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37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昊，男，汉族，1993年9月1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福建省福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远峰，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霞，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八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民享路**。法定代表人：陈顺利。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华桂，男，系公司员工。上诉人何昊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省八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昊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2.改判八建公司向何昊支付货款本金316212.5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欠款总额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自每一笔货款应当支付之日起分别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3.改判八建公司支付何昊律师费人民币20000元；4.判决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八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的31万元货款，是案外人吴映辉支付给案外人何文忠的，不能仅凭八建公司的单方陈述就认定是本案的货款。二、原审判决错误分配举证责任。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涉案合同中的混凝土款项是否已经支付，根据涉案合同内容，履行付款义务的主体是八建公司，根据《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并结合本案的情况，证明案外人吴映辉支付给案外人何文忠的款项属本案货款的举证责任应当由八建公司承担，原审判决认为应当由何昊举证证明相关款项属本案货款没有法律依据，更何况，何昊不可能取得案外人之间的合同、往来凭证及相关资料。原审法院将相关举证责任强加给何昊于法无据，于理不符。三、有证据证明吴映辉因其他工程项目向何文忠涉案账户支付了货款。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何文忠曾向吴映辉施工的横岗边坡工地等多个工程供应混凝土，吴映辉在庭审中也明确表示相关工程款项支付到何文忠涉案账户中。也就是说，即使按照吴映辉本人的陈述，吴映辉向何文忠涉案账户转账的款项中，至少也有一部分是横岗边坡地等工程的混凝土款项，但原审法院却不顾上述事实，认定吴映辉向何文忠的全部款项均为本案混凝土款，显然认定事实存在重大错误。四、原审审判程序违法。在有证据证明吴映辉通过涉案账户向何文忠支付其他工地货款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如果认为涉案账户中的相关款项与本案存在关联，也应当要求吴映辉与何文忠提交材料，核实何文忠在横岗边坡等工程向吴映辉供货的货款总额、吴映辉已支付的金额、以及吴映辉付款账户和何文忠收款账户的信息等等，以查明吴映辉向何文忠的转账中，其中有多少属于其他工地的货款，有多少与本案有关联；而且，即使法院认为依法应当由何昊承担相关举证责任，也应当予以释明，并要求何昊（或何文忠）补充提交横岗边坡等工程的相关资料，而不应当在不进行任何调查的情况下，以何文忠未提交证据证明相关转账系吴映辉支付的其他工程项目的款项为由，直接认定吴映辉向何文忠转账支付的31万元系涉案的工程款。八建公司辩称,以上诉意见为准。八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的第一项及第二项；2.改判八建公司支付何昊货款4722.5元，并支付利息（以4722.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3.裁定将何昊及相关责任人涉嫌虚假诉讼犯罪的线索移送公安机关侦查；4.判决何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2015年10月29日，八建公司与深圳市永圣恒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圣恒公司）签订了《商品混凝土（砼）购销合同》，向永圣恒公司采购商品混凝土，累计发生货款为39.47225万元。从2015年12月13日开始至2017年8月30日间，八建公司依照双方合同的约定，通过平安银行吴映辉的账号，分8次向收款人何文忠的账号转款31万元；2016年9月23日，向何文忠本人支付现金8万元。八建公司为履行合同义务，分九次累计向永圣恒公司指定的收款人何文忠支付货款人民币39万元，尚余尾款4722.5元没有最后结清，但永圣恒公司对此4722.5元货款，一直没有与八建公司结算，并向八建公司提供收据。永圣恒公司与何昊，故意隐瞒八建公司已经基本付清货款的事实，捏造已经基本还清的债权，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人民法院判决八建公司重复向何昊支付货款高达39万元，数额巨大，涉嫌虚假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虚假诉讼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17号）第一条的规定，本案为非常明显的虚假诉讼，应将永圣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万禄、业务员何文忠、何昊以及诉讼代理人邓远峰、韩一洲等人涉嫌虚假诉讼的犯罪线索移交公安机关侦查，追究其虚假诉讼的刑事责任。二、原审存在如下错误：（一）依照永圣恒公司提供的合同、单价以及八建公司手头的资料技术，八建公司尚余4722.5元的货物尾款未付清，原审判决尚未支付6212.5元货款，计算错误。（二）原审判决八建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64851.32元，没有依据。八建公司一直都依照合同的约定，分九次向永圣恒公司支付货款，双方一直都没有异议，永圣恒公司将债权转让给何昊后，由何昊再向八建公司主张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并且一审法院按照每天千分之一的标准畸高，计算出的违约金为64851.32元，是未支付货款的十倍，没有法律依据。（三）原审判决八建公司按照每天千分之一的标准，以6212.5元为基数，再向何昊支付违约金畸高，没有法律依据。（四）何昊捏造已经基本还清的货款，要求八建公司重复支付，涉嫌虚假诉讼，原审判决八建公司再向何昊支付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何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八建公司向何昊支付货款本金396882.5元及违约金345341.29元（违约金以欠款总额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自每一笔货款应当支付之日起分别暂计至2018年10月16日，其后继续计算至上述欠款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2、八建公司向何昊支付律师费20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八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八建公司与永圣恒公司之间存在商品混凝土买卖关系。八建公司与永圣恒公司于2015年10月29日签订《商品混凝土（砼）购销合同》，向永圣恒公司采购混凝土，项目工程名称为坪山新区坑梓中心小学风雨操场工程。合同约定，自永圣恒公司供应混凝土开始，每月结算一次，八建公司在次月15日之内付清当月货款的100%，收款人为何文忠，开户行为建设银行横岗支行，账号为62×××92。八建公司如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永圣恒公司有权停止供货，且八建公司每逾期一天，须按逾期货款金额千分之一的标准向永圣恒公司支付违约金。因合同发生的争议，任何一方可向供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胜诉方因诉讼而支付的律师费（按广东省司法厅、物价局公布的标准计算）、诉讼费等费用由败诉方承担。永圣恒公司于2015年10月至2016年12月期间向八建公司供应商品混凝土，根据何昊出具的《混凝土销售结算单》，经核算，双方于2015年10月28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产生货款累计396212.5元，该结算单有永圣恒公司与八建公司双方的签字盖章。2018年9月25日，永圣恒公司与何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永圣恒公司对八建公司的债权转让给何昊，并由永圣恒公司于2018年10月11日向八建公司寄送《债权转让通知》。2016年9月23日，何文忠出具收款收据一份，确认收到坑梓中心小学项目交来混凝土款现金80000元，其上有何文忠签名并盖有深圳市鸿生建材有限公司业务专用章。另查，2015年12月至2017年8月30日期间，户名为吴映辉的平安银行账户向户名为何文忠的中国建设银行62×××92号账户共转账八次，累计转账金额31万元。庭审中，何昊对收款收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确认已收到货款80000元。但对于吴映辉对何文忠的银行转账，何昊认为系吴映辉与何文忠的其他经济往来，其转账与本案没有关联。案外人吴映辉、何文忠到庭参与法庭调查。何文忠确认收到吴映辉银行转账款项，但称该款项为双方在横岗边坡工地工程的款项，非涉案工程款项。吴映辉确认与何文忠在横岗有工程曾向何文忠购买混凝土，但与本案无关，其转账给何文忠的均为涉案工程款项。以上事实，有《商品混凝土（砼）购销合同》、《混凝土销售结算单》、《债权转让协议》、《收款收据》、《银行流水》及当事人陈述、庭审笔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八建公司于2015年10月至2016年12月期间向永圣恒公司购买商品混凝土，货款总额396212.5元的事实有《混凝土销售结算单》等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予以认定。永圣恒公司将该到期债权转让给何昊并书面通知八建公司，因此，永圣恒公司对八建公司的债权已转让给何昊。八建公司于2016年9月23日向何昊支付货款现金80000元的事实，有收款收据予以证明，且经何昊确认，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2015年12月至2017年8月30日期间吴映辉对何文忠的银行转账款项，案外人吴映辉确认八建公司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系其代八建公司支付的涉案货款，案外人何文忠确认收到该货款，并主张是其他工程的款项，但却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转账系吴映辉支付的其他工程的款项，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吴映辉向何文忠转账支付的涉案31万元为吴映辉代八建公司向永圣恒公司支付的涉案工程款项，因此，八建公司尚未支付的货款仅为6212.5元。关于违约金，永圣恒公司与八建公司签订的《商品混凝土（砼）购销合同》已约定违约金的计算公式为：应付违约金=逾期天数×逾期货款金额×0.1%/天，因此，根据案外人吴映辉向案外人何文忠付款的时间及金额，经计算，截至案外人吴映辉最后一次向案外人何文忠付款的时间（即2017年8月30日），八建公司应支付何昊违约金64851.32元。剩余未付货款6212.5元的违约金，按合同约定的上述标准，自2017年8月31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关于律师费，因永圣恒公司与八建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因诉讼而支出的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故根据何昊的胜诉比例，八建公司应支付何昊律师费191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广东省八建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何昊货款人民币6212.5元及违约金人民币64851.32元（自2017年8月31日起的违约金，以6212.5元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被告广东省八建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何昊律师费人民币1915元；三、驳回何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相应款项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711元（何昊已预交），由八建公司负担547元，由何昊负担5164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二审中，何昊提交一份《还款协议》，主要内容为：就涉案购销合同，截至2017年7月31日止，永圣恒公司累计向八建公司供应混凝土货款396882.5元，八建公司累计向永圣恒公司支付货款177220元，尚欠货款本金219662.5元，八建公司于2017年8月30日付款100000元，余欠款119662.5元，八建公司拟于2017年11月30日付清上述欠款共119662.5元。《还款协议》上还款承诺人处打印了八建公司的名字，但未加盖公章，吴映辉及吴潮龙在担保人处签名。八建公司对该《还款协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2.案外人吴映辉表示，其系挂靠八建公司施工，混凝土实际是其购买，上述《还款协议》的签名是其所签，但具体的金额是由吴潮龙负责，其只负责转账。3.何昊表示，其是何文忠的儿子，何文忠系挂靠永圣恒公司，作为该公司的销售代表，涉案混凝土都是何文忠以永圣恒公司的名义销售出去的，仅从书面上无法区分吴映辉的转账是本案的款项还是其他工地的款项。4.案外人何文忠表示上述《还款协议》是出具给何文忠的，八建公司的欠款就是上面记载的数额。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关于八建公司尚欠的货款数额。八建公司与永圣恒公司于2015年10月29日签订的《商品混凝土（砼）购销合同》明确约定收款人为何文忠，开户行为建设银行横岗支行，账号为62×××92。2015年12月至2017年8月30日期间吴映辉向何文忠该账号转入31万元，吴映辉确认该款项系其代八建公司支付的涉案货款，该支付行为符合涉案购销合同的约定，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该款项即为支付涉案购销合同的货款。何昊上诉主张该31万元系吴映辉其他工地购买混凝土的款项，与本案无关，何昊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但何昊并未就此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其主张依据不足，不能成立。何昊提交的《还款协议》未加盖八建公司的公章，八建公司对该《还款协议》的真实性亦不予确认，该《还款协议》不能作为确定永圣恒公司与八建公司之间权利义务的依据，无法据此得出八建公司尚欠货款的数额。原审根据圣恒公司与八建公司的结算单计得双方货款数额并扣减八建公司已支付的货款后得出八建公司尚欠货款数额，八建公司在对结算单及自己已支付的货款数额均无异议的情况下上诉主张原审计算错误，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亦未明确指出原审计算错误的具体所在，八建公司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不能成立。关于违约金，八建公司与永圣恒公司于2015年10月29日签订的《商品混凝土（砼）购销合同》明确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后永圣恒公司将其在该合同中的债权转让给何昊，该债权包含了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请求权，故何昊有权根据涉案购销合同的约定请求八建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八建公司关于其无需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原审判决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数额过高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关于律师费，原审根据涉案购销合同的约定并结合何昊的胜诉比例确定八建公司应支付何昊的律师费数额，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何昊、八建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17.07元,由何昊负担11422.41元，由广东省八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694.6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媛审判员 刘向军审判员 陈**峰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赖启彤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