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1民初1751号原告：顾某某，女，1981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林，江苏大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某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表人：樊辉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树艳，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顾某某与被告某某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原告因不服天津市河东区劳动仲裁委的仲裁裁决，于2019年7月25日向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天津河东区法院)提交起诉状。天津河东区法院立案受理后，被告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认为劳动合同履行地不明确，应当由用人单位所在地即本院管辖，天津河东区法院经审查裁定被告管辖权异议成立，本案移送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处理。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顾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林、被告某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树艳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本案经当事人同意并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简易程序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顾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确认原、被告于2016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判令被告给付：1.拖欠的季度奖和年终奖(2017年四季度－2019年6月的奖金)人民币181,250元(以下均为人民币)；2.原告垫付的办公用品报销款8,6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在被告处从事销售和培训工作，劳动合同期限自2016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止。工资标准为年薪25万元(其中月薪12,500元、补贴1,000元、季度奖18,750元、年终奖25,000元)。2018年6月，被告开始拖欠工资、各种奖金及其垫付的办公费报销款，还擅自以放假30天及回家听通知为名，在2019年3月起停缴原告社保费和公积金。被告的行为已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及相关法律规定，被告在双方劳动合同期满后也未再与原告协商续签合同，故申请仲裁并诉讼。被告某某公司辩称，1.原、被告在《劳动合同》中约定的月工资税前12,500元，并非原告主张的年薪25万元；2.原告于2016年9月起担任华南区域销售经理，而华南区自2018年5月30日前已被屈臣氏要求全部撤出，故原告自2018年6月起一直是停工的劳动关系中止状态，且被告在2018年6月时发现原告是严重失职并涉嫌刑事犯罪的违规人员，故被告并无拖欠原告工资的法定情形；3.无论原告是否构成刑事犯罪，其存在民事上的违规情形属于事实，已给被告造成损失，所以在双方劳动关系终止时，被告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4.原告主张的绩效奖金无合同依据，且原告的行为构成严重失职、违规确凿，并已给被告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没有嘉奖的事实基础。综上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6月1日，原、被告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有效期自2016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止，双方约定原告的主要工作内容为区域培训相关工作、工作地点为天津、每月税前工资12,500元。2016年7月7日开始，被告每月向原告发放上一个月工资。被告已向原告发放2016年6月－2018年5月的工资。2016年7月16日，被告通知原告在其原有华北区域培训经理岗位之外，兼管华南地区的培训和销售工作。2018年7月15日，被告向包括原告在内的员工发送短信通知，上载：“各大区经理、分部经理、区域经理……：因公司最近发现销售系统可能存在违法犯罪的事实，为了查明相关问题，公司决定即日起对销售系统全员放假30天……”。同年7月17日，被告向上述人员发送补充通知，强调“调查期内，所有被通知放假的员工仍依劳动合同享受工资待遇和社保待遇”。2018年7月26日，被告委托上海司法会计中心有限公司对部分员工自2018年1月至4月取得工资薪金情况进行鉴证，并委托该会计公司对部分员工自2018年1月至7月取得工资薪金异常情况进行会计鉴证。2018年8月7日，该会计公司出具沪司会普鉴字[2018]第6号鉴证意见书，鉴证意见包括2018年1月至4月张新、田丹等员工未在指定工作门店打卡、或者员工虽在指定门店打卡，杨梅、吴翠芝等公司主管申报了其他非指定门店的销售金额等内容。2019年5月16日，该会计公司出具沪司会普鉴字[2019]第5号鉴证意见书，鉴证意见包括2018年1月至7月，被告处的薄海陵、陈常珍等627名员工(美容顾问)……个人异常销售提成工资合计共9,123,503.74元等内容。2018年8月13日，上海市公安局黄浦分局向被告出具立案告知书，上载：“你(单位)于2018年7月18日向我局(报案、控告、举报)的胡玲等人涉嫌职务侵占一案……，已决定立案。”顾某某(申请人)于2019年5月30日向天津市河东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其与某某公司(被申请人)的劳动关系，期间2016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2.被申请人支付其拖欠工资(2018年6月至2019年5月)162,000元；3.被申请人支付其拖欠的季度奖+年终奖(2017年四季度至2019年5月的奖金)162,500元；4.被申请人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标准2倍的赔偿金131,000元；5.被申请人向其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并支付代通知金20,833元；6.被申请人向其支付2017年至2019年5月应休未休年假工资37,878元；7.被申请人为其补缴2019年3月至5月五险+公积金；8.被申请人向其支付未付报销款8,600元。该会于2019年7月24日作出裁决[津东劳人仲案字(2019)第1430-1号、第1430-2号]：1.确认申请人2016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与被申请人存在劳动关系；2.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7月14日期间工资18,976.06元(已扣除社会保险个人应缴部分)，2018年7月15日至2018年8月14日待岗工资12,915.78元(已扣除社保和公积金个人应缴部分)，2017年度至2019年度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23,586.21元；3.申请人提出的第三项、第七项和第八项请求，均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受理范围；4.驳回申请人的第四项和第五项属于终局裁决的仲裁请求。原告不服，遂诉至天津河东区法院。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津东劳人仲案字(2019)第1430-1号和第1430-2号裁决书，被告提供的短信通知、沪司会普鉴字[2018]第6号和[2019]第5号鉴证意见书、上海市公安局案(事)件接报回执单、受案回执、上海市公安局黄浦分局立案告知书，原、被告共同提供的《劳动合同》以及本院庭审笔录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庭审结束后，被告补充提供了2018年5月工资发放记录、原告“关于区域经理季度奖金考核方案”的工作邮件、原告“关于LIMI品牌退出屈臣氏南区的通知”工作邮件、被告短信通知和邮件通知等证据，用于证明被告已经支付原告正常时间内的工资(至2018年5月份)，原告没有取得奖金的事实基础，以及因原告严重失职导致其所在的华南区已于2018年5月31日前被撤出，故原告从2018年6月1日起一直处于停工状态，且原告存在严重失职和违法违规的情形。原告对此称，上述证据非影响案件事实的重要证据，已超过法定的举证期间，故不予质证。本院认同原告的质证意见，对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不予采纳。但需要指出的是，结合在案证据和被告补充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可以确认如下几个事实：1.被告确有向原告考核、发放季度奖和年终奖的方案制度；2.2018年8月15日及之后，被告向包含原告在内的员工发送了多份通知，但并未就原告的具体工作情况作出明确安排。审理中，原告为证明其年薪为25万元，提供了被告于2016年5月19日向其发送的《聘用函》，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并称双方签署并生效的《劳动合同》晚于该《聘用函》，应以最新的《劳动合同》为依据。本院认同被告的质证意见，就该《聘用函》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原告为证明其支出的办公用品垫付款(报销款)，提供了报销项目明细表及其与被告人事主管夏祺的微信聊天记录，被告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报销项目明细表系原告自行制作的打印件，本院无法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微信聊天记录系原告与他人的部分聊天内容，即使相关聊天内容是真实的，也不能体现原、被告就报销款事宜的完整沟通情况及后续处理情况，在缺乏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难以采信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审理中，被告认可未发放原告2018年6月及之后的工资，但其主张2018年6月起双方的劳动合同就处于中止状态，此后原告未再提供劳动，且原告严重违法违规并涉嫌刑事犯罪，所以被告无需支付原告的工资。被告就此提交了下列证据：1.2017年9月4日原告工作邮件，证明原告明知门店促销员(BA)日常管理要求；2.2018年6月13日被告工作邮件，通知销售系统员工工资发放日变更事宜；3.2018年6月27日部分大区经理工作邮件，证明被告全国存在众多销售人员严重违反劳动合同和公司制度的情形；4.2017年7月7日、2018年3月12日原告工作邮件，证明原告严重失职或者营私舞弊，故意组织下属侵害公司利益、侵占公司财产。原告对此称：1.对上述所有的原告工作邮件及附件真实性由法院审核，但相关邮件内容均与原告无关；2.被告变更工资发放日的邮件真实性不予确认，原告未收到过该邮件，且即使邮件内容为真，被告也未向原告发放2018年6月及之后的工资；3.2018年6月27日部分大区经理工作邮件不予认可，且与原告无关。本院认为，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均无法直接体现原告存在严重违法违规并涉嫌刑事犯罪的情形，故本院对被告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且它与本案缺乏关联。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确认劳动关系，原、被告共同提供的《劳动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是确认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重要依据，结合原告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本院认定原告自2016年6月1日入职被告处，双方建立劳动关系。本案中，原告表示双方均未向对方提出过解除劳动合同，且原、被告在本案中均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双方的劳动合同已被解除，故本院确认原、被告于2016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至于被告辩称2018年6月起双方的劳动合同就处于中止状态，该主张即使成立，也不影响对“劳动合同中止期间双方仍存在劳动关系”的认定。关于季度奖和年终奖，原告提供了《聘用函》和银行交易明细，但该《聘用函》的形成时间早于已经成立并生效的《劳动合同》，而《劳动合同》并未对原告季度奖和年终奖的发放形式、发放金额等情形作出明确约定；相关银行交易明细中，虽然在部分交易记录项下显示有“年终奖及季度奖金”等字样的摘要内容，但相关交易记录多年来只有四条、无规律性，且各交易金额之间相差较大，故现有证据并不能体现原告主张的季度奖和年度奖属于被告向其固定发放的劳动报酬范畴。原告称被告早在2017年1月开始就恶意克扣、拖欠其该部分奖金，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向被告主张过权利，也未提供其符合考核要求、满足发放季度奖或年终奖条件的任何证据，本院难以采信。况且，原告也承认其自2018年7月15日起未再为被告提供劳动，故其主张该日期至劳动合同终止日期间的相关奖金，更无事实基础。综上，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拖欠的季度奖和年终奖(2017年四季度至2019年6月的奖金)181,250元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办公用品垫付款(报销款)，原告既未提供该部分费用对应的原始票据等凭证，也未就该费用的用途、金额符合被告的报销制度进行举证，原告仅凭报销项目明细表及其与被告人事主管夏祺的部分聊天记录，难以证实支出报销款的事实，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顾某某与被告某某公司于2016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顾某某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人民币5元，由被告某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程纪儒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一日书记员  黄 奕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解决劳动争议，应当根据合法、公正、及时处理的原则，依法维护劳动争议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