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旌德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825民初492号 原告：旌德县志仁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旌德县旌阳镇南长岭**。 法定代表人：仇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东胜，安徽李美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安徽金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肥西县上派镇青年路华斌楼 法定代表人：张飞，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永雷，安徽润天（蚌埠）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吴建光，男，1979年11月30日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绩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新华，旌德县俞村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原告旌德县志仁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仁公司”）与被告安徽金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至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2020年6月11日，吴建光向本院申请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020年6月18日，本院依法通知吴建光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吴建光自愿放弃答辩期限、举证期限。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志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东胜，被告金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永雷，第三人吴建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新华，证人仲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志仁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金至公司给付施工工程款35万元和违约金604023.83元，之后的违约金以3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自2020年1月23日至付清止；2.案件诉讼费由金至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金至公司中标并承建旌德县国有资产投资经营有限责任公司投标的旌德县城东路延伸段道路排水工程。2017年5月2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旌德县城东路延伸段道路排水工程合同》，金至公司将案涉工程的沥青砼等摊铺施工项目发包给志仁公司，双方约定了工期、工程价款、付款时间等，确定总工程价款为1388340元。志仁公司依约定履行了施工义务，案涉工程于2019年5月27日双方进行了决算，决算款为1340069.6元，案涉工程经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经志仁公司多次催款，金至公司分别于2018年2月15日支付20万元，2020年1月23日支付790069.6元，尚欠35万元。后志仁公司多次催要，金至公司至今未付。本案是建设工程合同的分包纠纷，原、被告双方对志仁公司铺设沥青摊铺的分包工程是没有异议的，而且项目经理仲某也充分认可这事实，志仁公司按合同履行该份协议，并且得到了金至公司派驻项目经理仲某的认可，尤其是对案涉沥青铺设合同的质量修复也是在金至公司的要求下整改。金至公司提交的内部承包协议只能证明金至公司将施工发包给内部人员，并不是发包给实际施工人吴建光。本案案涉工程的两笔工程款20万和79万元均由金至公司分别支付给志仁公司账户和畅达公司账户，尽管第三人吴建光认为4月27、28号支付给陈德银账户的35万元是金至公司支付的款项，但实际上是吴建光与陈德银之间的经济往来，第三人吴建光也承认了与陈德银有其他的买卖关系，而且目前为止还没有付清。所以金至公司将支付给陈德银的35万元作为工程款没有任何依据，是被告推卸支付工程款的不诚信行为。陈德银系志仁公司车间生产班长，在城东路延伸段道路排水工程施工期间（自2017年5月至12月），负责沥青场内生产的上午班，陈德银代表志仁公司在案涉合同上的签字是有效的，志仁公司认可陈德银的签字。本案吴建光是借用被告的资质来施工的，吴建光是挂靠被告来组织施工，按照民法挂靠经营的法律责任承担原则，被挂靠人应当对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金至公司应该对吴建光的付款承担民事责任。志仁公司要求金至公司承担逾期付款的责任是符合双方的约定。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请。 金至公司辩称，一、志仁公司不是本案适格原告。根据志仁公司提供的案涉合同载明，志仁公司的代表人处是陈德银，在原告代理人提交法庭的代理手续上也是陈德银的署名，没有法定代表人仇辉的签字，因此代理人认为陈德银是案涉沥青砼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原告在法庭询问时表述，陈德银不是原告公司的员工，代理人有理由怀疑，陈德银是挂靠原告单位与第三人签订的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诉争的款项应当由陈德银主张权利，而不应当由原告主张。二、本案民事法律关系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根据原告提供的《旌德县城东路延伸道路排水工程合同》中案涉工程造价包括沥青砼、乳化沥青、透层、粘层、格栅，并没有工人工资、施工机具使用费等相关造价，在该合同的“其他约定事项”第6内容是“乙方不提供沥青混凝土等所有施工项目的施工资料，如甲方需要乙方提供沥青混凝土的目标配比资料，甲方需要另外支付乙方一万元的试验费……”，这些应当由工程施工方负责的事项，志仁公司都不负责，从上述约定及原告的营业执照、经营范围不难看出，志仁公司是沥青砼的卖方，而非案涉工程的施工方。按照沥青砼的买卖惯例，应该由卖方进行沥青砼的摊铺施工，且志仁公司也未提供施工图纸和施工审批手续，因为这些材料均在实际施工人的手里，案涉工程路面经理高程现场测定、现场管理维护等工作均是吴建光负责的。因此，本案法律关系应当是沥青砼的买卖合同关系。三、答辩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1、答辩人于2016年6月1日，通过招投标，承包了旌德县城东路延伸道路排水工程，当日答辩人与吴建光签订工程内部承包合同，把该案涉工程转包给吴建光负责建设施工，案涉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实际施工人吴建光与志仁公司之间达成的沥青砼买卖合同（即志仁公司主张的工程合同）与答辩人无关。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是在特定的合同当事人之间发生法律约束力，合同一方基于合同只能向合同相对方提出请求或提起诉讼，而不能向与其无合同关系的第三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也不能为第三人设定合同上的义务。因此，本案的买卖合同只对志仁公司与第三人吴建光具有约束力，对合同双方外的主体没有约束力，答辩人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不应负有承担合同债务的义务。2、即使本案是工程合同，答辩人也不应当承担责任。志仁公司提供的《旌德县城东路延伸道路排水工程合同》中甲方是“安徽金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项目部不具有独立民事主体资格，不能代表公司与他人发生民事法律关系，在答辩人没有授权的情况下，所谓的项目部与志仁公司签订的合同不具有法律效力，该合同应当属无效合同。且答辩人从未刻制“安徽金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印章，经与实际施工人吴建光核实，该印章是吴建光私刻。与志仁公司签订合同的孔优良也不是答辩人的员工，而是第三人吴建光的施工员。根据答辩人与吴建光签订的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第7条“……乙方为本工程施工以安徽金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名义与第三方签订的建材和劳务等合同需经公司专门授权，如未经公司同意，擅自以公司或项目部名义与他人签订合同，公司均不认可，相关后果由合同签订人来承担”。案涉合同答辩人并不知情，现在也不认可。因此，案涉合同与答辩人不具有关联性，答辩人当然不承担法律责任。3、答辩人也已按照实际施工人吴建光指定的账户支付案涉工程的全部工程款，包括2020年1月23日，金至公司按照吴建光付款申请支付的款项中，就有志仁公司诉状中认可的向宣城市畅达沥青有限公司支付的工程款790069.60元，吴建光也分别于2017年4月27日（1笔5万元）、4月28日（分4笔共计20万元）、4月29日（分2笔共计10万元）向志仁公司案涉合同的负责人陈德银支付35万元工程款，因此吴建光是案涉合同的付款义务人。答辩人在付清案涉工程的全部工程款的情况下，对实际施工人吴建光的债务不承担支付义务。四、本案事实不清。在志仁公司提供的工程合同“工程款结算方式”中，没有对工程进度进行约定，无法确定付款的时间节点，也就无法认定违约事实，不能够据此认定合同相对方违约，志仁公司在本案庭审过程中，也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根据志仁公司提供的计算单结算的金额，双方2019年5月27日结算，支付金额才得以确定，应当认定支付时间从2019年5月27日开始计算，而原告对利息计算的起算时间却为：2017年5月8日至2018年2月15日、2018年2月15日至2018年5月8日、2018年5月8日至2020年1月23日，利息起算的时点不仅大大提前，且分段计算也没有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答辩人认为金至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志仁公司也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志仁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志仁公司的诉讼请求。 吴建光陈述，1、本案不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该属于买卖合同纠纷，第三人与志仁公司是属于购买沥青关系。2、目前为止，第三人已经将与志仁公司的买卖合同的货款全部结清。双方通过结算的工程款为1340069.60元，第三人根据志仁公司要求的转账方式已经支付完毕，从三个时间段给付的金额与本案的结算金额是完全一致，其中第一笔款项35万元志仁公司称是第三人与陈德银之间的个人经济往来，但志仁公司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该35万元就是第三人支付涉案的货款，不存在拖欠货款的事实，请法院驳回志仁公司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当庭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 金至公司提交的证据：1、金至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各1份，证明金至公司及公司法定代表人情况；2、金至公司与发包人“旌德县国有资产投资经营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件1份，证明金至公司是旌德县城东路延伸道路排水工程承包方，工程的项目负责人是仲某。上述证据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志仁公司提交的证据：1、志仁公司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各1份，证明原告诉讼主体适格，涉案工程分包给志仁公司，志仁公司具有施工资质。金至公司对证据本身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涉案工程并没有分包给志仁公司，是直接分包给实际施工人吴建光的。吴建光对证据本身无异议，认为工程是直接给第三人承包的。经审查，该证据符合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2、《旌德县城东路延伸道路排水工程合同》1份，证明原、被告双方签订书面沥青摊铺施工合同，并约定了工程价款、付款时间及违约责任。金至公司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认为该合同的甲方是项目部，项目部不具有独立民事主体资格，志仁公司明知项目部没有权利签订合同，仍然与项目部签订合同，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自行负担；金至公司既没有授权项目部与志仁公司签订合同，也没有授权孔优良代表项目部签订合同，根据金至公司与第三人吴建光签订的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约定，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吴建光，该合同第七条明确约定，未经公司同意，擅自以公司或者项目部名义与他人签订协议，公司均不认可，相关后果由合同签订人负担，本案案涉合同并未经金至公司同意，不对金至公司发生法律效力，不能够证明是志仁公司与金至公司签订的合同。吴建光同意金至公司的质证意见，认为是其与志仁公司签订的合同。经审查，该合同是案涉工程施工建设的依据，与本案事实相关，其形式、来源符合法律规定，也是对事实的客观记载和反映，故该证据符合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3、“旌德县城东路延伸道路排水工程”第二次会议和第五次会议纪要照片打印件各1份，证明原告进行道路排水施工的事实，孔优良代表金至公司履行职务并参与施工。金至公司对该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认为证据是打印件，不具有真实性，连上面的印章都看不清，该打印件上面也没有志仁公司的名称，因为排水工程不仅仅包括沥青的摊铺还包括其他工程，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吴建光同意被告的质证意见。经审查，该组证据与本院核实的情况一致，符合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4、沥青出库单6本，证明案涉工程的沥青是由原告提供的，而且是原告组织施工的。金至公司对出库单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沥青是志仁公司提供的，但按照交易惯例，志仁公司作为沥青的出售方应当无偿组织施工。吴建光同意金至公司的质证意见。经审查，该组证据符合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5、“旌德县城东路延伸道路排水工程”结算表（对账单）1份，证明原、被告双方进行了结算的事实。金至公司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孔优良不是实际施工人，在没有第三人吴建光的授权下，无权代表第三人吴建光进行核对，该核算不具有法律效力；孔优良核对的是工程量，对工程的项目单位单价金额并没有进行核对，且双方结算的时间也不一致，因此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吴建光先表示同意金至公司的质证意见，后在庭审中经审判员询问，吴建光认为该工程是2017年11月份之前就结束了，而孔优良在2019年5月27日在结算表上签字确认，其并没有授权给孔优良。经审查，该结算表上虽为孔优良的签字，但载明的工程款1340069.6元是金至公司、吴建光、志仁公司均认可的案涉工程款数额，其符合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6、工程现场照片打印件1张，证明案涉工程由志仁公司施工合格的事实。金至公司对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案涉工程由志仁公司施工合格，因为连验收合格证都没有。吴建光同意金至公司的质证意见。经审查，结合本院调取的审计报告、竣工验收备案表，证实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通过审计，故该证据符合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7、旌德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提供的“图纸会审记录”、“工程联系单”、“土方开挖专项施工方案会签表”、“料石铺砌人行道（含盲道）面层报审、报验表”照片打印件各1份，证明金至公司在上述材料中使用的项目部章与原告签订合同所使用的项目章是一致的；且金至公司是以项目部的名义与业主单位和监理单位进行案涉工程施工。金至公司认为志仁公司提供的该组证据已经超过举证期限，故不发表质证意见。吴建光同意金至公司意见。经审查，志仁公司提交的该组证据已超过本院指定的原举证期限，庭审中已将此作为争议焦点，志仁公司称因金至公司否认案涉合同中项目章的真实性，故调取了该组证据补强项目章的真实性情况，且志仁公司在一周内即6月11日将该组证据递交了法院，其补强证据具有合理性，不是故意违反民诉法规定的举证期限。本院已责令志仁公司说明逾期递交证据的理由并对其予以训诫，该组证据系志仁公司对主要证据真实性的补强，也是对原举证期限届满后第三人吴建光参加诉讼所陈述意见的反驳，符合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故本院予以认定。 金至公司提交的证据：1、甲方为“安徽金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乙方“旌德县城东路延伸段道路排水工程承包人吴建光”签订的《工程内部承包合同》1份，证明（1）案涉工程金至公司已转包给吴建光，吴建光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关于案涉工程的工程款，金至公司是根据转包合同约定，已按照实际施工人吴建光的申请，汇入到吴建光指定账户；（3）志仁公司提供的施工合同是无效合同，该合同既不是金至公司签订，也不是金至公司授权的人员签订的，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志仁公司应当向合同相对方主张权利。志仁公司对该合同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该份合同不具有合法性，更达不到金至公司的证明目的。吴建光对该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是第三人与金至公司签订的内部合同，情况属实。经审查，该证据符合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本院对证明目的（1）予以认定，对证明目的（2）、（3）不予认定。2、吴建光付款申请书及被告转账凭证复印件共5组，即（1）2017年1月20日付款申请书及银行回单，（2）2017年4月28日付款申请书及银行业务回单，（3）2018年2月14日付款申请书、支付表、银行回单，（4）2020年1月23日付款申请书、支付表、银行回单，（5）2020年4月30日付款申请书、支付表，证明案涉工程款金至公司已按照实际施工人吴建光的申请支付到其指定账户。志仁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金至公司提供的是自己盖章的复印件，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吴建光对证据本身无异议，认为金至公司的证明情况属实。经本院审查，第（3）组证据显示金至公司按照吴建光的申请于2018年2月15日汇款200000元至其指定的志仁公司账户，结合志仁公司的自认，其符合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第（4）组证据显示金至公司按照吴建光的申请于2020年1月23日汇款790069.6元至其指定的宣城市畅达沥青有限公司账户，结合志仁公司的自认，其符合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第（1）、（2）、（5）组证据无法证实与本案相关，本院不予认定。3、吴建光个人汇款记录1套，证明金至公司支付给实际施工人吴建光35万元，吴建光已转账给陈德银，志仁公司诉请的案涉35万元工程款已付清的事实；当时打了50万，其中15万是工人工资，35万是案涉工程款；2017年4月28日金至公司通过工商银行打到吴建光旌德农商行账户上，后吴建光分7笔（每笔5万元）共计35万元汇款至陈德银账户上。志仁公司对转款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并不能证明吴建光打款给陈德银的款项是用于支付志仁公司案涉工程款的事实，因为陈德银和吴建光之间还存在其他的沥青买卖合同关系。吴建光对证据本身无异议，认为是根据志仁公司的要求转给陈德银，因为陈德银是当时与第三人签订合同的授权代表；35万元也是发生在原、被告沥青买卖合同的履行期限内，结合20万和80万的转账记录，与本案案涉的合同总标的额相符，所以这笔钱第三人已经实际支付给了志仁公司。经审查，结合吴建光自认的与陈德银个人之间还有其他经济往来且未清账，该证据亦为吴建光个人对陈德银的转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4、安徽省旌德县人民法院（2018）皖1825执194号之十一执行裁定书和安徽省旌德县人民法院（2018）皖1825执19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各1份，证明（1）旌德法院认为吴建光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法院据此要求被告协助提取实际施工人吴建光案涉工程的工程款394.4万元；（2）证明吴建光是旌德县城东路延伸段道路排水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志仁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认可，认为达不到证明目的；裁定书只能证明被告欠吴建光的工程款394.4万元，但据此不能认定该工程款就是旌德县城东路延伸段道路排水工程的工程款，更不能证明是与涉案沥青相关的工程款。吴建光对证据本身无异议，认为情况属实。经审查，该证据内容无法证实与本案相关，本院不予认定。5、“出库单”共计107张，证明案涉工程所需沥青是志仁公司出售给实际施工人吴建光的，从而证明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是吴建光。志仁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恰恰证明了金至公司使用沥青的数量，但达不到金至公司的证明目的。吴建光对证据无异议，称该组证据是其提供给金至公司的。经本院审查，对该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定。6、证人仲某的证人证言，（1）仲某当庭按照提前写好的书面材料称,吴建光借用金至公司的工程资质投标案涉工程，中标后，金至公司与吴建光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吴建光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工程中人员、机械、材料及费用支出等所有事务全部由吴建光负责；吴建光购买了志仁公司沥青，按交易习惯，志仁公司进行免费摊铺；孔优良与志仁公司签订了合同，其与金至公司均不知晓；工程款的给付是由吴建光向金至公司申请，金至公司按其申请打入指定账户，后经核对吴建光先后支付给志仁公司134万多一点，第一批35万元由吴建光本人打入陈德银账户，第二批20万元由金至公司打入志仁公司账户，第三批79万元由金至公司打入畅达公司账户；（2）仲某当庭回答询问称,其与志仁公司、吴建光没有关系，其为金至公司的员工，担任旌德县城东路排水工程的项目经理，具体职责公司没有告知，公司让其待在这里就行了；从与发包人签合同开始到工程结束基本待在旌德，施工期间大部分一直在，其对工程技术、人员和施工等方面都没有进行监管和过问，公司只派了其一个人，过来时有无介绍信给业主和监理想不起来了；金至公司没有印刻涉案工程项目部的公章，通常情况都是盖公司章的，整个工程事务均由吴建光负责，不清楚与业主部门、监理部门往来具体盖什么章，不清楚有无项目部的公章，会议纪要里“仲某”和“孔优良”的签字是真实的，其是与孔优良一起参加会议的，实际是孔优良落实，其只是参加；志仁公司施工其是知道的，最早在工人清扫路面时就知道了，2017年4月份开始施工时就知道吴建光叫志仁公司来施工，施工过程中，其也没有过问；业主有提到过志仁公司铺设沥青的质量问题，业主通知其后，其再通知志仁公司去修理的；（3）志仁公司举证的旌德县住建委提供的工程联系单，旌德县城东路排水项目的签字“仲某”不是其签的，会审记录上面的签名“仲某”是其签的，上面的工程部的章是签完字后盖的，签字时没有盖章；孔优良的工资是由吴建光发放的，证人在案涉工地上的工资亦是吴建光给的，其一点都不知道与志仁公司签的合同。上述证人证言证明案涉排水工程金至公司已转包给第三人吴建光，吴建光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志仁公司认为证人是金至公司的工作人员，证人证言有部分不真实的情况，但是也反证了志仁公司为金至公司铺设沥青的工程金至公司是知晓的，也印证了金至公司项目部的印章是用于案涉工程的。吴建光对证人证言无异议。经审查，证人仲某陈述（1）系其持书面材料进行的宣读，违反了证人出庭作证应客观陈述亲身感知的事实，不得以宣读事先准备的书面材料的方式陈述证言的规定，故证人陈述（1）为无效证言；证人仲某陈述（2）的证言符合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结合吴建光的陈述、会议纪要、工程联系单、会审记录证据材料及本院核实的情况，本院予以认定；证人陈述（3）无其他证据相印证，无法证实其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 吴建光未向本院递交证据。 本院依职权向旌德县国有资产投资公司员工吕俊和县住建委的工作人员吕昊分别做的调查笔录各1份，证实旌德县城东路延伸段道路排水工程已经竣工验收、结算并通过了审计，工程款已经付了审计价的80%，即768万元，原告提供的第二次会议纪要、第五次会议纪要中的“吕昊”是吕昊签字的，会议纪要中的仲某是金至公司项目经理，孔优良、黄东良为该项目部的施工员。本院依职权调取的审计项目为“旌德县城东路延伸段道路排水工程”的旌德县审计局审计报告、“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各1份，证实旌德县城东路延伸段道路排水工程的验收情况、审计情况。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本案的事实如下： 金至公司中标招投标工程旌德县城东路延伸段道路排水工程（以下简称“城东路道排工程”）后，于2016年6月1日与旌德县国有资产投资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投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发包人国投公司将城东路道排工程发包给金至公司，工程内容为道路工程、排水工程、综合管线工程、交通工程、照明工程，承包人项目经理为仲某，约定了合同工期、质量标准、签约合同价等条款，并于第七款第2点中约定“承包人承诺按照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组织完成工程施工，确保工程质量和安全，不进行转包及违法分包”。同日，金至公司与第三人吴建光签订了《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约定金至公司将城东路道排工程的工程施工任务承包给吴建光施工，金至公司向吴建光收取承建工程结算造价2%的管理费，承包工程结算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及招标文件执行，工程一切税费和定额规费由金至公司代缴代扣，工程交易费、民工保证金、招标费用、合同履约保证金及建设单位和相关主管部门领导关系协调费及其他所有施工费用均由吴建光承担，吴建光在工程施工中自主管理、自负盈亏，对于外界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由吴建光全部负责承担，并约定了付款方式及本合同其他合同条款执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事项。2017年5月2日，乙方志仁公司与甲方安徽金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旌德县城东路延伸段道路排水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工程项目部”）签订《旌德县城东路延伸道路排水工程合同》，加盖了标注为“安徽金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旌德县城东路延伸段道路排水工程项目部”印章，孔优良、陈德银分别在甲、乙代表人处签字，合同约定由志仁公司承包城东路道排工程的沥青砼等摊铺施工，工程造价合计1388340.00元，工程款结算方式为“乙方购买沥青材料，底层工程摊铺前甲方支付工程款的60%给乙方，面层摊铺前甲方支付至工程总款的95%、余款5%一年质保期满后一次性付清（质保期从沥青摊铺施工结束后开始计算）。如果甲方拖欠工程款，必承担每月1.5%利息的违约责任。”并约定了工程验收标准、工程交接等其他事项。志仁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施工。经吴建光申请，金至公司于2018年2月15日转账200000元至其指定的志仁公司账户。2019年5月27日，经核算，沥青砼施工工程款共计1340069.6元，孔优良在结算表上签字认可。后又经吴建光申请，金至公司于2020年1月23日转账790069.6元至其指定的宣城市畅达沥青有限公司账户。志仁公司认可已付工程款为990069.6元。 另查明，2019年1月25日，城东路道排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后经决算并于12月11日通过了旌德县审计局的审计。 再查明，仲某、孔优良参加了城东路道排工程第二次会议、第五次会议，并于会议纪要中金至公司人员处签字；图纸会审记录、工程联系单、施工方案会签表中有标注为“安徽金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旌德县城东路延伸段道路排水工程项目部”的印章，并有项目经理仲某的签字。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一、案涉合同《旌德县城东路延伸道路排水工程合同》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还是买卖合同；二、案涉合同的合同效力及志仁公司有无向金至公司主张案涉案款的权利；三、案涉案款是否付清、案涉案款的利息计算。 一、关于案涉合同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还是买卖合同。案涉合同中明确约定“甲方将旌德县城东路延伸段道路排水工程交给乙方进行施工”，并约定了工程范围、建设工期、验收标准、工程造价、结算方式、工程交接、保修期限等合同事项，符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应有内容，且双方也按照合同约定事项来执行；虽施工方提供了沥青材料，但其合同主要义务并非只是单纯的交付沥青砼等货物，而是其根据合同的约定包工包料的承包该沥青砼等摊铺工程，其本质是完成沥青砼等摊铺工程的施工建设，且合同约定的工程款结算方式也是根据工程的进度来进行支付，故案涉合同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非买卖合同。金至公司抗辩案涉合同为买卖合同，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案涉合同的合同效力及志仁公司有无向金至公司主张案涉案款的权利。城东路道排工程为招投标项目，招投标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七款第2点明确约定“承包人承诺按照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组织完成工程施工，确保工程质量和安全，不进行转包及违法分包”，中标人金至公司承包该工程后，将工程转包吴建光，吴建光又以工程项目部的名义将案涉合同的工程部分分包给志仁公司，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第四十八条“中标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完成中标项目。中标人不得向他人转让中标项目，也不得将中标项目肢解后分别向他人转让”的强制性规定，故案涉合同即《旌德县城东路延伸道路排水工程合同》属于无效合同。 案涉合同中载明了志仁公司为承包方，也加盖了志仁公司的公章，沥青砼等货物也是由志仁公司提供并由志仁公司进行沥青砼摊铺施工，故案涉合同分包方为志仁公司，金至公司抗辩认为陈德银与志仁公司之间为挂靠关系，陈德银是案涉沥青砼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但未举证证明，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对住建委工作人员吕昊所做的调查笔录、孔优良与项目经理仲某作为金至公司人员在“会议纪要”上的签字以及金至公司派驻的项目经理仲某的证言“与孔优良一起参加会议，实际是孔优良落实具体工作，其只是参加”，可以认定孔优良为金至公司在城东路道排工程的施工员，实际参与了金至公司于城东路道排工程的具体事项。且案涉合同中加盖的“安徽金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旌德县城东路延伸段道路排水工程项目部”印章与“图纸会审记录”、“工程联系单”、“施工方案会签表”中所盖的工程项目部章一致。项目经理仲某证实，2017年4月份其就知道案涉工程系志仁公司施工，施工过程中，业主有曾提到过铺设沥青存在质量问题，业主通知仲某，仲某再通知志仁公司维修，结合金至公司按照发放表于2018年2月15日将200000元案涉工程款转账至志仁公司账户可以看出金至公司认可案涉工程系志仁公司施工的。综上，孔优良在案涉合同中签字，虽属于无权代理，但合同相对方志仁公司对孔优良及工程项目部产生了合理的信赖，其有理由相信孔优良是有代理金至公司处理案涉工程的权利，志仁公司也已尽到应有的合同审慎义务，是善意无过错的，孔优良构成对金至公司的表见代理，案涉合同的法律后果应由金至公司承担。故金至公司抗辩其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涉案合同对其没有约束力，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案涉合同虽为无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城东路道排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对沥青摊铺的实际施工人志仁公司所请求支付工程款的诉请，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应予以支持。 三、案涉案款是否付清、案涉工程款的利息如何计算。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认可及汇款记录、结算表等证据材料，可认定案涉工程款为1340069.6元，金至公司于2018年2月15日支付了工程款200000元，2020年1月23日支付了工程款790069.6元，共计支付工程款990069.6元。各方当事人仅对尚余的350000元工程款是否结清产生争议。吴建光陈述、金至公司抗辩称吴建光分别于2017年4月27日（1笔50000元）、4月28日（分4笔共计200000元）、4月29日（分2笔共计100000元）共计向陈德银支付了的350000元，但志仁公司不认可是支付其案涉工程款，认为该笔款项是吴建光与陈德银个人之间的经济往来。350000元系吴建光汇至陈德银账户，吴建光亦认可与陈德银之间有其他经济往来，至目前为止没有结清；且该350000元是在合同签订之前吴建光支付的。金至公司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此款就是支付志仁公司的案涉工程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志仁公司主张以2017年5月8日即合同约定的面层摊铺完成日期作为利息的起算点，但未举证证明其完成面层摊铺的具体日期，本院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金至公司抗辩案涉合同无法确定付款的时间节点，志仁公司也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案中能确定双方结算的时间为2019年5月27日，故双方在2019年5月27日结算，支付金额才得以确定，应当认定利息支付时间从2019年5月27日开始计算的抗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志仁公司主张尚欠的工程款参照合同以月息1.5%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案涉工程款利息为：1、自2019年5月27日起至2020年1月22日止的利息为：扣除2018年2月18日支付的工程款200000元，以尚欠工程款1140069.6元为基数，按月息1.5%（即年息18%）计算，共计134934.26元（1140069.6×18%×240/365）；2、2020年1月2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为：扣除2020年1月23日支付的工程款790069.6元，以尚欠工程款35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1.5%（即年息18%）计算。 综上所述，志仁公司要求金至公司给付工程款350000元和利息（至2020年1月22日的利息为134934.26元，之后利息以本金3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计算，自2020年1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志仁公司要求金至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过高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二百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安徽金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旌德县志仁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350000元及利息（至2020年1月22日的利息为134934.26元，之后利息以本金3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计算，自2020年1月23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旌德县志仁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340元，原告旌德县志仁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559元，被告安徽金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78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戴自强 审 判 员  吴丽娟 人民陪审员  姚玉香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杨龙 书记员徐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第二百七十五条施工合同的内容包括工程范围、建设工期、中间交工工程的开工和竣工时间、工程质量、工程造价、技术资料交付时间、材料和设备供应责任、拨款和结算、竣工验收、质量保修范围和质量保证期、双方相互协作等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 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中标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完成中标项目。中标人不得向他人转让中标项目，也不得将中标项目肢解后分别向他人转让。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