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81民初1555号原告：谢道修，男，汉族，1930年5月15日出生，住所地：黑龙江省穆棱市，经常居住地：滕州市嘉誉商贸城。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青，山东光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甫，山东光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宋振，男，汉族，1994年11月11日出生，住所地：滕州市。被告：滕州医尔康消毒灭菌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滕州经济开发区兴业路**。法定代表人：冯桂良，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长锦，山东善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滕州市工人医院，住，住所地：滕州市荆河中路**/div>法定代表人：刘颖，职务：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涛，山东君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山东君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谢道修与被告宋振、滕州医尔康消毒灭菌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医尔康公司）、滕州市工人医院（以下简称工人医院）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在审理中，被告工人医院于2020年5月12日申请鉴定，本院于同年5月19日依法委托相关机构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机构于同年6月17日出具鉴定意见书。原告谢道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青、刘建甫，被告宋振，被告医尔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长锦，被告工人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道修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宋振、医尔康公司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合计104514.30元，工人医院对上述各项损失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第二次庭审时，原告将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变更为山东省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收入42329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8月5日7时许，原告在工人医院住院期间乘坐电梯到1楼的过程中，医尔康公司的工作人员宋振也同乘一个电梯，当时宋振为医尔康公司从事送货服务，在电梯运行中工人医院的工作人员又将其他的运货手推车、大型垃圾桶推进电梯一块下行。电梯运行至1楼，在出电梯的时候，宋振为了出电梯，顺手推动工人医院的手推车，将原告绊倒，致使原告受伤，给原告造成的各项损失如下：1.医疗费用38765.68元；2.营养费4050元；3.住院伙食补助570元；4.后续治疗费10000元；5.护理费23454.12元；6.伤残费19774.5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8.交通费500元；9.鉴定费2400元；合计104514.30元。宋振是在为医尔康公司从事雇佣活动的过程中致使原告受伤的，宋振有重大过失，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司法解释的规定宋振与医尔康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工人医院对原告负有安全保障义务，事发过程中所乘用的电梯既没有专门的电梯运行管理人员，而且电梯使用中人、货混用，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因此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原告受伤后各被告拒不承担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宋振辩称，原告陈述属实，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无异议，愿意赔偿。本人存在很大过失，但原告本人也存有过错。医尔康公司辩称，宋振自行推动工人医院的被服车不是医尔康公司的工作范围，也不是工作的准备阶段和工作的收尾阶段，不是工作的内容，原告要求医尔康公司与宋振承担共同责任没有依据。实际上宋振去帮助工人医院的人员推动车辆的行为属于义务帮工行为，应该由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工人医院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37条第二款规定，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而本案系由第三人原因直接造成，因此被告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提交的医疗费用有治疗其他疾病的费用，应予以扣减。鉴定意见是指法院委托或者是指定鉴定机构所做出的鉴定意见，原告提交的鉴定意见书系原告单方进行鉴定的，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该鉴定意见书和鉴定发票被告不予认可。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8月1日，谢道修在工人医院住院。同年8月5日早7时9分38秒左右谢道修独自一人乘坐1号电梯下楼。10分17秒左右，宋振拉着器械的推车进入电梯，并把推车横调放置，一直到伤害发生时，宋振没有再动过该车，自顾观看手机。其后一女保洁工拉着一带有四个小轮的平板推车进入电梯，该车车把朝向宋振，自己移至平板车的右前方。宋振将该车向自己身体的方位拉了拉。11分10秒左右，又有四人进入电梯，包括一推着大型塑料垃圾桶进入电梯的保洁工，宋振又随手将靠近自己的平板推车向自己身体的方位拉了拉。谢道修站立在小平板推车的左侧偏后的位置。11分52秒左右，电梯运行至一楼。女保洁工从平板车的左前方移至正前方，双手伸向平板车前沿，此时宋振看着女保洁工用手推动该车，女保洁工双手搭在平板车的前沿，该车停止移动。尔后，女保洁工边直起腰，边挥动右手，示意电梯内的其他人先行，谢道修也跟随他人移动脚步。在电梯还有他人时，女保洁工又弯腰低头并伸出双手勾向平板车的前沿，宋振只注意看保洁工没有注意行走中的原告就推动了该车，将行走中的谢道修绊倒，谢道修被摔出电梯外（见视频慢放），致谢道修左股骨粗隆间骨折。谢道修先在工人医院住院治疗6天，后在滕州市中心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3天，共计支出医疗费用38765.68元。原告住院期间，由其子谢安银护理。谢安银在滕州市嘉誉商贸城12号楼14-2号营业房从事食品农产品批零，系个体经营，字号为滕州市杏花村聚丰商行。2019年12月5日，谢道修委托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程度、后续治疗费、伤后的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鉴定。同年12月13日，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工人医院对该鉴定意见书有异议，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工人医院对原告的伤残程度、后续治疗费、伤后的护理期限、营养期限申请重新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山东银丰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20年6月17日，山东银丰司法鉴定所出具鲁银司鉴[2020]临鉴字第028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谢道修左髋关节活动功能障碍构成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谢道修伤后护理期限为90-180天；3.被鉴定人谢道修伤后营养期限为90-180天；4.被鉴定人谢道修后续治疗费用约需9000-11000元。该鉴定意见书由司法鉴定人签名并加盖山东银丰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专用章。又查明，2019年8月9日滕州市公安局相关工作人员对宋振进行询问时,其陈述：…….保洁的大姐弯腰弄她推的那辆车子没弄动，可能是想让里边的人先出去，就挥挥手让这个老大爷先走，然后保洁的又弯腰弄车子，我怕这个保洁的弄不动，她的那辆小推车的车把离我近，就用手往前推保洁的那辆车子。正好这个老大爷往前迈了一步，然后就被车子绊倒了。另查明，山东省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2329元。2018年批发和零售业年均收入标准为63413元。本市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日均标准为30元。还查明，宋振与医尔康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如下：1.宋振在电梯内推动平板推车致原告受伤的行为是执行工作任务中履行的职务行为还是帮助他人的行为；2.原告与被告宋振之间的过错如何认定；3.原告谢道修各项损失如何认定；4.工人医院是否尽到安保义务，是否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一、关于焦点1本院认为宋振在电梯内推动平板推车致原告受伤的行为系帮助他人的行为。理由如下：侵权责任法第34条主要调整个人劳务关系以外的用人单位的责任，对于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的问题，该法第35条进行了专门的规定。宋振与医尔康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原告对此亦没有异议，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34条进行调整，原告主张按雇佣关系调整不符合我国法律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就是宋振为医尔康公司运送消毒器械乘坐电梯的过程中推动他人的推车是否认定为执行工作任务。工作人员在工作过程中的行为并非都是执行职务的行为，亦可能存在工作人员的其他与工作无关的个人侵权行为。因此在判断工作人员的侵权行为是否属于执行职务范围时，除一般原则外，还必须考虑其他特殊因素，如行为的内容、行为的时间、地点、、地点行为之名义（以用人单位的名义）以及行为的受益人，及是否与用人单位的意志有关联等等来具体分析。就本案而言，宋振10分17秒左右进入电梯后，即把运送消毒器械的推车横调放置，一直到原告受伤时宋振没有再接触过该车。在他人进入电梯时，宋振两次把保洁工推入电梯的推车向自己的身体方向拉了拉，以便给他人提供空间。11分52秒左右，电梯到达一楼后，宋振边观看自己的手机，在保洁工在前面拉推车时，其用另一只手两次推动保洁工的平板推车。宋振在二分多钟的时间内，四次触及平板推车，从其一系列的推拉小车的行为分析，其推拉小车的行为系出于自愿的帮助行为。另，对推动平板车的心理状态作为当事人的宋振最有发言权，2019年8月9日，其在公安机关相关人员询问时，其想帮助女保洁工的陈述最能体现其当时的心理状态。根据主客观相统一的标准，宋振推动小平板车的行为是帮助他人的行为，与履行职务行为无牵。原告主张医尔康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虽提交了2019年8月8日的合约，拟证明宋振系在执行工作任务中致原告受伤，医尔康公司应承担责任。对该证据本院认为，该合约所记载的内容除宋振本人的签名及公民身份号码系本人书写外，其余内容均为原告方事先前写好后由宋振签名，该合约所记载的原告受伤过程与本院查明的事实明显不符，该证据不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宋振帮助他人的行为从法律的角度如何评价：是义务帮工还是情谊行为。因被帮助人不是本案的当事人，对宋振帮助他人行为的性质在本案中不予评价，本案中不予评价并不影响本案侵权责任的认定。二、关于焦点2本院认为宋振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原告承担次要责任。理由如下：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健康权造成损害，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帮助他人本应提倡，但在帮助他人的过程中，如构成侵权亦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被告宋振在狭窄的电梯内，边玩手机，在没有注意观察的情况下推动他人的平板车，将原告绊倒摔出电梯外，致原告左股骨粗隆间骨折，宋振的行为存有重大过失；庭审中，宋振本人亦承认自身存在很大过失并愿意赔偿谢道修的损失。宋振的侵权行为与谢道修受伤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宋振应对谢道修的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谢道修受伤时年近九十高龄，根据电梯乘用的规范，老人、儿童、行动不便的人不可单独乘梯，谢道修违反了该规范；谢道修在下电梯时亦没有注意观察脚下。综上，原告本人亦存有过错。根据宋振、谢道修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认为，谢道修与宋振对损失所应承担的比例以3：7为宜。宋振关于原告存在过错的辩称，本院予以采纳。三、关于焦点3原告各项损失具体数额分析、认定如下：1.原告支出的医疗费用为38765.68元。有原告提交的医疗费用票据为凭，本院予以确认。2.原告的后续治疗费为10000元。根据鉴定意见，本院酌定为10000元。3.原告的护理费为23454.12元（63413元/365天*135天）。根据鉴定意见，对谢道修的伤后护理期限本院酌定为135天。原告伤后由其子谢安银护理，谢安银从事农产品批发及零售，应采用2018年批发和零售业年均收入标准计算护理费用。4.原告住院伙食补助费570元（每天30元*19天）。5.原告的营养费为4050元（30元*135天）。鉴定意见建议营养期为90-180日，本院酌定为135天，按每天30元计算。6.原告的残疾赔偿金为21164.5元（42329元*5年*10%）。原告以山东省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收入42329元为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信。结合原告伤残等级程度，法定5年的计算年限，原告的伤残赔偿金数额计算如前。7.原告支出的鉴定费2400元有票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8.原告精神抚慰金损失为1000元。原告系年近九旬的老人，受伤致残构成伤残十级，结合原告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原告精神抚慰金为1000元。9.原告主张的交通费用500元无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确认。根据谢道修与宋振对损失3：7的分担比例，宋振对原告前述1-7项损失承担70%赔偿责任，即宋振赔偿谢道修医疗费27135.98元、后续治疗费7000元、护理费16417.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9元、营养费2835元、残疾赔偿金14815.15元、鉴定费1680元；对原告的精神抚慰金损失在认定金额时已经考虑过原告的过错，故被告宋振应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1000元。驳回原告谢道修对宋振的其他诉讼请求。四、关于焦点4本院认为，我国“侵权责任法”第37条将安全保障义务分为两类：一是防止他人遭受义务人侵害的安全保障义务。这是指安全保障义务人负有不因自己的行为而直接使得他人的人身或者财产受到侵害的义务。二是防止他人遭受第三人侵害的安全保障义务。这是指安全保障义务人负有的不因自己的不作为而使他人的人身或者财产遭受自己之外的第三人侵害的义务。本案的原告就是基于第二种情形对工人医院提出请求。原告在工人医院就医，系安全保障义务所保护的对象。国家质检总局特种设备局关于加强电梯安全工作的紧急通知规定：对于医院提供患者使用的电梯、直接用于旅游观光的高速电梯，要坚决落实由持证电梯司机操作的要求，杜绝空岗、缺岗。《特种设备使用管理规则》（ＴＳＧ08-2017）2.4.4.2作业人员配备条款中亦有相似的规定。本案伤害发生时，工人医院的电梯在使用中存在人、货共载的现象，且没有电梯操作人员，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制造了风险，并且在这一风险的范围内伤害发生了。如果工人医院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则本案原告受宋振的伤害就会避免或者发生的概率会显著降低。工人医院未尽安全保障行为与原告所受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综上，工人医院对原告所受的损失宋振不能清偿部分的30%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工人医院申请重新鉴定，重新做出的鉴定意见没有改变原告提交的鉴定意见，重新申请鉴定的费用2700元应由工人医院自行负担。本院对原告向工人医院提出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工人医院辩称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不应承担责任，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工人医院辩称原告提供的医疗费用中有治疗其他疾病的费用，应予以扣减。本院认为，其一，工人医院仅有抗辩并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在申请鉴定时也没有对治疗其他疾病的费用提出鉴定，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二，即使原告提供的医疗费用中有治疗其他疾病的费用亦不能扣减。从事实因果关系分析，人体的机能是紧密联系不可分割的统一体，原告受伤时已经89岁的高龄老人，结合原告所受伤害的程度，其必须卧床治疗，身体机能会受到很大的影响，为治疗其外伤，保证治疗的疗效，即使对原告的一些基础性疾病进行必要的治疗亦符合常理，与损害事实有因果关系。综上，工人医院的此辩称没有依据，本院亦不采信。综上所述，对原告谢道修诉讼请求合法有据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宋振赔偿原告谢道修医疗费27135.98元；二、被告宋振赔偿原告谢道修后续治疗费7000元；三、被告宋振赔偿原告谢道修护理费16417.88元；四、被告宋振赔偿原告谢道修住院伙食补助费399元；五、被告宋振赔偿原告谢道修营养费2835元；六、被告宋振赔偿原告谢道修残疾赔偿金14815.15元；七、被告宋振赔偿原告谢道修鉴定费1680元；八、被告宋振赔偿原告谢道修精神抚抚慰金1000元；九、被告滕州市工人医院对被告宋振上述一至八项所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不能清偿部分的30%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十、驳回原告谢道修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至八项合计为71283.01元，被告宋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被告滕州市工人医院所应承担的具体赔偿数额确定后，十日内向原告谢道修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为1150元，由原告谢道修负担345元，由被告宋振负担80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鲁大仁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梁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