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24刑初28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东梅，女，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住吉林省延吉市朝阳川镇吉成村**。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9年12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延吉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建，吉林鸣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延州检一部刑诉〔2020〕第17号起诉书，指控刘东梅犯抢劫罪于2020年6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7月3日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副检察长全鸿一、检察官助理金爱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东梅及其辩护人杨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2010年1月7日17时许，被告人刘东梅与王晓军（已判刑）预谋抢劫后，到吉林省龙井市老头沟镇被害人刘xx3经营、居住的玖隆理发厅，谎称剪发为由进入理发厅，俩人用事先携带的剔骨刀、绳子对被害人刘xx3进行威胁、捆绑后，将被害人拖至卧室的炕上，抢得装有约2000元现金等物品的钱包并交给刘东梅，王晓军让刘东梅先离开现场。随后王晓军在卧室炕上使用剔骨刀捅刺被害人胸部多刀将被害人杀害。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刘xx3因被他人用单刃尖刀类锐器刺破主动脉升支及左肺下叶后引起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2019年12月25日，被告人刘东梅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公诉机关就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破案经过、户籍证明、出入境记录，同案判决书、在逃人员登记表；现场勘查检查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等鉴定意见；视听资料-审讯录像；证人xx、刘xx、孔xx等人证言；被告人刘东梅的供述与辩解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东梅伙同王晓军采取暴力手段，入户抢劫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抢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刘东梅系从犯；刘东梅系自首。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刘东梅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未提出异议，并表示认罪认罚。 被告人刘东梅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刘东梅参与抢劫可以认定，但是不应当承担被害人刘xx3死亡的后果，这个后果应当由王晓军承担。2.本案不构成入户抢劫，因为当时理发店没有关店。3.刘东梅抢劫数额低，又有自首情节，应当从轻处罚，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 2010年1月7日17时许，被告人刘东梅与王晓军（已判刑）预谋抢劫后，到吉林省龙井市老头沟镇被害人刘xx3经营、居住的玖隆理发厅，谎称剪发为由进入理发厅，俩人用事先携带的剔骨刀、绳子对被害人刘xx3进行威胁、捆绑后，将被害人拖至卧室的炕上，抢得装有约2000元现金等物品的钱包并交给刘东梅，王晓军让刘东梅先离开现场。随后王晓军在卧室炕上使用剔骨刀捅刺被害人胸部多刀将被害人杀害。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刘xx3因被他人用单刃尖刀类锐器刺破主动脉升支及左肺下叶后引起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2019年12月25日，被告人刘东梅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上述事实，有在开庭审理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移送案件通知书证实：2010年1月9日7时30分许，龙井市公安局老头沟派出所接到老头沟镇地税分局魏xx的报警称：自己的小姨子刘秀丽独自居住在老头沟镇烽火路的玖隆理发店，8日一整天锁着门，电话打不通，联系了所有亲属都不知道刘xx3的下落，2010年1月9日7时40分龙井市公安局老头沟派出所民警赶到现场玖隆理发店，在魏xx的见证下，砸开理发店的门锁，发现刘秀丽的双手双脚被捆绑，用被子盖在身上，胸部6处刀伤，有大量血迹，死在理发店里屋的炕上。2010年1月9日龙井市公安局以刘秀丽被抢劫杀人案立案侦查。 2.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珲春市公安局破获“2018.11.27”王晓军、俞哲根入室抢劫、杀人案，经深挖余罪，王晓军交代其伙同刘东梅于2010年1月7日在吉林省龙井市老头沟镇某理发店抢劫并杀害女老板的事实，又交代2011年左右伙同刘东梅在山东省寿光市，抢劫杀害一名男子的事实。后经王晓军辨认后，2019年2月14日将刘东梅列为网上逃犯。2019年12月份，刘东梅弟弟刘晓春联系公安机关称刘东梅想回国投案自首，2019年12月25日珲春市公安局指派民警从韩国将刘东梅押解回国。刘东梅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3.龙井市公安局移送案件通知书证实：2018年12月20日龙井市公安局将刘xx3被抢劫杀人案移送珲春市公安局管辖。 4.辨认笔录证实：2018年12月20日被告人王晓军从12张不同女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与其一起实施两次抢劫杀人的刘东梅。2020年4月26日刘东梅从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王晓军。 5.出入境记录证实：被告人刘东梅于2018年11月6日从延吉机场出境至韩国。 6.在逃人员登记表证实：珲春市公安局于2019年2月14日将刘东梅列为刑拘在逃。 7.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详细信息证实：被告人刘东梅的自然情况。 8.视频日期的情况说明证实：2019年12月25日，珲春市公安局侦查员在延吉市机场押解本案犯罪嫌疑人刘东梅的过程中，因使用的执法记录仪系统出现故障，显示时间是2019年1月1日，但实际时间是2019年12月25日22时至12月26日0时。 9.死亡证明证实：被害人刘xx3，女，1967年3月1日出生，住吉林省龙井市老头沟镇奋斗**，2010年1月8日下午，死亡原因系他杀。 10.同案王晓军判决书证实：同案犯王晓军犯抢劫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决定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1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龙井市老头沟镇元宝社区玖隆理发厅内。将被子移开可见一具仰卧位女尸，尸体头朝北、脚朝南，衣着完整，双手反剪在后背捆绑，双脚在脚踝处捆绑，面部用白色毛巾蒙住，毛巾上及胸口有血迹。 12.龙井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死者刘秀丽因被他人用单刃尖刀类锐器刺破主动脉升支及左肺下叶后引起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13.吉林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刑事科学技术检验报告证实：在所检STR各基因座上，送检的刘xx3血样的DNA分型与刘秀丽所穿白大褂右侧袖口处血迹、刘xx3裤子裆部前侧血迹、现场中间屋炕上地面胶上血迹、现场尸体头部左上方地面胶上血迹的DNA分型均一致。 14.证人孔xx（被害人刘xx3同村居民）证言证实：2010年1月7日晚上，我在家里洗过头发后去了刘秀丽开的理发店准刷头发，到理发店的时间是17时25分，到了之后我看见她家理发店窗户的挡板已经上上了，但门外没有上锁，我拽门发现门从里面叉上了，屋里关着灯，我就过去敲门，敲了几下也没有反映，刘秀丽理发店门的旁边墙上贴着她的小灵通号码，我用手机拨了过去，我从她家的门玻璃往屋里看，看见刘秀丽的小灵通在她睡觉的屋里闪着绿色的灯，然后我往台球厅方向走，但是我没挂机，等走出几步远的时候刘xx3接电话了，她说“喂大姐啊”，我说“我不是，我是孔xx”，她问我说“你有什么事吗”，我说“我来刷头发”，她说“我不在家，你过两天再来吧”。之后她先挂了电话，我的手机显示通话时间是29秒，通话结束时间是17时27分，然后我就往家走，在回家的途中我想她的小灵通明明在屋里为什么说她不在家，但其他的没有想。 15.证人魏xx（报案人系被害人刘xx3二姐夫）证言证实：2018年1月8日早晨至晚上6点30分左右，其小姨子刘秀丽经营的玖隆理发店没有开门，人也联系不上，在延吉的房子内找过也不在，19时30分左右，魏学武报警后和民警一起把理发店门撬开后进屋发现刘秀丽已经死了。 16.证人刘xx（被害人刘xx3二姐）证言证实：2018年1月8日其妹妹刘xx3的电话一直无法接通，去她经营的理发店看门从外面锁上了，从门窗户往里看里屋卧室门没锁窗帘也没挂，通往后院的门也没锁，当天19时许其和其丈夫魏xx到派出所报案，俩人和派出所的人一起到刘xx3经营的理发店，其丈夫魏学武用斧子将门锁砸坏了后进屋发现妹妹刘xx3在里屋躺着腿被绑着。刘秀丽收入和支出都记账，平时随身携带一个淡粉色折叠皮钱包，里面放几千块钱，平时带白金戒指，项链等金银首饰有但是不带，每天天一黑就关门，戒备心很强，特别熟的人晚上去她家她才给开门。 17.证人刘xx1（被害人刘xx3三姐）证言证实：我妹妹xx3有一个女士钱包，平时带1000元或者2000元，她还办了一张工商银行银行卡和一个邮政储蓄存折，2010年1月8日晚我二姐给我打电话让我去刘xx3延吉市房子内看看她在不在家，我和丈夫18时30分左右去了发现没有。之后二姐报案后砸开门发现妹妹刘xx3已经遇害了。 18.证人林xx（被害人刘xx3丈夫）证言证实：我媳妇刘xx3被杀害后的一个钱包丢了，钱包里面肯定有两三千块钱，因为她开理发店，每天挣的钱都会放在钱包里面，攒多了再去存。 19.证人宋xx（被害人刘xx3夫）证言证实：2010年1月8日晚6时至7时之间听人说刘秀丽出事了。刘秀丽每天天一黑就关灯，晚间不营业，一般人去她家她不给开门，防范意识特别强。 20.证人林x（被害人刘xx3女儿）证言证实：母亲刘秀丽有一个蓝紫色都彭牌真皮横开钱包，钱包放在电视机下面的一个鞋盒子里，每次干活挣的钱放钱包里面，一般都放两三千元，元旦前我母亲告诉我有现钱2500元左右，她还有两三个邮政银行的定期存折。 21.证人刘xx2（被告人刘东梅的弟弟）证言证实：我姐姐刘东梅是网上逃犯。2019年12月份的时候，我主动联系珲春市公安局警官，我想配合公安机关工作，把我姐姐刘东梅从韩国劝回来，主动投案自首，接受处罚。之后我就一直联系我姐姐，希望她能从韩国回来主动投案自首，经过我的联系，刘东梅近期就打算从韩国回来，投案自首。 22.同案犯王晓军供述：十多年前一个冬天，我和刘东梅在龙井市老头沟刘东梅妈妈家住了几天，我和刘东梅想离开东北，但手里没有钱，当时了解到老头沟有个开理发店的老板娘一个人住，可能有点钱，我和刘东梅选择抢劫她，抢完钱以后把她杀了，因为这个女人认识刘东梅。晚6、7点钟左右，我和刘东梅去了这家理发店，当时老板娘刚用木板挡完窗户进屋，我和刘东梅跟进去以后我就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剔骨刀架在老板娘的脖子上，刘东梅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一根像筷子粗细的白色纤维绳子把老板娘的手和脚都捆上，把理发店的灯关了。我和刘东梅把老板娘抬进了里屋，里屋是一个小炕，外面是理发屋，我问老板娘钱呢，老板娘说理发屋的抽屉里有钱。刘东梅翻到装有2000余元和一张老式存折的钱包，我让刘东梅拿钱包先走了。我把理发店的门从屋里插上了，这时有个女人来敲理发店的门，一边敲一边喊老板娘的名字，我让老板娘别吱声，之后老板娘电话响了，我用刀逼着老板娘说：“你接电话，你给她打发走。”之后老板娘接电话说：“今天我不方便，明天再来吧。”之后门外的女人就走了。我用刀刺向了老板娘的胸部，记得是刺了两刀，7、8分钟之后看老板娘没有生命迹象了。我从理发店的前门出来，把理发店的门从外面用锁头锁上，门是木头门，门上有两个门鼻子，一面一撇，之后我就去了朝阳川医院与刘东梅会合后我俩一起去了山东省寿光市。当时我有一个蓝色的圆圆的没有帽檐的帽子落在了理发店内。 23.被告人刘东梅供述和辩解：2010年1月份的4点多，我和王晓军去了龙井市老头沟镇“玖隆发廊”，王晓军准备了刀和绳子，鞋带那种，我跟刘xx3说要剪头，刘xx3准备给我剪头的时候，王晓军一只手拿着刀逼在刘xx3的脖子上，另外一只手勒着刘xx3的脖子。王晓军挟持着刘xx3往里屋的炕上去了。到了炕的附近王晓军给了我一根绳子，我就绑了刘xx3的脚。捆完之后王晓军就问刘xx3钱在哪儿，刘xx3说在剪头发前面的桌子上的抽屉里。王晓军就让我找找，找到之后让我拿着钱赶紧走，我就拿着一个钱包出门了。王晓军带刀的时候就说是破灾，没说要杀刘xx3。抢劫会王晓军说要跟刘xx3商量，不让她报警，就是为了给我破灾。我觉得不至于会杀人。 针对控辩双方提出的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辩护人所提刘东梅参与抢劫可以认定，但是不应当承担被害人刘xx3死亡的后果，这个后果应当由王晓军承担的辩护意见。经查，刘东梅与王晓军预谋抢劫被害人刘xx3，并以理发为由进入室内后，按照王晓军要求用绳子捆绑刘xx3双脚和双手并劫取钱款，随后王晓军为灭口而杀害刘秀丽。虽然刘东梅没有直接参与杀害刘xx3，但其捆绑刘xx3的行为，为王晓军杀害刘xx3提供了帮助，应当对致刘xx3死亡的后果共同承担责任。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所提本案不构成入户抢劫，因为当时理发店没有关店的辩护意见。经查，刘东梅和王晓军均供述俩人到理发店门口时被害人刘xx3已把窗户的木板挡上，证明理发店已停止营业。刘东梅和王晓军以理发为由进入理发店后，将刘秀丽劫持到刘xx3居住的起居室内实施抢劫后，为灭口而杀害。其行为应当认定为入户抢劫。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所提刘东梅抢劫数额低，又有自首情节，应当从轻处罚，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辩护意见。经查，虽然刘东梅抢劫数额较大，具有自首情节，但其入户抢劫，并致一人死亡，应当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无期徒刑。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东梅伙同王晓军采取暴力手段，入户抢劫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已构成抢劫罪。公诉机关指控刘东梅犯抢劫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在共同抢劫犯罪中刘东梅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刘东梅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据此，对被告人刘东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一）项、第（五）项、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东梅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26日起至2034年12月25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金东弼审判员姜光日审判员史磊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张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