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7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玲，女，1980年8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国，内蒙古兴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虎，男，2002年6月12日出生，汉族，学生。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芹，女，具体身份信息不详。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玉莲，女，1969年2月10日出生，蒙古族，农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冷艳花，女，1946年3月11日出生，蒙古族，农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莹，女，1997年6月2日出生，蒙古族，农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濛，女，1992年4月20日出生，蒙古族，农民。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仪虹，内蒙古大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海玲、赵树东因与被上诉人赵玉莲、冷艳花、周濛、周莹（以下简称赵玉莲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巴林左旗人民法院（2018）内0422民初6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赵树东去世，由其法定继承人赵虎、王玉芹继续参与本案。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海玲、赵虎、王玉芹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巴林左旗人民法院（2018）内0422民初605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8)内0422民初6055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针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事实认定问题是本案争议的焦点。首先，被上诉人只提供了转账凭证，交易明细等证明资金流向的证据，并未举出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其他证据，对借款事由、利息、资金的举证及理由并不充分。关于工资问题，上诉人在周树杰承包工程处打工涉及时间2009年、2010年、2012年、2013年、2014年的工资，与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支据2枚，时间为2010年11月27日赵树东支取9500元工资，王海玲支取4700元工资，足以说明上诉人在周树杰处打工的事实，同时也能证明被上诉人持有2009年、2010年、2012年、2013年、2014年的工资证据，因该证据对其不利，其拒绝提供。依据《民事证据规则》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为此，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能举证，不予支持上诉人的主张于法无据。其次，关于2011年12月26日金额10万元，该款系周树杰委托上诉人为其承包位于××旗民的承包地，后又转包给赵树伟、白杰、张守琢、王海玲，周树杰本人在赵树伟、白杰、张守琢、王海玲处拿走现金10万元，当时赵树伟、白杰、张守琢、王海玲均在场。2013年3月9日，金额3.5万元系周树杰承包位于巴林左旗碧流台镇邢家营子林场苗圃的土地欲种植树苗，后因其不种植树苗，又转包给赤峰人吕生，转包费3.5万元，该款由吕生交付给周树杰。第三，关于2016年11月24日，金额9500元，系周树杰委托王海玲购买山货，王海玲已经实际购买且交付给周树杰。最后，本案中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不存在借贷关系，同时上诉人对诉争的款项提出相对合理的解释已经完成举证责任，此时，举证责任应完全分配给“出借人”，由出借人进一步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借贷的合意，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况且王海玲与周树杰之间的款项往来与赵树东无任何关系，不能机械认为所谓夫妻共同债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故请求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赵玉莲、冷艳花、周濛、周莹共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在周树杰的遗物中发现转账凭条及欠款明细，该明细详细记载了借款的时间，金额、用途，该款项全部转入王海玲的账户。答辩人据此要求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在几次庭审中对周树杰打入其账户的钱前后表述不一致。在本案原审两次开庭的时候，又称是双方的经济往来，对款项的用途说不清楚。既然是双方经济往来，仅有上诉人收到周树杰的款项，上诉人并未有款项打给周树杰。其中，2013年5月24日，赵树东转给周树杰的5万元，系称替韩总还款，后来又称这5万元是偿还2012年3月25日的25000元、2012年4月24日的26000元的借款。对其余款项上诉人均主张已经还款，却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在几次开庭时，上诉人对款项陈述前后不一目的是为了逃避责任。根据民事诉讼法禁止反言的原则，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应维持原判。赵玉莲、冷艳花、周濛、周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海玲、赵树东立即偿还借款本金384583元，并自2018年5月27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款项还清之日止（诉讼中变更为要求王海玲、赵树东立即偿还借款本金264083元，并自2018年5月27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款项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王海玲、赵树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树杰（已故）系赵玉莲丈夫，冷艳花之子，周莹、周濛父亲。王海玲、赵树东系夫妻关系。自2009年6月14日至2017年6月2日期间，周树杰采取银行转账或现金存款方式汇入（存入）王海玲银行账户款项28笔计384583元，其中汇入（存入）王海玲尾号6392银行账户共计18笔合计362000元，汇入王海玲尾号1265中国平安银行信用卡账户10笔合计22583元，部分交易内容在周树杰自书的“欠款明细”中进行了记载，具体为下表：序号时间金额（万元）交易方式明细12009.6.141现金存入王海玲6392账户无22010.1.310.9现金存入王海玲6392账户无32010.4.10.05现金存入王海玲6392账户无42010.4.71现金存入王海玲6392账户无52011.12.2610现金存入王海玲6392账户租地62012.2.201.3现金存入王海玲6392账户第二次租地72012.3.252.5现金存入王海玲6392账户买种子地膜82012.4.242.6现金存入王海玲6392账户买化肥92013.6.30.5转账至王海玲6392账户还成林钱102013.3.93.5现金存入王海玲6392账户包地112013.10.111.5转账至王海玲6392账户无/未主张122013.11.36现金存入王海玲6392账户买羊借1万韩总借5万132013.12.261现金存入王海玲6392账户还赵冬子钱142014.3.221转账至王海玲6392账户办驾照买种子152014.9.30.3转账至王海玲6392账户无162014.12.201.5现金存入王海玲6392账户无172015.1.80.6现金存入王海玲6392账户无182016.5.30.03转账至王海玲1265信用卡无192016.6.30.22转账至王海玲1265信用卡无202016.7.50.23转账至王海玲1265信用卡无212016.10.10.09转账至王海玲1265信用卡无222016.11.240.95转账至王海玲6392账户无232016.12.30.05转账至王海玲1265信用卡无242017.1.40.523转账至王海玲1265信用卡无252017.2.30.33转账至王海玲1265信用卡无262017.4.30.5转账至王海玲1265信用卡无272017.5.10.072转账至王海玲1265信用卡无282017.6.20.2133转账至王海玲1265信用卡无合计38.4583赵玉莲等依据欠款明细以及银行转账（汇款）凭证主张要求王海玲、赵树东偿还借款本金264083元（欠款明细记载的欠款158000元+2013年11月3日50000元+2014年9月3日至2017年6月2日14笔交易记录计56083元），并自2018年5月27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王海玲、赵树东除对2013年11月3日60000元转账交易抗辩为他人借款外，对于其他转账或汇款记录均抗辩不存在借贷关系，系周树杰向赵树东、王海玲支付工资款、代为包地款、偿还借用信用卡欠款、代为购物款等，但未向该院递交相关证据。赵玉莲等在诉讼中认可周树杰与王海玲、赵树东间存在劳务关系但辩称劳务费（工资）已经支付。另查明，赵玉莲等提交的周树杰自书“欠款明细”中记载还款共计6笔合计162000元，分别为：支工资还1万；王海芳手还1万；还款7万元；2013年5月25日还款5万元；2013年8月10日还款1.2万元；2014年11月22日还款1万元。该“欠款明细”中对于2013年11月3日6万元款项记载有“韩总借款5万元，月息1分2，借10个月”，并在该欠款明细统计的欠款总额中未计入该笔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赵玉莲等依据周树杰向王海玲银行转账、存款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王海玲对于收到周树杰汇款不持异议，辩称上述款项系支付工资、委托代购物品、委托代为租地、偿还借用信用卡欠款等款项，并非借款，故王海玲、赵树东首先应对其上述抗辩主张承担证明责任。其中2013年11月3日现金存入王海玲尾号6392账户内的60000元中在周树杰自书的“欠款明细”记载有“韩总借款5万元，月息1分2，借10个月”，并在该欠款明细统计的欠款总额中未计入该5万元款项，该5万元虽然存入王海玲账户，但赵玉莲等提交的证据表明系案外人借款，故王海玲对该笔交易的抗辩主张成立，对于赵玉莲等要求王海玲、赵树东偿还该笔款项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周树杰汇入王海玲尾号1265中国平安银行信用卡账户10笔合计22583元，王海玲、赵树东抗辩系周树杰偿还借用王海玲信用卡产生的欠款的主张，该10笔款项系由周树杰农行账户逐月转入王海玲中国平安银行信用卡账户，转账金额零散不等且数额较小，转账时间集中于2016年5月至2017年5月间的每月月初，王海玲主张系周树杰持有、使用其名下中国平安银行信用卡而发生的交易符合正常的逻辑推理与日常经验法则，故王海玲、赵树东对该笔交易的抗辩主张成立，对于赵玉莲等要求王海玲、赵树东偿还该笔款项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2013年10月11日转入王海玲6392账户内的1.5万元赵玉莲等在重审诉讼中未主张，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该院不予干涉。除上述款项外，王海玲、赵树东未就抗辩的收到款项系支付工资、委托代购物品、委托代为租地等款项，并非借款的主张提交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其上述抗辩主张不予支持。王海玲、赵树东主张于2014年9月7日向周树杰现金汇款45000元、于2013年12月22日向周树杰现金汇款28000元，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对于赵玉莲等按照“欠款明细”载明数额返还借款的主张，该“欠款明细”记载的“原欠款3万、面食店0.33万、买车3.37万元、买羊1.7万、后借款0.2万”仅为周树杰自书账目记载，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此该院不予支持，赵玉莲等如有新的证据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周树杰与王海玲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周树杰共计汇入（存入）王海玲银行账户384583元，扣减2013年10月11日15000元、2013年11月3日案外人借款50000元、汇入王海玲信用卡账户22583元、已还款162000元，尚欠135000元，王海玲应当承担偿还义务。赵玉莲等主张王海玲、赵树东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但利息应自赵玉莲等提起诉讼之日即2018年5月29日起算。赵树东与王海玲系夫妻关系，借款发生于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赵树东亦对相关款项知晓且曾还款，故涉案债务属于其夫妻共同债务，其应与王海玲共同承担偿还义务。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海玲、赵树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赵玉莲、冷艳花、周濛、周莹借款135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3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2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本息还清为止）。二、驳回赵玉莲、冷艳花、周濛、周莹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赵树东于2020年4月18日去世，其法定继承人除王海玲外，还有其儿子赵虎，其母亲王玉芹。其它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赵玉莲等已提交了银行、信用社存款回单及交易流水等证据，用以证明案涉借贷关系成立并证实借贷的数额，之后应由王海玲就上述银行流水并非借款一事提出抗辩，并针对其抗辩主张提交证据证明。王海玲主张“2011年12月26日的案涉10万元是周树杰委托其承包地的费用，并称周树杰已经在赵树伟、白杰、张守琢、王海玲处拿走现金10万元”“2013年3月9日，金额3.5万元系周树杰承包位于巴林左旗碧流台镇邢家营子林场苗圃的土地欲种植树苗，后因其不种植树苗，又转包给赤峰人吕生，转包费3.5万元，该款由吕生交付给周树杰。”“2016年11月24日的9500元系为周树杰购买山货，王海玲已将购买的山货交付给了周树杰”，现赵玉莲等不予认可，且王海玲只有口头陈述，未能提供相应佐证的证据证明其观点。民事案件的审理，要依据各方的举证情况认定事实，在王海玲不能举证证明己方主张的情况下，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案涉款项发生在王海玲与赵树东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考虑案涉数额、用途等情况，应认定此款为王海玲与赵树东的夫妻共同债务。现赵树东已经去世，故其法定继承人应在继承赵树东的遗产范围内承担案涉借款的偿还义务。综上，王海玲、赵虎、王玉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因本案当事人发生变更，故本院对一审判项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巴林左旗人民法院（2018）内0422民初6055号民事判决；二、王海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赵玉莲、冷艳花、周濛、周莹借款135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3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2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本息还清为止）；三、赵虎、王玉芹在继承赵树东的遗产范围内承担案涉款项的给付义务；四、驳回赵玉莲、冷艳花、周濛、周莹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068.74元（原告预缴3534.37元），由赵玉莲、冷艳花、周濛、周莹负担4594.74元，由王海玲负担24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王海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汉旗审判员 赵 杰审判员 董燕洪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宋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