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8刑初1593号公诉机关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陈海功。辩护人潘书鸿、郭亮，上海恒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张某甲。辩护人陆永珍，上海市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夏某。辩护人陈岚，上海锦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检察院以沪青检一部刑诉[2019]37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海功犯敲诈勒索罪、强迫交易罪、被告人张某甲、夏某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11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林丽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海功及其辩护人潘书鸿、郭亮、被告人张某甲及其辩护人陆永珍、被告人夏某及其辩护人陈岚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公诉机关建议本院延期审理2次。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检察院根据被告人陈海功、张某甲、夏某的供述笔录，证人周某、陈某甲、陈某乙、富某甲、张甲乙、沈某、尤某某、张甲、朱某某、金某的证言笔录，被害人印某某、周某某、富某乙、姚某某、姚某、张甲丙的陈述笔录，辨认笔录，农村宅基地使用权及房屋转让合同书，补充材料，银行付款回单，离职审批表，辞职报告，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申请书、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契税证明、上海市房地产权证，上海市个人住房房产税认定通知书，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张甲、张乙、金某、陈海功的银行账户明细资料，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扣押物品照片，随案移送清单，鱼塘填土合作协议，承诺书，借条，案发及抓获经过，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刑事判决书，行政处罚决定书，社区戒毒决定书，被告人的户籍信息等证据指控：2010年，被告人陈海功为非法获利，作为实际控制人在上海市青浦区设立上海某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主要从事私人放贷业务。2010年至2012年间，被告人陈海功伙同陈某甲（另案处理）以及被告人夏某等人，通过放高利贷（月息15%），后使用暴力、威胁手段迫使被害人用房产、车子清偿等方式，分别针对被害人印某某、姚某某、顾某某等实施了敲诈勒索、强迫交易等违法犯罪行为；2018年，被告人陈海功又伙同被告人张某甲对被害人周某某实施了敲诈勒索的犯罪行为。就此，形成了以陈海功为纠集者，陈某甲为积极参与者，夏某、张某甲等人为其他参与者的恶势力团伙。1、2012年7月，被告人陈海功、夏某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将被害人印某某带至陈海功位于上海市青浦区的办公室中，由陈海功等人对被害人印某某实施殴打之后，指使被告人夏某、陈某甲将被害人印某某带至本区某某咖啡，向被害人印某某强行索要“车马费”人民币3万元。2、2018年2月至6月，被告人陈海功伙同被告人张某甲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先由陈海功对富某甲实施殴打，后安排富某甲前妻被害人周某某出售位于上海市青浦区某村的宅基地，再以周某某儿子富某乙的人身安全作为威胁，以替富某甲清偿借款的名义，强行从被害人周某某处索要现金人民币15万元。3、2011年7月至9月，被告人陈海功伙同陈某甲等人将被害人姚某某从青浦区某小区门岗带至上海市青浦区陈海功办公室，由陈海功等人对姚某某实施殴打。后被告人陈海功伙同陈某甲等人通过上门催讨、电话滋扰等方式，逼迫被害人姚某某、姚某、张甲丙将位于上海市青浦区某室的房屋出售，用以归还陈海功的高利贷债务及高额利息。4、2012年7月，被告人陈海功将被害人印某某带至其位于上海市青浦区的办公室中，由陈海功等人对被害人印某某实施殴打之后，逼迫印某某将其购买的别克GL8商务车出售，用以归还陈海功的高利贷债务及高额利息。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海功伙同夏某、张某甲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暴力胁迫方式向他人索取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被告人陈海功又伙同他人以暴力胁迫方式，强迫他人出售房屋、车辆，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又已构成强迫交易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陈海功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张某甲、夏某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海功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刑罚，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之罪，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陈海功在判决宣告前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故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五）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依法审判。被告人陈海功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有异议。辩护人提出：陈海功与印某某存在债权债务关系，3万元是印某某的欠款而非车马费；陈海功不认识富某甲一家，没有实施敲诈勒索行为，印某某的车辆系其自愿出售；对于姚某某出售房屋这节，陈海功并未参与；陈海功不构成恶势力犯罪，也未形成恶势力团伙。综上，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陈海功应当为无罪。被告人张某甲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有异议，辩护人提出：张某甲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周某某钱财的目的，张某甲未使用胁迫手段，周某某自愿替富某甲还款，在转款后并未报案，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某甲犯敲诈勒索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夏某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有异议，辩护人提出：夏某与印某某是债权债务关系，夏某为了帮印某某还钱把自己抵押的房产都卖掉了，但印某某不肯露面，案发当日夏某在现场的目的是向印某某催讨自己的债权，至于陈海功与印某某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夏某并不清楚，也未参与；夏某并非为陈海功恶势力团伙的成员，其并未与陈海功经常纠集在一起，也未参与违法犯罪活动，不能认定为恶势力团伙成员。故公诉机关关于夏某犯敲诈勒索罪及认定为恶势力团伙成员的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经审理查明：2010年，被告人陈海功为非法获利，作为实际控制人在上海市青浦区设立上海某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主要从事私人放贷业务。2011年至2012年间，被告人陈海功伙同陈某甲以及被告人夏某等人，通过放高利贷后使用暴力、威胁手段迫使被害人用房产、车子清偿等方式，分别针对被害人印某某、姚某某等人实施了敲诈勒索、强迫交易行为；2018年，被告人陈海功又伙同被告人张某甲对被害人周某某实施了敲诈勒索行为。分述如下：一、敲诈勒索部分1、2012年7月，被告人陈海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将被害人印某某带至陈海功位于上海市青浦区的办公室中，由被告人陈海功等人对被害人印某某实施殴打之后，指使被告人夏某及陈某甲将被害人印某某带至本区某某咖啡，向被害人印某某强行索要了“车马费”人民币3万元。2、2018年2月至6月，被告人陈海功伙同被告人张某甲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先由被告人陈海功对富某甲实施殴打，后安排富某甲前妻被害人周某某出售位于上海市青浦区某村的宅基地，再以周某某儿子富某乙的人身安全作为威胁，以替富某甲清偿借款的名义，强行从被害人周某某处索要了现金人民币15万元。二、强迫交易部分1、2011年7月至9月，被告人陈海功伙同陈某甲等人将被害人姚某某从青浦区小区门岗带至上海市青浦区陈海功办公室，由被告人陈海功等人对姚某某实施殴打。后被告人陈海功伙同陈某甲等人通过上门催讨、电话滋扰等方式，逼迫被害人姚某某、姚某、张甲丙将位于上海市青浦区某室的房屋出售，用以归还陈海功的高利贷债务及高额利息。2、2012年7月，被告人陈海功将被害人印某某带至其位于上海市青浦区的办公室中，由被告人陈海功等人对被害人印某某实施殴打之后，逼迫被害人印某某将其别克GL8商务车出售，用以归还被告人陈海功的高利贷债务及高额利息。另查明，被告人陈海功曾于2009年9月因犯寻衅滋事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以上事实，有被告人陈海功、夏某、张某甲的供述笔录，证人周某、陈某甲、陈某乙、富某甲、张甲乙、沈某、尤某某、张甲、朱某某、金某的证言笔录，被害人印某某、周某某、富某乙、姚某某、姚某、张甲丙的陈述笔录，辨认笔录，农村宅基地使用权及房屋转让合同书，补充材料，银行付款回单，离职审批表，辞职报告，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申请书、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契税证明、上海市房地产权证，上海市个人住房房产税认定通知书，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张甲、张乙、金某、陈海功的银行账户明细资料，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扣押物品照片，随案移送清单，鱼塘填土合作协议，承诺书，借条，案发及抓获经过，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刑事判决书，行政处罚决定书，社区戒毒决定书，被告人的户籍信息等证据证明，并经庭审查证属实，被告人亦作了供述。针对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本院结合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作如下评判：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海功、张某甲、夏某的事实和罪名能够成立？本案中，被告人陈海功、张某甲、夏某及其辩护人均认为被告人无罪，经查，证人陈某甲、周某的证言笔录，被害人印某某的陈述笔录，以及被告人陈海功、夏某的部分供述证实了陈海功等人将印某某带至陈海功的办公室后，对印某某实施殴打并索要“车马费”，陈某甲和被告人夏某在被告人陈海功的指使下将印某某带至某某咖啡并带回人民币3万元的事实；被害人周某某、富某乙的证言笔录，证人富某甲、张甲乙、沈某的证言，以及被告人陈海功、张某甲的部分供述能够证实张某甲在陈海功的指使下以自己名义向富某甲放款，因富某甲无力还款，遂以富某甲及其前妻周某某的儿子富某乙为要挟安排周某某出售宅基地后替富某甲还款人民币15万元的事实；被害人姚某某、姚某、张甲丙的陈述笔录，证人陈某甲、陈某乙、张甲、朱某某、金某的证言笔录、陈海功的银行账户明细等证据证明被告人陈海功伙同陈某甲等人通过殴打、威胁的方式逼迫被害人姚某某将自有住宅房出售后用于归还陈海功的高利贷债务和高额利息的事实；被害人印某某的陈述笔录及证人周某、陈某甲的证言笔录证实了印某某在被告人陈海功的暴力威逼下被迫出售自用商务车用于归还陈海功的高利贷债务和高额利息的事实。上述证据之间能够证实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且能够相互印证，公诉机关对于被告人陈海功、张某甲、夏某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符合敲诈勒索罪、强迫交易罪的构成要件，故关于各辩护人提出的各自当事人无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公诉机关指控的恶势力团伙能否成立？本案中，公诉机关指控的恶势力团伙是以陈海功为纠集者，陈某甲为积极参与者，夏某、张某甲为其他参与者。从指控的四节事实来看，被害人姚某某、姚某、张甲丙被强迫交易的时间为2011年7月至9月，参与人为被告人陈海功及陈某甲；被害人印某某被敲诈勒索及强迫交易的时间均为2012年7月，参与人分别为被告人陈海功、陈某甲、夏某等人及被告人陈海功；被害人周某某被敲诈勒索的时间为2018年1月至6月，参与人为被告人陈海功、张某甲。因此，无论从公诉机关指控的作案时间的连续性、作案的次数还是从成员参与度等方面综合考量，虽然该些指控的事实均有证据证实，构成犯罪，但该些事实尚不足以达到恶势力的相关构成要件。因此，本案不认定为恶势力团伙，本院采纳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海功分别伙同被告人张某甲、夏某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暴力胁迫方式向他人索取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依法均应予惩处。被告人陈海功又伙同他人以暴力胁迫方式，强迫他人出售房屋、车辆，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又已构成强迫交易罪，依法应予惩处并予以数罪并罚。在敲诈勒索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陈海功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张某甲、夏某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对于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陈海功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刑罚，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海功、张某甲、夏某的犯罪罪名及关于区分主从犯、认定被告人陈海功为累犯和建议数罪并罚的公诉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但公诉机关关于恶势力团伙的指控，因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故本院不予确认。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和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保护公私财产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陈海功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八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向本院缴纳。）二、被告人张某甲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31日起至2022年3月30日止；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向本院缴纳。）三、被告人夏某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14日起至2021年6月13日止；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向本院缴纳。）四、扣押在案的手机5部、笔记本电脑1台、电脑机箱3台予以没收。五、被告人陈海功、张某甲、夏某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并发还被害人。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姚丽萍人民陪审员  宋亚娟人民陪审员  黄承辉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陆 敏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敲诈勒索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多次敲诈勒索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第二百二十六条以暴力、威胁手段，实施下列行为之一，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一）强买强卖商品的；（二）强迫他人提供或者接受服务的；（三）强迫他人参与或者退出投标、拍卖的；（四）强迫他人转让或者收购公司、企业的股份、债券或者其他资产的；（五）强迫他人参与或者退出特定的经营活动的。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对于第三款规定之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