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民终6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省昆明空港经济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大板桥街道办事处。负责人：和丽川，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佘映廷，建纬（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航，建纬（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盛元承安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门外大街**双子座大厦东塔****。法定代表人：冯波,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红，云南德凯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昆明华曦牧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云，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大板桥镇官渡工业园>法定代表人：马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建云，女，汉族，1982年12月1日生，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巍山彝族回族自治县。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省昆明空港经济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空港管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盛元承安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元承安公司）、原审第三人昆明华曦牧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曦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1民初2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空港管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航，被上诉人盛元承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红，原审第三人华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建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空港管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确认诉争的昆国用（2004）第01355号土地使用权已被空港管委会依法征收；3.判令不得执行诉争土地使用权，撤销对诉争土地使用权的执行文书，解除对诉争土地使用权的保全查封；4.判令盛元承安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为：1.空港管委会的征地行为取得了云南滇中新区管委会、昆明市人民政府的批复，此后空港管委会成立了航空物流园开发建设征地拆迁安置工作现场指挥部（以下简称指挥部）负责征地拆迁工作，指挥部发出的《拆迁通告》实质上等同于征收决定，该《拆迁通告》已经过公示，故诉争土地已由空港管委会完成征收。2.因华曦公司未按约将涉案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原件交回空港管委会办理注销，故空港管委会没有支付剩余的土地补偿款1133750元，该款现留存于指挥部账户，空港管委会愿意将该款交付执行。被上诉人盛元承安公司辩称：空港管委会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理由：1.《拆迁通告》和征收决定是法律性质完全不同的文件，其发布主体、发布程序均不同，空港管委会不能依据《拆迁通告》直接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2.按照指挥部与华曦公司签订的《土地征购协议书(国有土地)》的约定，征地款应当一次性付清，而空港管委会至今未付清征地款，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条件，不能排除强制执行。原审第三人华曦公司述称：空港管委会对华曦公司的土地进行征收，合同签订及土地交付均在查封前，征地款已经部分支付，余款未支付是因为华曦公司未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原件交回，责任在华曦公司。同意空港管委会的上诉请求。空港管委会一审诉讼请求：1.确认昆国用（2004）第01355号土地使用权已被空港管委会依法征收；2.判令不得执行诉争土地使用权，撤销对诉争土地使用权的执行文书，解除对诉争土地使用权的保全查封；3.判令盛元承安公司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对第1项诉讼请求，空港管委会一审当庭明确，是指请求确认诉争土地使用权归其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空港管委会就航空物流园开发建设征地拆迁相关方案分别向昆明市人民政府、云南滇中新区管理委员会进行请示。2016年10月28日，云南滇中新区管理委员会做出《云南滇中新区管理委员会关于对航空物流园开发建设征地拆迁相关事宜的批复》（滇中管复【2016】68号）、云南滇中新区土地储备中心做出《关于航空物流园开发建设征地拆迁方案的相关意见》，原则同意空港管委会开展航空物流园开发建设征地拆迁工作。2016年11月15日，昆明市人民政府做出《昆明市人民政府关于航空物流园开发建设征地拆迁相关工作的通知》，原则同意空港管委会开展航空物流园开发建设征地拆迁工作。2017年3月24日，指挥部与华曦公司签署《土地征购协议书(国有土地)》，征购华曦公司名下的诉争土地使用权，征购面积为33333.30平方米(50亩)，征收补偿标准为62675元/亩，补偿款合计3133750元。华曦公司于同日签署了《征收面积确认书》。2017年3月29日，指挥部向华曦公司支付征地补偿款200万元。2017年4月6日，指挥部与华曦公司签订《土地移交书（国有）》。2018年9月21日，一审法院做出（2018）云01民初156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华曦公司等主体价值人民币81929178.5元的财产进行查封、扣押、冻结。2018年10月17日，一审法院做出（2018）云01执保41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请昆明市国土资源局协助查封华曦公司名下的7宗土地使用权，本案诉争土地使用权包含在列。2019年7月10日，一审法院做出（2019）云01执异100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本案空港管委会的异议请求，并于2019年7月30日将该裁定书送达空港管委会。空港管委会于2019年8月13日首次向一审法院提交起诉状等诉讼材料。本案诉争土地使用权现仍登记在华曦公司名下。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空港管委会对航空物流园开发建设征地拆迁行管工作的请示和相关行政主体对此作出的通知、批复及意见等，可以认定空港管委会是航空物流园项目的征地主体，诉争土地使用权的征购属于航空物流园开发建设征地拆迁安置工作的一部分，故空港管委会作为诉争土地使用权的征收方基于其主张的权利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当。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一审中，空港管委会承认，本案的征收没有政府的征收决定。其据以证明诉争土地使用权已经合法变动的《拆迁通告》，落款显示该通告的主体是指挥部，而指挥部显然并非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不具备发布征收决定的主体资格；同时，其据以证明《拆迁通告》实际进行过公布的证据仅为一张时间、地点和真实、地点和真实性均无从查证的照片据相印证。故在本案诉争土地使用权现仍登记在华曦公司名下的情况下，空港管委会关于其享有诉争土地使用权的主张不成立。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由于征购诉争土地使用权的补偿款尚未支付完毕，且空港管委会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将剩余价款交付执行，故空港管委会关于排除强制执行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云南省昆明空港经济区管理委员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870元，由原告云南省昆明空港经济区管理委员会负担。”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盛元承安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华曦公司无证据提交，上诉人空港管委会提交了一组证据：长水社区居委会及长水社区居委会张家坡小组出具的《情况说明》。欲证明：《拆迁通告》已进行了公示。被上诉人盛元承安公司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情况说明》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能证明《拆迁通告》已经进行了公示。原审第三人华曦公司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庭后，上诉人空港管委会提交了一组补充证据：《申请》《云南省农村信用社余额对账单》《开立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欲证明：空港管委会在农信社开设了专户用于拨付涉案征地款，该账户现有资金1995170.96元，足以支付剩余征地款1133750元，空港管委会申请将该账户资金交付执行。被上诉人盛元承安公司质证认为：对空港管委会提交补充证据的《云南省农村信用社余额对账单》《开立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申请》仅是空港管委会单方意思表示，其欠付的征地款目前仍未被执行法院扣划，故不能满足排除强制执行的条件。原审第三人华曦公司质证认为：对空港管委会提交的补充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本院认为：对于空港管委会当庭提交的证据，本院将结合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予以评判。对于空港管委会庭后提交的补充证据，本院予以采信。二审另查明，（2018）云01民初1526号民事判决生效后，盛元承安公司于2019年7月10日申请执行，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1日立案后，于2019年9月5日向华曦公司等被执行人发出（2019）云01执1393号执行通知书，责令华曦公司等被执行人履行（2018）云01民初1526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对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空港管委会对涉案土地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关于空港管委会上诉提出的确认涉案土地使用权已被征收及撤销执行文书、解除查封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仅就当事人对争议标的物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进行审查。撤销执行文书及解除查封措施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故对空港管委会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空港管委会关于确认涉案土地使用权已被征收的诉讼请求，一审中空港管委会当庭表示该项诉讼请求是指确认诉争土地使用权归其所有，而二审中空港管委会明确表示其在本案中不要求确认其享有土地使用权，而是要求确认土地使用权已被依法征收。因确认土地使用权已被依法征收的诉请并非确权诉请，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故对空港管委会当庭提交的相关证据，本院不予审查；对其关于确认土地使用权已被依法征收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空港管委会对涉案土地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空港管委会成立指挥部具体负责征地工作，指挥部于2017年3月24日与华曦公司签订了《土地征购协议书（国有土地）》，协议项下土地于2017年4月6日由华曦公司移交给指挥部，故合同签订及不动产移交均在2018年10月17日人民法院查封之前。涉案土地使用权未能办理变更登记的原因系华曦公司未按约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原件交付指挥部办理后续手续，亦非空港管委会的责任。而对于征地款的支付，指挥部已在合同签订后于2017年3月29日支付了200万元；对于余款1133750元，空港管委会明确表示愿意交付执行，且其二审提交了证据证明其有能力将款项交付执行，其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向执行法院交付。据此，空港管委会亦满足“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的法定条件。综上，空港管委会关于不得执行诉争土地使用权的诉讼请求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空港管委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1民初2498号民事判决；二、在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1执1393号执行案件中，不得执行昆国用（2004）第01355号土地使用权；三、驳回云南省昆明空港经济区管理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870元，由北京盛元承安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1870元，由北京盛元承安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睿审判员王健审判员赵思远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袁           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