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16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尹林伟，男，1989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枣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虎，湖北金鹤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军，男，1988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枣阳市，上诉人尹林伟与被上诉人张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法院（2019）鄂0683民初5570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尹林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虎，被上诉人张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林伟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查清事实，审核双方争议的合同是否有效。2.涉诉一、二审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双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自始至终没有合同出现，何来买卖合同纠纷之说？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被上诉人无法提供任何可以证明与上诉人存在交易的实质证据，故法院认定买卖合同有效是错误的。3.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交易事实证据的情况下，就认定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37760元猪肉款，系认定事实错误。4.上诉人一审没有见过也没有签过庭审笔录，也确实不知情笔录的内容。二审庭审中，尹林伟将其上诉请求变更为：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除了上诉状中的理由之外，尹林伟在二审庭审中补充以下两点上诉理由：1.一审没有审查尹林伟的诉讼主体资格。尹林伟在2016年7月18日注册成立个体工商户，商号为枣阳市大红桥酒店，2018年7月13日注销。后尹林伟姐姐注册个体工商户，商号也为枣阳市大红桥酒店。故本案应起诉商号枣阳市大红桥酒店。2.张军与尹林伟的交易习惯有两种，一种是微信转账支付猪肉款。另一种是由张军拿着酒店厨房人员签名的收货单，到酒店前台进行现金支付。欠条的出具没有进行结算，且欠款人也不是尹林伟。而是枣阳市大红桥酒店。张军辩称，1.上诉人所称的转账付款、现金支付的方式，与本案没有关系。2.酒店收货人员是谁，与本案没有关系。我是找尹林伟结账，我给尹林伟供货。张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尹林伟支付拖欠原告的猪肉款3776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尹林伟从2017年起至2018年底多次在张军处购买猪肉，在此期间，尹林伟拖欠部分猪肉款未付。2019年1月23日，经双方结算，尹林伟共计欠款37760元，尹林伟当日向张军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到猪肉款（币37760元）叁万柒仟柒佰陆拾贰元。尹林伟。2019.1月23号.”。张军于2019年11月19日来院起诉，请求解决。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关系受法律保护。尹林伟欠张军猪肉款37760元未付，有尹林伟出具的欠条证实，事实清楚，原告张军诉求有理，予以支持；被告尹林伟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尹林伟支付张军猪肉款3776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744元，减半收取372元，由尹林伟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本院二审中，上诉人尹林伟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尹林伟、尹林二人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查询信息。证明尹林伟是个体工商户尹林的雇员，其是职务行为，依法应当追加枣阳市大红桥酒店作为本案当事人。2.2018年2月至12月以及2019年1月至4月的猪肉采购明细单复印件、2017年11月30日至2019年11月30日尹林伟微信转款给张军的明细表、尹林伟整理的实际收货单与微信转账记录的整理件各一份。证明：（1）张军与尹林伟的交易习惯是张军把猪肉送到枣阳市大红桥酒店后，由厨房的工作人员签名确认，当天或者2到3天时间尹林伟就会把猪肉款通过微信转款支付给张军，或者由张军本人直接到酒店前台领取猪肉款，不存在长期赊欠的事实。（2）尹林伟的微信转账记录和实际的猪肉采购明细单可以相互印证，即收到猪肉后会及时付款。张军在2019年1月23日后与尹林伟发生多次交易，尹林伟的微信转账记录与实际的猪肉采购单的金额不是完全一致，张军没有起诉2019年1月23日后的猪肉款，说明张军与枣阳市大红桥酒店的结算方式不仅是微信支付，也会在前台领取现金用于支付猪肉款。被上诉人张军对上诉人尹林伟二审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我是菜市场卖菜的，欠条是尹林伟打的。我只认尹林伟，尹林伟二审所提供的营业执照与本案欠款无关。2.微信转账记录系对方制作的，无法核实真假。我供货的单子是真实的。对方提供的微信支付记录等打印件只是自己私人机器打印的，不能证明什么。即使属实，也只能证明给过钱，不能证明对方不欠我钱。被上诉人张军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张军与尹林伟之间的电话通话录音。该录音形成时间是2019年9月5日，证明尹林伟没有偿还过欠条里面的钱。2.张军与尹林伟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尹林伟微信所支付款项是后来发生交易的钱，与本案欠条中的欠款无关。上诉人尹林伟对被上诉人张军二审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仅能证明2019年9月5日之前，大红桥酒店确实欠有部分猪肉款，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主张的事实。2.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一是该证据不是完整的聊天记录，且在第一页明确为2018年7月、8月、9月、10月、11月的金额，2018年7月13日之后，枣阳市大红桥酒店已经注册成立，该款项应当由枣阳市大红桥酒店承担。二是该证据仅能证明张军向尹林伟个人送了一些东西，这些东西的价值应当从枣阳市大红桥酒店应付的欠款中扣减。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张军对上诉人尹林伟二审提交的营业执照工商登记信息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且本案中的欠条是由尹林伟以个人名义出具，张军并不认可与其交易的买受人系枣阳市大红桥酒店且其仅向尹林伟主张权利，故本院对尹林伟二审提交的该证据不予采信。关于尹林伟提交的证据二，张军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也不予认可，而尹林伟又于2019年1月23日向张军出具了欠条，双方又都认可2019年1月23日之前的供货单被尹林伟收走，2019年1月23日至2019年4月双方有多次交易且约定现结，双方实际上对2019年1月23日之前的猪肉相关款项已经结算且现在又不具备再次对账的现实条件，加之尹林伟也不能证明2019年1月23日之后所支付款项系支付本案欠条中的猪肉欠款，故对尹林伟提交的证据二，本院也不予采信。对被上诉人张军二审提交的两份证据，尹林伟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待证事实，本院结合本案已查明事实及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二审庭审中，尹林伟、张军都认可张军自2019年1月23日出具欠条之后至2019年4月份，张军仍然继续给尹林伟供应猪肉，但双方都无法将该段时间内的供货数量及对应货款核算清楚。另，张军二审中陈述，2019年1月23日之前的供货单被尹林伟收走了。2019年1月23日之后的单子，尹林伟说给我现结，所以单子都是放在厨房，我没拿单子，然后通过微信给尹林伟发个（货款）金额，尹林伟给我钱。尹林伟对张军上述陈述的事实全部予以认可。再查明，一审庭审笔录中，法官及书记员已注明尹林伟拒绝在庭审笔录上签字。二审庭审中，尹林伟认可其一审到庭参加诉讼的事实。法官询问尹林伟如何解释一审法官及书记员在庭审笔录中注明尹林伟拒绝在庭审笔录上签字这一问题，尹林伟回答称“欠条不是我写的，我为什么要乱签字。”还查明，2019年9月5日，张军与尹林伟在电话通话中，张军多次提到“一年没有给我拿一分钱”，尹林伟在电话中并未对张军的该项陈述予以否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针对上诉人尹林伟上诉请求及理由，结合本案一审、二审查明的事实及二审庭审情况，本院对相关问题评述如下：1.关于一审是否程序违法的问题。尹林伟一审到庭参加了诉讼，庭审笔录中虽无尹林伟签名，但一审法官及书记员已在笔录中注明尹林伟拒绝在笔录上签字，且二审庭审中尹林伟被问及拒签庭审笔录这一问题时称“欠条不是我写的，我为什么要乱签字。”故尹林伟上诉称其一审中没有见过也没有签过庭审笔录，也确实不知情笔录的内容的上诉理由，与已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并不存在程序违法情形，尹林伟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尹林伟与张军之间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以及尹林伟是否系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尹林伟在一审、二审中都认可张军长期多次向其供应猪肉的事实，且尹林伟二审也认可双方并没有关于签订书面买卖合同的特殊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的规定，双方以口头方式订立买卖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故张军与尹林伟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尹林伟关于双方之间不存在合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缺乏事实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审中，上诉人尹林伟还主张其不是债务人，债务人应当是枣阳市大红桥酒店，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是张军是按照尹林伟的要求送货，并由尹林伟向张军支付猪肉货款，且尹林伟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系履行职务行为，故尹林伟是本案适格被告。退一步讲，即使与张军交易的合同相对方系枣阳市大红桥酒店，但尹林伟于2019年1月23日以其个人名义向张军出具欠付37760元猪肉款的欠条，张军接受该欠条并据该欠条主张权利，张军的行为也可认定其同意枣阳市大红桥酒店将该债务转移给尹林伟，从这一方面来讲，尹林伟也是本案适格被告。综上，上诉人尹林伟关于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债务人系枣阳市大红桥酒店并应追加枣阳市大红桥酒店为被告的上诉理由也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也不予支持。3.关于尹林伟尚欠张军猪肉款项数额的问题。张军依据尹林伟2019年1月23日出具欠条上的欠款数额主张尹林伟尚欠其猪肉款37760元，尹林伟二审主张其在出具欠条之后向张军通过微信付款11212元，其中部分系偿还案涉欠条中的欠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的规定，尹林伟主张其已偿还欠条中的部分欠款，那么其应对该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尹林伟、张军都认可自2019年1月23日之后至2019年4月份双方仍然存在多次交易，但双方都无法提供证据证明这一期间内的准确交易金额，而尹林伟在一审中以及其上诉状中并未提出2019年1月23日之后所付款项应予扣减欠条中欠款的抗辩理由或上诉理由，加之尹林伟也认可双方自2019年1月23日之后的交易系现款现货交易，如果2019年1月23日之后尹林伟所支付的款项存在偿还本案争议的欠款情形，那么按常理尹林伟应在付款时特别注明系偿还之前的欠款或者让张军给其出具收条并注明抵扣之前的欠款，但尹林伟除了付款明细及其个人陈述之外，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其该诉讼主张，同时张军对尹林伟的抵扣主张又不予认可。加之2019年9月尹林伟与张军的手机通话中，张军在电话中多次提出“一年没有拿到一分钱”的陈述，尹林伟对张军的该陈述并未进行反驳。故尹林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尹林伟自2019年1月23日出具欠条之后向张军支付的款项，不应在本案欠款中予以扣减。尹林伟应偿还张军猪肉欠款37760元，一审实体处理正确。综上，原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尹林伟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皆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4元，由上诉人尹林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 磊审判员 李沈岐审判员 王明兰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赵 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