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25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少旺，男，1985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宪志，邢台县达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帅，男，1992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邹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东英，女，1935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秀苹，女，1965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邹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佩，女，1991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微山县，干什么防火门37048119910302772X。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春年，泗水正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住所地邢台市桥**邢州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5008057689738。负责人：魏魁民，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顺旭，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马春夫，男，1993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威县。上诉人王少旺因与被上诉人张帅、马东英、韩秀苹、张佩、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及原审被告马春夫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泗水县人民法院(2019)鲁0831民初30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少旺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0831民初3034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上诉人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并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3、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不存在免陪赔事由。首先，司机马春夫持增加的A2实习证驾驶牵引车不属于免责情形。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该条例明确规定实习期仅指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并不包括增驾实习期。2.《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做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根据该规定，对于保险合同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应当做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中，争议免责条款没有明确实习期是“初次申领驾驶证的实习期”，还是”增驾实习期”，在对免责条款的理解出现分歧时，应做出对保险公司不利的解释。3.由于增加准驾车型后，驾驶人对其准驾的车型处于陌生状态，实习期是为了驾驶人能够更好、更熟悉操控准驾车辆，如在实习期内不能驾驶准驾车型车辆，则失去了实习期的设立目的和意义，有悖常理。最后，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并未对驾驶员处于增驾实习期与事故原因之间的存在关系做出认定，且驾驶员在驾驶牵引挂车时，有三年以上驾龄人员张兴乐(持A2证)陪同。因此，本案驾驶员马春夫在增驾A2证实习期内驾驶车辆发生事故不属于人保财险邢台市分公司免责情形，人保财险邢台市公司不能依据该免责条款拒赔。其次、马春夫不存在故意驾车驶离现场的行为。交通肇事逃逸或者擅自离开现场，应当是指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道路交通事故当事人为逃避法律追究，驾驶车辆或者遗弃车辆逃离道路交通事故现场的行为。对司机要求必须具有“明知发生交通事故而逃离事故现场“的主观意图。根据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事故当天系凌晨且为雨天，事故司机马春夫并不知道发生本次事故，系事后交警联系方知道事故的发生，且接到交警电话后积极赶赴交警部门协助调查，配合处理实例，而且在本案中，交警部门也未认定司机马春夫的行为构成逃逸，故人保财险邢台市分公司逃逸拒赔的条款不适用，保险公司仍应理赔。二、本案保险公司没有履行告知义务。上诉人在购买保险时，保险公司业务人员仅收取了上诉人的保费，并未就保险合同中关于责任免除部分进行告知，上诉人也从未委托他人代为投保，而一审中被上诉人人保财产邢台市分公司却拿出威县顺昌汽车贸易公司的投保单。上诉人的车辆与该公司不存在挂靠和其他关系，也从未将保险费用交至该公司要求改公司代为投保，人保财险邢台市分公司也未就上述事实进行举证，不应认定人保公司履行了告知义务。三、上诉人司机马春夫在本次事故中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同等责任，本案事故发生是因为张帅驾驶机动车未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夜间雨天未降低车速、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导致，上诉人司机马春夫在本次事故中并无过错，不应认定同等责任。张帅、马东英、韩秀苹、张佩辩称，泗水县公安局未划分责任，应认定为同等责任，应按照50%的责任承担责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责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辩称，1、根据现有规定，不准许直接考取A2驾驶证，增驾A2即为初次申领A2机动车驾驶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22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74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和增驾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74条是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22条进行了进一步的详细规定，且增驾牵引车等准驾车型，本质上也是驾驶人初次具备驾驶牵引车等增驾车型的驾驶资格，亦属于增驾车型驾驶证的初次申领，两者规定的实习期的内涵并不冲突。对于保险免责条款中实习期的理解，并不存在两种以上的解释。根据驾驶证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75条的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与保险合同约定的完全一致，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赔情形。2、保险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加盖投保人公章的投保人声明，以及投保单和河北省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保险投保提示书，同时与一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保险单正本重要提示一栏中记载保险公司关于免责情形进行了明确说明和告知免责情形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17条的规定，保险合同中关于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保险人仅需要向投保人进行提示。3、虽然本次交通事故无法认定事故责任，但是驾驶员驾车驶离现场的行为客观上是存在的，至于驾驶员事故发生时是否知情，需要通过客观行为进行推定，事故认定书记载无法认定驾驶员事故发生时是否知道事故的发生，但是并没有否认驾驶员一定是不知道事故发生的情况，而且我们保险合同约定的是驾车驶离现场的行为，即属于商业保险的免赔情形。结合该案上诉人存在实习期间驾驶牵引挂车，又存在事故发生后驾车驶离现场的法律禁止性规定，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马春夫未作陈述。张帅、马东英、韩秀苹、张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等共计40万元；后增加诉讼请求为67万元。2.诉讼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事故发生后，泗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张帅在本次事故中负主要责任，被告马春夫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经复核，泗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本次事故重新认定，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证实事故发生过程，事故发生后马春夫驾车驶离现场，但不能查明事故发生后马春夫驾车未在现场停留的行为是否属于交通肇事逃逸，事故责任无法认定。2.事故发生后，原告张帅在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先后住院31天，花费医疗费110148.43元，原告提交济宁正诚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0月9日出具的司法鉴定报告书，证实原告张帅外伤致右膝关节功能丧失31%，属十级伤残；右踝关节功能丧失62%，属十级伤残；内固定物取出相关费用10000元。原告支付鉴定费1600元。3.原告张帅提交济宁圣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价格评估报告书，证实其车辆损失价格为21220元。原告支付评估费1000元。4.原告提交暂住证及其子张骢瀚出生证明、村委证明，证实其被抚养人张骢瀚出生于2018年3月28日，张宗银母亲马东英1935年3月生，共生育子女4人。5.原告方提交事故认定书及火化证明，证实张宗银于2019年7月14日火化。6.原告方提交张宗银名下购房合同及营业执照，证实张宗银生前系个体工商户并在城镇居住。7.冀Ｅ×××**(冀Ｅ×××**)重型半挂车所有人为王少旺，驾驶人为被告马春夫，被告马春夫系王少旺雇佣的司机，其驾驶资格为A2，实习期至2019年10月17日，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保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投保人为威县顺昌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被告保险公司提交保险合同及条款，证实投保人声明字体已加粗加黑，并在保险合同末尾由投保人签署“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威县顺昌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加盖公司公章并填写投保日期进行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张帅驾驶机动车与被告马春夫驾驶的机动车追尾碰撞，造成张宗银死亡、原告张帅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因事故发生时系凌晨且为雨天，虽发生被告马春夫驾车驶离现场的事实，但没有证据证实马春夫有逃逸的主观恶意，且原、被告对交警部门重新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均无异议，故对该证明责任无法认定内容本院予以采纳，原告方要求被告承担50%的赔偿责任本院予以支持。但，事故发生时被告马春夫驶离现场，且驾驶资格属于实习期，被告马春夫在实习期内驾驶车辆拖带挂车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事实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属于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被告保险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已由投保人盖章，并手写认可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进行说明，足以说明被告保险公司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故被告保险公司仅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被告王少旺辩称投保人系交于保险公司业务员由其代办的辩称，根据被告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单，投保人虽系威县顺昌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但被保险人中记载自然人为王少旺，车辆信息亦系本案肇事车辆，法律并未禁止保险由他人代办，且法律规定保险公司的提示告知义务系向投保人告知，故被告王少旺的异议不成立，四原告的其他损失应由实际车主王少旺承担。原告张帅的损失有：1.医疗费，110148.43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因该费用系必然发生，本院予以支持；2.误工费，原告受伤致残持续误工，结合其伤情，原告主张至定残前一日共计92天，按城镇居民纯收入标准108元/天计算本院予以支持，计款9936元；3.护理费，原告住院31天，两人护理，按护工工资标准每天80元计算，计款496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31天，原告主张按每天30元计算本院予以支持，计款930元。5.伤残赔偿金，原告构成两处十级伤残，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39549元/年×20年×12%=94917.6元；原告因交通事故致残且造成日常活动能力部分受限，其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原告子女身份信息，其被抚养人张骢瀚，需抚养17年，抚养人2人，计款17年×24798元/年×12%：2人=25293.9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原告伤残赔偿金共计120211.56元。6.交通费，结合原告住院地点、天数，其交通费本院酌情支持500元；7.精神抚慰金，原告受伤致残，结合其伤情及事故责任大小，酌情支持1000元；8.车辆损失，21220元；9.鉴定费，1600元；评估费1000元；10.保全保险费500元，该费用系计算损失的必要合理支出，本院予以支持；以上共计282055.56元。原告张帅、马东英、韩秀苹、张佩的具体损失：1.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39549元/年×20年=790980元；2.丧葬费，根据2018年全省城镇非企业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每年75125元，半年计款37562.5元；3.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原告主张3人×7天×100元/天=2100元本院予以支持；4.交通费，酌情支持1000元；5.精神抚慰金，结合事故发生原因及责任大小，本院酌情支持5000元；6.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张宗银母亲马东英系城镇居民，故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16297元/年×5年：4人=20371.25元；以上共计857013.75元。综上所述，原告张帅的损失282055.56元，原告张帅、马东英、韩秀苹、张佩的损失857013.75元，共计1139069.31元，应由被告保险公司赔偿122000元，余款1017069.31元×50%=508534.66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赔偿原告张帅、马东英、韩秀苹、张佩122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被告王少旺赔偿原告张帅、马东英、韩秀苹、张佩508534.6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三、驳回原告张帅、马东英、韩秀苹、张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0元，减半收取5250元，保全费1020元，由被告王少旺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阶段的焦点问题是：一、一审对本案责任认定是否恰当；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后，泗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经复核，泗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证实事故发生过程，事故发生后马春夫驾车驶离现场，不能查明事故发生后马春夫驾车未在现场停留的行为是否属于交通肇事逃逸，事故责任无法认定。因此，一审认定马春夫承担事故50%的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前者系行政法规，后者系部门规章，两者对“实习期”作出了不同的规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业险条款第八条第（二）项第5条规定，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如上所述，“实习期”存在两种不同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做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据此，本院应作出对被保险人和受益人有利的解释，即商业险条款中规定的“实习期”应仅指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不包括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本案中，马春夫系处于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故不应包含在商业险条款规定的“实习期”免责情形中，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主张依此免除其商业险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商业险条款第八条第（二）项第1条规定，事故发生后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公司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但是，上述规定的前提应是机动车驾驶人知晓交通事故的发生。本案中，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证明，无法确定马春夫对事故发生是否感知，不能查明事故发生后马春夫未在现场停留的行为是否属于交通肇事逃逸，因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主张依此不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其不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一审认定且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张帅、马东英、韩秀苹、张佩的涉案损失共计1139069.31元，应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2000元，余款1017069.31元按照50%的比例计款508534.66元，应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泗水县人民法院(2019)鲁0831民初30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泗水县人民法院(2019)鲁0831民初303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张帅、马东英、韩秀苹、张佩508534.6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四、驳回张帅、马东英、韩秀苹、张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0元，减半收取5250元，保全费1020元，由王少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0元，由王少旺负担161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负担88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扈 琳审判员 史海洋审判员 张思平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法官助理刘洪信书记员计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