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民终1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龙诚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金龙路**温州大厦**。   诉讼代表人：王雁磊，该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琼波，该公司破产管理人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求梓熔，男，1953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倩，海南正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商丘市漓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河南省虞城县漓江中路**iv>   法定代表人：蔡士荣，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海南龙诚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诚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求梓熔、第三人商丘市漓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漓江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口中院）（2019）琼01民初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因工作原因变更合议庭成员，依法延长审限两个月。本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6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龙诚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琼波、求梓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诚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所有诉讼费用由求梓熔承担。事实和理由：龙诚达公司不认可求梓熔的债权合法有效，求梓熔出借本金不明确，存在很多疑点，求梓熔与漓江公司、蔡士荣签订《还款协议》，未经龙诚达公司授权，超越代表权限，求梓熔对此也应该知晓，所以《还款协议》应当是无效的。（一）一审判决按《还款协议》结算的数额认定龙诚达公司从2010年3月起未偿还的本息1132.724万元，利息已超过年利率24%，不符合法律规定，导致所确认的债权数额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利息超过年利率36%的，法院在确认合法利息数额时，应当按年利率36%和24%分别计算已还利息和未还利息的数额，对于借款人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应予返还，或从其未偿还利息中予以扣减。本案中，2007年8月13日《借款合同》约定600万本金的月利率为3%，2008年6月15日《延期还款协议》约定月利率调整为4.5%，《借款合同》约定50万本金的月利率为4.5%，可见约定利率已超过年利率36%。《还款协议》对2010年3月至2012年10月16日的未偿还本息进行结算，证明双方确认2010年3月之前的利息，漓江公司已按约定的月利率4.5%还清。现求梓熔诉请偿还2010年3月之后的本息，法院依法应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进行确认。但一审判决直接按年利率36%计算两笔借款从出借日至2012年10月16日的利息总额为1863.5万元，认为即使确认按龙诚达公司主张的已向求梓熔支付700万元利息，计算龙诚达公司仍需向求梓熔支付本金和利息的金额仍超过协议中约定的1132.724万元，故对《还款协议》中确定的本息合计1132.724万元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计算方式中的利率标准违反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导致认定的本息数额错误。因双方确认2010年3月前的利息已经偿还，则两笔借款的合法利息应以2010年3月为时间节点进行计算。具体计算方式为：（1）2010年3月前漓江公司按约定利率已偿还的利息包括：2007年8月14日至2008年6月13日的利息为600万元×3%×10个月=180万元；2008年6月14日至2010年2月的利息为600万元×4.5%×20个月=540万元；50万元本金从2008年6月15日至2010年2月的利息为50万元×4.5%×20个月=45万元。漓江公司合计已还利息765万元。（2）2010年3月前的利息漓江公司虽已按约定的月利率4.5%偿还，但求梓熔依法可收取的利息应按年利率36%计算，即600万元本金从2007年8月14日至2010年2月的利息为600万元×3%×30个月=540万元；50万元本金从2008年6月14日至2010年2月的利息为50万元×3%×20个月=30万元；合计570万元。（3）2010年3月起至2012年10月16日未支付的利息，只能按年利率24%计算，即650万元×2%×31个月=403万元。综上，两笔借款截止2012年10月16日产生的合法利息为570万元+403万元=973万元，未付本息应为650万元+973万元-765万元-50万元(龙诚达公司于《还款协议》签订之日还款50万元)=808万元。（二）一审判决认定逾期利息“计算应自2012年10月17日起至2018年12月15日止”不合法，导致确认的逾期利息数额错误，依法应计算至龙诚达公司被裁定重整之日2018年1月25日止。《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海口中院于2018年1月26日裁定受理龙诚达公司的重整申请。《还款协议》约定还款期限为2012年12月30日，未约定借期内利息和逾期利率，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应从逾期之日2012年12月31日计算至2018年1月25日止，利息为650万元×6%÷360×1851日=200.525万元。（三）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仅凭蔡士荣未出庭的证人证言就认定150万元债权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限，不符合法律规定。150万元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限，应从确认的债权数额中扣减。《还款协议》约定150万元的还款期限为2012年12月30日，诉讼时效期限至2014年12月30日已经届满，求梓熔依法负有诉讼时效中断的举证责任，但其仅提交蔡士荣2018年8月12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根本不足以证明诉讼时效已经中断。综上所述，可确认的债权数额应为808万元+200.525万元-150万元=858.525万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予以纠正，并依法改判。   求梓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龙诚达公司未偿还本息共计1132.724万元，其计息并未超过24%年利率，符合法律规定。1．第一阶段：2010年3月前，漓江公司支付利息尚不足24%年利率。龙诚达公司称“《还款协议》证明双方确认2010年3月之前的利息，漓江公司已按约定的月利率4.5%还清（765万元）”。可《还款协议》中并无此记载，仅有“自2010年3月起乙方（漓江公司）未向甲方（求梓熔）支付过利息”。漓江公司与求梓熔仅对2010年3月至2012年10月16日期间的利息进行确认，但龙诚达公司却望文生义、自行推导计算出2010年3月前的实际支付金额和实际支付利率标准。本案一审时，求梓熔称截止2010年3月，漓江公司共支付了约300万元的利息，该陈述是求梓熔作为债权人对债权本息和减少的不利事实之承认，符合自认的法律规定，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但是，龙诚达公司通过单方计算，将“应然”推定为“实然”，推论漓江公司已经按照约定的4.5%月利率实际支付了765万元，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暂按2%月利率计算，截止2010年2月28日，650万元本金应支付的利息为392.4万元，而漓江公司实际仅支付利息300万元，年利率仅约为18.35%，并未超过24%年利率。2.第二阶段：2010年3月后，三方约定按照24%的年利率计息。根据《还款协议》，自2010年3月至还款协议签订之日，应付利息为434万元。其中，该434万元利息是以700万元为本金，2%月利率计算得出的，即为：700万元×2%×31个月=434万元，故年利率并未超过24%。以上，自2007年8月13日第一笔借款发生之日至2012年10月17日《还款协议》签订之日，该期间实际履行的总计年利率未超过24%。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还款协议》中确定的1132.724万元不再冲抵《还款协议》前本息，而直接作为2010年3月至2012年10月17日期间的本息并无不当。（二）一审判决计算逾期利息期限虽有瑕疵，但判决利息已远少于应付逾期利息，龙诚达公司无权再主张减少。前述，《还款协议》约定了2010年3月至2012年10月17日借款期限内的年利率为2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逾期还款期间的利息仍应按借款期限的年利率24%计算。同时，根据该规定第二十八条，因本案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计息，未超过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因此逾期还款期限应当以700万元为借款本金计息。因此，龙诚达公司上诉要求按照本金650万元、年利率6%计息于法无据。逾期还款期间，龙诚达公司应当承担的利息为863.8万元(700万×24%÷360×1851日=863.8万元)，而一审判决仅支持了利息240.41万元，龙诚达公司已无任何理由提出上诉。此外，鉴于一审判决仅支持了240.41万元，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足额支持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三）150万元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不应当从确认的债权数额中扣减。从《还款协议》看，150万元和以房抵债的932余万元是属于三方确认的1132.724万元这同一债务中的一部分，通过不同方式、分期履行还款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之规定，150万元的诉讼时效应当以最后一期通过以房抵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结合龙诚达公司在《民事上诉状》的确认，以房抵债部分的债务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且其同意履行，即整个债务并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因此，150万元作为同一债务中的一部分，当然也未超过诉讼时效。蔡士荣作为龙诚达公司和漓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身份的特殊性决定了龙诚达公司是控制本案证据的一方，因此蔡士荣未到庭的不利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五条之规定，应当由龙诚达公司承担，即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确定蔡士荣出具的《情况说明》的三性及证明力。且从《情况说明》内容上看，其作为债权确认的载体，是对之前未清偿债务的确认，并未损害龙诚达公司和全体债权人的利益。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实体处理结果充分保障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驳回龙诚达公司的上诉。   第三人漓江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供书面意见。   求梓熔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确认求梓熔享有对龙诚达公司债权1460.78867万元；2.案件受理费由龙诚达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7年8月13日，求梓熔与漓江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求梓熔将600万元人民币出借给漓江公司，期限自2007年8月14日至2008年6月13日前归还，利率为月利率3%，漓江公司以其所有的房屋提供抵押担保。求梓熔于2007年8月15日从湖州泰翔航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翔公司）借款600万元，并指定泰翔公司直接转账支付至漓江公司账户。当日，漓江公司向求梓熔出具了《收据》，载明：交款单位为求梓熔，收款方式为转账，人民币陆佰万元整，收款事由为借款，并加盖了漓江公司财务专用章以及公司出纳华杰的签字，漓江公司对收到求梓熔600万元借款予以确认。因漓江公司资金周转困难，求梓熔与漓江公司于2008年6月15日就该笔借款签订《延期还款协议》，同意延期至2009年4月14日前偿还，月利率调整为月息4.5%。   2008年6月15日，求梓熔与漓江公司又签订一份《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约定求梓熔将50万元人民币出借给漓江公司，期限自2008年6月15日至2009年4月14日前归还，利率为月利率4.5%,漓江公司仍以其所有的房屋提供抵押担保。当日，求梓熔向漓江公司支付50万元现金，漓江公司法定代表人蔡士荣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求梓熔现金人民币伍拾万元整。漓江公司亦出具《收据》，载明：交款单位为求梓熔，收款方式为现金，人民币伍拾万元整，收款事由为借款，同样加盖了漓江公司财务专用章以及公司出纳华杰的签字，漓江公司对收到求梓熔50万元现金借款予以确认。   2012年10月16日，求梓熔与漓江公司、龙诚达公司签订《还款协议》，约定：一、求梓熔与漓江公司确认，漓江公司自2007年向求梓熔借款人民币700万元，自2010年3月起漓江公司未向求梓熔支付过利息，经双方确认，至本协议签订时漓江公司欠求梓熔利息434万元，总计1132.724万元；二、龙诚达公司承诺上述借款及利息由其代为偿还。偿还的方式为：龙诚达公司向求梓熔支付人民币200万元，本协议签订时龙诚达公司支付50万元，剩余150万元于2012年12月30日支付。剩余932.724万元款项由龙诚达公司在海南屯昌县开发的商品房抵偿。具体抵偿房产详见甲方与丙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商品房单位价格为3600元均价。协议还约定，自龙诚达公司向求梓熔支付50万元款项及求梓熔与龙诚达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由龙诚达公司向当地房管局备案后生效。当日，求梓熔与龙诚达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龙诚达公司将位于屯昌县屯城镇环东二路东侧的龙城天地二期，建筑面积共2590.73平方米的商品房销售给求梓熔，商品房单价为3600元，总金额932.6628万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并约定龙诚达公司应当在2013年5月30日前将经验收合格的商品房交付求梓熔。龙诚达公司通过以房抵债的方式代为清偿漓江公司前述借款，求梓熔未另行向龙诚达公司支付购房款。   龙诚达公司于2012年10月17日将龙城天地二期3号地块的二十四套房屋：1-804室、2-803室、2-804室、2-904室、2-905室、2-1003室、2-1004室、3-401室、3-403室、3-405室、3-501室、3-504室、3-505室、3-801室、3-803室、3-901室、3-1003室、5-604室、5-703室、5-704室、5-803室、7-802室、7-803室、7-805室，总建筑面积2590.73平方米，总预售金额为932.6628万元，在屯昌县住房保障与房产管理局进行了商品房预售备案登记，备案登记购买者名称为求梓熔。2012年10月18日，龙诚达公司向求梓熔工商银行账户（账号：×××）跨行转账人民币50万元。   2018年8月12日，龙诚达公司投资人即法定代表人蔡士荣出具《情况说明》记载：“求梓熔曾于2013年向我主张150万元借款归还事宜，当时因我生病住院，无力办理龙诚达公司也无资金归还，此后求梓熔于2015年、16年、17年均向我主张上述借款归还事宜。”   另查明，在求梓熔与漓江公司、龙诚达公司签订《还款协议》后，求梓熔撤回了在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审理的其与漓江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对漓江公司的起诉。2012年10月22日，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作出了（2012）湖吴商初字第454号民事裁定书，准许求梓熔撤回起诉。求梓熔将漓江公司为其借款提供的抵押房屋的《他项权证书》十七册交付漓江公司，办理解除抵押登记手续。   一审法院裁定受理龙诚达公司破产重整的申请后，指定海南万理律师事务所为龙诚达公司破产管理人，全面接管该公司。2018年7月11日，求梓熔就150万元本金及二十四套购房债权向龙诚达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龙诚达公司破产管理人对求梓熔申报的债权不予确认，主要理由为：未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买卖合同的原因是借款，且曾签订担保抵押合同以房抵债，不予确认。欠款约定于2012年12月30日偿还，已超过诉讼时效，申报人未能提供在诉讼时效内主张权利的证据，债权不予确认。2019年5月，求梓熔向管理人补充提交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工商银行流水》《电汇凭证》《用款申请单》《借据》《收据》《收条》以及漓江公司、龙诚达公司法定代表人蔡士荣的《情况说明》，管理人未确认该债权，遂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时对债务人享有债权的债权人，依照本法规定的程序行使权利。龙诚达公司经依法裁定进入破产重整程序，求梓熔作为债权人依法享有申报债权的权利。   漓江公司向求梓熔借款，求梓熔亦实际向漓江公司支付了借款，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漓江公司负有向求梓熔还本付息的义务。《还款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真实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本案首先需审查求梓熔与漓江公司的借款数额问题，也就是龙诚达公司担保债权数额的问题。求梓熔与漓江公司签订两份《借款合同》，两份合同分别约定了贷款利率和违约金，并于同日签订了《抵押合同》。根据合同约定，委托泰翔公司通过转账的方式给付漓江公司人民币600万元，以及给付漓江公司现金人民币50万元，可以认定本案中的借款本金为650万元。2012年10月17日，根据《还款协议》约定，龙诚达公司将龙城天地二期3号地块的二十四套房屋，总建筑面积2590.73平方米，总预售金额为932.6628万元，在屯昌县住房保障与房产管理局进行了商品房预售备案登记，备案登记在求梓熔名下，并向求梓熔工商银行账户跨行转账人民币50万元，应视为龙诚达公司对担保债务数额进行清算、确认、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借款人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应予以返还。求梓熔与漓江公司之间约定的借款利率为36%，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利率。漓江公司应按年利率36%（月利率3%）向求梓熔支付利率。截止2012年10月16日，两笔借款利息分别为600×3%×63=1134万元，50×3%×53＝79.5万元，本息合计650+1134+79.5＝1863.5万元。庭审中，求梓熔称收到龙诚达公司已返还300多万元利息，龙诚达公司称其已向求梓熔支付700万元左右的利息，但双方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该院认为，即使确认龙诚达公司已向求梓熔支付700万元利息，截止2012年10月16日，龙诚达公司仍需向求梓熔支付本金和利息1863.5-700=1163.5万元，超过协议中约定的1132.724万元，该院对《还款协议》中确定的本息合计为1132.724万元予以确认。龙诚达公司将其中的932.6628万元作为购买涉案24套房产的购房款，并将涉案房产办理了商品房预售备案登记，应视为求梓熔已向龙诚达公司支付购房款932.6628万元。现龙诚达公司不能依约向求梓熔交付涉案的房产，求梓熔请求将932.6628万元确认为其对龙诚达公司享有的债权，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确认。蔡士荣作为龙诚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已出具书面说明求梓熔多次向其主张偿还借款150万元，该说明应为其真实意思表示，求梓熔向蔡士荣主张债权的事实，达到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龙诚达公司主张150万元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该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龙诚达公司与求梓熔之间就利息结算已超过24%的规定，求梓熔只能就其中650万元本金主张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还款协议》中未对利息进行约定，宜按年息6%计算为妥，利息计算应自2012年10月17日起至2018年12月15日止，利息为650万元×6%÷365×2250日＝240.41万元。求梓熔对龙诚达公司享有的债权为932.6628+150+240.41=1323.0728万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二十九条、三十一条规定，判决：一、确认求梓熔享有对龙诚达公司破产债权1323.0728万元；二、驳回求梓熔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9447.32元，由求梓熔负担10288.05元，龙诚达公司负担99159.27元。   二审期间，龙诚达公司提供了四份证据：证据一为（2018）琼01破申5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海口中院2018年1月26日受理龙诚达公司破产案件，涉案债权的利息应计至破产受理前一天。证据二为（2018）琼01破4号民事决定书，拟证明自海口中院指派海南万理律师事务所作为管理人的2018年4月24日起，蔡士荣不能以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处理龙诚达公司的业务，其出具的证明不能代表公司的意思。证据三为龙诚达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1.龙诚达公司设有董事会、股东会，蔡士荣未经授权签订《还款协议》行为属于超越代表权限，不能代表龙诚达公司的意志；2.龙诚达公司因负债累累于2013年歇业，蔡士荣签订《还款协议》严重损害龙诚达公司的利益。证据四为（2016）琼民终150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龙诚达公司于2012年底资金链断裂，唯一的资产龙城天地项目工程停工，拟证明龙诚达公司负债严重，蔡士荣签订《还款协议》严重损害龙诚达公司的利益。   求梓熔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力没有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力有异议，求梓熔认为蔡士荣出具的《情况说明》不是一个处分的行为，是对既有债务履行情况的说明，是对客观事实的真实反映；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其关联性和证明力有异议，龙诚达公司是否经过股东会与求梓熔签订《还款协议》是公司内部行为，求梓熔作为善意第三人不承担龙诚达公司因内部经营管理产生的责任；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力不认可，根据该判决书认定事实部分，龙诚达公司资金断裂是在2012年12月份，《还款协议》签订是在该年的10月，明显早于龙诚达公司所称的资金断裂时间。   求梓熔二审提供了一份证据：（2018）琼01破4号之三民事裁定书，拟证明蔡士荣先后经2010年12月18日股东会决议审议、2012年8月31日签订的《协议书》，已经实际持有龙诚达公司100%股权。因此，龙诚达公司管理人在庭审中称龙诚达公司进入重整前有7个股东及不清楚股权比例属于虚假陈述，且其称《还款协议》的签订尚未经公司决议机关决议不符合客观实际情况。   龙诚达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但认为求梓熔所称的股权转让协议仅是龙诚达公司内部股东所签订的协议，协议虽然约定了将100%股权转让给蔡士荣，但蔡士荣没有支付500万股权转让费，股权并未实际转让，股东身份以及持股比例仍应当以工商登记为准。   本院认为：由于求梓熔对龙诚达公司提供的四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述证据一、二、三能够证明法院受理龙诚达公司破产重整案件、指定破产管理人的具体时间以及龙诚达公司内部股东结构等情况，均与本案相关，本院予以采信。证据四与本案的待证事实无关，本院不予采信。由于求梓熔对龙诚达公司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该证据能够证明蔡士荣实际为龙诚达公司全资股东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另查明：龙诚达公司成立于2006年12月20日，法定代表人为蔡士荣。2018年1月26日，海口中院根据龙诚达公司的申请，裁定受理龙诚达公司破产重整一案。2019年9月16日，海口中院以（2018）琼01破4号之三民事裁定书，批准了龙诚达公司的破产重整计划，该重整计划第28-29页中载明，蔡士荣实际持有龙诚达公司100%股权，为龙诚达公司全资股东。   二审审理期间，经本院询问蔡士荣本人，蔡士荣承认2018年8月12日的《情况说明》为其本人书写，内容属实。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求梓熔对龙诚达公司是否享有破产债权；2.求梓熔对龙诚达公司享有破产债权的金额为多少。   一、关于求梓熔对龙诚达公司是否享有破产债权的问题。本案中，求梓熔与漓江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并向漓江公司实际出借了650万元，漓江公司应向求梓熔偿还欠款，故求梓熔与漓江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由于漓江公司未依约清偿债务，求梓熔与漓江公司、龙诚达公司于2012年10月16日签订《还款协议》，达成由龙诚达公司代漓江公司偿还借款的合意。该协议签订后，龙诚达公司按照协议约定与求梓熔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办理了用以抵债的24套房的备案登记手续，并于2012年10月18日向求梓熔支付了50万元，求梓熔亦于2012年10月22日撤回了其在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对漓江公司的起诉。可见，龙诚达公司是在诉讼中自愿承担漓江公司的债务，龙诚达公司虽然对涉案借款的本息提出异议，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其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蔡士荣系龙诚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蔡士荣实际持有龙诚达公司100%股权，其有权代表龙诚达公司对外签订合同，本案中也没有证据证明《还款协议》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故一审判决认定《还款协议》合法有效，求梓熔作为债权人依法享有申报债权的权利并无不当，应予维持。龙诚达公司关于《还款协议》无效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求梓熔对龙诚达公司享有破产债权的金额为多少的问题。   （一）有关双方2012年10月16日之前的本息计算问题。2012年10月16日，求梓熔与漓江公司、龙诚达公司签订《还款协议》，确认该协议签订时漓江公司尚欠求梓熔1132.724万元，但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借款利息归还的情况。虽然《还款协议》中确定自2010年3月起漓江公司未向求梓熔支付过利息，但本案没有证据证明2010年3月之前的利息是否已经付清，因此，龙诚达公司主张一审法院认定的利率标准过高，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确认2012年10月16日《还款协议》签订前涉案借款的本息为1132.724万元，并无不妥。   （二）有关双方2012年10月16日之后的利息计算问题。求梓熔虽然与龙诚达公司签订《还款协议》，约定龙诚达公司除代漓江公司偿还200万元外，剩余款项以龙诚达公司开发的商品房抵偿，但以房抵债协议并未实际履行，求梓熔与龙诚达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仍应按民间借贷关系处理。经二审庭审确认，《还款协议》中载明漓江公司向求梓熔借款的金额为700万元是650万元本金加上50万元的利息，但50万元的利息是按照何种利率标准计算，龙诚达公司和求梓熔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涉案借款本金应为650万元。如前所述，双方2012年10月16日签订《还款协议》之前的本息已经确定为1132.724万元，但是《还款协议》中没有约定龙诚达公司逾期还款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一审判决按年利率6%计算2012年10月16日之后的逾期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海口中院系2018年1月26日裁定受理龙诚达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因此，龙诚达逾期还款的利息应自2012年10月17日计算至2018年1月26日止，利息为650万元×（6%÷360）×1927日=208.76万元。一审判决认定该部分利息的计算截止日期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龙诚达公司关于一审判决确认逾期利息数额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鉴于龙诚达公司已于2010年10月18日支付了50万元，该部分款项应予以扣除。综上，求梓熔对龙诚达公司享有的债权金额为：1132.724+208.76-50=1291.484万元。   此外，蔡士荣在本案中出具《情况说明》，并非确认债权，仅是对求梓熔曾多次在其任龙诚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向其主张权利的事实进行说明。该《情况说明》可以证明求梓熔曾多次通过蔡士荣向龙诚达公司主张权利，构成诉讼时效中断。一审判决据此认定150万元债权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正确，龙诚达公司关于150万元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龙诚达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琼01民初615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求梓熔对海南龙诚达投资有限公司享有破产债权1291.484万元；   三、驳回求梓熔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9447.32元，由求梓熔负担13133.68元，海南龙诚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96313.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1184.37元，由海南龙诚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99160.68元，由求梓熔负担2023.6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 达   审判员 王芸芸   审判员 程 序      二○二○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文 献   书记员 黄 榆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一审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裁定；   （二）一审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