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0民终14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海洋，男，1982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临汾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卫健，山西飞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学文，男，1966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襄汾县，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鑫，山西师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长彬，男，1964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县，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和，临汾开发区滨河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天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林州市合涧镇昌平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王长吉，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原审被告：山西宏大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洪洞县洪古路南东城花园小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王黎俊，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贝平，男，1970年3月10日出生，系该公司副经理。公民身份证号：×××。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昉，山西国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海洋因与被上诉人赵学文、张长彬、河南天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河公司），原审被告山西宏大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大宇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洪洞县人民法院（2019）晋1024民初2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海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卫健，被上诉人赵学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鑫，被上诉人张长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和，原审被告宏大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天河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赵学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连带赔付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抚慰金、残疾赔偿金、鉴定费、误工费、后续治疗费共计342520.38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7月，宏大宇公司将学府花园外墙保温及真石漆工程发包给有资质的天河公司。2015年8月，无施工资质的××府、3号楼保温工程发包给无施工资质的张长彬。赵学文受张长彬直接雇佣。2015年9月6日，赵学文从1米高的施工架子上往下下时脚踏空，碰到施工吊篮上受伤。经诊断，赵学文腹部闭合性损伤，腹腔积液，左肾破裂伤，左侧肋骨骨折。张长彬支付赵学文治疗费、陪护费85000元。经山西省临汾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鉴定，出具【2019】伤鉴字第19080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赵学文因受伤致左肾切除术后构成七级伤残。赵学文支付鉴定费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张长彬雇佣赵学文干活并给付其劳动报酬，双方形成了雇佣合同关系。赵学文在雇佣期间，为了张长彬的利益而受伤，张长彬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李海洋在未核实张长彬施工资质的情况下，将该工程发包给张长彬施工，对赵学文的受伤存在过错责任，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宏大宇公司将学府花园外墙保温及真石漆工程发包给有资质的天河公司，不存在过错，故不应在本案中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中，赵学文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天河公司存在过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赵学文未提供医疗费、病历、诊断证明和出院证原件，张长彬已支付其治疗费、陪护费85000元，故本院对赵学文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及张长彬已支付85000元不作处理。对赵学文主张的残疾赔偿金167376元，鉴定费2000元，各被告均无异议，且不违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精神抚慰金依据其伤情，酌情支持1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一、张长彬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赵学文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共计179376元；二、李海洋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赵学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38元，减半收取3219元，由赵学文承担1533元，张长彬承担1686元。”上诉人李海洋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李海洋非本案适格当事人，不应成为本案赔偿主体。李海洋作为本案所涉项目驻工地总代表，代表天河公司负责履行与宏大宇公司所签订的合同，李海洋与张长彬签订施工合同协议书只是受公司委托履行职务行为，相应法律后果应由天河公司负担。2.赵学文与张长彬存在互相串通，虚假诉讼的可能。3.赵学文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4.张长彬将合同约定的工人意外伤害保险费占为己有，才造成本次损害赔偿的扩大。5.赵学文遭受损害，其自身明显存在重大过错，应自己承担赔偿责任。6.《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精神损害司法解释》）第九条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一）致人残疾的，为残疾赔偿金……”故残疾赔偿金已经包含了精神损害赔偿的内容，一审判决支持精神损害赔偿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张长彬辩称：1.天河公司将工程转包给无施工资质的李海洋，李海洋又将部分劳务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张长彬，本案存在违法分包与转包的情形，李海洋与张长彬签订施工合同时并未出示授权委托书，不应认定为职务行为，故李海洋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赵学文受伤后张长彬支付了医疗费用85000元，双方没有约定一次性了结，所以赵学文又提起了诉讼，不存在虚假诉讼的问题。3.根据合同约定，意外险由李海洋负责缴纳，张长彬带领工人于2015年6月15日进驻工地，在9月1日之前向李海洋提交了所有工人的身份证复印件，一直到9月6日赵学文受伤才缴纳了意外保险，张长彬没有占用意外保险费用。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被上诉人赵学文辩称：1.天河公司将工程转包给无施工资质的李海洋，李海洋又将部分劳务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张长彬，以上各方均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虽然赵学文未提出上诉，但赵学文认为李海洋应当作为本案的赔偿主体。2.张长彬曾支付给赵学文85000元用于前期治疗，但远远不够，故赵学文提起诉讼，本案不存在虚假诉讼。3.赵学文受伤后并未放弃对各责任方的追索赔偿，特别是对直接雇主张长彬。赵学文向张长彬主张赔偿即可导致诉讼时效中断，本案诉讼时效并未经过。4.保险只是分担责任的保障，即便没有保险，各责任方也应当积极主动赔偿以减少损失，张长彬是否占用工人意外伤害保险费并不会导致赵学文损失扩大。5.赵学文受伤是意外事件，其本身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6.伤残赔偿金与精神损害抚慰金是两个赔偿项目，不存在相互包含的问题，本案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予支持。原审被告宏大宇公司辩称：上诉人李海洋没有将宏大宇公司列为被上诉人，其对本公司不承担责任不持异议。各被上诉人也未对本公司提出上诉，因此各当事人对本公司不承担责任不持异议，因此本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本公司已经将相应的工程发包给天河公司，天河公司具有相应资质，因此，天河公司应当对本案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天河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宏大宇公司（发包人，甲方）与天河公司（承包人包人，乙方）签订《施工合同协议书》，约定，宏大宇公司将学府花园外墙保温及真石漆工程发包给天河公司，天河公司驻工地项目经理为李海洋。合同落款处天河公司授权代表人由李海洋签字。本院认为：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张长彬雇佣赵学文干活并给付其劳动报酬，双方形成雇佣合同关系。赵学文在雇佣期间因施工而受伤，张长彬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第二，李海洋上诉称，其受天河公司委托履行职务行为，相应法律后果应由天河公司负担。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李海洋是天河公司授权的代理人，其所实施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天河公司承担。李海洋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第三，李海洋上诉称，根据《精神损害司法解释》第九条规定，本案中不应再支持精神损害赔偿金。本院认为，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一方面，从《人身损害司法解释》这两条内容来看，残疾赔偿金和死亡赔偿金属于财产损害赔偿的性质，是对残疾者或者死者家庭减少收入的赔偿。另一方面，从两个司法解释的时间效力来看，《精神损害司法解释》于2001年3月10日施行，《人身损害司法解释》于2004年5月1日施行，且《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三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在本解释公布实施之前已经生效施行的司法解释，其内容与本解释不一致的，以本解释为准。”2.《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从《侵权责任法》这两条内容来看，残疾赔偿金属于财产损害赔偿的范围，区别于精神损害赔偿。综上，李海洋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西省洪洞县人民法院（2019）晋1024民初2409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三项，即“一、张长彬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赵学文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共计179376元；三、驳回赵学文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山西省洪洞县人民法院（2019）晋1024民初2409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二、李海洋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被上诉人河南天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张长彬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6438元，减半收取3219元，由赵学文负担1533元，张长彬负担16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88元，由河南天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丽芳审判员 王永良审判员 宋春红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杨舒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