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桂行赔终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德平，男，1953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海市海城区。 委托代理人任郑芳，北京圣运（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北海市海城区长青北路**。 法定代表人裴相春,区长。 委托代理人刘付娴婧，北海市海城区海角司法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戴碧波，广西现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杨德平诉原审被告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海城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杨德平、海城区政府均不服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海市中院）（2019）桂05行赔初24号行政赔偿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4日通过互联网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德平及其委托代理人任郑芳，上诉人海城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刘付娴婧、戴碧波通过互联网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海市中院一审审理查明，2017年1月4日，北海市海城区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对位于北海市海城区角处的780平方米铁棚作出北城规建拆［2017］10号《限期拆除通知书》，责令限期拆除。原告杨德平不服，向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2017年12月22日作出（2017）桂0502行初74号《行政判决书》，以违法法定程序为由判决撤销了海城区住建局作出的北城规建拆［2017］10号《限期拆除通知书》，该判决现已生效。2017年1月12日，北海市海城区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向被告海城区政府报送《关于请求对老吉车交铁路线西北角内的铁棚实施强制拆除的请示》。2017年5月22日，被告海城区政府组织人员强制拆除了涉案铁棚。杨德平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2018年6月21日作出（2018）桂05行初36号行政裁定，驳回杨德平的起诉。杨德平不服上诉，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8年10月8日作出（2018）桂行终716号行政裁定，指令本院继续审理。本院于2019年4月3日作出（2019）桂05行初3号行政判决，以强制拆除涉案铁棚的行为缺乏合法前提且违反法定程序为由，判决确认强制拆除涉案铁棚的行政行为违法。2019年5月16日，杨德平向海城区政府提出赔偿申请，2019年7月10日，海城区政府作出北城行赔字［2019］第1号《不予赔偿决定书》，决定不予赔偿。杨德平不服，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四条第（四）项“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八条第一款“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强制，享有陈述权、申辩权；有权依法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因行政机关违法实施行政强制受到损害的，有权依法要求赔偿”的规定，本案中，被告海城区政府于2017年5月22日对原告杨德平位于北海市海城区角处的铁棚实施强制拆除，该强制拆除行为已被本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该强制拆除行为对原告合法财产造成的损害，原告依法有权请求赔偿。 关于原告请求按照其赔偿申请事项即被告赔偿其因强制拆除老吉车厂房造成的损失的费用14063865元及逾期支付利息的主张应否支持、如何支持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原告在起诉时提交了《财物损失明细数目》，已尽初步举证责任。被告在对涉案房屋实施强制拆除时未制作了现场笔录，未能提交强制拆除原告房屋时已经依法对原告相关物品进行清点、登记造册或经公证部门现场公证等相关证据保全的证据。因被告违法强拆致原告无法对物品受损情况举证的，依法应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被告举证不能的，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并负相应的赔偿责任。杨德平主张西藏路带状公园征地拆迁协调搬迁损失费与被告强制拆除行为无关，对其赔偿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杨德平××老××旁厂房的损失，停工停业损失费、工人看守费、承包地租金、承包地另付青苗费、律师费并不是被告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机械设备及模具损失，罗汉松树木并非被告强制拆除行为毁坏，大型机械设备、一些模具并不在铁棚内，杨德平亦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因强制行为受损不予支持。对被告强制拆除铁棚的行为已被本院确认违法，对铁棚及部分附着物被告强制拆除时造成的损坏，应予以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四条“法庭应当对经过庭审质证的证据和无需质证的证据进行逐一审查和对全部证据综合审查，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进行全面、客观和公正地分析判断，确定证据材料与案件事实之间的证明关系，排除不具有关联性的证据材料，准确认定案件事实”的规定，赔偿标准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之规定，在综合本案现有证据，结合实际情况、原告主张物品损失价值的合理性，基于公平、公正原则及符合常理考虑，酌情确定原告的损失金额。综上，本院酌情确定原告的损失为人民币3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第（四）项、第九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三）项、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杨德平人民币30000元；二、驳回原告杨德平的其他赔偿请求。 上诉人杨德平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机械设备、模具等损失实属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造成，应当依法判赔，政府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停产停业损失、搬迁费用、土地租金损失、青苗损失、罗汉松树木损失、工人看守费等损失均属于被上诉人强拆造成的直接损失，依法应当予以赔偿。3、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就铁棚及附着物损失的认定较低，根本无法挽回上诉人的合理损失。4、律师费用和逾期利息皆应属于行政赔偿范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理应予以纠正。5、政府趁上诉人不在场的情况下，选择性执法已经严重伤害了上诉人的感情，上诉人涉案厂房已经被强拆两年多，但上诉人厂房附近都在进行相同或相似的经营，没有任何一户被强拆，上诉人要求一个公平合理的赔偿。请求高院：1、撤销（2019）桂05行赔初24号行政赔偿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海城区政府承担。 上诉人海城区政府答辩并提起上诉称，1、关于杨德平主张因本机关强制拆除行为造成其机械设备、模具等损失与事实不符，本机关拆除之前大部分机械设备、模具都是在铁棚外面，根据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到现场勘查的情况，涉案厂房实际上是铁棚，本机关在拆除时仅仅将铁棚推倒，从现场看铁棚和地面还有一米高，仅仅是倒塌，没有对立面物品进行损毁，在拆除的时候没有造成铁棚外的其他机械设备及模具的损坏。2、停产停业损失、搬迁费用、土地租金损失、青苗损失、罗汉松树木损失、工人看守费等损失不是行政强制拆除造成的直接损失，也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范围。3、一审判决认定本机关强制拆除涉案780平方米的铁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实际上仅拆除一部分，现在还有一部分是杨德平在使用，判决赔偿杨德平可回收利用的材料损失3万元没有依据，拆除行为没有造成物品损失，至今为止现场没有进行过清理，不会造成物品不能回收利用的材料损失。4、律师费用和逾期利息不属于行政强制拆除造成的直接损失，不属于行政赔偿范围。请求高院：撤销（2019）桂05行赔初24号行政赔偿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杨德平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杨德平答辩称，1、关于拆除厂房面积的问题，一审法院是意识到海城区政府的拆除行为已经造成了铁棚失去使用价值，所以是否拆除780平方米并不重要。2、3万元的赔偿远远低于杨德平的实际损失，关于回收利用的问题，当时去看现场时就是一片废墟，废墟下面是被损毁的机械设施，机械设备和模具都不能再使用，整个厂房都已经无法正常使用。 经二审公开开庭审理，双方当事人均确认一审提交的证据已经庭审举证、质证，一审判决没有漏列、错列的情形，也没有新的质证意见。除了双方均主张海城区政府没有全部拆除780平方米涉案铁棚，剩余小部分没有拆除外，双方对一审判决查明的本案基本事实没有异议。双方也没有提交新证据。据此，本院对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本案证据予以确认，对一审判决查明的本案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杨德平要求赔偿涉案铁棚内的机械设备、模具等物品损失的问题。北海市中院（2019）桂05行初3号生效行政判决已确认海城区政府于2017年5月22日强制拆除杨德平位于北海市海城区铁棚的行政行为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的规定，杨德平因海城区政府违法强制拆除铁棚造成的合法利益损害有权取得国家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明确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海城区政府在杨德平不在场的情况下对涉案铁棚进行强制拆除，虽然保存了记录强制拆除过程的视频录像、照片，但未依法对物品登记保全，未制作物品清单并办理交接手续。由于海城区政府违法强制拆除，杨德平提供了强拆的现场视频及财产损失明细，已完成初步举证责任，海城区政府应承担涉案动产损失及赔偿数额确定的举证责任。海城区政府未能举出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并负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现场勘查的具体情况，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酌情确定物品损失的赔偿数额3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杨德平主张是为了配合政府征收，才将西藏路带状公园的旧工厂搬迁到涉案的老吉车交铁路线西北角的问题。杨德平已经领取了海城区政府的西藏路带状公园征收项目的房屋拆除补助费，杨德平在其另一承租地老吉车村旁重建厂房仍应经过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批准、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杨德平未经国土、规划等相关部门批准擅自在城市规划区内搭建铁棚厂房属于违法建设，不属于法律保护的合法财产。本案的强制拆除行为与西藏路带状公园项目的征拆搬迁无关，对杨德平的此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至于杨德平××老××旁厂房的损失，停工停业损失费、工人看守费、承包地租金、承包地另付青苗费、律师费的问题，上述费用并不是因海城区政府违法强制拆除导致的直接损失；从现场勘查的情况来看，海城区政府实施的是拆除铁棚的行为，没有毁坏罗汉松树木；另外大型机械设备、一些模具并不在铁棚内，杨德平主张的上述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杨德平、海城区政府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不收取诉讼费用。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中权 审 判 员 麦济艰 审 判 员 古华强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陶燕燕 书 记 员 冼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