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10民终17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西省临汾市经济开发区河汾路中段。负责人：梁军，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瑞强，男，1993年4月25日出生，汉族，该支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荣（系被继承人李文明的女儿），女，1995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侯马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喜风（系被继承人李文明的妻子），女，1959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侯马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老妮（系被继承人李文明的母亲），女，1933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阳曲县。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兵，山西尚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西省临汾市开发区河汾路南侧。负责人：闫伟，总经理。原审被告：吉红兵，男，1973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翼城县。原审被告：翼城县千辉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翼城县南唐乡樊店村。法定代表人：文海燕，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侯马市人民法院（2020）晋1081民初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瑞强，被上诉人李荣、王喜风、王老妮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兵，原审被告翼城县千辉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翼城千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文海燕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诚泰保险公司）与原审被告吉红兵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侯马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该认定书中载明事故发生的经过等内容。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经过：“2019年10月19日0时10分许，马银泽醉酒后驾驶车辆×××小型轿车，沿侯马市风雷街由北向南超速行驶至省道235线（侯风线）汤荣厂北侧时，追尾碰撞同向行驶的李文明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的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后，卷带李文明与吉红兵驾驶停放在道路西侧的×××（×××）半挂货车左侧油箱及边灯发生碰撞，向南继续驶过汤荣厂大门后调头驶回事故现场，造成李文明当场死亡及三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分析结果如下：“马银泽醉酒后驾驶车辆超速行驶，在此次事故的形成中过错较大起主要作用，吉红兵将驾驶的车辆违规停放于道路西侧未开启双闪灯，在此次事故形成中过错较小起次要责任，李文明虽然未取得摩托车驾驶证违法驾驶无号牌摩托车，在此事故形成中无过错行为。”当事人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或者意外原因：“马银泽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吉红兵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李文明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原告方还在侯马市人民医院为李文明花去抢救费133元。李文明的母亲王老妮膝下有6个儿女，王老妮的丈夫李兰科、次子李果明已先于李文明死亡。王老妮的户别在山西省阳曲县公安局西凌井派出所登记为居民户口。李文明的户别在山西省侯马市公安局五一路派出所登记为非农业家庭户口。司机吉红兵所驾车辆的车主系翼城千辉公司，双方系雇佣关系，雇主翼城千辉公司未要求雇工吉红兵承担赔偿责任。马银泽为其×××小型轿车在诚泰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因其属于醉驾情形，故交强险以外的原告方损失，应由马银泽承担主要责任部分的赔偿义务，就此部分赔偿问题，双方已达成了调解协议；吉红兵所驾的×××（×××）半挂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5万元及不计免赔率险。就向原告方赔偿事宜，除马银泽承担了部分赔偿责任外，其余部分，各当事人未能达成共识，于是，诉至本院，请求依法解决。原审法院认为，吉红兵系翼城千辉公司雇佣的司机，其驾车发生交通事故属于职务行为，应由雇主翼城千辉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鉴于此，原告要求被告吉红兵赔偿损失之观点，由于与相关法律规定内容相悖，故本院不予支持。李文明无证驾驶无号牌摩托车属于违反行政法规的行为，其应受行政处罚；就民事部分，其在此次事故形成中无过错，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属于侵权纠纷，应根据当事人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李文明在本案中不存在民事过错情形，故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由此规定可知，醉驾在交强险范围内不属于免赔事项，本案中，诚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依法应向原告方赔偿，随后，其有权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马银泽追偿。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规范山西省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纠纷案件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通知第三条载明：“居民户口（家庭户口或集体户口）和未标注户口性质的，参照我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的标准执行。”王老妮的户别被登记为居民户口，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李文明的户别被登记为非农业家庭户口，故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原告方受损费用为：1、死亡赔偿金620700元（2018年度山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1035元/年×20年＝620700元）；2、丧葬费33834.5元（2018年度在岗职工平均职工标准67669元/年×0.5年＝33834.5元）；3、精神抚慰金酌情支持50000元；4、王老妮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6492元（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9790元×5年÷6个子女＝16492元）；5、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酌情支持4000元；6、抢救费133元；7、摩托车损失酌情支持2000元，以上7项费用合计727159.5元。就原告方受损费用727159.5元中，原告方在交强险承保范围内应得理赔款为222133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110000元×2＝22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抢救费133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摩托车损失2000元，三项合计222133元），其中诚泰保险公司与平安保险公司应各承担111066.5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抢救费133元÷2＝66.5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摩托车损失2000元÷2＝1000元，三项合计111066.5元）。就原告方受损费用727159.5元中，原告方在商业三者险承保范围内损失费用为505026.5元（727159.5元-222133元＝505026.5元），其中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承保范围内应承担30%的次要责任，赔偿数额为151507.95元（505026.5元×30%＝151507.95元），马银泽在交强险范围外应承担70%的主要责任，该部分赔偿事宜，马银泽已与原告方达成协议，本院不应再干涉。起诉前，马银泽已向原告方实际支付了赔偿款320000元，该费用原告方已从其损失总额中予以扣除未提起诉讼，所以不应在原告起诉数额中再次扣除，平安保险公司认为该320000元赔偿数额，应从原告方主张的赔偿数额374993.35元中予以扣除之观点，本院不予支持。有鉴于此，原告方在本案中应得赔偿费用为373640.95元（原告方在交强险承保范围内应得理赔款为222133元+原告方在商业三者险承保范围内应得理赔款为151507.95元＝373640.95元），其中诚泰保险公司承担111066.5元，平安保险公司承担262574.45元（在交强险承保范围内应得理赔款111066.5元+在商业三者险承保范围内应得理赔款151507.95元＝262574.45元），原告其余之诉，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事故当事人应按照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保险公司优先应在其承保范围内予以赔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荣、王喜风、王老妮交通事故赔偿款111066.5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荣、王喜风、王老妮交通事故赔偿款262574.45元；三、就原告李荣、王喜风、王老妮的上述各判项中应得赔偿款，被告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中心支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中心支公司按上述判项数额支付到三原告共同指定的账户；四、驳回原告李荣、王喜风、王老妮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65元（已减半），由原告李荣、王喜风、王老妮共同负担13元；被告翼城县千辉物流有限公司、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中心支公司共同负担1026元；被告翼城县千辉物流有限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中心支公司共同负担2426元。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中级人民法院查清本案事实，认定上诉人只承担15%的责任，将上诉人的赔偿数额变更为68253.97元（核减83253.97元）。2、上诉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判决三被上诉人的精神损失50000元，并最终认定损失共计727159.5元错误。侯马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14108112019000007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马银泽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导致了李文明死亡的严重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133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马银泽的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解释》第138条之规定，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害的，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应予以支持。故上诉人认为，侯马法院认定三被上诉人损失中包括精神损失费50000元，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总损失的30%，认定事实错误。侯马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虽认定，李文明在本次事故中无过错行为，但是最终认定结论认定上诉人和李文明均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一审法院未认定事故认定书的最后结论，却径行根据事故认定书的分析要求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明显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办理交通事故的惯例，人民法院均是根据道路事故认定书认定的责任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比例，一审法院割裂事故责任构成和民事责任的承担的判决，明显违背本案事实。综上，望中级人民法院，查清本案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李荣、王喜风、王老妮答辩称，一、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条规定，侵权人承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承担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第十八条和最高院关于精神损害赔偿解释都规定有精神损害这项内容，再根据山西省高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办案指南第二十七条，受害人因侵权行为致伤或致死的，赔偿权利人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应予支持。我们认为侵权责任法与上述法律规定均高于相关司法解释，所以一审判决精神抚慰金依法有据，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事故责任认定书仅是民事案件的证据之一，人民法院审理案件，综合全案予以审查，在本案中，受害人李文明在事故的形成过程中没有过错，仅违反了行政法规，肇事方酒后从背后将受害人碰撞导致受害人死亡应承担主要责任。半挂车违章停在路边，夜间未开双闪导致受害人被碰撞后卷带导致死亡承担次要责任。这个事实在责任认定书中已经认定，同时也认为行政违章与事故没有直接关系，所以一审判决根据案件事实作出认定是正确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应予维持。原审被告翼城千辉公司希望维持原判。原审被告诚泰保险公司与原审被告吉红兵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经审理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当事人的诉辩，本案二审各方争议焦点主要在于：一、原审判决对于被上诉人李荣、王喜风、王老妮的精神抚慰金酌情认定为50000元是否适当；二、原审判令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承保范围内承担30%的赔偿责任是否适当。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因下列人格权利遭受非法侵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二）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三）人格尊严权、人身自由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条所称‘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抚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本条所称‘赔偿义务人’，是指因自己或者他人的侵权行为以及其他致害原因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中，交通事故导致受害人李文明死亡，被上诉人李荣、王喜风、王老妮作为赔偿权利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虽认为事故车辆×××的驾驶人马银泽的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之规定，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害的，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但其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因此，刑事责任的承担并不影响民事责任的承担，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依据本案事实酌情认定精神抚慰金为50000元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本案所涉交通事故的认定书中虽认定马银泽负事故主要责任，吉红兵负事故次要责任，受害人李文明负事故次要责任，但该事故认定书中分析认为“李文明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违法驾驶无号牌摩托车在此次事故形成中无过错行为”，原审判决亦是基于此，并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认定李文明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判令吉红兵所驾驶车辆承保的平安保险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亦无不当。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认为原审未依据事故认定书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比例，但欠缺证据支持，故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以采信。综上，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上诉主张，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但对于案件受理费的判处有不妥之处，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3465元（已减半），由原审被告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中心支公司负担1040元，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中心支公司负担24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81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琼审判员 遆海鹏审判员 吴东红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亚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