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4民终10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红，男，1981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柴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浩，江西际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广校，男，1980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城晨，江西浔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红因与被上诉人张广校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九江市柴桑区人民法院（2020）赣0421民初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红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张广校全部诉讼请求，另要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广校承担。事实与理由：1、案涉《雅观义齿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张广校草拟，黄红基于对其信任，错误理解第三条第1款内容。双方实际约定总股权140万元，黄红从张广校处回购51%股权为71.4万元；2、原审证人陈某、钱某出庭作证，张广校曾多次以雅观义齿总股权作价160万元邀请员工入股，知晓黄红、张广校在签订协议前多次以总股权作价140万、160万为基础进行讨论的事实；3、雅观义齿所有员工均知晓原厂价值140万左右，并非张广校所述274万余元，故140万元总股价才是体现双方真实意思的金额，也符合市场行情；4、本案协议签订时，雅光义齿制作中心财产价值远低于140万元，张广校认为双方协议认定股价274万余元，违背客观事实。因此，雅光义齿制作中心总股权应为140万元，股权转让款为71.4万元，黄红已向张广校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张广校辩称：原审判决公正，请求驳回黄红的上诉请求。张广校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股份款81万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7万元。另要求被告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日，被告黄红（甲方）与原告张广校（乙方）签订了《雅观义齿制作中心股权转让合作协议》，约定“一、经甲乙双方共同认定评估合作前九江雅观义齿制作中心总价值为叁拾万元整，甲方让售51%股权给乙方，共计付人民币壹拾伍万叁仟元整给甲方；二、因公司发展需要，经甲乙双方协商需增资投入肆拾柒万零伍佰捌拾捌元整（甲方投230588元，乙方投240000元）；三、九江雅观义齿制作中心属甲乙双方共同所有（甲方股份为49%，乙方股份为51%），其经营盈亏由甲乙双方按股份比例分成和承担……”。双方当事人该份协议无争议。2018年11月29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了《雅观义齿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一、转让标的。甲方向乙方转让的标的为：甲方合法持有目标公司51%的股权；二、各方的陈述与保证。1、甲方的陈述与保证：（1）甲方为目标公司合法的股东，具有独立民事行为能力；（2）甲方合法持有目标公司51%的股权…（6）所有业务由甲方亲自和乙方或乙方指派人员到客户所在地交接，并明确说明甲方已退出九江雅观义齿制作中心，在2019年10月1日前甲方不得在现有客户区域从事与本行业相关业务（区域包括：公司现有登记过的业务），如在上述时间内甲方或甲方授意的人员在目标公司现有客户处发展业务往来，剩余未付的部分款项及剩余未收回的货款，视甲方违约，乙方终止支付，甲方放弃申诉；（7）九江七一三医院业务属于目标公司内部业务指派甲方代理，一切必须遵从目标公司安排，如发现有违规行为，目标公司有权收回代理权限并采取相应的措施；（8）自协议签订日起甲方不能私自收取客户货款，货款必须到乙方（公司账户）再由乙方（公司）转付给甲方，违者视其违约…；三、转让价款和支付。1、甲、乙双方同意并确认，本协议项下的股权转让价款为￥140万元人民币（大写：人民币壹佰肆拾万元整）；2、甲、乙双方同意，待目标公司51%股权过户给乙方名下后，5日内，乙方先支付20万元人民币（大写：贰拾万元整）股权款给甲方，甲方应在收款之同时，向乙方开具合规的收据，2019年3月31日乙方向甲方再支付30万元人民币（大写：叁拾万元整），余下股权款自19年1月份起，乙方每月向甲方支付2万元，2019年10月1日前付清余下股权款，公司财务、账务自2018年11月30日截止，2018年11月30日及之前的收入和支出由甲方和乙方共同承担，包括后续收取18年11月份及之前的尾款所产生的费用和18年11月份及之前漏报的支出由甲方和乙方共同承担，自2018年12月1日起收入及支出由乙方承担；四、合同生效条件。当乙方向甲方支付第一笔的20万股权款时，本协议开始生效；该条件为本协议已由甲、乙双方正式签署，甲方把之前甲方双方所签股份转让协议原件交给乙方并在原协议上说明；五、股权转让完成的条件。甲乙双方各自权利和义务履行完毕后；六、违约责任。1、甲、乙双方均需全面履行本协议约定的内容，任何一方不履行本协议的约定或其附属、补充条款的约定均视为该方对另一方的违约，另一方有权要求该方支付违约金并赔偿相应损失；2、本协议的违约金为本次股权转让总价款的5%…”。双方签字并加盖了九江雅观义齿制作中心的公章。2018年11月29日至2019年6月8日，被告分十一笔累计向原告支付了股权款59万元。另查，九江雅观义齿制作中心系个人独资企业，被告持股比例100%。2014年4月1日，被告将其所持有的九江雅观义齿制作中心51%股权转让给原告，双方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2018年11月29日，原告作为转让方将其所持有的九江雅观义齿制作中心51%股权转让给被告时，也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原审法院认为，从2018年11月29日原、被告签订《雅观义齿股权转让协议书》，其中明确转让标的为原告所持有的九江雅观义齿制作中心51%的股权，协议项下的股权转让价款为140万元，并约定了转让款的支付方式及双方权利义务等，应认定股权转让协议依法成立。签约后，被告依约陆续支付了原告股权转让款59万元，依据协议中“当乙方向甲方支付第一笔的20万股权款时，本协议开始生效”的约定，该协议成立并已生效。被告辩称在签订《雅观义齿股权转让协议书》前，双方协商确认总股权作价140万元，签字时，被告未再仔细确认协议内容，仅依据总股权140万元的意思表示理解了协议第三条，属重大误解，应按双方真实意思变更合同条款。被告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主体，作为股权受让方应当知晓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应尽审慎注意义务。被告也系九江雅观义齿制作中心的原始股东并实际参与经营，按常理应对九江雅观义齿制作中心的资产、财务及经营状况充分了解，在转让协议签订后也未向原告主张过撤销，仅在庭审中主张重大误解，要求变更转让价款，且被告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原、被告在签订《雅观义齿股权转让协议书》前协商确认总股权作价140万元，故对被告黄红关于签订《雅观义齿股权转让协议书》时存在重大误解情形的辩称，不予采信。因双方当事人签订的《雅观义齿股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81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7万元的诉讼请求，被告未按约定履行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义务构成违约，但原告在庭审中陈述自2018年11月29日签订《雅观义齿股权转让协议书》后，仍收取了九江雅观义齿制作中心的业务款，亦违反了该协议中关于“自协议签订日起甲方不能私自收取客户货款，货款必须到乙方（公司账户）再由乙方（公司）转付给甲方，违者视其违约…”的约定，虽原告辩称收取业务款的行为系经过被告许可，但原告未向法庭提交证据予以佐证，对原告的主张不予采信。原、被告同时违反了《雅观义齿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应互相承担同等违约责任，故对原告关于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主张原告违反《雅观义齿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竞业限制条款约定，被告提交的九江市美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上未显示原告张广校的姓名及任职信息，提交的九江瀚宇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原告张广校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但该公司成立时间为2018年1月3日，系原、被告签订《雅观义齿股权转让协议书》之前，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在签订《雅观义齿股权转让协议书》后至2019年10月1日前在九江雅观义齿制作中心现有客户区域从事相关业务，故本院对被告关于原告违反竞业限制条款约定的主张不予采信。被告以原告张广校退出雅观义齿经营后，仍收取业务款为由，主张其股权转让款已全部付清。原、被告双方签订的《雅观义齿股权转让协议书》中并未约定以原告收取的业务款冲抵股权转让款，事后原、被告对此也未协商一致认可。原告收取业务款系原、被告之间因分红产生的纠纷，与本案是否支付股权转让款无关，且原、被告之间个人账目及公司账目混乱，庭审中提交的证明无法证明原告张广校在签订《雅观义齿股权转让协议书》所收取业务款的具体数额，故对被告黄红关于其股权转让款已全部付清的主张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判决：一、被告黄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张广校支付股权转让价款81万元；二、驳回原告张广校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2600元，财产保全费4920元，共计人民币17520元，由被告黄红负担16126元，原告张广校负担1394元。本院二审法庭询问中，黄红提交姚某的《九江雅观义齿红利股东入股协议书》，并申请姚某作为证人作证，证明目的是黄红、张广校当时转让时，总股权作价为140万元，而非转让款140万元。经本院许可，双方当事人对证人发问，证人姚某未参与本案争议合同的协商和签订，所证内容是听说的，提交的《九江雅观义齿红利股东入股协议书》系姚某与黄红在本案争议合同之后签订，均不足以达到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原审认定本案当事人之间系股权转让关系，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及举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双方当事人2018年11月29日签订《雅观义齿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的140万元股价是公司总股价还51%的转让股价。张广校为证明140万元股价是51%的转让股价，提交直接证据：2018年11月29日《雅观义齿股权转让协议书》及部分支付款项凭证其中协议明确约定张广校向黄红转让公司51%的股权，明确约定股权转让价款为140万元。黄红为证明140万元股价是公司总股价，举证：1、证人陈某、钱某、姚某证言。因三证人均非本案协议的协商和签订人，证言内容是听说而来，缺乏证明力；2、《雅观义齿收支明细》11张、《雅观义齿2018年11月30日总账》1张、股权转让期间公司照片21张，证明公司财务和财产状态，全部资产价值远低于140万元。由于公司资产价值不等同股权总价值，证明力不足；3、《对账单》1张、ＱＱ聊天截图1张，证明黄红2019年12月7日向张广校发送一份注明总股权为140万元的账单。该证据无双方共同确认，不予采纳。黄红提供的其他证据也不能到其证明目的，张广校对以上证据关联性均予否认。因此黄红所举证据都不足以证明140万元是公司总股价，不能否定双方2018年11月29日协议约定140万元转让公司51%股权的事实。综上，黄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案件受理费12062元，由上诉人黄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健审判员 金婉琴审判员 罗 文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 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