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25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熊曾霞，女，1980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瑞通空调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布吉街道东大街中翠路**（星安居建材城**）。法定代表人：王良，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绍林，广东顺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熊曾霞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瑞通空调工程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8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熊曾霞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原审、二审受理费、鉴定费及律师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被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并不存在违约情形”，该事实认定错误。根据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报告显示，涉案空调存在效果不佳，原因有四点，事实上，这四点原因与被上诉人未能正确履约存在因果关系，即因被上诉人未能正确履约导致涉案空调存在效果不佳，具体如下：1.“涉案空调室内机出风方向无法向下调节”和“出风口与回风口形成部分热风循环短路现象”两个因素。2.“出风口下方装饰的灯槽也会对热风的下行产生一定的阻碍作用”因素。3.“与青岛××日立空调系统有限公司《变频多联试热泵空调操作、安装及保养手册》第二部分第4.2的安装不符”因素。此外，上诉人发现被上诉人安装中至少有两处问题：一是被上诉人空调安装师傅没有上岗证和焊工证，并不具备安装室内空调的资质。二是涉案空调故障代码明确显示空调存在安装问题。被上诉人明确告知上诉人，上诉人的空调系统有显示故障代码02的问题存在，而故障代码02证明空调存在安装问题。二、原审法院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为依据解除合同属于适用法律不当，涉案空调无法满足舒适性要求，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应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为解除依据。涉案合同解除的原因是空调效果不佳，无法实现产品的作用，合同目的无法根本实现。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根本原因在于被上诉人在空调安装过程服务中存在问题，构成违约。三、本案的相关费用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鉴于被上诉人在本案合同中存在过错，导致了上诉人在空调使用中的效果不佳，因此，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上诉人在拆除空调费用以及二次装修中的相关费用。考虑空调及管道整修的状况，凡有空调管线的吊顶全部按照拆除依原装修规格重装、因吊顶拆装造成的墙面墙布及墙面硅藻泥的损失以及二次装修的吊顶部分拆装含背景墙、硅藻泥成品墙及地面保护费等费用共为5万元。同时装修造价鉴定书只考虑了拆卸及恢复费用，亦应将从拆卸开始到工程结束恢复期间的主机拆卸涉及的阳台防盗网拆装费、搬场费、请假费、外借房屋租赁费计算在内，并由被上诉人承担。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就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法查明事实，予以改判。被上诉人深圳市瑞通空调工程有限公司未作答辩。深圳市瑞通空调工程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2017年6月17日签订的《日立家用中央空调系统销售及安装工程合同》；2.被告退还原告日立中央空调设备；3.被告承担原告因诉产生的律师费用10000元；4.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熊曾霞提起反诉，请求法院判令：1.原告与被告于2017年6月17日签订的《日立家用中央空调系统销售及安装工程合同》自2018年5月4日起依法解除；2.原告退还被告支付的购买空调款项人民币32000元及相应资金占用费（自2018年5月4日起至其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暂计至2018年5月31日为597.3元）；3.原告将涉案空调机及相关配件全部拆除取回，并承担被告因恢复原状产生的工程费用共计人民币50000元；4.由原告承担被告因本案诉讼产生的律师费用人民币20000元；5.本案本诉、反诉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7日，原告作为乙方、被告作为甲方签订《日立家用中央空调销售安装工程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并委托乙方承担安装家用中央空调，合同总价款为32000元，空调设备包括日立家用中央空调室外主机EX-PRO系列（型号为RAS-112HRN5Q）1台、薄型风管机内机（型号RPIZ-71HRNQC/P）1台、薄型风管机内机（型号RPIZ-36HRNQC/P）1台、薄型风管机内机（型号RPIZ-25HRNQC/P）1台；甲方负责审核设计方案和图纸，现场确定室内外机摆放位置及各种管道走向，再签定施工图纸，提供水源、电源，负责提供设备安装所需的土建工程，有权监督工程质量，审核乙方施工方案，要求乙方现场答疑，甲方指派人员到现场配合协调和监管，对乙方到货的设备负保管责任等；乙方应文明施工，按照施工图纸说明、合同附件和国家规定的工程安装规范进行施工，承担本工程施工质量和安全事故的责任，竣工验收合格并结清款项当天向甲方移交所有资料并交付甲方正常使用等；工程全部完工时乙方提前通知甲方进行整体验收，验收标准为国家和深圳市的有关规定验收标准，涉及主材抗压抗折等物理性能的由该品牌材料厂家保证，双方有争议的，在使用效果符合国家标准的前提下，以该品牌厂方的检测报告为准；本合同履行中若发生争议，双方应尽量通过友好协商解决，若协商不成则向乙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诉讼，并承担因诉讼所产生的律师代理费等相关费用。合同签订后，被告分别于2017年6月25日、7月20日向原告支付全部价款合计32000元。原告将空调安装完毕后，双方在验收过程中发生争议，被告主张涉案空调无法达到正常使用效果，可能存在质量问题或安装问题。原告及空调厂家分别前往被告处测试后认为空调设备运行参数正常，被告陈述的制热效果不好是由于空调设备外的出风百叶以及吊灯灯槽过长所影响，建议被告改造，但被告不认可原告的意见。双方协商未果，原告遂诉至原审法院，提出上列诉讼请求，被告亦在诉讼中提出反诉请求。诉讼中，针对被告提出涉案空调存在制冷、制热功能均无法正常使用，四台空调同时开启时无法正常运行并显示报警代码的问题，原审法院根据被告申请依法委托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对涉案空调质量及安装是否存在问题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9年5月27日作出编号为JD-2018-099号《质量鉴定报告》，其中第六部分分析说明记载“从该空调现场勘查的情况分析，其争议的主要焦点为‘在制热模式下开启空调后，整个房间内的温度分布情况及使用体验的舒适性’……测试现场未发现需方反映的‘该空调系统制冷模式下工作时有时会出现无法工作，并显示报警代码’的质量问题。但现场勘验中发现，该空调在两种模式下运行半小时左右后，房间内的温度、出/回风口测试的温度，与遥控器设定的温度仍相差较大（制热时更明显），需方反映的‘制热模式下工作，整个房间的温度不均匀，上热下冷，无法满足舒适性要求’的问题确实存在……由青岛××日立空调系统有限公司《变频多联式热泵空调操作、安装及保养手册》第二部分第4.2初期检查可知，‘室内机必须安装在合适的位置，使室内温度分布均匀；室内机通风口不得有障碍物阻挡空气流动’等。结合现场勘验及检测的结果分析，该空调室内机出风口的出风方向偏上，无法向下调节；出风口与回风口形成部分的热风循环短路现象；同时出风口下方装饰的灯槽也会对热风的下行产生一定的阻碍作用；以上这些原因均会影响该空调在制热模式下热量下行的效果，造成整个房间的温度分布的均匀性差”，第七部分质量鉴定意见为“涉案空调室内机出风的方向无法向下调节；出风口与回风口形成部分热风循环短路现象；同时出风口下方装饰的灯槽也会对热风的下行产生一定的阻碍作用；该些原因均会影响涉案空调在制热模式下热量下行效果，使整个房间的温度分布均匀性变差，也与青岛××日立空调系统有限公司《变频多联式热泵空调操作、安装及保养手册》第二部分第4.2的安装要求不符”。被告对上述鉴定报告提出异议，包括：第一，涉案空调根本无法达到一般正常空调的使用效果，鉴定机构却对涉案质量问题无明确反馈；第二，鉴定机构回应涉案空调无法满足舒适性要求，但对空调的质量问题没有结论；第三，涉案空调安装要求不符合青岛××日立空调系统有限公司《变频多联式热泵空调操作、安装及保养手册》，但鉴定报告对安装问题也无明确结论。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针对被告提出的异议回复如下：一、针对第一个问题，GB/T18837-2015《多联式空调（热泵）机组》标准是对产品生产时进行型式试验的性能标准，需要将产品送相关实验室进行检验。因为使用现场不可能达到产品铭牌或说明书标示的工况条件，鉴定现场也不可能将安装好的变频多联式热泵空调及其装修完全拆除。因此鉴定专家组只能参考GB/T18837-2015的要求，对该争议“空调”在制热、制冷模式下现场运行状态的参数，包括温度、电流等数据进行测量。鉴定意见中已经明确指出了该涉案“空调”在安装使用方面存在的问题，但该些问题是可以通过维修解决，并且未有相关标准对上述问题加以规范。在本次涉案“空调”的质量鉴定中，只是针对异议人提出的相关争议问题进行检测和分析，并未涉及该空调产品的其他质量问题。二、针对第二个问题，鉴定专家组依据两次现场勘验的结果，综合考虑该涉案“空调”的检测数据及实际工作状况出具的鉴定意见，是客观的，并非有失偏颇。关于该涉案“空调”无法满足异议人舒适性要求的问题，在《鉴定报告》中已明确阐明，这里不再赘述。产生该现象的原因是由于安装使用引起，不能证明该涉案“空调”存在质量问题。针对第三个问题，关于安装使用问题在《鉴定报告》第七点质量鉴定意见中已经明确指出：“该些原因均会影响涉案‘空调’在制热模式下热量下行效果，使整个房间的温度分布均匀性变差，也与青岛××日立空调系统有限公司《变频多联式热泵空调操作、安装及保养手册》第二部分第4.2的安装要求不符”。同时出风口下方装饰的灯槽也会对热风的下行产生一定的阻碍作用，这是一种最简单的物理常识，并非无稽之谈。次卧房间没有在空调出风口下方安装装饰灯槽，其房间床上的温度满足不了要求，这只能说明其出风口的出风方向存在不能向下调整的问题，影响房间温度的均匀性，并不能说明装饰灯槽不影响热风的下行。庭审中，原、被告均同意解除合同、由原告退还货款、被告退还空调，但双方对拆除空调的费用承担无法协商一致，均主张应由对方承担，原、被告确认原告仅负责空调主体及配件的安装，空调室内机外部的出风口、回风口等外围装饰装潢由被告委托的装修公司完成，但被告主张其装修设计图纸经原告认可，原告对此不予确认。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日立家用中央空调销售安装工程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恪守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向被告提供的空调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显示，被告所反映的空调系统在制冷模式工作时会出现无法工作并显示报警代码的质量问题，在现场测试中并未发现，至于被告所反映的制热模式下无法满足舒适性要求的问题，是由于室内机出风口的出风方向无法向下调整、出风口与回风口形成部分热风循环短路现象以及出风口下方装饰的灯槽对热风的下行产生一定的阻碍作用所致，而原、被告均确认室内机外部的出风口、回风口等外围装饰装潢并非原告所负责完成，即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涉案空调存在被告所提出的质量问题，且被告所指出的空调效果不佳的原因亦非原告的安装工程所致，故被告关于涉案空调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现原、被告均同意解除合同且相互退款、退货，对双方该部分诉请，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本案原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并不存在违约情形，被告拆除空调的相关费用由其自行承担，至于其反诉要求原告支付货款利息以及承担装修费用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驳回。涉案合同因当事人协商一致解除，原、被告各自支出的律师费，属于自愿选择的维权成本，应由各自承担，原审法院对原、被告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解除原、被告于2017年6月17日签订的《日立家用中央空调销售安装工程合同》；二、被告熊曾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深圳市瑞通空调工程有限公司返还所购买的空调设备，包括日立家用中央空调室外主机EX-PRO系列（型号为RAS-112HRN5Q）1台、薄型风管机内机（型号RPIZ-71HRNQC/P）1台、薄型风管机内机（型号RPIZ-36HRNQC/P）1台、薄型风管机内机（型号RPIZ-25HRNQC/P）1台以及对应的配件，设备的拆除费用由被告熊曾霞自行承担；三、原告深圳市瑞通空调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被告熊曾霞退还货款32000元；四、驳回原告深圳市瑞通空调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熊曾霞的其他反诉请求。上述付款义务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本诉受理费85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2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承担101元，被告负担324元；反诉受理费1176元、鉴定费70000元，合计71176元（被告已预交），由被告负担。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同意向熊曾霞退回鉴定费35000元。本院认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主张涉案空调无法达到正常使用效果，其应举证证明本案空调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原审委托鉴定机构对涉案空调质量及安装是否存在问题进行鉴定，鉴定结论显示并无上诉人提出的空调系统在制冷模式工作时会出现无法工作并显示报警代码的质量问题，在制热模式下无法满足舒适性要求的问题也是由于室内机出风口的出风方向无法向下调整、出风口与回风口形成部分热风循环短路现象以及出风口下方装饰的灯槽对热风的下行产生一定的阻碍作用所致，而经上诉人确认外围装饰装潢并不属于被上诉人安装工程合同义务，据此原审认定上诉人关于涉案空调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缺乏依据，无误。二审中，上诉人以被上诉人确认过装修图纸，出风口与回风口装饰均由被上诉人配置提供为由，主张空调安装位置布置不合理的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但对其主张只有单方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也与上诉人原审所述被上诉人仅负责空调主体及配件的安装，空调室内机外部的出风口、回风口等外围装饰装潢由上诉人委托的装修公司完成的事实不符，且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本院难以支持。基于上诉分析认定，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情形理由不成立，双方在诉讼过程中均同意解除合同、退货及退款，原审认定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并无不当，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40元，由上诉人熊曾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炬审判员 易 静审判员 郑寒江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赵怡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