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25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玉泉区大学西街与石羊桥路交汇处蒙西文化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50100787056111B。法定代表人：陈爱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文广，内蒙古奥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永良，男，1957年10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永廷，男，1962年6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永茹，女，1972年7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永莲，女，1954年9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东，翁牛特旗五分地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永良、刘永廷、刘永茹、刘永莲（以下简称刘永良等四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翁牛特旗人民法院（2019）内0426民初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翁牛特旗人民法院（2019）内0426民初3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的主张，不服金额为168988.93元；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原审诉讼主体不适格，原告不是受害人的近亲属，无权主张相关权利。二、受害人已经死亡，原告作为第三人，无权主张误工费。三、受害人已经死亡，原告作为第三人，无权主张伤残赔偿金，因为伤残赔偿金是对受伤人员达到伤残程度导致的后期劳动能力受限而致收入减少的补偿。因受害人已经死亡，当然不存在此项补偿。四、刘永新的伤残等级过高，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当庭提出对刘永新伤残等级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未同意上诉人的重新鉴定申请，属于程序违法。五、此案为三方事故，应在交强险内先行赔偿，故应扣减另一无责车交强险的无责任赔偿部分。刘永良等四人辩称，一、刘永良等4人在××旗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刘永新本人单身，父母在事发前已经死亡，与刘永良等4人系同胞兄姐关系，因此，刘永良等4人在刘永新去世后，作为权利继受人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平安保险公司认为，原审诉讼主体不适格，却不能提出任何证据推翻刘永良等四人的身份事实，故平安保险公司认为刘永良等四人诉讼主体不适格，没有任何依据。二、刘永良等4人在一审提交了刘永新的遗体火化证明，刘永新于2019年3月11日死亡，同时也证明了刘永新无法忍受病痛的折磨，意外死亡发生在诉讼期间，平安保险公司认为受害人已经死亡，刘永良等4人无权主张误工费的质疑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根据法律规定，受害人的误工费是通过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计算，一审法院已经确认刘永新实际住院254天，已经产生了误工损失。平安保险公司以刘永新住院时间和误工时间不合理为由，已经申请了鉴定，一审法院按鉴定意见所作出的结论计算误工费和伤残赔偿金。平安保险公司仍认为不合理，属于逃避足额赔偿责任的行为，平安保险公司提出的改判理由均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永良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平安保险公司赔偿刘永良等四人医疗费82428.59元、误工费45244.83元、护理费27920.4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400元、营养费25400元、交通费3000元、伤残赔偿金142680元，鉴定费187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上述费用合计人民币359943.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平安保险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17日18时30分左右，袁国民驾驶的车主为王晓伟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拖带蒙DB0**号挂车沿S205线由东向西行驶与前方同向停驶的由刘永新驾驶的人力三轮车相撞后，×××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拖带蒙DB0**号挂车驶入道路左侧，又与宁文志驾驶的×××号小型轿车相刮，造成刘永新受伤及三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翁牛特旗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翁公交认字[2018]第18104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袁国民过错严重，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刘永新无责任。王晓伟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中心支公司投保了车辆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刘永新的伤情在翁牛特旗医院住院诊断为：胸1椎体骨折，颈5,6,7椎体多方横突骨折；右侧第1肋骨骨折；左侧第11,12，肋骨骨折；左上第1，第2门牙缺；左腹股沟区软组织损伤；颈7椎体滑脱；颜面部裂伤；头皮裂伤；颈5/6颈6/7椎间盘膨出；椎管狭窄；颈髓损伤，住院治疗254天，花费医疗费82428.59元。另查明，涉案车辆在平安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事故发生在投保期限内。还查明，刘永新常年居住于××旗，为农村户口。事故发生时，刘永新父母均已经离世，刘永新本人没有成过家，没有子女，成年同胞兄、姐有刘永良、刘永廷、刘永茹、刘永莲四人。2019年3月11日，刘永新死亡，并已进行了火化安葬处理。2019年3月15日，刘永良、刘永廷、刘永茹、刘永莲四人向该院提出申请，要求作为本案原告参加诉讼。根据诉讼之初刘永新的申请，该院委托赤峰市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刘永新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赤峰市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3月25日作出了赤医司法鉴定所[2019]临鉴字第04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刘永新构成九级伤残。刘永良等四人为此支付了鉴定费用1870元。针对此份伤残等级鉴定意见书，平安保险公司提出异议，要求该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刘永新的误工期限和合理住院期限进行鉴定，赤峰市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8月19日作出了赤医司法鉴定所[2019]临鉴字第18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刘永新在翁牛特旗医院的合理住院时间为6个月，误工期为180日。平安保险公司为此支付了鉴定费用176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翁牛特旗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做出的翁公交认字[2018]第18104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交通事故真实，分析事故成因和划分事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可以作为本案确定当事人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事故认定书认定袁国民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对于本起事故造成刘永新的损失，袁国民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鉴于袁国民驾驶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刘永良四人要求平安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按照过错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该院予以支持。对于医疗费的给付，平安保险公司应当全额赔付。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主要存在以下争议焦点：1、刘永新死亡后，刘永良等四人作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其主体地位是否适格；2、刘永良等四人主张的伤残赔偿金是否能够得到支持；3、对于误工费用、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等赔付金额的依据是按照实际发生天数还是参照司法鉴定意见书计算。首先，关于刘永良等四人的诉讼主体地位问题。作为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案件，因道路交通事故使其人身或财产受损害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或者因道路交通事故死亡的权利继受人以及死者生前、残者残前抚养的被抚养人，均可以作为适格的原告主体参加诉讼。本案中，刘永新父母已经在事故发生前过世，本人单身，没有妻子和子女，尚有成年在世的同胞兄弟姐妹为原告刘永良、刘永廷、刘永茹、刘永莲四人。作为受害人的近亲属，刘永良等四人在刘永新去世后作为权利继受人参加本案的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享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其次，关于刘永良等四人主张的伤残赔偿金是否能够得到支持的问题。残疾赔偿金究竟是对受害人因伤致残导致收人减少或生活来源丧失而给予的财产损害赔偿性质的赔偿，还是对受害人因伤致残遭受精神损害而给予的精神抚慰性质的赔偿？对于本案而言，如果认定残疾赔偿金是精神损害性质的赔偿，那么由于具有人身属性的性质，精神损害赔偿请求权一般是不能够进行转让或继承的。如果认定残疾赔偿金是财产损害赔偿，在受害人死亡后，受害人的继承人有可能依据继承法继承伤残赔偿金请求权，通过诉讼获得赔偿。关于伤残赔偿金的性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关于人身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该院认为，受害人人身遭受伤残，丧失全部或者部分劳动能力，收入必然减少，而这种收入的减少的损失体现为直接的财产损失。因此，本案中伤残赔偿金应界定为财产损害赔偿，而非精神损害赔偿。那么刘永良等四人是否具有提起伤残赔偿金请求权的资格。受害人基于人身损害受伤致残的事实，可以向赔偿义务人提出支付伤残赔偿金的权利。鉴于伤残赔偿金的特殊性，其具有人身属性，又具有财产属性。该院认为，伤残赔偿金请求权的人身属性不影响其财产属性，可以作为受害人的遗产由近亲属予以继承。根据继承法司法解释的规定，公民可继承的其他合法财产包括有价证券和履行标的为财物的债权等，也就是说，凡是依法可以进行转移的财产或财产权利均可以成为继承权的客体，本案中，即便刘永新已经去世，刘永新诉讼之初所主张的赔偿请求权的财产属性并没有因此而被抹杀，财产性的权利仍然存在，被列入遗产范围后，由继承人（本案的刘永良等四人）予以继承并无不当。关于伤残赔偿金的给付，刘永新因本次事故遭受到了身体九级伤残，平安保险公司庭审中虽然不认可按照九级伤残等级支付伤残赔偿金，但考虑到刘永新已经去世并火化安葬，已经不具备重新启动伤残鉴定的可能性和客观条件，故刘永新遭受的伤残等级系数应为20%。依照该院查明的刘永新事前为翁牛特旗农村居民户口并长期居住于户籍地的事实，保险公司应当按2018年度内蒙古自治区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中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按二十年计算数值的百分之二十对刘永新的伤残费进行赔偿。刘永新要求平安保险公司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该院认为，刘永新在诉讼时就精神损害抚慰金进行了主张，虽然没有明确具体的金额，但金额的不明确并不当然意味其在诉讼之时就放弃了上述诉讼请求。刘永新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受伤致残，其身体和内心均受到了一定程度的伤害，平安保险公司应当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数额以6000元为宜。最后，对于误工费用、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等赔付金额的依据是按照实际发生天数还是参照司法鉴定意见书计算问题。该院认为，由于庭审过程中平安保险公司对刘永新的合理住院天数和误工期限存有异议，并已经申请了司法鉴定。赤峰市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刘永良等四人庭审中虽存有异议但并未申请重新鉴定，对于该份鉴定意见书中刘永新的合理住院期间6个月和误工期180天，该院予以确认。误工费的主张，依照内蒙古自治区2018年度农林牧渔行业的职工平均工资进行赔偿。对于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赔偿，应按内蒙古自治区2018年度居民服务行业的职工平均工资和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在合理住院天数的基础上进行赔偿。刘永良等四人关于交通费和营养费的主张，由于没有提供相应的票据及住院病例和医嘱中并未载明，上述诉求，该院不予支持。根据查明的事实，刘永新在事故发生后遭受的损失为：医疗费82428.59元，误工费20308.93元（180天×[41182元÷365天]），护理费19555.40元（180天×[39654元÷36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0元（180天×100元/天），鉴定费187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残疾赔偿金142680元（35670元/年×20年×20%），合计290842.92元。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的赔偿刘永良等四人的金额为医疗费（交强险限额医疗赔付）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伤残赔偿金104000元，合计120000元。平安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的赔偿刘永良等四人的金额为医疗费72428.59元[（82428.59-10000）元×100%]，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0元（18000元×100%），伤残赔偿金38680元[（142680-104000）元×100%]，护理费19555.40元（19555.40元×100%），误工费20308.93元（20308.93元×100%），上述费用合计168972.92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刘永良、刘永廷、刘永茹、刘永莲四人医疗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120000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刘永良、刘永廷、刘永茹、刘永莲四人医疗费、伤残赔偿金等费用合计168972.92元；三、驳回刘永良、刘永廷、刘永茹、刘永莲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之规定，现刘永良等四人在一审期间提交的××旗委会证明，已经证明刘永新本人单身，父母在事发前已经死亡，与刘永良等四人系同胞兄姐关系，故刘永良等四人在刘永新去世后，作为权利继受人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其次，误工费是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态确定，是已经产生的经济损失。平安保险公司针对误工时间已经提起过鉴定申请，现一审判决的误工期计算是依据鉴定意见来计算的，误工费作为刘永新的个人财产，其法定继承人刘永良等四人有权主张。再次，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平安保险公司质证时表示对刘永新的伤残等级鉴定意见无异议，在一审中也并未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现平安保险公司在上诉状中称“其在一审庭审中当庭提出对刘永新伤残等级重新鉴定，一审法院未同意其重新鉴定的申请”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第四，伤残赔偿金请求权虽具有人身专属权，但亦应考虑到伤残赔偿金属于因侵权行为而产生的债权，刘永新系债权人，侵权人的保险人即平安保险公司是债务人。现刘永新去世，伤残赔偿金应作为遗产，由刘永新的法定继承人即刘永良等四人继承，故刘永良等四人有权主张伤残赔偿金。最后，本案的当事人不涉及交通事故中另一无责任车辆所有人，故平安保险公司要求扣减另一无责车交强险的无责任赔偿部分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80元，由平安保险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汉旗审判员 李国辉审判员 赵 杰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宋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