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16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润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二环东路**东环国际广场****。 法定代表人：崔记冬，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公冶苑卉，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伯华，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鑫，男，1986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春明，山东莫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兆井，山东莫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润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鑫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6民初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润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公冶苑卉、石伯华，被上诉人孙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兆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润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6民初234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润业公司偿还孙鑫借款利息13755000元（以30000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8月22日起至2020年3月4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关于回购期限及借款利息的事实认定错误。润业公司与孙鑫于2011年8月19日签订的《商品房转让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回购期为一年，也未约定借款利息。协议中约定：“润业公司于2012年2月22日前支付第一笔转让价款7200000元，否则本转让协议自动终止；润业公司于2012年8月22日前支付第二笔转让价款37200000元，否则本转让协议自动终止。”一审法院依据该《商品房转让协议》推算出一年的借款期限及月利率4%的借款利息，违反了法律规定及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2.一审法院关于借期利息及逾期利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存在借贷双方对借款利息约定不明之情形，而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润业公司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为维护润业公司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判决并依法改判。 孙鑫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11年8月18日，孙鑫与润业公司签订三份制式的《济南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由孙鑫购买润业公司三套商铺，价款总计30000609元。同月19日，双方又签订了一份《商品房转让协议》，约定由润业公司回购上述三套商铺。协议第三条“转让价格及支付”明确约定，2012年2月22日前支付第一笔转让价款7200000元，2012年8月22日前支付第二笔转让价款37200000元，回购价款共计44400000元。双方签订《济南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时间至润业公司支付第二笔转让款时间为一年，孙鑫购买价款30000000元，润业公司回购价款44400000元，回购价增加了14400000元，即是按照本金30000000元，年利率48%计算得来。孙鑫与润业公司之间不是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目的系为本案借款提供担保。2.一审法院判决双方借期内与逾期利息均按照年利率24%计算，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润业公司不属于自然人，双方约定的年利率48%超出法定利率最高额，孙鑫自行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正确。 孙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润业公司偿还孙鑫借款本金30000000元；2.判令润业公司给付自2011年8月27日起至2019年5月26日的利息55800000元；3.判令润业公司承担自2019年5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日的利息(以30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4.案件受理费、保全费、诉讼保全保险费由润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18日，孙鑫、润业公司签订了三份《济南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润业公司将济南东城摩尔家苑(原润业.117.青年家园)1-101、1-201、1-301三套商铺出卖给孙鑫，面积约3527平方米，价款总计30000609元，同日办理了上述房产的网签手续至孙鑫名下。2011年8月19日，孙鑫、润业公司又签订了一份《商品房转让协议》，约定润业公司回购上述三套商铺，回购期一年，回购价为44400000元。2011年8月26日，孙鑫通过山东鲁滨首饰有限公司的账户向润业公司转款四笔，共计30000000元，交易回单备注的交易用途均系借款。润业公司向孙鑫出具了收款收据。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后，双方并未实际履行，润业公司没有将房屋交付孙鑫。现双方均认可孙鑫交付给润业公司的30000000元款项为借款。该款润业公司一直未偿还。润业公司经营期间出现问题，济南市政府成立工作组接管该公司，孙鑫一直与工作组协商处理交房事宜，因工作组明确不给孙鑫交房，致使孙鑫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润业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一、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问题，孙鑫主张润业公司向其借款，润业公司亦认可孙鑫支付的涉案30000000元是借款并全部收到。孙鑫、润业公司之间应该属于借款合同关系。本案借贷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孙鑫、润业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2011年8月，孙鑫为保证其到期能实现债权，与润业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商品房转让协议》。签订合同的目的是为了对涉案借款提供担保，并不是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孙鑫要求润业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应予支持。二、关于本案借款利息，孙鑫、润业公司双方虽没有签订书面借款合同，但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是借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除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外，借贷双方对借款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根据2011年8月18日双方签订的三份商品房买卖合同，总价款为30000000元，次日又签订《商品房转让协议》约定回购价款为44400000元，回购期为一年，回购价款减去合同约定的购买价款，回购价增加了14400000元，与30000000元本金按照月息4％计算一年的利息相符，孙鑫以此主张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月息4％具有高度盖然性，并且依此可以推断借款期限为一年。孙鑫关于涉案借款双方约定有利息的主张成立。该借款利息约定超过了法定最高限额年息24％的规定，孙鑫自行调整，按照年利率24％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双方约定的借期内利率为月息4%，孙鑫按年息24%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该规定，孙鑫主张超过约定期限一年后的逾期借款利率按照年息24%计算亦应支持。 涉案借款虽是通过山东鲁滨首饰有限公司的账户向润业公司转出，但《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商品房转让协议》均是润业公司与孙鑫签订，应视为润业公司明知孙鑫是涉案借款出借人，且山东鲁滨首饰有限公司出具证明，是根据孙鑫的指示向润业公司转款。孙鑫作为一审原告主体适格。润业公司关于孙鑫主体不适格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孙鑫一直向济南市政府成立接管润业公司的工作组主张交付作为借款担保的商品房，孙鑫不间断地主张权利。润业公司关于涉案借款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孙鑫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规定，一审判决：一、山东润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孙鑫借款本金30000000元及利息（其中以3000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8月27日起至2019年5月26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为55800000元；以300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孙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0800元，一审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山东润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是：一审对借款利息的认定是否正确。 孙鑫与润业公司签订的《济南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孙鑫购买商铺的价款为30000000元，双方签订的《商品房转让协议》约定润业公司回购商铺的价款为44400000元，一审确认双方真实意思是借款，本案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正确。关于借款利息，润业公司主张双方没有约定借款利息，应当按照年利率6%计息。对此，本院认为，润业公司回购商铺的价款较孙鑫购买商铺的价款增加14000000元，表明润业公司并非无偿使用资金。孙鑫给付借款的时间为2011年8月26日，《商品房转让协议》约定润业公司支付回购价款的日期为2012年8月22日，一审据此确认借款期限为一年正确。该14000000元差价应理解为润业公司使用30000000元资金一年的利息，但因该利息明显超过年利率24%，孙鑫主张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于法有据，一审予以支持正确。 综上所述，润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2025元，由山东润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磊 审 判 员  马 丽 审 判 员  邱建坡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 法官助理  王金雨 书 记 员  赵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