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民终5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分宜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分宜县。法定代表人：胡军，该县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玉，分宜县司法局律师和法律事务股股长。上诉人（原审被告）：分宜县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分宜县。法定代表人：袁勇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玉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洪波，江西鑫淼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赣商联合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四川北路1717号2313室。法定代表人：王文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盛玲芳，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露，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平财，男，1957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必想，北京市京师（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松松，北京市京师（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赖欠根，男，1968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原审第三人：广东省阳江市建安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区东风三路23号。法定代表人：梁荣照，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分宜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分宜县政府）、分宜县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分宜城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赣商联合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赣商公司）、原审第三人赖欠根、陈平财、广东省阳江市建安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江建安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5民初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分宜县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玉，上诉人分宜城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洪波、严玉平，被上诉人赣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盛玲芳，原审第三人陈平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必想、刘松松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赖欠根、阳江建安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分宜县政府、分宜城投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分宜县政府、分宜城投公司不承担4271531.94元逾期付款利息。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分宜县政府、分宜城投公司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赣商公司与分宜县政府于2009年10月16日签订了《清宜公路（分宜段）路基改建工程（BT）协议书》，协议第五条约定工程价款约4000万元，工程总价款以分宜县政府审核批准的工程决算金额为准。第七条约定投资款项的返还：以工程交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第12个月底支付投资总额的40%，第24个月底支付剩余投资款即投资总额的60%。第十条约定违约责任：逾期未偿还投资本金，应当支付未偿还投资本金的利息。2012年5月23日，涉案工程办理了工程交接单。2018年7月6日分宜县公共工程审核中心出具了《关于清宜公路（分宜段）路基改建工程结算审核报告》。根据BT协议第七条和第十条的约定，只有在分宜县政府具有不按协议约定的付款时间和投资总额的比例进行支付的违约行为时才能承担支付未偿还投资本金利息的违约责任。按BT协议约定，涉案工程在2012年5月23日工程交接后的第12个月底，即到2013年5月底应该支付投资工程总额的40%；而本案的客观实际情况是2013年5月底工程投资决算总额并未审核确定，此时，分宜县政府无法按BT协议第七条的约定即按投资总额40%进行支付，因为赣商公司的投资总额数额没有确定，工程款项数额处于待定中，在此情形下，分宜县政府客观上不能也无法按此条约定履行付款义务，而并不是分宜县政府主观上故意不履行付款义务。同理，分宜县政府客观上也无法在2014年5月底按投资总额的60%进行支付。且赣商公司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供任何证据举证证明涉案工程在2013年5月底或2014年5月底已经达到并符合BT协议第七条约定的投资工程款返还的支付条件，也无任何证据证明分宜县政府在付款条件成就之后有故意或怠于不返还支付投资工程款的违约行为，故分宜县政府不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既然分宜县政府没有违约行为，当然不能按BT协议第十条第2款追究上诉人逾期付款支付利息的违约责任。二、分宜县公共工程审核中心审核出具的《关于清宜公路（分宜段）路基改建工程结算审核报告》的时间是2018年7月6日，是最终的审计决算时间，根据BT协议第五条第三款之规定，此时才能确定赣商公司最终的投资工程价款数额为61871344.9元，该时间才是付款条件成就之时。当然分宜县政府应当在审核确定时间2018年7月6日起合理的时间内支付完投资工程总额61871344.9元，在2018年7月6日之前分宜县政府已经支付3095万元，2019年又支付640万元，累计已经支付3735万元。分宜县政府尚欠24521334.9元投资工程款未付，但因协助新余中院和渝水区法院执行止付，该款一直未付，分宜县政府协执行为也不是逾期付款违约行为，故也不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三、《关于清宜公路（分宜段）路基改建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之所以直到2018年7月6日才审核决算完毕，是因为赣商公司在此之前一直未提交完备的审核资料及涉案工程的特殊情况等原因，导致审核无法进行下去，当然无法确定工程投资总额，并不是分宜县公共工程审核中心故意或怠于不审核。2014年3月20日分宜县审计局收到涉案工程资料后，经初步查看因涉案工程未经过综合验收不符合审计要求，将工程资料退回建设单位。2015年4月2日经政府批准后对涉案工程又进行审计，审计人员在工程现场核实发现竣工图纸与施工现场不符，审计工作无法开展。直到2016年3月阳江公司才开始对涉案工程进行竣工图完善绘制，并于2017年6月才通过其工作人员肖万玑将绘制完善的竣工图提交给分宜县审计局。至此，审计工作才正式全面开展。后在审计过程中因第三人、施工单位工程师及涉案工程资金量大、资料多、历时长等诸多原因导致2018年7月6日才最终完成了审核报告。四、赣商公司一直未向分宜县政府主张相关工程价款的权利，一直都是陈平财等在主张。在此之前陈平财起诉分宜县政府等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中，也是分宜县政府通知赣商公司后，赣商公司才参与诉讼主张权利的。分宜县政府作为政府机构，支付工程款的流程是一般均先需提供税务发票，然后按照有关财务规则及程序审批后才能将款项支付出去，但因赣商公司及第三人没有提供或不能提供足够的税务发票，导致分宜县政府也无法支付款项，就连分宜县政府已经支付的3735万元投资工程款中，赣商公司和第三人都尚有1140万元没有开具税务发票给分宜县政府，使得分宜县政府都无法做账。因系赣商公司一直怠于行使权利，又提供不了税务发票，并非分宜县政府违约逾期不付款，所以赣商公司要求分宜县政府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赣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分宜县政府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属于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依法予以维持。一、案涉工程于2012年5月23日验收交付，分宜县政府应依据BT协议的约定于第12个月内即2013年5月23日前支付投资工程总额的40%，第24个月底即2014年5月23日前支付剩余投资款即投资总额的60%。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的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故分宜县政府应从案涉工程交付之日起向赣商公司支付工程款，案涉工程是否结算不应作为分宜县政府拒付工程款利息的理由。二、赣商公司于案涉工程交付后已经提供案涉工程（结算、决算）造价审核所需的全部资料，至于案涉工程资金量大、资料多、历史长等客观原因不应成为分宜县政府拒付逾期付款利息的理由。此外，从公平的角度考虑，赣商公司投入巨额资金，分宜县政府逾期支付工程款达六年多之久，分宜县政府依约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既合法，亦合理。三、对分宜县政府提到的支付工程款先需提供税务发票的问题，赣商公司收到工程款后都提供了税务发票，对于1140万元工程款未提供发票系新余市地区法院划扣所导致，而该笔费用的划扣是否合法、是否系案涉工程发产生的债务均待定。分宜县政府不能以其财务规则及审批程序作为其逾期付款支付利息的理由。一审法院对于分宜县政府因新余市中院及所辖法院协助执行而无法支付工程的实际情况已经进行了充分的考虑，并没有要求分宜县政府支付后续的逾期付款利息，应依法驳回分宜县政府的上诉请求。陈平财辩称，一、陈平财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系案涉工程款的权利人，一审法院认定赣商公司系案涉工程款的权利人事实错误。首先，赣商公司与分宜县政府签订BT协议后，并未实际履行BT协议内容。涉案工程之后实际由分宜交通运输局作为业主进行发包并由阳江建安公司中标承建，为了便于开展工作阳江建安公司成立了新余分公司，该分公司后与分宜县政府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约定案涉工程交由新余分公司承建，因此新余分公司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次，一审法院认定“阳江公司经其设立的新余分公司将涉案工程以‘内部承包’的方式承包给赖欠根并由赖欠根联合陈平财等实际施工人以合伙形式实际施工完成涉案工程”的事实错误。赖欠根仅是分公司的负责人，但并非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最后，分宜城投公司曾先后向陈平财支付工程款共计950万元，而不是支付给赣商公司，这也恰恰证明了陈平财才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否则，分宜城投公司怎会无端向陈平财支付上述巨额工程款项。二、赣商公司无施工资质且不是建筑施工企业，也不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无权主张涉案工程款。2009年12月3日，赣商公司与阳江公司签订《新余市清宜公路一级公路改建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清宜线施字合001），因种种原因工程项目未能按时开工。后赣商公司与阳江公司又签订《新余市清宜一级公路改建工程施工补充协议》，赣商公司将新余清宜一级公路改建工程购置的所有资产全部作价给了阳江公司及案外人江西省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并撤走了所有的工作人员。另外，赣商公司与分宜县政府签订BT协议的同时，就清宜公路路基改建工程与渝水区政府及仙女湖风景区管委会分别签订了内容一致的BT协议两份。协议签订后赣商公司并未按BT协议的约定履行投资义务，也未支付施工单位任何工程款。赣商公司与分宜县政府、新余市渝水区政府及仙女湖风景管委会签订的BT协议均未实际履行。且仙女湖风景区管委会的清宜公路路基改建工程款，也未支付给赣商公司，而经新余市中级人民法、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赣民终2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后全部支付给了江西省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另案中，生效判决并未认定赣商公司是工程款的权利人。其次，从赣商公司与分宜县政府签订的BT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内容来看，如果该BT协议及补充协议实际履行的话，工程款的支付义务主体都应是赣商公司，但实际上却是分宜城投公司支付工程款，很显然赣商公司与分宜县政府签订的BT协议及补充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否则不可能由分宜城投公司支付工程款。因此，赣商公司并未实际履行BT协议内容，同时亦不是建筑施工企业或是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当然无权主张案涉工程款。三、本案涉及的是建设工程款争议，而赣商公司与分宜县政府、分宜城投公司的纠纷应为BT模式下投资款争议。无权主张其是案涉工程款的权利人。在本案中，一审法院审理的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涉及的工程款问题，而赣商公司与分宜政府签订的BT协议，涉及的系BT模式下的投资款纠纷，两者是两种法律关系。有权主张案涉工程款的主体仅能系施工单位或是实际施工人，而赣商公司均不属于能够主张案涉工程款的权利主体。退一步来说，即使赣商公司履行了与分宜县政府签订的BT协议，也仅仅应就BT模式下的投资回报款主张权利，而不是案涉工程款。综上，陈平财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系案涉工程款的权利人。赖欠根、阳江建安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赣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分宜县政府向赣商公司支付工程款30921334.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9591239元（暂计算至2018年9月10日止），2018年9月10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欠付工程款30921334.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二、判令分宜城投公司对上述欠付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三、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分宜县政府、分宜城投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09年10月16日，赣商公司（乙方）与分宜县政府（甲方）签订《清宜公路（分宜段）路基改建工程（BT）协议书》（以下简称“BT协议”），分宜城投公司作为该协议担保人在协议上签字盖章以示担保。双方约定由赣商公司投资建设清宜公路（分宜段）路基改建工程。合同约定，……三、建设工期：180天。五、工程价款：1.约人民币4000万元。3.工程总价款按本协议的约定进行计算，以经分宜县政府审核批准的工程决算金额为准。六、双方一般性义务：1.甲方……。2.乙方一般性义务（1）……提交履约保证金至甲方。（2）……筹集并投入项目建设资金。（3）在项目的具体实践过程中负责项目的投资建设、施工管理、安全生产。（6）负责督促施工单位按劳动部门等相关部门制定本项目相应的《农民工工资管理办法》，以保证民工工资及时足额发放。七、投资款项的返还：1.以工程交工验收合格计算，第12个月底支付投资总额的40%；2.以工程交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第24个月底支付剩余投资款即投资总额的60%；3.甲方以分宜县财政作为还款担保，向乙方提供县人民政府的回购函，并由分宜县城投公司提供担保。八、乙方在签订本协议前将投资估算额7000万元人民币作为报名保证金汇入甲方指定银行账户，协议签订后三天内甲方将上述保证金即人民币6200万元返还给乙方，留下20%即800万元作为工程履约保证金。九、交工验收：2.除专用合同条款另有约定外，经验收合格工程的实际竣工日期，以提交竣工验收申请报告的日期为准，并在工程接收证书中写明。十、违约责任：2.甲方逾期未偿还乙方的投资本金，应当向乙方支付未偿还投资本金的利息。2009年12月3日，赣商公司（业主身份）与阳江建安公司（承包人身份）签订《新余市清宜线一级公司改建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以下简称“施工合同”，授权合同代理人赖欠根），约定将涉案项目项下的路基工程和相应路段的沥青砼路面承包给阳江建安公司施工，2010年12月16日，赣商公司与阳江建安公司又签订相关《补充协议》，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2年5月23日，双方对涉案工程组织验收合格进行了交接。2018年7月6日，分宜县公共工程审核中心以分公审字[2018]69号《结算审核报告》做出审核结果，涉案工程总价款审定金额为61871334.90元，各相关方对此结果均未持异议。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和完工后，自2012年1月20日至2016年5月30日，分宜县政府通过分宜城投公司分11次支付价款给赣商公司或赣商公司依其授权指定接收的组织阳江公司建安相关标段项目经理部和个人陈平财（实际施工人之一）、胡海华、干路明、黎明等人，共计2345万元，2014年2月17日至同年9月10日，分宜县政府通过分宜城投公司先后3次协助一审法院执行有关判决被扣划共计750万元，2019年1月28日和6月6日又先后2次协助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通过一审法院执行局协调）执行有关判决被扣划共计640万元。至此，分宜县政府通过分宜城投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款共计3735万元，但仍有24521334.90元未付。另查明，阳江建安公司经其设立的新余分公司将涉案工程以“内部承包”的方式承包给赖欠根并由赖欠根联合陈平财等实际施工人以合伙形式实际施工完成涉案工程。2013年10月30日，一审法院通知分宜城投公司协助执行止付涉案工程款14331292元。2017年3月6日，一审法院发出（2016）赣05执第33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通知分宜城投公司协助扣划赖欠根与本案工程有关的工程款2300万元。自2017年4月21日至2018年9月10日，分宜城投先后5次收到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止付协助执行通知书，累计止付金额为15620663元。2018年9月7日，一审法院又发出（2018）赣05执保5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通知分宜城投公司协助执行“冻结赖欠根或其以广东省阳江市建安集团有限公司的名义承建清宜公路所享有的工程款3200万元，冻结期间自2018年9月7日至2020年9月6日止”。2019年1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赣05执330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并于次日依该执行裁定向分宜城投公司发出（2016）赣05执33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通知分宜城投公司因其他关联案件协助执行“提取赖欠根承建清宜公司（分宜段）路基改建工程在分宜县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工程款3000万元”，分宜城投公司遂协助停止支付相关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分宜县政府是否拖欠赣商公司工程款并应支付逾期利息？金额分别是多少？2.分宜城投公司对分宜县政府的欠款及利息是否要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关于分宜县政府是否拖欠赣商公司工程款并应支付逾期利息及金额数额的问题。2009年10月16日，赣商公司与分宜县政府签订《清宜公路（分宜段）路基改建工程（BT）协议书》，双方约定由赣商公司投资建设涉案清宜公路（分宜段）路基改建工程，经审查，该合同（“BT协议”）合法有效。后赣商公司筹措资金并将涉案工程直接发包给阳江建安公司，双方为此签订《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虽该工程的施工发包与承包关系因违反国家有关建设工程招投标法律的有关规定而由政府有关方面责令分宜县交通运输管理局以邀标和通知中标形式补办手续，但仍确定由阳江建安公司中标施工，并未另行签订施工合同，仍维持赣商公司与阳江建安公司的施工合同关系，且赣商公司进行了一定投资并直接参与了工程施工管理和部分工程款的收取及转收付工作，由此可见，赣商公司与分宜县政府是“BT协议”合同关系的相对方，赣商公司是向分宜县政府收取工程款的直接权利人，分宜县政府是付款义务人。鉴于涉案工程早已完工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赣商公司有权向分宜县政府请求支付尚欠的工程款，基于前面查明的事实，分宜县政府仍拖欠赣商公司工程价款24521334.90元。至于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BT协议”第七条第1项约定，工程交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第12个月底支付投资总额的40%，因涉案工程已于2012年5月23日验收合格，故2013年5月24日前分宜县政府依约应付工程款为24748533.96元（61871334.90×40%），经查，分宜城投公司在此之前仅代付700万元（93+107+500），按照合同约定，分宜县政府自2013年5月24日起有17748533.96元（24748533.96-7000000）第一期应付款处于逾期付款状态。但2013年10月30日，分宜城投公司收到一审法院止付14331292元的协助执行通知书，故该止付款额因系协助执行法律义务不应视作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不应计付利息，2013年12月20日付陈平财150万元，2014年1月7日付陈平财200万元，自2014年1月7日起至第二期付款日期不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根据“BT协议”第七条第2项“以工程交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第24个月底支付剩余投资款即投资总额的60%”的约定，分宜县政府应在2014年5月24日另支付剩余工程款为37122800.94元（61871334.96×60%），并付清全部工程款61871334.96元。经查，分宜县政府在约定的第二期付款期限内仅由分宜城投公司代支付1100万元（150+200+250+250+50+200），以及之前付的700万元，加上法院要求止付的14331292元，分宜县政府截至2014年5月24日，逾期付款金额为29540042.90元，自2017年3月6日至2019年1月24日，一审法院先后3次通知分宜城投协助执行止付涉案工程价款累计8500万元，2017年4月21日至2018年9月10日期间，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先后5次通知分宜城投协助执行止付涉案工程价款累计15620663元。上述止付款总额已大大超过分宜县政府拖欠赣商公司工程款总额，故自2017年3月6日后的止付行为不应视为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不应再计付逾期付款利息。对于逾期付款利率，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6%计算，经核算，分宜县政府逾期付款应计全部利息为4271531.94元（详见附件《逾期付款利息计算表》）。综上，分宜县政府应承担赣商公司24521334.90元工程价款和逾期付款利息4271531.94元，总计28792866.84元的支付责任，赣商公司的大部分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分宜县政府关于合同中“工程价款约人民币4000万元”条款约定应作为己方付款义务确定的依据并认为不存在逾期付款的辩解于理不合，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分宜城投公司对分宜县政府的上述欠款及利息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分宜城投公司作为分宜县政府开办的国有独资企业，受委托代表政府参与涉案工程的相关建设并代行支付价款等履约行为，且其在“BT协议”签字盖章以示担保，分宜城投公司对其有义务替分宜县政府连带支付拖欠工程款亦未持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分宜城投公司理应对分宜县政府的前述欠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赣商公司的该项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赣商公司与分宜县政府、分宜城投公司签订的“BT协议”是各方经协商一致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应诚信遵守。鉴于阳江建安公司、赖欠根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分宜县政府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向赣商公司支付人民币24521334.9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4271531.94元，共计人民币28792866.84元；如逾期未付，应当支付以24521334.9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履行期满后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分宜城投公司对分宜县政府的前项支付责任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驳回赣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4362.8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分宜县政府承担177225.76元，分宜城投公司连带承担177225.76元；由赣商公司承担72137.10元。二审期间，分宜县政府、分宜城投提交了以下新证据：青宜公路（分宜段）路基改建工程情况说明及送审承诺书、请示、竣工图等，共计八页，证明目的：涉案工程于2018年7月6日审核完毕形成审核报告，施工单位及涉案工程资金量大，资料多，历时长等客观原因造成的，并非分宜县政府、分宜城投公司主观上故意或怠于不履行逾期付款义务，故分宜县政府、分宜城投公司没有违约行为，不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赣商公司质证认为，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分宜县审计局、纪委未出庭作证，出具的情况说明不符合证据的形式。对承诺书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施工单位是在工程案涉工程2015年5月23日验收交付后已经提交造价审核所需之全部资料，承诺书的内容也可以予以佐证，但是案涉工程于2018年7月15日才确定审核造价，整个工程长达六年之久，过错应该在分宜县政府。对青宜公路路基改建工程审计的申请请示、竣工图及后续的一些请示报告、审核结果汇总表等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分宜县青宜公路改建指挥部于2015年4月2日就请示要求对案涉工程进行审计，至2018年7月才确定审核造价，分宜县政府应依法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陈平财质证意见与赣商公司一致。本院综合认证认为，赣商公司、陈平财对送审承诺书、请示、竣工图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予以确认，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结合本案事实和其他证据，本院将在论理部分予以评述。二审另查明，陈平财向本院提交了书面上诉状，但在本院规定期限内未交纳上诉费，二审庭审中法庭将其列为原审第三人，各方均无异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分宜县政府应否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如需承担，数额多少？围绕前述争议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评判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赣商公司与分宜县政府签订的“BT协议”约定，“甲方（分宜县政府）逾期未偿还乙方的投资本金，应当向乙方（赣商公司）支付未偿还投资本金的利息；投资款项的返还：1.以工程交工验收合格计算，第12个月底支付投资总额的40%；2.以工程交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第24个月底支付剩余投资款即投资总额的60%”。从上述约定内容分析，双方对工程款的支付时间进行了约定，如分宜县政府未按约付款，应向赣商公司承担支付利息的违约责任。涉案工程于2012年5月23日验收合格，分宜县政府应按上述约定时间，即在2013年5月底前，2014年5月底前分别支付工程款的40%和60%，但分宜县政府并未按约付款，应承担支付利息的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约定及2012年5月23日验收合格的时间认定分宜县政府应于2013年5月24日及2014年5月24日分别计付未付款项的利息并无不当。由于双方未约定利息计付标准，一审法院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酌定利息的年利率为6%，并无不当。分宜县政府主张赣商公司的投资总额没有确定，工程款项数额处于待定中，最终的审计决算也需根据最终的投资款才能确定，故2018年7月6日的审计决算时间才是付款条件成就之时。对此，本院认为，赣商公司与分宜县政府签订的“BT协议”明确约定工程交工验收合格的第12个月底、第24个月底为投资总额40%、60%的支付时间，且在2014年5月底前应支付清全部工程款，故分宜县政府的上述主张无合同依据，其抗辩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分宜县政府主张赣商公司未提交完备的审核资料等原因，导致工程款审核无法进行，故无法确定工程投资总额导致无法付款，并非分宜县公共工程审核中心故意或怠于不审核，分宜县政府及分宜城投公司不应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但分宜县政府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责任在于赣商公司，其应承担举证不明的后果。分宜县政府主张赣商公司及本案第三人没有提供或不能提供税务发票，导致分宜县政府无法支付款项。但双方签订的“BT协议”并未约定提供税务发票是分宜县政府付款的前提条件，故分宜县政府上述主张无合同依据，依法不能成立。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分宜县政府仍拖欠赣商公司工程价款24521334.90元。对于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6%计算，采用分段计息的方法，经核算，分宜县政府逾期付款应计全部利息为4271531.94元，一审法院的核算和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分宜县政府和分宜城投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本言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972元，由分宜县人民政府、分宜县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少华审判员  廖志坚审判员  李 平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陈慧书记员肖力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