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322刑初345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萧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荣乐，男，1971年9月27日出生于安徽省滁州市定远县，汉族，初中文化，系江苏省张家港保税区坤林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林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安徽省滁州市定远县,经常居住地江苏省张家港市。2018年4月19日在张家港市归案，同年4月20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被萧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8日经萧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萧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萧县看守所。 辩护人马贵龙，江苏昭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马先进，曾用名马世海，男，1972年6月8日出生于安徽省萧县，汉族，初中文化，驾驶员，住萧县。2018年4月4日被海南省港务公安局抓获，同年4月13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被萧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8日经萧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萧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萧县看守所。 辩护人唐良，江苏昭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念龙，男，1973年5月6日出生于安徽省萧县，汉族，小学文化，驾驶员，住萧县。2018年4月23日被上海市公安局抓获，同年4月27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被萧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8日经萧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萧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9年2月22日，经本院决定、并由萧县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2019年11月6日经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2020年5月6日经本院决定、并由萧县公安局执行监视居住。 辩护人陈雪刚，安徽汇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萧县人民检察院以萧检刑诉[2018]4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荣乐、马先进、杨念龙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11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3月18日以（2018）皖1322刑初426号刑事判决书作出判决，宣判后，被告人李荣乐、马先进不服，提出上诉。2019年12月6日，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13刑终241号刑事裁定书，以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1日、7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萧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魏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荣乐及其辩护人马贵龙、被告人马先进及其辩护人唐良、被告人杨念龙及其辩护人陈雪刚到庭参加诉讼。期间，萧县人民检察院申请延期审理一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萧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7月,被告人李荣乐与张家港美景荣化学工业有限公司（后更名为张家港华美生物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美公司）签订内容为“融雪用混合有机盐生产技术服务”的合同，约定以1200元的价格处理该公司生产的“有机盐”。2017年7月，被告人李荣乐与被告人马先进约定以每吨约300元的价格由马先进将该“有机盐”拉运处理。后被告人马先进伙同他人拉运248.6吨倾倒至萧县黄口镇××××楼村，其中被告人杨念龙参与倾倒约30吨；被告人马先进伙同张某、李某1（均另案处理）拉运107.18吨倾倒至萧县。经对被告人马先进、杨念龙倾倒的“有机盐”抽样检测，被送检样品均是具有危险特性的固体废物。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营业执照、技术服务合同、银行转账流水、江苏艾弗瑞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弗瑞公司）出具的《张家港华美生物材料有限公司有机盐综合利用环境风险论证报告》（以下简称《风险论证报告》等书证，证人韩某等人的证言，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被告人李荣乐、马先进、杨念龙的供述，鉴定意见苏州市华测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华测）、广州中科检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中科）、安徽华测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华测）的《检测报告》，视听资料起获涉案物品及取样的现场录像光盘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李荣乐、马先进违反国家规定，非法倾倒危险废物355.78吨，后果特别严重；被告人杨念龙违反国家规定，非法倾倒危险废物约30吨，严重污染环境，三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污染环境罪，量刑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之规定；被告人杨念龙被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了基本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量刑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荣乐供认其向萧县倾倒有机盐，但辩解不明知该“有机盐”是危险废物，没有污染环境的故意。 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李荣乐的行为不构成污染环境罪，当庭举证艾弗瑞公司出具的《风险论证报告》及《年产6.5万吨生物法多元醇和1.15万吨有机盐项目一期工程项目建设项目变动环境影响分析》（以下简称《项目变动环境影响分析》），环境保护部南京环境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南京环科所）的《国南司法鉴定所［2018］环污鉴字第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2号鉴定意见书》）及《关于张家港华美生物材料有限公司有机盐与安徽省宿州市萧县黄口镇倾倒现场样品对比分析的说明》（以下简称《样品对比分析说明》，南京理工大学化学材料测试中心《化学品物理危险性鉴定报告》和《化学品物理危险性分类报告》、华美公司的原辅材料台账明细等，以证明华美公司的副产品“有机盐”没有列入《国家危险废物名录》，不具有危险特性；试生产以来其有机盐成分稳定，不可能存在李荣乐从华美公司拉运的有机盐含有危险废物成分；质疑苏州华测、广州中科和安徽华测送检样品已被严重污染或已经过高温处理，样品来源不清，取样数量及盛装明显不符合技术规范的要求，送检程序不合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三家公司出具的检测结论相互矛盾，相互否定，未能得出有效结论，无法采纳；因安徽华测接收样品的时间是2018年3月12日，苏州华测接收样品的时间为2017年12月25日，时间点出现矛盾，因此质疑苏州华测的检测报告是一份早产的检测报告；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报告证明安徽人立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立公司）经营危险废物有效期限至2015年7月15日已终止，涉案固体废物亦不属于人立公司的经营范围，认为人立公司在经营期限终止后对经营范围之外的涉案固体废物称重、处置等均不足为据；广东省市场监督管局质量信息公示平台截图、以证广州中科《检测报告》的鉴定人李某2授权签字权；江苏省农科院设计农业研究与咨询中心与张家港华美生物材料有限公司有机钾盐的应用研究情况总结及购销协议等，以证华美公司生产的有机盐是一种优良的有机类肥料原料，并推广应用。被告人李荣乐构成自首，依法应予从轻或减轻处罚。本案审理中遗漏涉案有机盐的源头华美公司，公诉机关以华美公司已缴纳涉案全部罚金，所以不予追究其刑事责任，是典型的金钱买罪。 被告人马先进对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辩称拉送“有机盐”时不知道是危险废物，没有污染环境的故意，李荣乐告知他是无毒无害物质。 其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指控马先进犯污染环境罪不能成立，理由如下：对于涉案“有机盐”不属于危险废物的辩护意见同李荣乐的辩护人意见；对原审认定马先进的违法所得数额有异议，请求依据同案人李荣乐非法所得计算方法计，马先进个人仅拉三车；原审认定被告人马先进具有主观过错不当；本案遗漏上游犯罪主体华美公司；被告人马先进在本案中所起作用较小，应认定从犯；被告人马先进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系坦白。 被告人杨念龙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其辩护人认为杨念龙构成坦白，且系从犯，具有法定从轻处罚情节，主观恶性小，悔罪态度较好，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7日，被告人李荣乐以其为法定代表人在张家港市注册成立了坤林公司，该公司核准的经营范围：环保领域内的技术研发、技术转让、技术咨询及相关的技术服务；环保设备租赁；危险化学品的批发；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化工原料及产品、环保设备的购销等。无处理危险废物和其他有害物质的资质。 2015年7月,被告人李荣乐以其坤林公司的名义与华美公司签订内容为“融雪用混合有机盐生产技术服务”的技术服务合同，约定以每吨1200元的价格处理该公司生产中产出的副产品“有机盐”，后变更为以每吨800元的价格处理该“有机盐”。2017年6月，被告人李荣乐与被告人马先进约定以每吨300元的价格（其中两车，每车以30吨、每吨以260元计价）由被告人马先进将该“有机盐”拉运处理。被告人马先进遂组织杨念龙、王某（另案处理）拉运至萧县倾倒在黄口镇××××楼村附近部分。2017年11月23日萧县环境保护局接群众举报，次日对萧县黄口镇××××楼村南公路两侧沟内、路东的不明固体废弃物现场检查、勘验并取样送检，委托安徽人立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立公司）挖掘并清理转运，过磅入库，2017年11月24日至次月9日，清理出全部固体废物合计248.6吨，其中，被告人杨念龙参与倾倒30吨。清理结束后，对现场进行了无害化处理，确保倾倒点周边环境的安全。被告人马先进还组织张某、李某1（均另案处理）拉运倾倒至萧县废弃的养殖场内部分。2018年3月9日，萧县环境保护局在萧县废弃养殖场内，对发现的不明固体废弃物现场检查、勘查并取样送检，后委托人立公司挖掘出并拉运至该公司，过磅入库，至次月1日，清理出全部固体废物合计107.18吨，清理结束后，对现场进行了无害化处理，确保倾倒点周边环境的安全。 2017年12月25日，萧县黄口镇××××楼村涉案的固体废物样品送苏州华测检测，结果示：送检样品含有毒性物质石油溶剂、具有可燃性，系危险废物。被告人李荣乐对该鉴定结果不服，申请重新鉴定，萧县公安局依法再次取样，于2018年5月23日委托广州中科进行检测，经检测，送检样品燃烧时间大于45ｓ,燃烧速率小于2.2ｍｍ／ｓ,不具有易燃性，结论示：送检固体废物样品是丧失原有利用价值并被抛弃或者放弃的物品，其浸出毒性（苯并（ａ）芘）超出标准限值，建议将本次检测样品按危险废物管理。经对萧县丁里镇一废弃养殖场内发现的固体废物抽样，于2018年3月12日送安徽华测进行检测，检测结果示：该样品含有石油溶剂、甲苯、乙苯等，未达到危险废物含量标准。萧县丁里镇一废弃养殖场内的固体废物属于其他有害物质。 另查明：2018年4月19日，张家港市公安局城北派出所民警接萧县公安局协助抓捕电话后，与被告人李荣乐电话联系，李荣乐称其在坤林公司，后民警至坤林公司将被告人李荣乐带至派出所，随后移交萧县公安局；2018年4月4日，被告人马先进被海南省港务公安局海口港码头派出所民警抓获；2018年4月23日，被告人杨念龙被上海市公安局青浦分局沈巷派出所民警抓获。被告人杨念龙被归案后，如实供述了基本犯罪事实。 萧县环境保护局委托人立公司对涉案固体废物均按照危险废物标准进行了危险废物处理。 又查明：被告人李荣乐非法获利177890元，除去其他驾驶员拉运获利部分，被告人马先进个人非法获利79234元，被告人杨念龙非法获利8000元。2018年7月20日，华美公司法定代表人韩某与萧县环境保护局签订协议，就其公司向萧县黄口镇××××楼村、萧县养殖场倾倒计355.78吨固体废物污染环境事件，向萧县环境保护局支付1600万元包括但不限于处置费、公证费、检测费、清理费、罚款、生态评估修复费、农作物赔偿、相关案涉农民的赔偿等。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书证 （一）户籍信息载明，被告人李荣乐、马先进、杨念龙的出生日期等自然概况。 （二）前科查询信息证明，被告人李荣乐、杨念龙均无违法犯罪记录；2011年，被告人马先进因交通肇事被萧县公安局刑事拘留。 （三）发破案、抓获经过、羁押证明及张家港市公安局、海南省港务公安局、上海市公安局青浦分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明，本案由萧县环境保护局移送至萧县公安局治安大队。2018年1月18日，萧县公安局立案侦查，后对三被告人上网追逃。2018年4月19日，张家港市公安局城北派出所民警接萧县公安局协助抓捕电话后，与被告人李荣乐电话联系，李荣乐称其在坤林公司，后民警至坤林公司，将李荣乐带至派出所，随后移交萧县公安局处理；同年4月4日，马先进被海南省港务公安局海口港码头派出所民警抓获，抓获当日至4月13日被羁押于海南省看守所；2018年4月23日，被告人杨念龙被上海市公安局青浦分局沈巷派出所民警抓获，抓获当日至4月27日被羁押于青浦区看守所。 （四）《移送函》《立案审批表》《案件调查报告》《现场检查、勘查笔录》《采样记录》《委托处置协议书》《固废过磅入库明细表》《调查询问笔录》等证明，2017年11月23日萧县环境保护局接报，萧县黄口镇××××楼村发现倾倒废弃物，次日，萧县环境保护局在黄口镇××××楼村南公路两侧沟内、路东发现不明固体废弃物，现场检查、勘验并取样送检，后委托人立公司挖掘并清理转运，过磅入库，至次月9日，合计248.6吨固体废物全部清理结束，后对现场进行了无害化处理，确保倾倒点周边环境的安全。同年12月11日，萧县环境保护局将该疑似危险废物案移送萧县公安局;2018年3月9日，萧县环境保护局在萧县废弃养殖场内发现不明固体废弃物，经现场检查、勘查并取样送检，后委托人立公司挖掘并拉运至该公司过磅入库，至次月1日，合计107.18吨固体废物全部清理结束，后对现场进行了无害化处理，确保倾倒点周边环境的安全。同年4月3日，萧县环境保护局将该案移送萧县公安局。 （五）坤林公司的《营业执照》证明，2012年3月7日，被告人李荣乐在张家港市注册成立坤林公司，经营范围：环保领域内的技术研发、技术转让、技术咨询及相关的技术服务；环保设备租赁；危险化学品的批发；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化工原料及产品、环保设备的购销等。 （六）华美公司与坤林公司签订的《技术服务合同》载明，华美公司为坤林公司提供十期，每期100吨融雪用混合有机盐生产技术服务，每期支付“服务费”12万元。 （七）苏州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张家港华美生物材料有限公司建设年产6.5万吨生物法多元醇等项目备案通知书苏发改中心[2010]280号》（以下简称《280号备案通知书》）、苏州市环境保护局《关于张家港华美生物材料有限公司建设年产6.5万吨生物法多元醇和1.15万吨有机盐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的审批意见苏环建[2011]66号》（以下简称《66号审批意见》）苏州市环境保护局《关于张家港华美生物材料有限公司建设年产6.5万吨生物法多元醇和1.15万吨有机盐建设项目环境影响修编报告的审批意见苏环建[2015]255号》（以下简称《255号审批意见》）、苏州市环境保护局《关于张家港华美生物材料有限公司建设年产6.5万吨生物法多元醇和1.15万吨有机盐项目一期工程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申请报告的审核意见苏环验[2017]50号》等（以下简称《50号审核意见》）等证明，华美公司该项目生产所产生的一般固体废物、生活垃圾、危险废物须分类收集。一般固体废弃物必须妥善处置或利用，不得排放；……蒸馏残渣、污水处理污泥、废包装材料等危险废物应该委托具备危险废物处理、经营许可证的单位进行处理，并在试生产之前办理危险废物转移处理审批手续；危险废物厂内贮存必须符合《危险废物贮存污染控制标准》（GB18597-2001）的规定，在转移处理危险废物过程中，必须严格执行危险废物转移联单制度，禁止将危险废物排放至环境中。验收意见规定：建设单位自建设项目竣工环保验收合格之日起一个月内到当地环境保护部门办理排污申报登记手续。同时证明：华美公司该项目试生产以来地址变更及污水处理工艺、公辅设施配置、局部布局等变更的事实。 （八）艾弗瑞公司的《风险论证报告》，艾弗瑞公司于2017年9月至10月两次对华美公司的有机盐采样，委托江苏康达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检测，结果示：该有机盐不具有危险性，环境风险可接受。该报告同时证明，不排除该有机盐可能含有极微量的重金属，其具有潜在危险特性，可能具有的危险特性包括浸出毒性、毒性物质含量和急性毒性，不具有易燃性。其中，基于采样分析获得有机盐中有毒物质含量数据以及急性毒性数据，可计算评估确定。该有机盐作为碳源、砖厂烧结砖综合利用，环境影响风险可接受，本结论的前提条件为《风险论证报告》中的主要原辅材料、生产工艺等确定，一旦前段生产工艺及原辅料中某一项发生变化，则有机盐的主要成分可能发生变化。 （九）《张家港华美生物材料有限公司称量计量单》证明，2017年10月至2018年2月，被告人李荣乐、马先进等人在华美公司称重计量单及每辆货车拉运“有机盐”的具体数量。 （十）《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坤林公司分别于2018年3月2日、4月2日以“技术服务费”的名义向华美工公司出具四张合计247584元增值税票据。 （十一）《付款申请单》证明，坤林公司于2017年10月19日申请华美公司支付“技术服务费”565904元，并由经手人范某、财物主管李某2、主管副总张某2、总经理韩某等人分别经办、审批签名。 （十二）李荣乐名下中国建设银行尾号3322的账户资金流水交易明细证明，2017年9月至2018年2月间，李荣乐支付马先进共22笔款合计502320元。 （十三）华美公司法定代表人韩某与萧县环境保护局签订的《协议书》载明，2018年7月20日，华美公司其向萧县黄口镇××××楼村倾倒计248.6吨、萧县养殖场倾倒计107.18吨固体废物污染环境事件，向萧县环境保护局支付1600万元包括但不限于处置费、清理费、罚款、生态评估修复费、农作物及相关案涉农民的赔偿等。 （十四）安徽省环境保护厅关于换发人立公司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函及附件、人立公司《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2016年4月20日-2019年4月19日）及《关于萧县黄口镇××××楼村和丁里镇胜利村倾倒的固体废物的类别说明》等，证明人立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以合成革为主的工业危险废物，其中ＨＷ49其他废物类别900-042-49指“由危险化学品，危险废物造成的突发环境事件及其处理过程中产生的废物”，人立公司系在其经营许可期间、经营范围内处理涉案固体废物。 （十五）广州中科《关于检测报告编号ＨＪ180613-0相关问题说明》，证明鉴定人李某3涉案物品鉴定书上的签名合法有效。 （十六）人立公司出具的书面证明，证明其从萧县黄口镇清理起获的固体废物运入公司后，按入库标准单独堆放，不存在他物污染的可能。 二、证人证言 （一）韩某证明，2000年，他任华美公司总经理，张某2任副总经理,协助他生产经营。华美公司生产化妆品的副产品“有机盐”公司出钱交坤林公司拉走倒掉，他没检查坤林公司有无处理固体废料的资质，张怀立负责签订的合同，汇报说拉走的“有机盐”被烧砖用了，但他们没有监督，不知道具体如何处理的。2011年华美公司经苏州市环保局环评批复投产，后来因公司地址的变更进行了修编，第二次修编在2013年，因为原生产方案有蒸馏残液等危险废物的产生，改变了生产工艺，做过一次环评报告；2015年第三次修编是因为安装污泥处理设备，2018年又因增加设备进行了第四次修编。为处理“有机盐”，公司试着以之作为水处理剂的碳源、作肥料试销售过。2018年4月，听说张怀立因该“有机盐”污染环境被广德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又听说“有机盐”在萧县也发生了污染环境事件。 （二）张某2证明，2010年，他在华美公司任副总经理，负责原材料的采购与销售。2013年5月，华美公司在生产中产出副产品“有机盐”，有异味，韩某安排他处理。他找到负责环保咨询的坤林公司，没有了解其是否有处理危险废物的资质，与李荣乐谈妥处理“有机盐”的价格和方案，向韩某汇报、审核后，他代表公司与李荣乐签订了合同。2015年7月又签订一份“有机盐”处理合同，李荣乐说把“有机盐”送到窑厂烧砖处理掉了。2017年后，他按每吨800元的价格付给李荣乐费用。用吨袋包装的“有机盐”积累到一定量，即通知李荣乐拉货，用叉车装到李荣乐安排的货车里，过磅员邹某等人负责称重，物流部经理范某核对过磅单确定重量，李荣乐以每吨1200元或800元“咨询费”的名义出具发票，范某接票据后填写付款申请单，他签批后报韩某审批付款。苏州市环境保护局出具的《66号审批意见》载明产出“有机盐”可用来做融雪剂，并注明“蒸馏残渣、污水处理污泥等危险废物处理”要有严格的程序，公司安排吴某负责监督处理此事。2017年公司派吴雷监督李荣乐到收购的窑厂查看过，吴某汇报说李荣乐不配合，没看到窑厂处理的情况。 （三）张某证明，他驾驶牌号皖Ｆ×××××、挂鲁Ｈ×××××的货车，无运输及处理危险废物的资质。2017年夏，马先进说能搞到污泥，让他联系窑厂送货，他联系了李跃窑厂。后来，马先进带他到一厂里装货，他在过磅单上签名确认后拉运到李跃窑厂烧砖，是用吨袋装的黄色固体物，有异味，后来李某3说该货物烧砖有臭味，不能用。之后，他和马先进等三人各拉一车约30吨的货物卸到丁里镇马先进找的一院里。从张家港拉货到萧县的正常运费每吨约160元，但马先进每吨给他260元，实际得款7500元。工厂是想处理废物，如果正常卖东西肯定要收钱，且平时拉货都是从厂家送到厂家或指定的地点，但他们拉出货物后是自己找地点倾倒，没有具体收货地点。 （四）王某证明，他有一辆牌号皖Ｌ×××××的货车，无运输危险品的资质。2017年11月的一天，马先进说有从张家港运送到宿州的货，是工厂生产过程中产生的矿泥，每吨付费200多元，但要求把货物拉回家垫路。他跟着马先进到了张家港保税区一工厂仓库，装车过磅，他拉约19吨，马先进拉约30吨，运至黄口镇胡××楼村××水泥路上，马先进联系挖掘机卸到公路和田地间沟里，并用土掩埋。货物是用白色吨袋装的黄色固体物，味道难闻。如果运输普通货物同样路程的运费约为3000元，这次马先进付他5000元。他知道把这些货物卸到沟里掩埋不正常。 （五）李某1证明，2017年夏，马先进打电话说江苏张家港有货拉运，每吨运费260元，于是他与马先进、张某驾驶三辆货车到华美公司装车拉运至萧县丁里，马先进带路，运到一旧养殖场院内，马先进联系挖掘机卸货，当时他也感觉这货有问题，马先进给他运费7000元左右，平时运费约每吨180元。 （六）范某证明，她在华美公司物流部工作。约2013年，公司生产中产出副产品“有机盐”，三四年来一直由坤林公司承担处理该“有机盐”业务，她负责通知李荣乐拉货，并安排邹某和何某过磅。开始按每吨1200元与坤林公司结账，2017年后每吨降至800元。李荣乐每月都会按重量以“技术服务费”的名义出具增值税发票，她负责核对重量和货款，填写付款申请单后交财务主管李某3，李某3交张某2、韩某签批后付款。 （七）邹某证明，2013年3月，她在华美公司负责副产品“有机盐”的过磅工作，具体是称重、记录车牌号，然后带车去仓库装货，工人装车后，她再带车过磅称重，开一式三份的过磅单，过磅单上有驾驶员和她的签名。拉运公司“有机盐”的是李荣乐和一个姓马的人。“有机盐”是褐黄色粘稠状、有异味的固体，用吨袋包装，有的带PTA、PTT字样，没有公司的名称和标识。她把过磅单交给公司财务，他们与李荣乐每月核对一次账，李荣乐在对帐后出具税票，财务人员经审批后付款。 （八）李某4证明，他经营萧县新庄镇乾源窑厂。2017年李某1拉运废弃料来其窑厂，说这废料可燃烧，用来烧砖，无毒。该废料是用白色袋子包装的黄油状物，每车有三十余吨。可收后用于烧砖发现砖块发黑，影响质量，不再同意接收。 （九）郑某证明，他的养殖场位于萧县。2017年秋，他学车教练马先进打电话说想在他的养殖场倾倒从张家港拉运的化妆品生产废料，说主要成分是盐，应该没有事，他碍于情面答应了。约十天后，马先进带三辆大货车来到养殖场，拉的都是用白色袋子包装的黄油状固体。马先进说没有毒，还找来挖掘机把货都卸置在养殖场空地上。 （十）马某证明，他与马先进（又名马世海）同为马楼村村民。2017年夏，他看到马先进在村西公路旁倾倒垃圾。同年11月份，又看到马先进开一辆货车在村××旁倾倒垃圾。马先进两次倾倒的垃圾都是用黄色包装的块状固体，还看到马先进用挖掘机掩埋。后听村民说马先进的倾倒物刺鼻难闻。 （十一）王某证明，2017年11月份的一天，他开车路过胡暗楼村村南林场附近，发现一辆牌号为皖Ｆ×××××的半挂大货车正卸白色袋子包装的黄色固体，散发着刺鼻气味，现场还有一台挖掘机，他即拨打萧县环境保护局的举报电话。当晚，萧县环境保护局人员到现场检查，在林场北发现三处倾倒的黄色垃圾，林场南有两处黄色垃圾，均被土掩埋。 （十二）张某3证明，他经营淮北市恒信运输有限公司。挂靠在他公司名下的牌号为皖Ｆ×××××货车、挂皖Ｆ×××××车的实际车主是马先进，是马先进自己经营的车辆，每年交管理费一千元。 （十三）颜某证明，2011年，他任苏州市环境保护局环评处副处长，负责审批环评。2011年华美公司的《66号审批意见》是他经办的，环评的设计方案是华美公司做出的，他根据环评结论做出审批后，华美公司建设投产，验收时不对有机盐进行检测。环评审批意见已注明华美公司的该项目生产会产生“蒸馏残渣、污泥、废包装材料”等危险废物。在环评中已明显确认是危废的不需要检测，企业按危废管理规定管理即可。 （十四）申某证明，她是南京环科所固体废物污染防治技术中心工程师，南京环科所《2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人是她和赵欣。2018年7月11日，受张家港环境保护局委托到华美公司仓库，从白色吨袋包装的有刺激气味的黄褐色固体中采集样品，委托江苏康达检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进行初筛检测，后制定了鉴定方案。2018年9月9日至10月6日，两次在华美公司多元醇工艺有机盐薄膜蒸发器出料口采集生产完成样本，委托江苏康达检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检测，根据检测结论出具了鉴定意见。该鉴定只对当次采集的样本负责。他们没有见过之前华美公司的产品，也没有见过萧县的样本，不能对萧县的三份鉴定发表意见。 三、鉴定意见 （一）《广州中科检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的检测报告》证明，2018年5月23日，萧县公安局重新取样送广州中科检测。经检测，该样品不具有易燃性。结论：本次鉴别的样品属于固体废物；根据浸出毒性检测结果，固体废物样品浸出毒性（苯并（a）芘）超出标准限值，建议将本次检测样品按危险废物进行管理。 （二）《安徽华测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检测报告》证明，萧县废弃养殖场的固体废物样品中检出石油溶剂、甲苯、乙苯。 四、辨认笔录 辨认笔录六份，证明辨认人李荣乐辨认出张怀立；辨认人马先进辨认出同案人李荣乐、杨念龙；辨认人马先进辨认出货车司机王某、李某1、张某。 五、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图及现场照片证明，位于萧县黄口镇××××楼村南至马楼村间的水泥路段中心现场有三处：现场1位于胡暗楼村南至马楼村间的水泥路旁沟里，发现黄土掩盖的暗黄色油膏状物质，味刺鼻；现场2位于胡暗楼村南与杨庄村间林中旱坑内，发现黄土掩盖的白色袋子包裹的暗黄色油膏状物质，味刺鼻；现场3位于马楼村水泥路旁旱坑内，坑内现白色袋子包裹的暗黄色固体物质，味刺鼻。位于萧县废弃养殖场内，现场可见堆积的用白色编织袋包装的固体废物，呈黄色状，味刺鼻。 六、视听资料及其制作说明 （一）《转账记录光盘》证明，李荣乐与马先进、马先进与张某等人之间通过银行、微信转账结算拉运倾倒“有机盐”的资金往来情况。 （二）《现场采集样品录像光盘》及其制作说明证明，2017年12月和2018年3月，萧县环保局在萧县黄口镇××××楼村田边沟里和丁里镇胜利村一废弃养殖场内分别发现废弃物，随即现场检查、勘验处理并进行了录、照像；2018年5月，因被告人李荣乐对萧县黄口镇××××楼村涉案固体废物的苏州华测鉴定结论提出异议，侦查人员重新取样，经萧县司法局公证后，由萧县公安局侦查人员会同萧县环境保护局工作人员一起送至广州中科重新鉴定的实况。 七、被告人供述 （一）李荣乐供述，2012年3月7日，他注册成立了坤林公司，任法定代表人，该公司是贸易公司，没有处理危废的资质。华美公司生产的副产品是“有机盐”。2013年初，他与华美公司副总张某2签订了处理该“有机盐”协议，没有向他要过相关的资质材料，并说让他把这些货物拉运窑厂烧砖，但协议上无此约定。2013年6月，他开始处理“有机盐”，华美公司每吨给他1200元费用，后每吨减少至800元。开始，他委托任某处理，任某联系马先进拉货。2017年六七月份，马先进找到他要求直接联系他拉货，他同意由其拉运处理，每吨付给马先进费用300元，还对马先进说该“有机盐”可以燃烧，要拉到窑厂烧砖，但绝不能掩埋，掩埋是犯法的。范某与他联系时，他同厂里联系好后，就联系马先进带其他驾驶员进厂拉货，邹某过磅后告知他重量。经辨认，2017年9月至2018年2月华美公司的过磅单中，安徽牌照的货车都是马先进负责找的，车辆的号牌、运货吨数及时间等都是真实的。当月对账后，他找人代开增值税发票交华美公司结账。他在张家港市建设银行开了尾号为3322的银行卡，按每吨300元的价格通过手机银行转帐到马先进的农行卡上（其中两车按每吨260元计），其他驾驶员的款由马先进负责支付。经辨认和核对转账记录，2017年9月至2018年2月间，他给马先进转运费款计22笔合计502320元，加上微信转款1万元，他付给马先进运费合计512320元。2017年9月，华美公司要求他拉运到窑厂处理，马先进负责联系的窑厂，听吴雷说，同他一样处理华美公司“有机盐”的人拉运到宜兴等地出事后又拉回华美公司。马先进共拉运几十车。他知道处理危险废物有特别规定。 （二）马先进供述，他有一辆皖Ｆ×××××的货车并皖Ｆ×××××车。2017年6月，通过任耿昕联系华美公司拉运“有机盐”，听说该“有机盐”是生产化妆品的渣子，可造融雪剂。拉货时认识了任某的上家李荣乐，就直接与李荣乐联系拉运。李荣乐说货物只要拉走处理就行，最好送到窑厂烧砖。这些货物都是用吨袋包装的黄泥状，有怪味。每次他同李荣乐联系后，华美公司的门岗才让进仓库装货，邹琴芳安排装车并过磅，过磅单上有拉货车辆、货物重量及驾驶员签名。经辨认过磅单，他共拉运20车“有机盐”。2017年约六月份，他和张某、李某1运送到新庄镇李跃窑厂，后来窑厂说该“有机盐”影响质量，不愿再接收，还听说拉到江苏宜兴等地的部分“有机盐”没有处理掉又拉回华美公司了，李荣乐说可用来填坑，于是他就想拉到萧县找地方倒掉。他第一次把货物倾倒在邻居承包地和路间沟里之后，就向李荣乐要检测报告，怕被查出，后又拉了一车倾倒在同村人的承包地和路间沟里，还拉运一车倾倒在马楼村马林沙场附近路边沟里。刷车的人因气味难闻不愿为他刷车，刷车前他又把剩余废料卸到胡庄村沟里。2017年10月初，他联系张某、李某1从华美公司拉运三车，每车约30吨，通过郑福军联系了丁里镇一个废弃养殖场倾倒，他找的挖掘机卸到院子里。当年11月份，他拉运一车约30吨、王某拉运一车约20吨都运到黄口镇××××楼村附近，他找挖掘机卸到路边沟里，因为货物的味道难闻，又覆土掩盖。后来，他和杨念龙各拉一车（每车约30吨）倾倒在胡暗楼村南林场附近，也是他找的挖掘机卸货。李荣乐大多按每吨300元与他结算，其中有两车按每吨260元计算，通过手机银行汇款到他的农行卡上。经辨认转账记录，李荣乐转给他费用22笔合计502320元，他再转给其他驾驶员，不赚其他驾驶员差价。 （三）杨念龙供述，他的货车车牌号皖Ｌ×××××，挂车皖Ｌ×××××，载重量32吨，无处理危险废物的资质。2017年10月，马先进说有货运输，每吨运费300元，马先进带他到华美公司仓库，装上车的是白色吨袋包装并有刺鼻气味的货物，每车装约30袋，称重后拉运到萧县上，马先进又联系铲车卸货至路边沟里，并铲土掩盖，他车上剩下的货卸到附近林中坑里，并铲土掩盖。马先进付他给这车运费8000元，正常运费应为3000元。拉货一个月前，他两次看见马先进在村附近用铲车卸货，卸的货与他拉的是一样的，马先进说是从张家港拉来的。 关于艾弗瑞公司的《风险论证报告》，经查：艾弗瑞公司于2017年9月至10月两次对华美公司的“有机盐”采样检测示：不具有危险性，环境风险可接受。该报告同时证明，不排除该“有机盐”可能含有极微量的重金属，具有潜在危险特性，可能具有的危险特性包括浸出毒性、毒性物质含量和急性毒性。其中，基于采样分析获得有机盐中有毒物质含量数据以及急性毒性数据，可计算评估确定。故艾弗瑞公司针对其样品的检测结果“不具有危险性，环境风险可接受”仅对检测时提取的样品有效，其当然不能成为否认该有机盐“具有潜在危险特性”事实的证据。该报告论证有机盐作为碳源、砖厂烧结砖综合利用时，环境影响风险可接受，本结论的前提条件为《风险论证报告》中的主要原辅材料、生产工艺等确定，一旦前段生产工艺及原辅料中某一项发生变化，则有机盐的主要成分可能发生变化。 关于被告人李荣乐的辩护人所举艾弗瑞公司的《项目变动环境影响分析》，经查：华美公司负责人韩某证明，华美公司自2011年试生产至2018年期间，因公司地址、生产工艺、污泥处理、增加设备等多次发生变更，曾进行四次修编。艾弗瑞公司的《风险论证报告》证明华美公司一旦地点、生产工艺及原辅料等某一项发生变化，则有机盐的主要成分可能发生变化；苏州市环境保护局的相关审批意见中，亦明确华美公司在项目地址、公用工程和环保设施、储罐及生产设备、厂区局部布局等多方面变更的事实，因此该《项目变动环境影响分析》及上述艾弗瑞公司的《风险论证报告》等不能达到辩护人认为的“涉案有机盐成分稳定一致，不可能存在李荣乐从华美公司拉运的有机盐含有危险废物成分”的举证目的。 关于被告人李荣乐的辩护人所举南京环科所出具的《2号鉴定意见书》及《样品对比分析说明》，经查：首先，本案公诉机关指控的是“具有危险特性的固体废物”，而非国家危废名录中物品。其次，《2号鉴定意见书》所检测样品不是案发地取样，其鉴定人申某亦明确她没有见过萧县的样品，“只对当次采集的样本负责”。在华美公司采集的“有机盐”样品与涉案固体废物样品虽然具有同源性，但生产时间不同，亦非同一批次产品，不具有同一性。第三，《样品对比分析说明》中“萧县样品”的来源，系2018年8月17日南京环科所鉴定人员与专业采样人员在委托方张家港市环境保护局人员的陪同下，赴萧县现场踏勘并采样送检，而在2017年12月9日前，人立公司已对涉案现场的固体废物全部清理结束，并对现场进行了无害化处理。现场清理八个多月后，南京环科所鉴定人员与专业采样人员及委托方张家港市环境保护局人员如何确定倾倒现场及如何从清理过并进行过无害化处理的现场取样检测的事实不清，故该“萧县样品”不具备证据的客观性、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其与华美公司有机盐样品进行“对比分析”的结果，不具有对抗其他检测报告和鉴定结论的效力，亦不能达到“涉案有机盐成分稳定一致，不可能存在李荣乐从华美公司拉运的有机盐含有危险废物成分”的举证目的。 关于被告人李荣乐的辩护人提交的南京理工大学化学材料测试中心《化学品物理危险性鉴定报告》《化学品物理危险性分类报告》，查明：两份检测的样品来源不明，不能证明与涉案固体废物的关联性；两份报告仅系学术机构的检测数据，不具有法律效力。 关于被告人李荣乐的辩护人提交的江苏省农科院设计农业研究与咨询中心与华美公司有机钾盐的应用研究情况总结及购销协议等，经查：农业科研机构与咨询中心关于华美公司有机盐的科学研究应用，不影响涉案有机盐性质的认定。 关于公诉机关提交的苏州华测、广州中科及安徽华测的《检测报告》，被告人李荣乐、马先进的辩护人质疑样品被严重污染或已经过高温处理，样品来源不清，样品数量及盛装不符合技术规范的要求，送检程序不合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三家公司出具的检测结论相互矛盾，相互否定，未能得出有效结论，无法采纳；苏州华测的检测报告是一份早产的检测报告。经查：公安机关制作的取样经过、公证送检的录像光盘与视频制作说明等证明，侦查机关会同萧县环境保护局工作人员及萧县司法局公证人员某，公证封存并加盖印章，后由侦查人员和萧县环境保护局工作人员一同送检，整个取样、公证、送检交接相互衔接，全程录像，客观真实，虽然办案人员没有制作相关的文书，存在瑕疵，但并不能否定整个取样、送检过程的客观真实、合法有效性。人立公司亦证明该公司清理、拉运涉案固体废物，进厂按入库标准单独存放，不存在被其他物质污染的可能性，且辩护人亦没有提供该样品已被严重污染或经过高温处理的相关证据或证据线索，故该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公诉机关提交的三家公司的检测的效力，苏州华测于2017年12月25日接收萧县黄口镇××××楼村疑似危险废物样品进行检测，在标准温度和压力下因摩擦或自发性燃烧而起火，在2ｍｉｎ内均被点燃，且剧烈而持续地燃烧，并产生危害的固体废物，但该《检测报告》没有提供其燃烧速率的计算数据支持，被告人李荣乐不服该《检测报告》，侦查机关依法重新取样，委托广州中科重新检测。经检测，该样品摩擦不起火，燃烧时间大于45ｓ，燃烧速率小于2.2ｍｍ／ｓ，不具有易燃性。结论示：送检样品属于固体废物，是丧失原有利用价值并被抛弃或者放弃的物品、物质；固体废物样品浸出毒性（苯并（ａ）芘）超出标准限值。安徽华测《检测报告》是2018年3月12日，安徽华测接收萧县固体废物样品的检测报告，该检测以其样品在标准温度和压力下能够被点燃，即认定其具有易燃性，缺少燃烧速率的计算数据支持；该报告同时检出样品中含有石油溶剂、甲苯、乙苯，依据《国家危险废物鉴定标准毒性物质含量鉴别》，固体废物中含有石油溶剂等有毒物质含量≥3％属于危险废物，涉案样品中石油溶剂等有毒物质含量 广州中科的《检测报告》作为被告人李荣乐不服苏州华测的检测结论依法进行的重新检测，该检测标准和检测程序合法有效，且与控辩双方均认可的艾弗瑞公司《风险论证报告》中“有机盐具有潜在危险特性、不具有易燃性”的结论印证一致，故对萧县黄口镇××××楼村涉案固体废物的性质应以广州中科的《检测报告》结论确定，两家公司出具的鉴定结论并不存无法采纳的问题。而安徽华测的《检测报告》是对萧县涉案固体废物样品的检测结论，其中关于“易燃性”的认定，因缺少检测的科学数据支持，且与《风险论证报告》中认定该有机盐“不具有易燃性”相悖，故不足采信；该报告检出样品中石油溶剂、甲苯、乙苯含量未达到危险废物鉴别标准，故公诉机关依据该检测结论认定送检物品系危险废物，不足采纳；辩护人认为该检测不能认定送检物品系危险废物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关于李荣乐的辩护人认为广州中科《检测报告》的鉴定人李某2授权签字权，经查：辩护人提交的广东省市场监管局质量信息公示平台提取信息两份：一份示李娜授权签字日期是2018年的4月24日至2018年的8月24日，涉案检测时无授权签字权，该证据没有经过核实或者有其他证据印证，不足采信；而辩护人出示的另一份公示信息示：李某4授权签字日期为2017年10月31日至2018年8月24日，该证据与广州中科《关于检测报告编号ＨＪ180613-04相关问题说明》印证一致，可予采信，证明涉案物品鉴定期间，鉴定人李某4有授权签字权，李某3涉案物品鉴定书上的签字合法有效。 关于李荣乐的辩护人认为人立公司在经营期间终止后处理其经营范围之外的涉案固体废物，其称重、处置等均不足为据，经查：安徽省环境保护厅函及附件、人立公司《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自2016年4月20日至2019年4月19日）《关于萧县黄口镇××××楼村和丁里镇胜利村倾倒的固体废物的类别说明》，证明人立公司经营期满后业经换发新证，其经营范围包括以合成革为主的工业危险废物，其中包括ＨＷ49其他废物类别900-042-49“由危险化学品，危险废物造成的突发环境事件及其处理过程中产生的废物”，证明在经营许可期间、经营范围内，人立公司对涉案固体废物的称重、处置等合法有效。 关于被告人李荣乐及其辩护人、被告人马先进及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不明知是危险废物，无污染环境的主观故意，因此不构成污染环境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李荣乐成立的坤林公司并无处理危险废物和其他有害物质的资质，其与华美公司签订处理涉案固体废物的合同，却冠之以“技术服务合同”的名义，故意违反国家法律的相关规定，长期跨省处理化工固体废物，在得知部分“有机盐”被拉到江苏宜兴等地没有处理掉又拉回公司的情况下，李荣乐又同意马先进以之填坑；被告人马先进在窑厂不同意再接收该固体废物的情况下，并得知部分“有机盐”拉到外地没有处理掉又被拉回华美公司，且明知倾倒掩埋是违法的，仍继续拉运、倾倒并掩埋，在第一次倾倒之后即向李荣乐索要检测报告，声称“怕被查出”；被告人杨念龙为追求明显高于正常运输费用的效益，参与拉运、非法倾倒，并用土掩埋。综上所述，被告人李荣乐、马先进、杨念龙均用逃避监管的方法随意倾倒，其随意倾倒行为均是故意的，对于这些散发出刺鼻气味的工业固体废物可能造成危害结果(即严重污染环境)存在放任的意志要素，故认定三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污染环境罪，不予采信。 关于被告人李荣乐的辩护人认为本案审理中遗漏涉案“有机盐”源头华美公司，公诉机关是因为华美公司已缴纳涉案全部罚金，而不予追究其刑事责任，属于典型的金钱买罪，被告人马先进的辩护人亦认为本案审理中遗漏涉案“有机盐”的源头华美公司，查明：首先，根据我国刑事法律立案、公诉、审判的职权分工，本院依法审理该公诉案件，不存在遗漏犯罪主体涉案源头华美公司的事实。其次，在案并不存在华美公司“缴纳涉案全部罚金”的情节，“金钱买罪”说仅是辩护人的主观推断，无事实依据。在案《协议书》，证明华美公司就其向萧县两镇倾倒固体废物污染环境事件，向萧县环境保护局支付处置费、清理费及涉农赔偿等1600万元的事实存在，但该款并非本案罚金。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荣乐、马先进伙同他人以营利为目的，违反国家法律规定，组织并参与非法倾倒危险废物248.6吨，参与倾倒其他有害物质107.18吨，严重污染环境，属后果特别严重，被告人杨念龙以营利为目的，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参与非法倾倒危险废物30吨，严重污染环境，三被告人的行为已触犯刑律，均构成污染环境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荣乐、马先进、杨念龙犯污染环境罪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予以支持。但指控被告人李荣乐、马先进倾倒至萧县的固体废物为“危险废物”，因其依据安徽华测的《检测报告》所列有害物质含量的检测数据未达到危险废物认定标准，故不予采纳；辩护人认为该固体废物不能认定为危险废物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关于该固体废物的性质，查明：被告人马先进的供述证明他从华美公司拉运三车“有机盐”倾倒在萧县黄口镇××××楼村附近后，又联系张某、李某1拉运三车倾倒在丁里镇的废弃养殖场里，接着又与王某、杨念龙拉运多车倾倒在黄口镇××××楼村附近，该供述并有被告人杨念龙的供述及证人张某、李某1、王某证言印证一致，证明被告人马先进与证人张某、李某1等人跨省拉运、倾倒、掩埋在丁里镇废弃养殖场里的散发刺鼻气味的工业固体废物，与倾倒在萧县黄口镇××××楼村的危险废物同源，且两处倾倒物的产出及拉运倾倒的时间点交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生态环境部、司法部、公安部《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有关问题座谈会纪要》精神，结合该物品的来源系化学工业生产产出的固体废物，综合全案，认定该固体废物属于刑法规定的“其他有害物质”。关于被告人李荣乐的辩护人、被告人马先进的辩护人认为指控的罪名不能成立的意见，经查，被告人李荣乐、马先进、杨念龙无倾倒、处置危险废物和其他有害物质的资质，为谋取高额利润，长期长途跨省拉运，随意倾倒，造成环境污染的事实有书证技术服务合同、银行转账流水、华美公司的称量计量单、委托处置协议书、固废过磅入库明细表等，证人韩某、张某、王某、李某1等证言，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被告人李荣乐、马先进、杨念龙的供述，广州中科的《检测报告》，视听资料查获涉案物品和取样的现场录像光盘等证据证明，被告人李荣乐、马先进组织并参与非法倾倒危险废物248.6吨，参与倾倒其他有害物质107.18吨，被告人杨念龙参与非法倾倒危险废物30吨的基本事实清楚，三被告人的行为符合污染环境罪的构成要件，均构成污染环境罪，二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李荣乐的辩护人认为李荣乐构成自首，被告人马先进的辩护人认为马先进构成坦白的意见，经查：被告人李荣乐接公安人员电话后，在现场等候，具有自动投案性质，但归案后没有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故不构成自首，被告人马先进被抓获归案后，亦没有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故不构成坦白。上述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马先进的辩护人、被告人杨念龙的辩护人认为二被告人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李荣乐以签订“技术服务合同”的名义掩盖其长期非法跨省处理危险废物和其他有害物质活动，与马先进结伙拉运倾倒，负责联系源头华美公司装货、结算，非法获利177890元，系本案的组织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被告人马先进为获取每吨300元的利益，负责与李荣乐联系，多次组织货车司机到华美公司装车、拉运至萧县，又联系倾倒地点及工具随意倾倒，并负责发放其他货车司机的非法所得，其个人非法获利79234元，系本案的组织者和积极参与者，而非起次要与辅助作用的从犯，故被告人马先进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但相比被告人李荣乐，被告人马先进所起作用相对较小，系作用相对较小的主犯。被告人杨念龙仅参与倾倒一次约30吨，非法获利8000元，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被告人杨念龙的辩护人认为杨念龙构成从犯的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李荣乐伙同马先进、杨念龙等人从江苏省跨省拉运危险废物和其他有害物质随意倾倒至安徽省萧县居民区，具有酌定从重处罚情节。被告人马先进的辩护人对原审认定马先进的违法所得数额有异议，请求依据李荣乐非法所得数额计算方法计的意见，予以采纳；关于要求按“仅拉三车”计算马先进的非法所得意见，经查，在侦查阶段，被告人马先进对调取的书证过磅单辨认，确认其共拉运固体废物计二十车，故辩护人认为马先进“仅拉三车”的意见，显与被告人马先进的供述及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马先进参与非法倾倒固体废物总计355.78吨，每吨获利300元，扣除其他货车驾驶员张某、王某、李某1、杨念龙拉运部分，并减去其中两车差价2400元，被告人马先进非法获利为79234元。被告人李荣乐的辩护人以李荣乐构成自首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马先进系作用相对较小的主犯；当庭自愿认罪，其辩护人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杨念龙系从犯，并具有坦白情节，其辩护人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涉案源头华美公司对涉案固体废物已支付处理、环境修复和农作物赔偿等费用1600万元，涉案危险废物和其他有害物质已经人立公司清理、处理，故对三被告人酌定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李荣乐、马先进、杨念龙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对被告人李荣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项之规定，对被告人马先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项之规定，对杨念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荣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4月19日至2021年10月18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马先进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4月4日至2021年4月3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杨念龙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4月23日至2019年2月22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四、被告人李荣乐违法所得人民币十七万七千八百九十元、被告人马先进违法所得人民币七万九千二百三十四元、被告人杨念龙违法所得人民币八千元，均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纵 梅 人民陪审员  朱延海 人民陪审员  王 方 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 书 记 员  陈文宗 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三十八条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 《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实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 （一）在饮用水水源一级保护区、自然保护区核心区排放、 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的； （二）非法排放、倾倒、处置危险废物三吨以上的；…… 第三条实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三十九条规定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后果特别严重”： （一）致使县级以上城区集中式饮用水水源取水中断十二小时以上的； （二）非法排放、倾倒、处置危险废物一百吨以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