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504民初4473号 原告：戴哲海，男，1974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代刚，四川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才铁，湖南首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余效国，男，1963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 被告：陈绍清，男，1960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 被告：罗忠明，男，197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 被告：石含波，男，1978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上述被告余效国、陈绍清、罗忠明、石含波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坤灿，男，1971年3月3日出生，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系被告余效国、陈绍清、罗忠明、石含波曾作为股东的原所在单位四川省泸州市第十建筑工程公司（同时系该公司法律顾问）推荐的代理人。 被告：王充，男，1958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 被告：谭顺民，男，1966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东西湖区。 被告：陈礼，男，1958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上述被告王充、谭顺民、陈礼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顺伦，男，汉族，1948年8月27日出生，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系被告王充、谭顺民、陈礼曾作为股东的原所在单位四川省泸州市第十建筑工程公司（同时系该公司法务工作人员）推荐的代理人。 被告：邓明超，男，1972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 被告：宋学梅，女，1972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上述被告邓明超、宋学梅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华、胡叶杭，四川平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省泸州市第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龙马大道二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420473943XA。 法定代表人：余效国。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顺伦，男，汉族，1948年8月27日出生，住四，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告四川省泸州市第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务工作人员。 原告戴哲海诉被告余效国、陈绍清、罗忠明、石含波、王充、谭顺民、陈礼、邓明超、宋学梅减资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审理过程中被告邓明超、宋学梅向本院提出追加四川省泸州市第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泸州第十建筑公司”）、徐龙海为本案共同被告的书面申请，后又自愿撤回追加徐龙海为本案共同被告的申请，本院依法通知泸州第十建筑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参与诉讼，同时准许被告邓明超、宋学梅撤回追加徐龙海为被告的申请且不再文书中予以列明。后因本案案情复杂，本院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戴哲海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代刚、范才铁，被告余效国、陈绍清、罗忠明、石含波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坤灿，被告王充、谭顺民、陈礼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顺伦（同时系被告泸州第十建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邓明超、宋学梅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华及胡叶杭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戴哲海向本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余效国以减资的1449万元为限、被告陈绍清以减资的621万元为限、被告罗忠明以减资的759万元为限、被告王充以减资的414万元为限、被告石含波以减资1794万元为限、被告谭顺民以减资的483万元为限、被告宋学梅以减资的345万元为限、被告陈礼以减资的207万元为限、被告邓明超以减资的828万元为限对泸州第十建筑公司欠原告戴哲海截至2019年10月15日止的租金1660769元、违约金500000元、材料款684758元、案件受理费14117元、延迟履行期间债务利息620217元等合计为3479861元（详见计算清单）以及自2019年10月15日起至材料(钢管76.573吨、扣件30479套、顶托555根)返还之日或赔偿之日的后续租金(按531.63元/天计算)和自2019年10月16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在泸州第十建筑公司不能清偿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判令被告余效国、陈绍清、罗忠明、石含波、王充、谭顺民、陈礼、邓明超、宋学梅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及保函服务费。 原告戴哲海提出上述诉讼请求的事实及理由为：被告余效国、陈绍清、罗忠明、王充、石含波、谭顺民、宋学梅、陈礼、邓明超是泸州第十建筑公司的股东。原告戴哲海与泸州第十建筑公司因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经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4)黔钟民初字第1012号判决确认，泸州第十建筑公司向原告戴哲海支付2014年2月28日前欠付的租金658247元及违约金500000元，合计1158247元;返还原告戴哲海钢管198.245吨、扣件43292套、顶托999根，如不能返还，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戴哲海材料款1513426元;自2014年3月1日起每日以998.31元租金计付上列第三条中未返还材料的租金至材料返还之日或赔偿之日。案件执行期间，泸州第十建筑公司安顺市关岭县农贸市场建设工程项目实际施工人代为偿还31万元，并于2015年5月5日退还钢管46.188吨;2015年6月13日退还钢45.280吨、扣件9737套、顶托444根;2015年8月29日退还钢管30.204吨、扣件3076套。截至今日，尚有钢管76.573吨、扣件30479套、顶托555根未归还。因此，根据钟山区人民法院(2014)黔钟民初字第1012号民事判决书，计算得出器材赔偿款为684758元、2014年3月1日至2019年10月15日期间的租金为1312521.99元。(详见附件一计算清单)。2015年5月18日，钟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黔钟执字第1230-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院(2014)黔钟执字第1230号案件的本次执行程序。2018年1月4日，泸州第十建筑公司的股东即上述九个被告决议将泸州第十建筑公司注册资本由人民币12000万减少至5100万元，减少注册资本6900万元，其中被告余效国减资1449万元、被告陈绍清减资621万元、被告罗忠明减资759万元、被告王充减资414万元、被告石含波减资1794万元、被告谭顺民减资483万元、被告宋学梅减资345万元、被告陈礼减资207万元、被告邓明超减资828万元。原告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公司需要减少注册资本时，必须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有权要求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的规定，公司减资时，应当采取及时有效的方式通知债权人，以确保债权人有机会在公司财产减少之前作出相应的权衡并作出利益选择，公司则根据债权人的要求进行清偿或者提供担保。本案中，泸州第十建筑公司明知原告系其合法债权人，但其仅仅在《川江都市报》刊登了减资公告。《川江都市报》系区域性的地方都市媒体，显然，被告以及泸州第十建筑公司应可以预见原告不可能知晓该减资公告。因此，在该报纸上发公告的行为不能当然地免除泸州第十建筑公司的直接通知义务，故泸州第十建筑公司的减资行为并未依法进行，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综上，上述九名自然人被告作为股东，在泸州第十建筑公司未按法定程序通知己知债权人、未对其债务进行清偿或者提供担保的情况下就进行了减资，减少了公司的责任财产，严重影响了公司的偿债能力，使公司无力清偿减资前产生的巨额债务，所产生的后果与股东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及抽逃出资产生的法律后果并无不同。因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四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法院提出上列诉讼请求。 诉讼过程中，原告戴哲海向本院提出变更诉讼请求的申请，自愿将上述原诉讼请求中第一项诉讼请求调整（减少）为“判令被告余效国以减资的1449万元为限、被告陈绍清以减资的621万元为限、被告罗忠明以减资的759万元为限、被告王充以减资的414万元为限、被告石含波以减资1794万元为限、被告谭顺民以减资的483万元为限、被告宋学梅以减资的345万元为限、被告陈礼以减资的207万元为限、被告邓明超以减资的828万元为限对泸州第十建筑公司欠原告戴哲海截至2019年10月15日止的租金、违约金、材料款、案件受理费、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等合计为1939027元(详见计算清单)以及自2019年10月16日起至扣件16641套返还之日或赔偿之日的后续租金(按166.41元/天计算)和自2019年10月16日起以1268515元为基数至欠款付清之日止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在泸州第十建筑公司不能清偿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原告变更该项诉讼请求的事实及理由主要为：戴哲海与泸州第十建筑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案，在执行期间，泸州第十建筑公司贵州省安顺市关岭县农贸市场建设工程项目部先后分七次已归还钢管198.245吨、扣件26651套、顶托1000根，其中钢管、顶托已经全部归还，扣件尚差16641套。因此，结合钟山区人民法院(2014)黔钟民初字第1012号判决书，涉案的器材赔偿款、后续器材租金以及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均相应的减少（具体详见计算清单）。据此，原告提出变更诉讼请求的申请。 被告余效国、陈绍清、罗忠明、石含波辩称：一、案涉的租赁费纠纷已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做出生效判决，且原告戴哲海申请了执行，应在执行中予以解决，不应当提起诉讼，故原告戴哲海提起本诉请，程序不合法，主体不适格，应裁定驳回其起诉；二、被告余效国、陈绍清、罗忠明、石含波和戴哲海之间并无任何关联关系，双方没有债权债务纠纷。戴哲海与被告泸州第十建筑公司的债权债务不能涉及泸州第十建筑公司的股东。依照六盘水钟山区人民法院的裁定，本案的债务人已经变更为徐龙海，双方已经于2015年4月16日在六盘水钟山区人民法院的主持下达成执行和解，由实际义务人徐龙海承担债务清偿的责任；三、被告泸州第十建筑公司的股东们没有存在虚假出资、出资不到位、抽逃出资等行为，不应该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四、股东们的决定不影响被告泸州第十建筑公司对戴哲海的债权的履约能力和资信，其符合法律规定，没有损害后果。此外，被告泸州第十建筑公司未通知债权人行为给债权人带来的损害只是债权人丧失要求债务人清偿债务或提供担保的权利，造成该法律后果应否承担民事责任及如何承担民事责任，法律并未作出明确规定。且被告泸州第十建筑公司实际经过了增资、减资两个阶段，其减资只是公司在经营期内正常运作中的一个商业行为和阶段性事件。该减资行为经过了股东会决议、发布公告等法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即便未通知债权人但并不构成抽逃出资。况且本案诉讼及执行中，六盘水钟山区人民法院并未按照规定将相关法律文书送达给被告泸州第十建筑公司，被告泸州第十建筑公司直到本案诉讼以前均不知晓有债权人戴哲海的存在，原告戴哲海之前也没有向被告泸州第十建筑公司主张权利，且从泸州第十建筑公司减资的行为和时间节点来看，戴哲海的债权已经早已形成，故泸州第十建筑公司在实体上并未损害原告戴哲海的权益。综上，原告恶意诉讼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请求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 被告王充、谭顺民、陈礼辩称：一、被告王充、谭顺民、陈礼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应退出本案诉讼，主要理由为：1、股权已经转让。2、法律规定的债权人可以直接起诉股东的情形只有四种即公司法人人格否认、股东瑕疵出资、股东抽逃出资、清算程序，对于减资案件债权人是否可以将股东作为被告则无法律规定，故原告的起诉于法无据。3、所谓的被执行人泸州第十建筑公司，经六盘水钟山区法院执行裁定书确认，被执行人已经变更为实际租赁人和使用人徐龙海，徐龙海成为新的债务人而向债权人履行债务，被告泸州第十建筑公司则脱离案涉“债”的关系。4、被告本人与原告戴哲海之间无任何经济业务往来；二、原六盘水钟山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中案涉的《关岭农贸市场工程》不是泸州第十建筑公司承建，案涉租赁合同与泸州第十建筑公司无关，该事实由泸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泸民终字第996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三、泸州第十建筑公司的减资符合法定程序，减资合法有效，原告戴哲海不是已知债权人；四、泸州第十建筑公司还原为增资前的注册资本，并没有给原告造成损害；五、就事论事，泸州第十建筑公司的“债务”已经全部转移到徐龙海，戴哲海“债权”的相对债务人不是泸州第十建筑公司，主要依据为：1、《分期还款协议及保证》能够证实债务转让；2、（2014）黔钟执字第1230-1号《执行裁定书》明确变更徐龙海为案涉被执行人，六盘水钟山区人民法院从未找过泸州第十建筑公司，后徐龙海已按照协议内容支付了第一笔案款15万元，表明被执行人徐龙海在履行义务没有躲避；六、因原告滥用诉权，超标十余倍冻结本案被告的财产，造成了被告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失，原告对此应依法赔偿。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判令原告因错误保全给被告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失，本案诉讼费由原告自行承担。 被告宋学梅、邓明超辩称：一、应当追加徐龙海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因二被告后自愿撤回该追加申请且本院予以准许，故该点答辩意见不再赘述）；二、被告不应以减资范围为限对泸州第十建筑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具体理由如下：1、原告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即便要求减资股东在减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也应该由贵州省安顺市关岭县农贸市场建设工程项目的实际债权人戴应生提起诉讼，故原告戴哲海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泸州第十建筑公司并不是贵州省安顺市关岭县农贸市场建设工程项目的实际债务人，实际债务人是徐龙海，泸州第十建筑公司不应承担清偿责任。3、泸州第十建筑公司减少注册资本已经过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批准同意且已进行公示，完成变更登记，在未依法对该具体行政行为撤销前泸州第十建筑公司减资合法有效。4、原告不属于《公司法》第177条规定的泸州第十建筑公司应“通知”的债权人范围，因为泸州第十建筑公司从未收到民事判决书，泸州第十建筑公司及股东无从知晓原告享有六盘水钟山区人民法院判决书中确定的债权进而无法知晓并确定原告为应当通知的债权人身份。虽然民事判决书是通过邮寄的方式送达，但是显示的签收人为“门卫”，公司员工中并无该“门卫”，钟山区人民法院送达不合法且实际未送达泸州第十建筑公司。截止目前，原告无法证实泸州第十建筑公司已收到民事判决书，无法证明其为合法的应当被通知的“债权人”。5、原告对泸州第十建筑公司债权产生在前，被告增资入股成为股东在后，二被告入股泸州第十建筑公司后是否减资对原告的债权并无任何影响。6、2018年1月15日，被告邓明超已将其股权全部转让给了艾若青，被告宋学梅已将其股权全部转让给了谢兴发，两人已不再是泸州第十建筑公司的股东，现有的身份和地位与案涉债务没有任何关系，也就不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7、《公司法》第177条第2款规定，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有权要求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担保。此条规定的义务主体明明白白系公司，并非公司股东，股东在公司减资时的义务仅仅是作出股东会决议，在作出股东会决议后，通知债权人、刊登减资公告、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等均应由公司完成，故是否登报、是否通知债权人所产生的责任应由公司承担，而不是股东。8、《公司法》第177条第2款规定的内容不应适用已经提起诉讼且已申请执行的债权人，原告不符合“债权人”身份，不能依据该条款提起诉讼。9、没有任何法律法规规定公司在减资过程中，股东应对公司减少注册资本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更遑论原告未举证证明二被告从泸州第十建筑公司处取得任何资产。10、二被告不存在《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13条规定的未缴纳注册资本或未全面履缴纳注册资本的情形，也不存在《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14条规定的抽逃注册资本的行为。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6月3日，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就原告戴哲海与被告泸州第十建筑公司、第三人戴应生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4）黔钟民初字第10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戴哲海委托第三人戴应生与被告泸州第十建筑公司2011年4月1日所签订的《周转资料租赁合同》；二、被告泸州第十建筑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戴哲海2014年2月28日前欠付的租金658247元及违约金50万元，合计1158247元；三、被告泸州第十建筑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戴哲海钢管198.245吨、扣件43292套、顶托999根，如不能返还，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戴哲海材料款1513426元；四、被告泸州第十建筑公司自2014年3月1日起每日以998.31元租金计付上列第三条中未返还材料的租金至材料返还之日或赔偿之日；五、第三人戴应生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案件受理费2823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4117元，由被告泸州第十建筑公司负担（原告已预交，被告连同上述第一条款项一并返还给原告）。后原告戴哲海作为申请执行人就该判决书所判内容向六盘水钟山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且于2015年4月下旬收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执行工作局转交的案件款15万元。 2015年5月18日，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就申请执行人作出戴哲海申请执行泸州第十建筑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4）黔钟执字第1230-1号执行裁定书，该裁定书首部“双方当事人”部分载明为申请执行人戴哲海、被执行人泸州第十建筑公司，其余部分载明：本案在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戴哲海的委托代理人戴应生（实际债权人）和被执行人泸州第十建筑公司贵州省安顺市关岭县农贸市场建设工程项目实际施工人徐龙海于2015年4月16日就本案应履行的案件义务自行形成分期还款协议，且被执行人泸州第十建筑公司贵州省安顺市关岭县农贸市场建设工程项目实际施工人徐龙海已按协议内容支付第一笔案件款15万元。现因该协议确定的还款周期较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七条第（六）项的规定，裁定终结本院（2014）黔钟执字第1230号案的本次执行程序。 2015年6月11日，杨定明作为付款人通过其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农村行用合作联社62×××02账户向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开设于六盘水钟山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28×××61账户转款16万元，转款的附言、用途均备注为“徐龙海”，6月下旬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依法对该笔16万元款项予以了支付,原告对于已收到该笔款项予以承认。 2017年，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就申请执行人作出戴哲海申请执行泸州第十建筑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4）黔钟执字第1230-2号执行裁定书，该裁定书首部“双方当事人”部分载明为申请执行人戴哲海、被执行人泸州第十建筑公司，其余部分载明：在执行过程中，查明被执行人泸州第十建筑公司（或实际施工人）在贵州关岭县有工程，且建设单位尚欠被执行人泸州第十建筑公司（或实际施工人）部分工程款。为保证案件工作得以正常开展，申请执行人的权利得以实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第二百四十三条、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冻结或提取被执行人泸州第十建筑公司（或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2135209.25元；（二）若被执行人泸州第十建筑公司（或实际施工人）或银行存款不足，则查封、扣押被执行人泸州第十建筑公司（或实际施工人）相应价值的财产。后该裁定书中载明的工程款2135209.25元因故尚未执行兑现。 2019年12月21日，戴应生、徐龙海及代中良等对于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4）黔钟民初字第1012号民事判决书中的“第二项判决内容即2014年2月28日之前欠付的租金658247元及违约金50万元”、“第三项判决内容即应返还钢管扣件顶托及未返还情形下赔偿款项”、“第四项判决内容即2014年3月1日起未返还租赁物品的后期租金分段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等五项内容自2014年7月10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10月15日止的明细予以核对，核对后债权债务总额为2249027元，扣减执行过程中已实际兑现31万元，尚欠金额为1939027元，该金额即为原告戴哲海变更诉讼请求后的要求九名自然人被告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金额。 同时查明，被告泸州第十建筑公司作为市场主体原登记企业（机构）类型为集体所有制、非公司企业法人，后变更企业(机构)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2013年5月15日，包括原告宋雪梅、石含波、谭顺民、王充、陈绍清等在内的26名职工就被告泸州第十建筑公司“公司改制”问题召开职工大会，并全票同意改制并形成决议：一、大会讨论一致通过公司的改制方案；二、大会讨论成立清算小组，成员分别为：组长石美华；副组长张顺伦；成员为郑吉莲、宋学梅、代晓科、唐基碧；三、大会讨论公司现有债权债务，均由新公司承接，并一致同意现有职工均由新公司接纳安排就业。2013年8月16日，被告泸州第十建筑公司形成《关于成立改制领导组的报告》，泸州市龙马潭区石洞镇人民政府、泸州市龙马潭区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于2014年同意该报告。2014年8月14日，石美华、余孝海、王充、陈绍清作为被告泸州第十建筑公司股东通过并形成如下主要决议：全体股东一致选举石美华为公司执行董事及经理。公司注册资本为5100万元，各股东认缴出资额分别为：石美华出资3041万元、余孝海出资911万元、王充出资957万元、陈绍清出资191万元，出资方式均为货币，出资时间均为2020年3月1日之前。 2014年10月20日，石美华、余孝海及被告余效国、陈绍清、石含波、王充、谭顺民、陈礼、邓明超、宋学梅等共10人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1、一致通过公司新章程共十一章四十五条；2、同意公司吸收股东石含波、余效国、邓明超、谭顺民、宋学梅、陈礼六名为新股东；3、免去石美华总经理（法定代表人）职务，选举余效国为公司总经理（法定代表人）职务，任期三年；4、同意股东石美华3041万元（占原注册资金59.63%）转让给石含波，同意股东王充237万元（占原注册资金4.65%）转让给余效国；5、同意公司注册资本由5100万元增加到12000万元，新增加的注册资本6900万元，由石含波以货币方式缴付79万元、余效国以货币方式缴付2283万元、邓明超以货币方式缴付1440万元、余孝海以货币方式缴付409万元、陈绍清以货币方式缴付889万元、谭顺民以货币方式缴付840万元、宋学梅以货币方式缴付600万元、陈礼以货币方式缴付360万元；6、增资及转让后公司股东及股份调整为：石含波出资额为3120万元、余效国出资额为2520万元、邓明超出资额为1440万元、余孝海出资额为1320万元、陈绍清出资额为1080万元、谭顺民出资额为840万元、王充出资额为720万元、宋学梅出资额为600万元、陈礼出资额为360万元，前述出资方式均为货币，出资时间均为2020年3月1日之前；7、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总经理担任，执行董事不再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石美华的执行董事职务不变；8、从即日起，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承担法律责任。同日，被告王充作为转让方与被告余效国作为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其持有的在被告泸州第十建筑公司的237万元股权（占原注册资本总额的4.65%）转让给受让方，股权转让价款及付款方式由双方另行约定。石美华作为转让方与被告石含波作为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其持有的在被告泸州第十建筑公司的3041万元股权（占原注册资本总额的59.63%）转让给受让方，股权转让价款及付款方式由双方另行约定。后被告泸州第十建筑公司完成公司登记（备案）相关手续，变更内容包括：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石美华变更为余效国；注册资本由5100万元变更为12000万元；股东组成人员由石美华、余孝海、王充、陈绍清等共计4人变更为石含波、余效国、邓明超、余孝海、陈绍清、谭顺民、王充、宋学梅、陈礼等共计9人。 2016年6月，被告泸州第十建筑公司发生股东变更，余孝海认缴出资的1320万元持股11%的股权变更为被告罗忠明认缴出资1320万元，持股11%，出资方式仍为货币，出资时间仍为2020年3月1日之前。 2017年11月16日，被告泸州第十建筑公司于川江都市报上刊发减资公告，主要内容为：经泸州第十建筑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420473943XA）股东会决定，泸州第十建筑公司注册资本由人民币12000万元减少至5100万元。请各债务人自公告之日起45日内向本公司提出清偿债务或者提供债务担保的请求，逾期不提出视为其没有提出要求。 2018年1月4日，被告陈绍清、余效国、石含波、邓明超、罗忠明、王充、陈礼、谭顺民、宋学梅作为被告泸州第十建筑公司股东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1、一致通过公司新章程；2、同意公司注册资本由12000万元减少到5100万元，减少的注册资本6900万元，由陈绍清1080万元减少到459万元，由余效国2520万元减少到1071万元，由石含波3120万元减少到1326万元，由邓明超1440万元减少到612万元，由罗忠明减少到306万元，由陈礼360万元减少到153万元，由谭顺民840万元减少到357万元，由宋学梅600万元减少到255万元。同日，被告泸州第十建筑公司新的公司章程载明：公司注册资本为5100万元人民币；股东名称及认缴出资额与本段前述决议第二项内容一致，出资方式均为货币，出资时间为2020年3月1日前，九名被告出资比例分别为：陈绍清9%、余效国21%、石含波26%、邓明超12%、罗忠明11%、王充6%、陈礼3%、谭顺民7%、宋学梅5%。此外，被告泸州第十建筑公司制作的《减资登记中债务清偿和债务担保情况说明》载明：根据2017年10月25日四川省泸州市第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股东会决议，本公司编制了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在该决议作出之日起的十日内通知了债权人，并已于2017年11月16日在川江都市报上刊登了减资公告。现就减资所涉及的债务清偿及担保问题作如下说明：根据公司编制的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公司应偿付的债务0万元。至2018年1月4日，公司已向要求清偿债务的债权人清偿了全部债务。未清偿债务的，由公司继续负责清偿。公司未有对其他人的债务进行担保的情况。该《减资登记中债务清偿和债务担保情况说明》加盖有被告泸州第十建筑公司的公章、法定代表人余效国的签名及盖章。 2018年1月15日，被告余效国作为转让方与案外人李晓龙作为受让方、被告谭顺民作为转让方与案外人唐绍全作为受让方、被告宋学梅作为转让方与案外人谢兴发作为受让方、被告邓明超作为转让方与案外人艾若青作为受让方、被告石含波作为转让方与案外人石治平作为受让方、被告陈绍清作为转让方与案外人吴田玉作为受让方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被告余效国、谭顺民、宋学梅、邓明超、陈绍清将其持有被告泸州第十建筑公司相应的全部股权约定以对应注册资本的同等价格分别转让给受让人。前述《股权转让协议》同日经包括9被告在内及6名新受让股东同意并作出决议确认，股权变更后的股东名称及持股情况为：吴田玉认缴出资459万元，出资比例为9%；李晓龙认缴出资1071万元，出资比例为21%；石治平认缴出资1326万元，出资比例为26%；艾若青认缴出资612万元，出资比例为12%；罗忠明认缴出资561万元，出资比例为11%；王充认缴出资306万元，出资比例为6%；陈礼认缴出资153万元，出资比例为3%；唐绍全认缴出资357万元，出资比例为7%；谢兴发认缴出资255万元，出资比例为5%，出资方式均为货币，出资时间为2020年3月1日前。 2018年4月3日，被告王充作为转让方与案外人钟正华作为受让方、被告陈礼作为转让方与案外人邹定伟作为受让方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被告王充、陈礼将其持有被告泸州第十建筑公司相应的全部股权约定以对应注册资本的同等价格分别转让给受让人。前述《股权转让协议》同日经包括被告王充、陈礼在内及受让被告余效国、余效国、谭顺民、宋学梅、邓明超、陈绍清所持股份的受让股东同意并作出决议确认，股权变更后的股东名称及持股情况为：吴田玉认缴出资459万元，出资比例为9%；李晓龙认缴出资1071万元，出资比例为21%；石治平认缴出资1326万元，出资比例为26%；艾若青认缴出资612万元，出资比例为12%；罗忠明认缴出资561万元，出资比例为11%；钟正华认缴出资306万元，出资比例为6%；邹定伟认缴出资153万元，出资比例为3%；唐绍全认缴出资357万元，出资比例为7%；谢兴发认缴出资255万元，出资比例为5%，出资方式均为货币，出资时间为2020年3月1日前。 2019年10月8日，案外人艾若青作为转让方与案外人王之伦作为受让方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艾若青将其持有的被告泸州第十建筑公司相应的612万股权转让给王之伦，转让价格为612万元，转让方式另行约定。 2020年2月17日，吴田玉、李晓龙、石治平、艾若青、罗忠明、钟正华、邹定伟、唐绍全、谢兴发作为被告泸州第十建筑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1、经股东讨论，一致同意修改《公司章程》第二章第八条股东“出资时间“，由2020年3月1日认缴时间延期到2050年12月31日认缴；2、股东一致通过公司新章程。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双方身份信息，贵州省六盘水钟山区人民法院（2014）黔钟民初字第1012号民事判决书、（2014）黔钟执字第1230-1号执行裁定书、执行款支付凭据、（2014）黔钟执字第1230-2号执行裁定书，2019年12月21日的执行金额计算清单，泸州第十建筑公司的数次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股权转让协议、工商登记变更资料，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公司系依法享有独立财产权的民事主体，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同时公司进行减资时应当依照相应法定程序进行。针对本案原告、被告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及辩论意见和焦点，本院作如下评述： 一、关于本案中原告、被告的诉讼主体地位是否适格及诉讼标的。 1、关于原告、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原告戴哲海与被告泸州第十建筑公司及第三人戴应生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由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3日作出（2014）黔钟民初字第10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定被告泸州第十建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戴哲海2014年2月28日前欠付的租金658247元及违约金50万元，合计1158247元等（因具体判决内容已在前述事实查明部分详细载明，在此不予赘述），后原告戴哲海依据该民事判决书向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且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18日作出（2014）黔钟执字第1230—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执行程序。此后，九名自然人被告作为被告泸州第十建筑公司的股东于2018年1月4日作出“将公司注册资本由12000万元减少到5100万元”的决议并完成了相应工商变更登记，原告戴哲海认为被告泸州第十建筑公司的减资未依法进行从而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请九被告在减资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之规定，原告戴哲海据此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 其次，公司行使各类民事权利及履行民事义务系通过相应股东、法定代表人等具体自然人主体的特定行为予以实现，公司本身并不能直接行使，被告泸州第十建筑公司系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4）黔钟民初字第1012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债务人，公司减资决议的形成、通知、公示等均与股东的意志相关联。被告余效国、陈绍清、罗忠明、石含波、王充、谭顺民、陈礼、邓明超、宋学梅在该判决书执行过程中就被告泸州第十建筑公司的注册资本形成减资决议并完成变更、公示等，故原告戴哲海以减资程序违法为由诉请判令九名自然人被告承担相应补充赔偿责任。九名自然人被告以其个人与原告无任何直接经济业务往来为由辩称其被告主体地位不适格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同时，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4）黔钟民初字第101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权人为原告戴哲海、债务人为被告泸州第十建筑公司，该判决执行过程中的确存在案外人戴应生代为协商和解及代为领取执行案款、案外人徐龙海先后共计履行了31万元款项，但两份裁定书中首部的诉讼主体双方均列明“申请执行人戴哲海、被执行人泸州第十建筑公司”，被告以执行裁定书中存在“本案在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戴哲海的委托代理人戴应生（实际债权人）和被执行人泸州第十建筑公司贵州省安顺市关岭县农贸市场建设工程项目实际施工人徐龙海于2015年4月16日就本案应履行的案件义务自行形成分期还款协议，且被执行人泸州第十建筑公司贵州省安顺市关岭县农贸市场建设工程项目实际施工人徐龙海已按协议内容支付第一笔案件款15万元”及“冻结或提取被执行人泸州第十建筑公司（或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2135209.25元”等部分表述内容为由辩称（2014）黔钟民初字第1012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债权债务转让，从而主张实际债权人应为戴应生、债务人为徐龙海，并未提交原执行法院关于申请执行人、被执行人等执行主体变更的其他相应证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此外，被告泸州第十建筑公司提交了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泸民终第996号民事判决书，欲证明原（2014）黔钟民初字第1012号民事判决书案涉租赁合同中加盖的公章非被告泸州第十建筑公司真实合同印章故被告泸州第十建筑公司不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本院认为，被告泸州第十建筑公司对于原（2014）黔钟民初字第1012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结果有异议应通过相应法律程序向相应主体提出，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泸民终第996号民事判决书并不具有否定、推翻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4）黔钟民初字第10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的效力，不能达到被告泸州第十建筑公司的举证目的。 2、关于本案的诉讼标的。本院认为，本案系减资纠纷，系原告主张九名自然人被告作为被告泸州第十建筑公司的股东减资程序违法损害其利益从而诉请判令其在减资范围内对被告泸州第十建筑公司的相应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被告主要就反驳原告该项诉请及主张进行抗辩，故本案的诉讼标的为九名自然人被告应否承担就被告泸州第十建筑公司所负相应债务在各自减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同时，（2014）黔钟民初字第1012号民事判决书由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作出，该院还在后续强制执行过程中作出（2014）黔钟执字第1230-1号执行裁定书及（2014）黔钟执字第1230-2号执行裁定书，故原告戴哲海对于被告泸州第十建筑公司所享有债权的数额、尚未执行兑现的债权数额应由该院在执行过程中精确计算为宜，此外该判决书确定的后续租金、迟延履行金等于本案诉讼过程中亦在不断变化，被告泸州第十建筑公司现在的资产情况、履行判决内容的能力、徐龙海是否仍愿意履行部分或全部债务等均存在一定的不确定性，故本院在本案对于（2014）黔钟民初字第1012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尚不能执行到位的债权债务金额不宜作出具体认定。 综上，本案的诉讼标的为被告效国、陈绍清、罗忠明、石含波、王充、谭顺民、陈礼、邓明超、宋学梅是否因减资事宜应对原告戴哲海依据（2014）黔钟民初字第1012号民事判决书所享有被告泸州第十建筑公司的债权尚未自行履行或执行兑现的剩余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对于该判决书至今尚未履行的准确金额，本院于本案中不予精确计算及具体审查，宜由双方对照该判决所载内容协商确定或由法院于执行过程中准确认定。原告戴哲海于立案时主张该判决书尚未履行的债务为3479861元及其他费用，于诉讼过程中变更尚未履行的债务为1939327元及其他费用，为减轻当事人负担，原告预缴的相应诉讼费可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办理退还事宜。 二、关于原告戴哲海相对于被告泸州第十建筑公司是否系已知债权人。 原告戴哲海提供了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书邮寄送达材料，主张原告戴哲海系被告泸州第十建筑公司减资时的已知合法债权人，对此被告提出异议并抗辩该邮寄回执显示为“门卫”签收而被告泸州第十建筑公司从未设置门卫且员工中也无姓名为“门卫”的职员，同时被告还提交了贵州省六盘水钟山区人民法院公告送达（2014）黔钟执字第1230号执行通知书的公告底稿，以此主张被告泸州第十建筑公司从始至终均未参加或知晓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的审判、执行程序，从而证明原告戴哲海不属于公司已知债权人。本院认为，原判决书由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邮寄送达并且邮寄送达的时间发生于2014年6月10日，执行通知书送达的公告亦由该院于2014年8月4日出具，距今均已较为久远，该判决书、执行通知的送达程序是否完成、完善宜由该院自行综合认定处理。 此外，本案认定被告泸州第十建筑公司作为债务人对原告戴哲海是否系“已知”状态，判断的时间点应为被告泸州第十建筑公司作出减资决议之时即2018年1月。而其中被告宋雪梅提出的抗辩及提交的证据中则包含有被告泸州第十建筑公司作为报告人向执行法院六盘水钟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关于请求暂缓执行贵州省六盘水钟山区人民法院（2014）黔钟民初字第1012号民事判决的报告（执行异议书）》，出具日期为2015年1月10日且加盖有被告泸州第十建筑公司印章，虽然该执行异议书的主要内容为被告泸州第十建筑公司认为原告戴哲海与代浩、徐龙海签订的《周转材料租赁合同》中加盖的泸州第十建筑公司系代浩、徐龙海伪造的虚假公章且公司已就该二人涉嫌犯罪向公安机关报案故请求暂缓执行，但相反可以证明被告泸州第十建筑公司于2015年1月10日即已知晓原告戴哲海系公司的债权人，故原告戴哲海相对被告泸州第十建筑公司于2018年进行减资时应属于已知债权人。 三、被告泸州第十建筑公司减资程序是否合法及九名自然人被告是否应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 1、被告泸州第十建筑公司减资程序的合法性问题。公司注册资本并非绝对不可改变，公司有权根据自身各项业务开展情况及经营发展需要，在无需征得债权人同意的情况下而减少注册资本，但为保护公司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公司减少注册资本应该依照法定程序进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公司需要减少注册资本时，必须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10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30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自接到通知之日起，未接到通知的自公告之日起45日内，有权要求公司清偿债务或提供相应的担保。”根据上述规定，公司在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后，对于已知的债权人，应当履行“直接通知债权人、并在报纸上公告”的通知义务，以避免因公司减资产生损及债权人债权的结果。如前所述，原告戴哲海相对被告泸州第十建筑公司于2018年进行减资时应当属于已知债权人，故被告泸州第十建筑公司依法应当履行“直接通知债权人、并在报纸上公告”的通知义务。现被告泸州第十建筑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作出减资决议直接通知了债权人戴哲海，故本案中被告泸州第十建筑公司的减资程序对于原告戴哲海存在瑕疵。 同时，对于公司减资决议的公告报纸的等级及地域，因法律并未作出明确性规定或解释，故对于原告戴哲海提出被告泸州第十建筑公司仅在地方性报纸《川江都市报》公告刊登减资决议事项不当，本院不予支持。 此外，至于被告泸州第十建筑公司减资流程是否合法，应具体到个案具体情况进行认定，结合被告泸州第十建筑公司本院亦存在一定数量作为被执行人尚未执行完毕的案件，换言之即被告泸州第十建筑公司作出减资决议时是否已经对除本案原告戴哲海之外的其他债权人履行了法定通知义务尚存在不确定性，故对于被告泸州第十建筑公司减资程序是否全部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宜在本案中作出统一评判和笼统认定。 2、关于九名自然人被告作为被告泸州第十建筑公司作出减资决议时的股东是否应在减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首先，被告泸州第十建筑公司作出减资决议事项是否实际损害了原告作为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依据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3日作出的（2014）黔钟民初字第1012号民事判决书可知原告戴哲海对被告泸州第十建筑公司享有的租金、违约金、赔偿款等债权主要形成于2011年4月1日起至2014年2月28日止，此时被告泸州第十建筑公司认缴的注册资本为5100万元，后被告泸州第十建筑公司将认缴的注册资本于2014年10月20日由5100万元增资为12000万元，后又于2018年1月4日将认缴的注册资本由12000万元减资为5100万元，该减资后的认缴注册资本与原告所享有的债权形成时的公司认缴资本一致，故被告泸州第十建筑公司于2018年1月作出减资决议并未实际损害原告戴哲海作为债权人的利益。 其次，关于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有无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公司需要减少注册资本时，必须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10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30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自接到通知之日起，未接到通知的自公告之日起45日内，有权要求公司清偿债务或提供相应的担保。”原告戴哲海在（2014）黔钟民初字第1012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便及时通过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方式要求被告泸州第十建筑公司清偿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债务，后虽由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作出（2014）黔钟执字第1230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但该执行裁定书并不代表原告要求被告泸州第十建筑公司清偿清偿债务的行为完结，且该院后于2017年作出（2014）黔钟执字第1230—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或提取泸州第十建筑公司（或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2135209.25元，若泸州第十建筑公司（或实际施工人）或银行存款不足，则查封、扣押泸州第十建筑公司（或实际施工人）相应价值的财产。由此可见，原告戴哲海的债权从（2014）黔钟民初字第1012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即通过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方式要求被告泸州第十建筑公司进行清偿。被告泸州第十建筑公司虽在作出减资决议存在违反“直接通知债权人”的程序瑕疵，但该瑕疵尚不足以对原告戴哲海的债权造成实际损害，原告戴哲海亦持续通过强制执行方式积极要求被告泸州第十建筑公司积极清偿债务。 此外，公司进行减资违反上述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通知债权人义务时，债权享有的权利为要求公司清偿债务或提供担保，法律并未直接规定做出决议时的股东即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对于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必然是以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实际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为必要前提从而作出判定，公司减资情下形亦不例外，不应在没有公司法律制度明确规定的情况下对于公司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作出扩大解释和突破适用，故原告主张九名自然人被告作为公司股东在未按照法定程序通知已知债权人情形下即进行了减资，该行为与股东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及抽逃出资产生的法律后果相同从而据此要求其对公司不能清偿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请求，欠缺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被告余效国、陈绍清、罗忠明、石含波、王充、谭顺民、陈礼、邓明超、宋学梅作为被告泸州第十建筑公司股东于公司减资时对于作为公司债权人的原告戴哲海未就该减资事宜履行法律规定的直接通知债权人义务，存在程序瑕疵。但结合原告戴哲海的债权形成时间为2011年至2014年且已及时通过向相关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方式持续要求被告泸州第十建筑公司清偿债务、被告泸州第十建筑公司于原告戴哲海债权形成时认缴的注册资本为5100万元、被告泸州第十建筑公司将认缴注册资本由5100万元增资至12000万元后又减资至之前的5100万元、九名自然人被告作为公司股东并未将公司现有资产或已实缴资本抽逃从而导致公司净资产的实质减少等情况，原告戴哲海亦未举证证明九名自然人被告作为公司股东形成的减资决议涉及泸州第十建筑公司净资产的实质减少从而对原告戴哲海作为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已经构成实际损害，原告戴哲海诉请九名自然人被告承担对被告泸州第十建筑公司尚不能清偿的剩余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2014）黔钟民初字第101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被告泸州第十建筑公司未自行履行或未执行完毕之债务，原告戴哲海有权依法要求其继续履行。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百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戴哲海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100元，由原告戴哲海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明康 审 判 员  熊 兵 人民陪审员  曾鸣林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姚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