营建筑公司（承包人）签订《湖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编号：NYMD-01，合同编号：2016-12-16），被告正东文化公司将宁远县明德湘南学校建设项目（房建）发包给原告兴营公司承建,合同第一部分合同协议书约定：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宁远县明德湘南学校建设项目；4.资金来源：自筹资金；5.工程内容：图纸内的土建、装修及安装工程[不含设备]；6.工程承包范围：5栋教学楼、食堂、综合楼、4栋宿舍、生活用房、体育馆的土建、装修及安装工程。二、合同工期，计划开工日期：2016年12月28日，计划竣工日期：2017年6月30日，工期总日历天数：180天（含雨雪天气）。三、质量标准，工程质量符合合格标准，达到优良工程奖励20万元。四、签约合同价与付款方式，2.工程进度款支付方式：按承包人进度付款，主体完工付一次，砌体完工付一次，装修完工后付一次，工程进度款按承包人完工造价的70%支付，工程验收合格，付至总工程款85%，结算出最终造价，双方签字后，除留5%的保质金外1个月内付清所有工程款，保质金在一年后付清。……双方当事人的法定代表人在合同结尾签名，并加盖公司公章，原告兴营建筑公司在合同结尾加盖的印章还注明如下内容，“开户银行：长沙银行瑞昌支行；指定账号：8000097********；说明：本合同承包范围内所有工程未付到该账号，甲方承担全部责任”。合同第二部分通用合同条款以及合同第三部分专用合同条款对合同其他事项作出相应约定。 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兴营建筑公司成立建设项目部，出具法定代表人授权书，任命廖善良担任宁远城南学校工程项目的施工项目负责人，涉案工程由廖善良、黄永红、柏忠立筹集资金、组织施工队伍，负责施工的具体事宜；原告兴营建筑公司委派安全、财务等工作人员（如易根其、王慧等人）对项目施工的质量、财务等事项进行监督和管理。施工过程中，应被告的要求，原告兴营建筑公司停止了体育馆项目的土建施工。因缺乏周转资金，拖欠农民工工资、供应商的货款等，廖善良、黄永红、柏忠立对外大量举债，向陈月莲、刘红艳、王小桃、欧阳维西等人借款，并引发诸多诉讼。2017年8月底，除体育馆项目外，合同约定的其余施工项目全部竣工，三被告亦陆续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原告兴营建筑公司向宁远建筑工程质监站提交了相关竣工验收资料，但双方未就工程进行竣工验收。2017年9月1日，三被告未经原告兴营建筑公司同意，使用涉案的工程项目，并举行隆重的开学典礼。2019年3月24日，被告明德学校工程部出具《工作联系单》致原告兴营建筑公司：要求兴营建筑公司自2019年3月25日起的10个自然日之内，完成体育塔式吊机拆除工作等。2019年3月25日，原告兴营建筑公司（乙方）与被告正东文化公司（甲方）签订《宁远县明德湘南学校项目工程最终结算协议书》（以下简称《最终结算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约定：乙方承接的宁远县明德湘南学校建设工程现已全部完工，第一条工程款总额，经甲方对乙方已完成的工程量进行核实清算并按照相关规定结算取费，双方一致同意本项目最终结算总造价为总金额107,900,000元。最终结算总造价分别包含土建装饰部分最终结算总造价为94,820,000元；水、电安装部分最终结算总造价为13,080,000元。乙方实际应得工程结算总价款为107,900,000元。此结算金额为双方共同认可的最终结算金额，本协议签订之后，甲乙双方任何人员不得再以任何理由提出对本项目最终结算总造价的任何异议。第二条工程款遗留问题，本项目甲乙双方都进行了详细核实并按照相关规定结算取费，不存在任何遗留问题。如果以后发生任何相关遗留问题，由乙方自行处理，自负盈亏，不得再以任何理由提出调解、仲裁、上诉法院等问题。乙方承诺：本协议签订后不再以任何理由要求甲方增加支付任何费用。第三条工程款支付，3.1上述本项目工程最终结算总造价金额，在甲方扣除本协议签订前已支付的款项，应扣其他款项、合同约定或者双方协商确定的质量保修金后的剩余工程款分次支付给乙方，但乙方必须在付款前按施工总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向甲方交清所有合格（包括但不限于符合宁远县档案馆移交要求）的竣工资料以及本项目的竣工验收合格证（包括但不限于竣工图、电子文档等），并且向甲方开具金额税票（专票），且乙方提供的税票（专票）必须满足国家税务数额规定以及宁远县税控机关要求，并进行验票，如有不符合国家税务法律规范的税票（专票）或者乙方未能及时提交本项目合格的竣工验收资料（包括竣工验收合格证），甲方有权暂时不予支付此笔剩余工程款。甲方须在乙方提交全额税票（专票）以及提交完善的合格竣工验收资料（包括竣工验收合格证）以后30个工作日之内，向乙方支付剩余的工程款。剩余工程款数量以甲乙双方签单确定的工程款收支明细单为准。3.2甲方考虑到乙方目前的实际困难，因此配合乙方分两次完善本项目的所有税金缴纳工作。第一次，在甲乙双方签订本协议后，甲方于2019年4月初准备300万元工程款给乙方缴纳税金，待乙方将本次缴纳的所有税票（专票）交付甲方验票通过后。甲方第二次准备工程款配合乙方缴纳剩余的所税金。在这次税款的缴纳过程中，甲方只负责帮助乙方垫付税款，其余所有的纳税手续以及资料收集由乙方自行负责，与甲方无关。具体支付方式：乙方委派财务专人及携带相关资料到甲方，甲方带齐每次需缴纳的税款，甲、乙双方委派专人共同到税务局办理税金缴纳及开具税票。甲方配合乙方缴纳的所有税金费用，由甲方无条件从乙方的工程款总价之中扣除。《补充协议》对前述工程款再次予以确认。次日，双方签订《工程造价结算核定表》，对前述《最终结算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确定的工程总造价、土建装饰部分和水电安装部分工程造价金额予以核定。上述协议签订后，被告正东文化公司没有按照《最终结算协议书》3.2条约定，于2019年4月初准备300万元工程款给原告兴营建筑公司缴纳税金，更没有帮助原告垫付此后的税款；原告兴营建筑公司也没有提供足额的税票（专票）。2019年8月15日，原告兴营建筑公司发出《催付函》，请求被告正东文化公司自接到本函之日起15日内履行付款义务，被告未及时履行工程款的给付义务，原告遂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 诉讼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对已给付工程款的数额出现分歧，本院确认被告已付工程款为88,315,712元，具体项目和数额分述如下：（一）被告正东文化公司向原告兴营建筑公司工程款4,000万元。（二）被告正东文化公司向原告兴营建筑公司的宁远分公司账户支付工程款共2,465万元。（三）被告正东文化公司代原告兴营建筑公司支付农民工工资共932.2万元。（四）2017年9月9日，被告正东文化公司应项目经理廖善良等人要求，支付工程进度款868.58万元偿还廖善良等人向陈月莲、刘红艳、王小桃借款及利息。（五）2017年7月-10月期间，原告兴营建筑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廖善良、黄永红、柏忠立分七次向宁远城南明德学校项目部借支工程款共计140万元。（六）2017年8月24日，原告兴营建筑公司项目部向被告正东文化公司借支工程款100万元。（七）2018年1月2日，被告正东文化公司应廖善良要求拨付工程款185.46万元，向欧阳维西支付借款及利息185.46万元。（八）被告垫付各项费用共计1,403,312元。①2017年8月30日向湖南省方为节能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玻璃材料款15万元；②2017年8月30日，向长沙兴力电气成套设备有限公司支付水电材料款80万元；③2018年8月23日，向李安明支付防水补漏劳务费20万元；④2018年10月16日，向骆智勇支付资料余款2万元；⑤2017年10月29日，向李安明等人支付污水沟清道、地下室清渣劳务费2,800元；⑥2018年10月18日，向罗中泉付劳务费4,080元；⑦2017年9月30日，向欧阳全生支付代兴营建筑公司缴纳的电费37,138元；⑧2017年1月至10月，被告正东文化公司代原告兴营建筑公司支付工程部活动板房款、道路基础材料碎石、石粉及运费款等活动板房的费用共189,294元。 另查明，被告明德学校系被告正东文化公司设立，并且与正东文化公司共同向原告支付部分工程款项；三被告的法定代理人均为周志勇，住所地均位于湖南省宁远县舜陵街道舜峰社区九嶷中路**，三被告共同使用涉案工程。2019年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为4.35%；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 本院认为，本案焦点有四，一、涉案工程款如何确定；二、被告还应支付多少工程款及利息；三、本案是否应追加廖善良等人为当事人以及涉案工程款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四、原告要求赔偿经济损失有无事实依据。 关于焦点之一，原告兴营建筑公司与被告正东文化公司签订《湖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任命案外人廖善良为施工项目负责人，将涉案工程项目交由廖善良、黄永红、柏忠立负责具体施工事宜；并派出工作人员监管施工过程中的财务、质量、安全等事项。原告兴营建筑公司作为承包人，虽然与廖善良等签订了《工程项目承包责任书》，但原告对具体施工中的重要事项进行了监管，参与了涉案工程的施工，前述施工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双方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涉案工程完工后，原告提交了相关竣工验收资料，双方虽未就工程进行竣工验收，但三被告已于2017年9月1日使用涉案工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三项的规定，应当认定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于2017年9月1日交付使用，被告正东文化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承包人支付工程款，故原告兴营建筑公司要求被告正东文化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发包人、承包人、实际施工人就工程款结算达成一致并签订了结算协议的，除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无效或者第五十四条可变更、可撤销情形外，结算协议应作为工程款结算依据。本案中，原告兴营建筑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施工后，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最终结算协议书》、《补充协议》、《工程造价结算核定表》足以证实，诉讼前双方当事人就工程款结算已经签订结算协议，即涉案工程总造价款为107,900,000元。 关于焦点之二，原告兴营建筑公司最终自认被告已支付工程款为73,972,000元，与被告主张的已付工程款90,595,267元，两者之间存在16,623,267元差额，本院具体评析如下：（一）被告正东文化公司向原告兴营建筑公司工程款4,000万元；（二）被告正东文化公司、明德学校向原告兴营建筑公司宁远分公司账户支付工程款共2,465万元；（三）被告正东文化公司代原告兴营建筑公司支付农民工工资共932.2万元；此三项共计7,397.2万元双方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四）原告兴营建筑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廖善良等人向陈月莲借款200万元、向刘红艳借款100万元、向王小桃借款500万元，此三笔借款及利息，原告项目部负责人廖善良以《工程进度款支付申请》的方式向被告正东文化公司申请付款，并经监理单位、工程部签字同意，被告正东文化公司依承包人申请支付工程进度款，符合建设工程的交易习惯，此项868.58万元应计入被告已支付的工程款范围。（五）2017年7月-10月期间，原告兴营建筑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廖善良等人分七次以借条形式，向宁远城南明德学校项目部借款共计140万元。此款经原告的项目部工作人员出具借条，并经发包方审核，原告财务人员也签名确认接收，且承包人在工程项目施工过程中向发包人借支工程款，符合建设工程的交易习惯，应计入被告已支付的工程款范围。（六）2017年8月24日，廖善良以兴营建筑公司项目部名义向被告借款100万元，用于涉案工程建设，且款项根据廖善良指示汇入何爱云账户，承包人在工程项目施工过程中向发包人借支工程款，符合建设工程施工的交易习惯，应计入被告已支付的工程款范围。（七）廖善良向欧阳维西借款160万元，并约定利息，被告正东文化公司根据廖善良的《委托书》，以拨付工程款的方式向欧阳维西支付185.46万元，符合建设工程施工的交易习惯，应计入被告已支付的工程款范围。（八）廖善良向蔡红军借款100万元及利息12万元等，此款已经法院生效民事判决确定，被告并非民事判决确定的给付主体，虽然法院向正东文化公司发出履行债务通知书，要求对廖善良、黄永红履行到期债务125万元，但被告没有提供其已经实际履行协助给付义务的证据，故该款项不应计入被告已支付的工程款范围。（九）被告主张垫付各项费用共计1,683,312元，经查，其中1,403,312元既有项目部或者廖善良审批同意的付款凭证，又有具体施工人或者供货商的收款凭证，且款项均用于涉案工程，故应计入被告已支付工程款范围。被告主张的此笔费用中的2017年8月29日付腻子粉班组民工工资28万元，无转款凭证，领款凭单系“城南学校项目部”，无法证实系被告支付，不应计入被告已支付工程款范围。（十）被告正东文化公司还提出已收到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需代原告兴营建筑公司、廖善良、黄永红支付法院执行款、利息、执行费、诉讼费、其他费用共计6,513,850.7元，但正东文化公司至今未提交已经实际付款的凭证，不应计入被告已支付的工程款范围。综上，三被告已支付的工程款为88,315,712元（4,000万元+2,465万元+932.2万元+868.58万元+140万元+285.46万元+1,403,312元）。原告兴营建筑公司以工程款未付至合同标注的账户为由，不认可被告已付的部分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且与交易习惯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涉案项目工程实际总造价为107,900,000元，三被告已于2017年9月使用涉案项目工程，至今已经超过合同约定的质保期，品除已支付的工程款88,315,712元，剩余未支付的工程款应为19,584,288元（107,900,000元-88,315,712元）。施工过程中引发诉讼，需要本案双方当事人履行或者协助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给付义务，可待执行时根据实际情况予以扣减。双方当事人签订《最终协议书》以后，三被告仍未及时给付工程款，也没有履行《最终协议书》第3.2条约定的先行垫付税金的义务，故原告兴营建筑公司提出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未付工程款19,584,288元按年利率4.35%自2019年4月25日起至2019年7月30日止，利息为224,065.72元（19,584,288元×4.35%÷365天×96天），此后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工程款实际付清时止。依法纳税是企业的法定义务，本案原告计取工程款时还应开具符合合同约定的全额税票（专票）。被告明德学校、明德公司虽然没有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签名、盖章，但二被告与被告正东文化公司共同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共同使用涉案工程，且三被告法定代表人同一、住、住所地同一务相互混同，故三被告应共同承担本案工程款给付义务。 关于焦点之三，原告兴营建筑公司作为承包人与发包人正东文化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告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起诉要求发包人及其关联公司给付工程款，并不涉及与廖善良、黄永红、柏忠立三人之间的内部清算事宜，且根据被告的举证以及本院向廖善良所作的调查笔录，已经查清被告实际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实际施工人并非本案必须共同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故三被告提出“应将廖善良、黄永红、柏忠立追加为当事人参与诉讼”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原告兴营建筑公司与被告正东文化公司于2019年3月25日就涉案工程项目的总造价进行结算，对给付工程款的期限作出约定，故原告兴营建筑公司自工程价款应当给付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原告的工程价款就其承建的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利”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之四，如前所述，涉案工程中的体育馆土建项目虽系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但因被告正东文化公司要求，原告兴营建筑公司未对该部分项目进行施工，被告正东文化公司虽有违约行为，但双方于2019年3月25日签订的《最终结算协议书》，约定“本项目最终结算总造价为总金额107,900,000元”；该协议第二条工程款遗留问题中还约定，原告兴营建筑公司（乙方）承诺：本协议签订后不再以任何理由要求正东文化公司（甲方）增加支付任何费用。再结合,2019年3月24日，被告明德学校工程部向原告兴营建筑公司出具《工作联系单》，要求兴营建筑公司尽快完成体育塔式吊机拆除工作等内容，足以认定诉讼前双方签订的《最终结算协议书》对工程造价总金额以及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的违约行为已经进行最终结算。故，原告兴营建筑公司因体育馆土建项目未施工，提出“被告支付原告经济损失赔偿金1,700,016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宁远正东文化教育投资有限公司、宁远县明德湘南学校、宁远县明德湘南中学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个工作日内给付原告长沙兴营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工程款19,584,288元及利息（2019年4月25日至2019年7月30日利息为224,065.72元，此后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工程款付清时止）。原告长沙兴营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同时应提供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全额税票(专票)； 二、原告长沙兴营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工程价款就其承建的涉案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三、驳回原告长沙兴营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15,073元，由原告长沙兴营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75,767元，被告宁远正东文化教育投资有限公司、宁远县明德湘南学校、宁远县明德湘南中学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39,30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宁远正东文化教育投资有限公司、宁远县明德湘南学校、宁远县明德湘南中学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唐治生 审 判 员  李 飞 人民陪审员  陶红云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熊紫泓 附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清单： 原告兴营建筑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七份证据： 证据一、《湖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 证据二、预收账款明细账及专用回单及往来票据； 证据三、《宁远县明德湘南学校项目工程最终结算协议书》、《补充协议》、《工程造价结算核定表》； 证据四、光盘1份； 证据五、工作联系函； 证据六、收条、被告方营业执照复印件； 证明七、催付函（2019年8月15日）； 被告正东文化公司、明德学校、明德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十二份证据： 证据一、宁远县明德学校建设项目施工合同； 证据二、工程项目承包责任书以及工程项目安全生产责任承诺书； 证据三、法定代表人授权书； 证据四、《宁远县明德湘南学校项目工程最终结算协议书》、《工程造价结算核定表》； 证据五、付款凭证，欲证实被告已付给长沙兴营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工程款4,000万元； 证据六、付款凭证，欲证实被告已付给长沙兴营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宁远分公司工程款2,465万元； 证据七、证明、付款凭证，欲证实被告已付给劳动部门代长沙兴营公司发放民工工资932.2万元； 证据八、收条、借条、付款凭证，欲证实长沙兴营公司宁远分公司项目部向他人借款付工程款800万元，产生利息685,800元（已抵扣工程款）； 证据九、借条，欲证实兴营建筑公司宁远项目部为发放民工工资向被告借款140万元； 证据十、借条、委托书、法院判决及履行债务通知书； 证据十一、付款凭证等，欲证实被告已为原告垫付各类费用1,683,312元； 证据十二、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 原告提交的反证证据：黄平娥建设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 三被告补充提交了八份补强证据: 证据一、廖善良、黄永红出具的借条，欲证实廖善良、黄永红为工程需要共向他人借款1,160万元。 证据二、何爱云（廖善良妻子）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欲证实廖善良、黄永红借款转入何爱云账上共计460万，向兴营建筑公司宁远分公司转账2,18,737元，支付工程款、材料款、工资等开支1,781,273元。 证据三、开支明细表，欲证实转入何爱云账上的借款用于工程款项目开支。 证据四、黄平娥（黄永红妻子）的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欲证实廖善良、黄永红借款转入黄平娥账上共计700万元。 证据五、核对账本，欲证实兴营公司与兴营公司分公司进行过对账，黄平娥向兴营公司转账支付押金100万元、钢材款100万元，黄平娥用于工程项目开支500万元。 证据六、借条，欲证实廖善良等项目负责人向被告借款140万元（该份证据与被告原提交的证据九相同）。 证据七、答辩提纲、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湘1126民初1914号，欲证实原告在答辩状认可被告尚欠其工程款1700万元，易根其、廖善良、柏忠立、黄永红是监督人和项目是施工人。 证据八、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湘1126民初1073号，欲证实易根其、廖善良、柏忠立、黄永红是监督人和施工人。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二百七十九条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及时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收该建设工程。 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 第二百八十六条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 第十二条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 第十九条建设工程质量合格，承包人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二十一条承包人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的范围依照国务院有关行政主管部门关于建设工程价款范围的规定确定。 承包人就逾期支付建设工程价款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主张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第二十二条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