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3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三环光电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襄阳市樊城区解放路襄阳二中门面。法定代表人：李顺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峻，湖北水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田浩，男，1966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枣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兆银，男，1972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枣阳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湖北亘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顺举，男，1972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原审被告：襄阳市襄城区鑫地百货广场，住所地襄阳市襄城区环城东路**。经营者：薛明生。上诉人襄阳三环光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环光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田浩、孟兆银，原审被告李顺举、襄阳市襄城区鑫地百货广场（以下简称鑫地广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6民初57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三环光电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顺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峻，二被上诉人孟兆银、张田浩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原审被告李顺举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环光电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驳回张田浩的诉讼请求、支付孟兆银的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或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计算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原审判决认定“同日，张田浩向三环光电公司支付50000元”是错误的，与事实不符。张田浩当庭陈述签合同当天支付50000元现金言辞闪烁，不合逻辑，张田浩本人一直未向三环光电公司支付50000元。2.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3月25日，孟兆银向……转账50000元。三环光电公司出具收据……”此认定时间点错误，与事实不符，事实是该收据是签合同当天出的，并不是孟兆银转款后出具。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被上诉人先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其违约在先，且涉案工程款是通过诉讼才要回，中间经历了两次诉讼及执行程序，还涉及到各种支出费用。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自2018年1月1日起承担违约责任没有合同依据，但又判决“结合双方的协议中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二原告要求的利息损失可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24%予以支持”自相矛盾，也不符合法律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孟兆银、张田浩共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正确。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1.答辩人一审提交的收据及转账凭证足以证实答辩人向被答辩人支付了出资款100000元的事实，根据民事交易习惯，如果答辩人没有付完出资款，被答辩人是不可能将收据交付给答辩人的。被答辩人出具的收据明确标注有“现金”“打款”“已付定金10万元整”，其中有转账，也有现金，答辩人对于如何支付已给出了合理的解释。2.一审认定的时间点正确，符合事实，收据在签合同当天出具，但答辩人在一审中已经陈述了相关事实：被答辩人出具了收据，答辩人张田浩现场给付了现金50000元，因另50000元没到位，故收据还在被答辩人处，后答辩人孟兆银又转账支付50000元后，被答辩人才将收据交付给答辩人，这是完全符合民事交易逻辑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按约履行了出资义务，被答辩人在款项到位后已构成了违约，根据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责任为月利率3分，答辩人主张按年利率24%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的利率及起始时间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并补充一点，答辩人认为本案不是合伙关系，实际上双方是合同关系，双方签订了安装协议明确约定了答辩人出资款，以及被答辩人支付款项、支付时间的约定，以及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至于被答辩人和他方签订的协议与本案无关联，而且被答辩人与他方签订的价额已经超过了本案签订协议的工程款，那么答辩人履行了出资义务肯定会有相应的利润，被答辩人在一审中也认可了利润是40000元，因此一审判决是正确的。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李顺举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孟兆银、张田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李顺举、三环光电公司连带支付欠付孟兆银、张田浩工程款160000元，并自2018年1月1日开始按照年利率24%向孟兆银、张田浩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直至付清全部欠款之日止，利息暂计至起诉之日为46000元；2.判决鑫地广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以上债务向孟兆银、张田浩承担给付责任；3.判决孟兆银、张田浩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顺举系三环光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5年3月19日，李顺举作为甲方与孟兆银、张田浩作为乙方共同签订《承接加工安装协议》：1.2015年3月12日经三环光电工程有限公司李顺举与张田浩、孟兆银二位协商承接襄阳襄城区鑫地家居广场LED电子屏、发光字安装业务。项目总价贰拾肆万元整。（￥：240000.00）。2.2015年3月12日三环光电与鑫地家居广场签订的总价是叁拾万元整（￥：300000.00）。整个承接合同以三环光电工程有限公司与鑫地家居广场直接签定。甲方鑫地家居广场要求全垫资形式进行合作，完工后甲方付全部款项到三环光电公司李顺举指定个人账户。3、根据垫资和货款回款账户情况，三环光电公司与二位协商由二位垫资安装费用，前期由二位垫资拾万元整（￥：100000.00），安装验收完成付垫资款拾万元整（￥：100000.00），剩余肆万元整（￥：40000.00）应在甲方鑫地家居广场与三环光电公司签定的合同付款日到期付清全部货款到三环光电公司李顺举账户后扣除。4.余下的贰拾陆万元整（￥：260000.00）由三环光电公司李顺举在两日内付给张田浩、孟兆银指定账户，若甲方已付安装款项到三环光电公司账户，三环光电公司必须在两日内付清该款项，逾期按月利率3分计算承担违约责任。同日，张田浩向三环光电公司支付50000元。2015年3月25日，孟兆银向李顺举银行转帐50000元。三环光电公司出具收据（NO9015045）：今收到张田浩交来制作鑫地家具广场招牌电子屏（定金）现金币拾万元整￥：100000.00元。（打款）总价是贰拾肆万元整。已付定金10万元整。金额（大写）壹拾零万零仟零佰零拾零元零角零分（￥：100000.00）单位盖章（襄阳三环光电工程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经收人盖章：李顺举。另查明，2015年3月10日，三环光电公司与鑫地广场签订《合同》：一、项目名称：制作LED电子屏、钛金冲孔发光字、不锈金钢包边发光字，并安装。二……、三……、四、项目总价款叁拾万贰仟元整，302000元。……。三环光电公司与襄城区鑫地广场因该项目产生纠纷，三环光电公司以承揽合同纠纷起诉襄城区鑫地广场至襄城区人民法院。2016年12月2日，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鄂0602民初2132号民事判决：“一、被告襄阳市襄城区鑫地百货广场（经营者薛明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襄阳三环光电工程有限公司282000元。二、驳回原告襄阳三环光电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襄阳市襄城区鑫地百货广场（经营者薛明生）反诉请求。”鑫地广场提起上诉，2017年3月9日，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鄂06民终458号民事裁定：准许上诉人襄阳市襄城区鑫地百货广场撤回上诉。一审判决自裁定书之日起发生效力。上述裁判文书生效后，三环光电公司申请强制执行。2017年底，案件执行完毕。还查明，三环光电公司李顺举分别于2018年、2019年2月3日、2019年7月13日三次以微信转帐和现金方式向孟兆银支付共计8000元。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孟兆银、张田浩提交的承接加工安装协议、转帐凭据、收据，三环光电公司、李顺举提交的收据、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等证据，在卷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成立并生效的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在本案中涉及如下焦点问题：1.关于《承接加工安装协议》签订主体的问题。三环光电公司在与鑫地广场签订了关于鑫地广场LED电子屏、发光字等安装工程的《合同》后，三环光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顺举又以该工程与孟兆银、张田浩协商一致签订了《承接加工安装协议》。上述两协议签订后，三环光电公司完成了安装电子屏和发光字的工程。孟兆银、张田浩按协议约定支付了垫付款，三环光电公司向其二人出具了收据。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虽然《承接加工安装协议》签字人为李顺举，但其作为三环光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孟兆银、张田浩签订协议的行为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该《承接加工安装协议》系孟兆银、张田浩与三环光电公司之间的约定，内容真实，不违反法律法规，合同双方当事人应按协议约定履行。2.关于三环光电公司应支付孟兆银、张田浩的工程款数额的问题。结合《承接加工安装协议》第1和第3条的约定及收条内容，孟兆银、张田浩与三环光电公司对该项目共同投资24万，其中孟兆银、张田浩投资10万。根据第4条约定，三环光电公司应将剩余的26万元付至孟兆银、张田浩指定帐户，但对于工程款的利润如何分配孟兆银、张田浩与三环光电公司未约定。故孟兆银、张田浩主张三环光电公司、李顺举支付其16万元的工程款无合同依据，亦未继续举证，再结合三环光电公司在庭审中的陈述认可孟兆银、张田浩的利润分配为4万元。三环光电公司应支付孟兆银、张田浩工程款14万，孟兆银、张田浩超出部分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关于孟兆银、张田浩的投资款数额的问题。孟兆银、张田浩主张10万元全部支付，三环光电公司仅认可孟兆银银行转款5万。对此孟兆银、张田浩提交了三环光电公司出具的收据，该收据中明确标注“现金”“打款”“￥：100000.00元”，并给出了合理的解释。故三环光电公司的抗辩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认定，孟兆银、张田浩已按协议约定支付了10万元投资款。针对孟兆银、张田浩诉讼请求,1.孟兆银、张田浩要求李顺举与三环光电公司连带支付其工程款，因李顺举的行为属职务行为，故孟兆银、张田浩要求李顺举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孟兆银、张田浩要求逾期付款利息。因孟兆银、张田浩与三环光电公司未就如何分配利润进行约定，孟兆银、张田浩要求自2018年1月1日起三环光电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没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结合双方的协议中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孟兆银、张田浩要求的利息损失可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24%予以支持。由于三环光电公司于2018年支付1000元、2019年2月3日支付2000元、2019年7月13日支付5000元，共计8000元，按先息后本的原则可冲抵2019年8、9、10、11月期间的利息。故三环光电公司应自2019年12月1日起，以应付工程款14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继续支付利息，直至清偿之日止。3.孟兆银、张田浩要求鑫地广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因相关工程款已全部支付完毕，不存在欠付，故孟兆银、张田浩的诉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李顺举辩称其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不应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三环光电公司辩称孟兆银、张田浩实际垫资款为50000元并同意以此为本金按同期银行利率计算利息予以返还，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鑫地广场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的诉讼权利，依法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襄阳三环光电工程有限公司向孟兆银、张田浩支付工程款140000元，并自2019年12月1日起，以14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直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孟兆银、张田浩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应付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逾期支付，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90元，减半收取2195元，保全费1520元，合计3715元，由襄阳三环光电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张田浩向本院提交手机短信和微信聊天记录截屏4份，用以证明张田浩向李顺举催要欠款的事实，李顺举多次应诺但均未兑现，以上证据同时也印证了张田浩庭审陈述。上诉人三环光电公司和原审被告李顺举的质证意见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与本案无关。2018年10月26日微信催款记录与本案无关，张田浩借给李顺举的20000元是还信用卡的钱。2019年3月10日的短信聊天记录是张田浩带孟兆银夫妇去李顺举小区催款，催的是李顺举欠孟兆银的款项。被上诉人孟兆银的质证意见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与孟兆银知道的情况一致，孟兆银陈述张田浩、孟兆银都单独去找过李顺举要过款，张田浩和孟兆银夫妇三人也一起去要过。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被上诉人张田浩提交的手机短信和微信催款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将综合全案其他证据进行认定。原审被告李顺举向本院提交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微信转款3份，用以证明2018年9月14日李顺举为还信用卡向张田浩借款20000元，扣500元利息后张田浩向其转款19500元，2018年10月15日李顺举向张田浩还款6700元，2018年11月11月20日向张田浩还款5000元。张田浩提交的催款记录是催为还信用卡的19500元借款。被上诉人的张田浩质证意见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被上诉人孟兆银的质证意见为，其对此事不知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结合全案其他证据进行认定。上诉人三环光电公司、被上诉人孟兆银、原审被告鑫地公司二审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田浩是否向三环光电公司实际交付50000元垫资款以及三环光电公司应支付垫资款及利息的具体数额。上诉人三环光电公司上诉称，张田浩一直未向三环光电公司支付垫资款50000元，被上诉人张田浩称其在签合同当天支付现金50000元。经查，2015年3月19日，李顺举与孟兆银、张田浩共同签订《承接加工安装协议》，约定前期由孟兆银、张田浩垫资100000元，张田浩称合同签订当日向李顺举交付50000元现金，李顺举出具加盖三环光电公司财务专用章的100000元收据，孟兆银、张田浩均陈述当天李顺举没有将收据交给二人，2015年3月25日孟兆银向李顺举银行转款50000元后，李顺举才交付收据。收据中明确标注“现金”“打款”“￥：100000.00元”，而且加盖三环光电公司财务专用章，能够证明张田浩、孟兆银通过现金、转款两种方式向李顺举交付100000元垫资款的事实，孟兆银、张田浩对交付款项和收到收条过程的陈述也符合常理，上诉人三环光电公司上诉称张田浩随身携带50000元现金刚谈好合作便付款不符合逻辑，李顺举是由于同张田浩关系好才在未收到投资款的情况下出具了收据，该上诉理由无证据证实，亦不符合日常交易习惯，故对三环光电公司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定张田浩向三环光电公司交付50000元垫资款。一审法院判决三环光电公司支付孟兆银、张田浩垫资款140000元，并根据当事人双方协议中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和三环光电公司已向孟兆银还款8000元经过冲抵计算，同时判决三环光电公司自2019年12月1日起，以140000元本金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符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三环光电公司关于被上诉人先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其违约在先，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没有合同依据，也不符合法律规定，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三环光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90元，由上诉人襄阳三环光电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茂强审判员  王剑波审判员  余以祥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周宇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