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4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连城前沿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连城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JP8C。法定代表人：丁大庆，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斌，广东嘉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浩杰，广东嘉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珠海市讯达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782Q。法定代表人：邝怀概，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昭亮，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鸿灏，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连城前沿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前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市讯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讯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4民初2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前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404民初262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讯达公司一审时的诉讼请求并支持前沿公司一审时的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前沿公司已付的90000元应从应付货款中扣除，该90000元明确备注为“货款”，即使该款项为定金，也应当在合同履行后抵作价款，一审法院错误理解“合同履行”的内涵，供方开始交货购买方开始付款已经属于合同履行，没有法律规定或约定定金一定是在合同全部履行后抵扣。二、双方已经不具备继续履行合同的条件。前沿公司一审明确提出对案涉电池进行质量鉴定，该鉴定既能确定讯达公司是否存在货物质量责任，又能确定双方合同是否能够继续履行。在前沿公司一审庭审中出具部分有质量问题电池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已经同意进行司法鉴定，却在没有任何通知的情况下取消鉴定直接下判，不符合法律规定。讯达公司不认可有质量问题电池为其生产的抗辩，明显存在不诚信的嫌疑，理应通过鉴定方式进行确认。三、讯达公司未如期交货是客观事实，属于违约。讯达公司履行交货义务是主动义务，且其在一审中也提交通过快递物流进行交货的情况，其没有交货的责任和风险应当由其承担。被上诉人讯达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完全正确，请求二审依法维持。一、一审关于9万元款项的性质及处理完全正确。双方《采购单》已明确约定其性质为“定金”。“定金”作为违约责任的一种承担方式，在前沿公司已经发生拒绝履行合同的违约行为后应予以扣留，否则就无从体现违约责任的惩罚意义，因此即使前沿公司其后根据判决书确定的义务恢复履行，前沿公司也无权再主张其充作货款。二、本案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第一，本案系因前沿公司自身原因推迟交货，迅达公司一直妥善保管涉案电池，可予交货。第二，一审法院并未同意前沿公司的鉴定申请，法院根据本案案情（质量异议期）、前沿公司保管条件存疑、前沿公司在起诉前始终未提出任何质量异议主张，最终决定不予准许鉴定是完全正确的，一审判决对此说理充分清楚。三、讯达公司不存在交货迟延。实际交易中，讯达公司的交货须前沿公司通知采用分批交货的方式，并非《采购单》所确定的交货时间，对此一审认定事实正确，不再赘述。综上所述，在前沿公司完全否认《采购单》订立这一基本事实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受干扰，根据讯达公司再三补充提供的诸多证据，准确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维护了国家法律的权威，请二审依法驳回前沿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讯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前沿公司向讯达公司支付货款162598.08元；2.前沿公司支付利息（以162598.08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自2018年7月22日起计至付清时止）；3.继续履行《采购单》未提货部分；4.前沿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前沿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1.解除《采购单》；2.讯达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56700元；3.退回电池6960个，讯达公司返还货款14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讯达公司与前沿公司于2018年3月29日签订一份《采购单》，约定由前沿公司向讯达公司采购电池20000个,单价22.5元，合计450000元。合同又约定料号、品名、规格及交货日期是2018年4月4日，第八条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1.供方仓库交货者，需方在供货仓库对货物按本合同规定的数量及包装进行验收，对产品质量若有异议，可在供方交货后七天内提出；2.由供方代办运输者，在合同指定到达地点对货物按本合同规定的数量及包装进行验收，对产品质量若有异议，可在货物到达指定地点七天内提出。第九条结算方式及期限：预付20%定金,尾款月结30天。第十一条未按期交货，每逾期一天供方需按总货款的3‰赔偿。合同又约定，本合同一经签订，即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必须全面履行，任何一方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本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有效，传真件有效。该合同加盖了讯达公司和前沿公司的公章。2018年4月3日，前沿公司向讯达公司支付了90000元。电子回单显示该笔转账的摘要是“货款”。讯达公司主张该笔款项是定金。2018年5月14日、15日，讯达公司共向前沿公司交付电池9500个。产品出库单“收货人”处有前沿公司员工曾红茂签名，落款日期为2018年5月16日。其后，双方对2018年5月份的货款进行对账，确认货款金额为211923.08元。前沿公司在对账单上加盖了合同专用章。前沿公司员工程朝霞在对账单上签名确认，并再次备注“2018年5月货款：211923.08元，22/6”。2018年7月17日，讯达公司再向前沿公司交付电池30个，货款金额为675元（22.5元/个×30个）。产品出库单“收货人”处有前沿公司员工苏×婷签名。之后，前沿公司在2018年9月30日向讯达公司支付了30000元，在2018年11月19日支付了20000元。一审法院又查明，发件人liuyang@jiayd.com.cn（刘洋）于2018年11月1日向讯达公司员工麦国晓gdmao@163.com等人发送一份邮件，主题为“回复：FW：关于SUN005电池库存与货款沟通”，内容为：“我司SUN005项目前期沟通是预付20%安排下单电芯备料，交付时间待我司通知，贵司5-16生产交货9500个到我司仓库才知道贵司已开始生产，后经沟通暂停生产。由于市场等综合因素，销售出货缓慢，贵司交付的电池我司也未投入生产，……未交付的电芯待我司通知生产交付。”之后，麦国晓多次以电邮的形式催促前沿公司，要求安排出货，并提醒前沿公司电芯长时间放置会有自放电容量衰减的现象。讯达公司又提交一组微信聊天记录。聊天对象是“刘洋”和“Mr.麦”。讯达公司指“刘洋”即前沿公司股东。“Mr.麦”即上述讯达公司员工麦国晓。聊天记录反映，2018年6月5日、6月11日，麦国晓询问刘洋“005的电池是否可以出货”，刘洋回复“要等通知”；2018年7月9日，麦国晓又询问刘洋“005的电池什么时候可以出货”，刘洋回复“销售进度有点慢，你交货的刚刚生产，还没用完”；之后，麦国晓多次催促刘洋支付货款和安排出货。2018年8月21日，刘洋发送信息“之前都说提货会通知你们，先备电芯，哪知道没沟通就交货了”，麦国晓回复“这次的订单说是备电芯，等通知生产成品电池，后面如果有订单先备料再通知生产”。2018年10月29日，麦国晓发送信息“刘总，请看邮件，请给出明确的回复”，刘洋回复“看到邮件”。麦国晓又发送信息“至于你们是什么原因没出货你们要找客户解决啊”，刘洋回复“手机卖得不好”。2018年12月17日，刘洋发送信息“不好意思，项目没有达到预期，我们肯定也希望多出的”。一审法院另查明，前沿公司的经营范围主要是手机及其他通讯设备及其零配件、电子产品及其零配件等的生产与销售。刘洋曾是前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是前沿公司股东、监事。本案一审期间，前沿公司以讯达公司供应的电池质量存在鼓包的质量问题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采购单》是讯达公司与前沿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采购合同。讯达公司已经向前沿公司供货9530个电池，且211923.08元货款部分已经前沿公司对账确认，675元货款部分有前沿公司员工签名确认。故，一审法院确认已发生的货款总额为212598.08元。因前沿公司已支付了5万元，前沿公司仍欠162598.08元未付。一、前沿公司在2018年4月3日支付的90000元的性质。《采购单》第九条明确约定预付的20%（450000元×20%=90000元）是定金；同时未约定定金可以折抵货款。一审法院认为，定金是保证合同履行的担保方式，合同履行后，定金可以折抵货款；如合同未正常履行，交付定金一方无权请求退回。本案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规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的情形。对于前沿公司辩称该90000元是货款，应从未付货款中扣除的说法，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及尾款月结30天的约定，前沿公司应向讯达公司支付货款162598.08元。前沿公司未按约定付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讯达公司要求前沿公司支付利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以162598.08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8年7月22日起计算至付清时止。[1]二、应否继续履行《采购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及《采购单》的约定，《采购单》一经签订即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必须全面履行，任何一方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从讯达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可见讯达公司一直催促前沿公司出货，前沿公司多次以“手机卖得不好”“项目没有达到预期”等为由推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确信前沿公司未要求讯达公司全面出货的原因是其自身销售情况不乐观。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双方在《采购单》上约定交付的标的物为固定料号、品名、规格（包括电池容量、电芯规格）的20000个电池。《采购单》第二条亦明确约定了电池的质量标准：产品的指标参数（可用附件）。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讯达公司关于案涉电池的生产由前沿公司提供相应参数，案涉电池只适用于前沿公司签订《采购单》所指向的手机型号的说法。第二，前沿公司作为手机及零配件生产、销售企业，因自身的生产、销售计划向讯达公司提出采购，采购的数量是由前沿公司自行确定，前沿公司应当对该行为负责，对签订《采购单》后使用案涉电池组装的手机的销售承担相应的商业风险，而非以推却讯达公司出货，提出解除合同的方式来规避风险。第三，本案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的不能继续履行的情形。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讯达公司要求前沿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前沿公司提出的解除《采购单》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讯达公司有否延迟交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讯达公司提交的证据电子邮件实质是以电子邮件形成的信息，前沿公司虽然没有确认并提出了异议，但是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其证明力。根据这些电子邮件，讯达公司多次催促前沿公司出货，但前沿公司强调“等待通知”。这一事实与讯达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相互印证。讯达公司于2018年5月14、15日向前沿公司交付9500个电池，又于2018年7月17日交付30个电池。前沿公司未有证据证明讯达公司在收到前沿公司的通知后逾期交货。故，对于前沿公司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对于前沿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前沿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向一审法院提出主张，认为讯达公司交付的电池存在鼓包的情况，需要进行质量鉴定。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前沿公司提交的存在鼓包的电池照片、出示的电池实物均无法体现是由讯达公司生产、交付，当庭经扫描电池背面的二维码亦无显示任何信息，无法确定这些电池与本案的关联性。第二，电池的库存需要特定的环境、条件，已经交付的电池的交付时间距本案一审开庭时已逾一年，相关的电容参数无可避免地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发生变化。讯达公司在电子邮件中也已经明确提醒过前沿公司。第三，《采购单》明确约定验收及提出质量异议的时间，前沿公司并未在约定的时间内向讯达公司提出电池存在质量问题。甚至在讯达公司起诉前，亦无证据证明前沿公司有提出过质量问题。况且，前沿公司还向讯达公司支付了两笔货款。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对前沿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同时，前沿公司诉请退回已交付的6960个电池及货款14000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二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讯达公司与前沿公司于2018年3月29日签订的《采购单》继续履行；二、前沿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讯达公司支付货款162598.08元；三、前沿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讯达公司支付利息（以162598.08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8年7月22日起计算至付清时止）；四、驳回前沿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76元、反诉费2167元，均由前沿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迅达公司主张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的“Mr.麦”系其公司的项目经理麦国晓。前沿公司主张该微信聊天记录中的“刘洋”系其公司的前法定代表人。此外，前沿公司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鉴定申请书》，申请对案涉电池进行质量鉴定。迅达公司提交了《针对上诉人鉴定申请的意见》。本院认为，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问题有以下四个方面，具体分析如下：一、迅达公司提交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前沿公司主张迅达公司交付的电池存在质量问题，并提出质量鉴定申请。对此本院认为：第一，前沿公司提交的有质量问题的电池，无法体现出确由迅达公司生产。第二，电池的保存需要特定的条件，而已经交付的电池距离一审开庭已超过一年，距离二审法庭调查已超过近两年，相关性能参数不可避免会发生变化。同时，前沿公司在二审中称有问题的电池系在终端消费者手中使用后退回的，亦无法判定电池质量问题产生于哪个阶段。第三，案涉《采购单》明确约定“对产品质量若有异议，可在供方交货后七天内提出”，但前沿公司不仅并未在上述期限内向迅达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也没有证据证明前沿公司在迅达公司起诉前提出过质量异议，而且前沿公司还向迅达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第四，前沿公司在一审提交其与汕尾市佳真通信设备有限公司的《协议书》并主张其与手机经销商因手机电池质量问题达成协议而造成前沿公司损失。该《协议书》记载汕尾市佳真通信设备有限公司从前沿公司购买手机的时间段是2018年5月至2018年12月，但前沿公司的前法定代表人刘洋与迅达公司的项目经理麦国晓在2018年12月17日聊天记录显示：刘洋称“货都没出你交的都还没组装成品”。据此，至2018年12月17日，迅达公司交付的电池尚未组成成品，不可能在2018年5月至2018年12月销售给手机经销商。综上分析，前沿公司主张迅达公司交付的电池存在质量问题，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对前沿公司提出的质量鉴定申请未予准许，并无不当。二审中，前沿公司再次提出质量鉴定申请，但并未提出新的事实理由，故本院亦不予准许。二、迅达公司是否存在延迟交货。从刘洋与麦国晓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看出，迅达公司多次询问电池可否出货并多次催促出货，但刘洋回答“要等通知”“销售进度有点慢，你交货的刚刚生产，还没用完”“项目没有达到预期，我们肯定也希望多出的”等。可见，一方面，虽然《采购单》约定2018年4月4日交货，但迅达公司未按上述约定交货的原因在于前沿公司；另一方面，双方在合同履行的过程中对《采购单》约定的交付时间变更为“迅达公司等待前沿公司的通知交货”。综上分析，前沿公司未有证据证明迅达公司在收到其通知后逾期交货，故一审对前沿公司主张的逾期交货违约金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三、案涉《采购单》应否继续履行。从刘洋与麦国晓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前沿公司是因“手机卖得不好”“项目没有达到预期”而希望与迅达公司解除合同。前沿公司面临的商业风险不应由迅达公司来承担。前沿公司主张解除合同，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案涉合同应继续履行。故一审对前沿公司的上述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前沿公司请求退回电池6960个，并由迅达公司向前沿公司返还货款140000元，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四、前沿公司应向迅达公司支付货款的数额。第一，结合前述分析，本案已发生货款总额为212598.08元，因前沿公司已支付了5万元，则前沿公司仍欠付货款162598.08元。第二，前沿公司主张其于2018年4月3日向迅达公司付款的90000元系预付货款而并非定金。对此，本院分析如下：第一，案涉《采购单》约定“预付20%定金”，而采购单总金额为450000元，则总金额的20%即为90000元。第二，前沿公司主张其付款的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摘要”一栏记载为“货款”，但该摘要系前沿公司填写，双方合意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以该份电子回单认定，而应以《采购单》的约定为依据。第三，从前沿公司的前法定代表人刘洋与迅达公司的项目经理麦国晓在2018年8月21日的聊天记录来看，刘洋称：“我们不是有订金嘛”。考虑到非法律专业人士在生活中对“定金”与“订金”往往存在混淆的情况，刘洋所称“订金”应系“定金”之意。综上分析，一审认定前沿公司向迅达公司支付的90000元系定金，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结合本案，前述已认定案涉《采购单》应继续履行且前沿公司应向迅达公司支付已发生而欠付的货款162598.08元，则定金90000元应当抵作价款。综上分析，前沿公司应向迅达公司支付货款72598.08元。前沿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还应向迅达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72598.08元为本金，自2018年7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连城前沿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4民初26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二、变更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4民初26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连城前沿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珠海市迅达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72598.08元；三、变更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4民初262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连城前沿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珠海市迅达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利息（以72598.08元为本金，自2018年7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连城前沿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五、驳回珠海市迅达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3576元，由连城前沿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979元，由珠海市迅达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597元；一审反诉受理费2167元，由连城前沿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234元，由珠海市迅达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890元；由连城前沿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34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詹 洁审判员 孙永红审判员 李 苗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书记员 肖奕徽[1]货款211923.08元于2018年6月22日由前沿公司盖章及签名确认，按照月结30天的约定，付款期限为2018年7月22日。同时，货款675元对应货物是在2018年7月17日送货，结合讯达公司的诉请及为便于计算，一审法院将该部分金额纳入前沿公司已付的5万元货款中，不再另行计算逾期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