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7民终81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振龙，男，1970年1月17日出生，汉族，钦州市人，居民，住钦州市钦**。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颜昌海，男，1973年7月6日出生，汉族，钦州市人，居民，住钦州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翠玲，女，1979年8月7日出生，汉族，钦州市人，居民，住钦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仟，男，1977年9月12日出生，汉族，钦州市人，居民，住钦州市，与被上诉人陈翠玲系夫妻关系。 上诉人张振龙因与被上诉人颜昌海、陈翠玲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20）桂0702民初1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振龙，被上诉人颜昌海，被上诉人陈翠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振龙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桂0702民初1174号《民事判决书》；2、判决撤销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0702执1357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3、判决在(2019)桂0702执1357号案件中分配给上诉人执行案款60508元；4、判决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 一、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执行开始后，已经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均有权申请参与分配被执行人的财产。 二、（2020)桂0702民初1174号民事判决认为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被执行人符兆烈无财产可供执行完全不符合客观事实。已经生效的钦南区法院（2018)桂0702执701号执行裁定书、(2019)桂0702执404号执行裁定书、（2019)桂0702执1388号执行裁定书均证实被执行人方军无财产可供执行，被执行人符兆烈对方军的债权完全不可能实现。被执行人符兆烈本人无财产可供执行，据此申请执行人撤回执行申请或者被法院裁定终结案件本次执行程序。上述生效法律文书已经能够证实被执行人符兆烈本人无财产可供执行。 三、如果两级法院认为被执行人符兆烈尚有财产可供执行，则被上诉人颜昌海诉张万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即（2019)桂0702执1357号执行案件应当中止执行，待以符兆烈为被执行人的案件执结后再恢复执行程序。 颜昌海辩称，一审判决是公平的。 陈翠玲辩称，一、上诉人主张“符兆烈名下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没有充足的依据。上诉人作为一个执业律师应当清楚作为贷款人配偶的夫妻共同财产可以申请执行，但在执行阶段并未申请执行夫妻共同财产与律师的常理不符。符兆烈作为一个职业无经营资质的放贷人，既吸收他人存款也高息放款给他人。在风险来临时将其名下的财产转移属无可期待性。我国民事诉讼原则属于不告不理，既无申请那么就不执行，则上诉人的行为无法证明“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的债权”参与分配的必备条件。二、上诉人称“颜昌海诉张万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应当终止执行，待以符兆烈为被执行人的案件执结后再恢复执行程序”属无法可依。本案是以张万昌作为贷款人的民间借贷，另一案是以符兆烈、张万昌为贷款人的民间借贷案。两案的主体不同、承担责任的方式不同。上诉人与符兆烈、张万昌一案是对外连带责任，即任何一方清偿即可。陈翠玲在查阅相关法律、司法解释及其部门规定后均无法得出“一案终止执行、待另一案件执行终结后再恢复执行”的结论。根据民事诉讼法，上诉人负有举证责任，在其不能完全证明符兆烈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情况下，上诉人无权参与本案分配。本案是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其主张“一案终止执行，待另一案件执行终结后再恢复执行”与本案审理范围不同。综上所述，上诉人不符合参与分配的必要条件，不应参与本案的分配，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振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0702执1357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在(2019)桂0702执1357号案件中分配给原告执行案款60508元；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诉符兆烈、张万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钦北区法院作出(2019)桂0703民初372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由于符兆烈、张万昌不履行判决，原告向钦北区法院申请执行，案件已进入执行程序，执行案号为：(2019)桂0703执1070号。案件执行过程中，原告得知钦南法院已扣划张万昌住房公积金102847.14元，原告遂向钦南区法院提出参与分配申请。钦南区法院作出(2019)桂0702执1357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以符兆烈对方军享有1200万元债权为由，原告有向符兆烈主张实现债权，为此法院不准予原告参与分配，将扣划的102847.14元全部分配给两被告。原告对上述《执行财产分配方案》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将原告的异议通知本案的被告颜昌海和陈翠玲，两被告提出反对意见，一审法院为此对原告作出《对分配异议提出反对意见通知书》，原告收到后在15日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 另查明，原告为证实被告符兆烈无财产可供执行，提供《执行裁定书》三份。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执行财产分配方案》、《对分配方案提出的反对意见》、《执行裁定书》以及原、被告在庭上所述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90条规定，“被告执行人为公民或者其他组织，其全部或主要财产已被一个人民法院因执行确定金钱给付债务的，在被执行的财产被执行完毕前，对该被执行人已经取得金钱债权执行依据的其他债权人可以申请对被执行人的财产参与分配。本案中，原告虽提供的三份《执行裁定书》欲证实符兆烈无财产可供执行，但三份《执行裁定书》未能充分证实符兆烈的财产情况，符兆烈是否有财产可供原告执行，应当以钦北区人民法院对(2019)桂0703民初372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裁定为准，为此原告未能完成举证责任，不足以证实原告举证目的。在原告还有其他共同债务人可以清偿其债权，故不得参与分配，故原告请求“撤销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0702执1357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在(2019)桂0702执1357号案件中分配给原告执行案款60508元”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90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振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6元，由原告张振龙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如下新证据： 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法院（2019）桂0703执1070号之七《执行裁定书》，证明上诉人与符兆烈、张万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钦北区法院查证被上诉人符兆烈、张万昌除本案财产之外均无财产可供执行，因此作出了终本裁定。 本院对该新证据认证如下：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的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无需当事人举证证明，该证据的证明力无需当事人进行质证，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 本案经本院二审进行了审理，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认定与二审查明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院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张振龙申请加入对被执行人张万昌的财产分配是否需要以被执行人符兆烈无财产可供执行作为前提；二、上诉人张振龙参与对张万昌的财产分配所应当得到的份额如何确定。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二条“债权人或者被执行人对分配方案提出书面异议的，执行法院应当通知未提出异议的债权人、被执行人。未提出异议的债权人、被执行人自收到通知之日起十五日内未提出反对意见的，执行法院依异议人的意见对分配方案审查修正后进行分配；提出反对意见的，应当通知异议人。异议人可以自收到通知之日起十五日内，以提出反对意见的债权人、被执行人为被告，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异议人逾期未提起诉讼的，执行法院按照原分配方案进行分配。诉讼期间进行分配的，执行法院应当提存与争议债权数额相应的款项。”的规定，上诉人张振龙与符兆烈、张万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钦州市钦北区法院作出(2019)桂0703民初372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张振龙向一审法院提出参与分配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19)桂0702执1357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上诉人张振龙对此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作出《对分配异议提出反对意见通知书》，上诉人张振龙在收到该通知书后十五日内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符合上述法律规定。 一、关于上诉人张振龙申请加入对被执行人张万昌的财产分配是否需要以被执行人符兆烈无财产可供执行作为前提的问题。 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702执1357号执行分配方案认为，债权人张振龙申请参与分配的债权，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9）桂0703民初372号民事判决，确定符兆烈、张万昌共同偿还张振龙借款本金929278元及利息。该院查明其共同债务人符兆烈申请执行方军等数个案件，申请执行的债权总额1200多万元，且有财产可供执行，该院现执行当中。债权人张振龙可以向符兆烈追偿实现其债权。张振龙的其他共同债务人可以清偿其债权，故不得参与分配。钦南区人民法院（2020）桂0702民初1174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张振龙提供的三份《执行裁定书》欲证实符兆烈无财产可供执行，但三份执行裁定书未能充分证实符兆烈的财产情况，符兆烈是否有财产可供张振龙执行，应当以钦北区人民法院对（2019）桂0703民初372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裁定为准，为此张振龙未能完成举证责任。张振龙还有其他共同债务人可以清偿其债权，故不得参与分配。无论是执行分配方案还是执行异议之诉的一审判决，均要求张振龙在证明共同债务人符兆烈无财产可供执行的情况下才能参与对张万昌的财产分配。本院认为，共同债务人有财产可供执行或者不足以证明没有财产可供执行是否能排除债权人参与其他共同债务人的财产分配，要看共同债务的类型。本案中，已生效法律文书（2019）桂0703民初37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张振龙对符兆烈、张万昌享有金钱给付债权，该判决书判决“被告符兆烈、张万昌于该判决生效之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张振龙借款本金929278元及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债权人或者债务人一方人数为二人以上的，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他应当承担的份额。”的规定，符兆烈和张万昌对张振龙的金钱给付债务是因共同债务而承担的连带责任，这种连带责任是一般连带责任，各债务人不分主次，对整个债务无条件地承担连带责任，债权人可以不分顺序地要求任何一个债务人清偿全部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十条规定“被执行人为公民或其他组织，其全部或主要财产已被一个人民法院因执行确定金钱给付的生效法律文书而查封、扣押或冻结，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或其他财产不足清偿全部债务的，在被执行人的财产被执行完毕前，对该被执行人已经取得金钱债权执行依据的其他债权人可以申请对该被执行人的财产参与分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规定也明确“被执行人为公民或者其他组织，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其他已经取得执行依据的或者已经起诉的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参与分配。”本案中，张振龙已经取得对张万昌的金钱债权执行依据，被执行人张万昌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而且也未被执行完毕，因此张振龙申请参与对张万昌的财产分配，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需要以共同债务人没有财产可供执行为前提，相关法律规定并未要求申请人必须承担证实被执行人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务的证明责任，对张振龙申请参与张万昌的财产分配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但对上诉人张振龙能否参与财产分配的前提条件分析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二、关于上诉人张振龙参与对张万昌的财产分配所应当得到的份额如何确定的问题。 如前所述，上诉人张振龙可以申请对张万昌的财产参与分配，本案中，被执行人张万昌是公民，其主要财产已被钦南区人民法院因执行确定金钱给付的生效法律文书而扣划，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且财产不足以清偿其债务，其他债权人颜昌海、陈翠玲对张万昌享有的债权是一般债权，参与分配的债权人均不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十四条“参与分配案件中可供执行的财产，在对享有优先权、担保权的债权人依照法律规定的顺序优先受偿后，按照各个案件债权额的比例进行分配。”之规定，案款执行到位后，应当先行扣除案件受理费、申请保全费、申请执行费、评估费、鉴定费、公告费、保管费等因诉讼、仲裁或执行所支出的费用，剩余部分按照各个案件债权额的比例进行分配。本案中，钦南区人民法院扣划张万昌公积金款项102847.14元，应优先扣除颜昌海（2019）桂0702民初675号一案的保全费1195元、案件受理费1450元、执行费1850元，陈翠玲（2019）桂0703民初372号一案的案件受理费9500元、张振龙（2019）桂0703民初372号一案的案件受理费17991元，剩余执行款70861.14元按照各个案件债权额的比例进行分配。颜昌海对张万昌享有的债权本金为130000元，陈翠玲对张万昌享有的债权本金为500000元，张振龙对张万昌享有的债权本金为929278元，债权总额共计1559278元，张振龙债权额比例占比为60%，按比例受偿债权额应为42516.68元。上诉人张振龙请求分配执行案款60508元，超出部分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对超出部分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振龙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合理部分，本院依法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88条第一款、第三款、第90条、第94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20）桂0702民初1174号民事判决； 二、在（2019）桂0702执1357号案件中分配给上诉人张振龙执行案款42516.68元； 三、驳回上诉人张振龙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56元，由上诉人张振龙负担226.8元，被上诉人颜昌海、陈翠玲负担52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12元，由上诉人张振龙负担393.6，被上诉人颜昌海、陈翠玲负担918.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 斌 审判员 文其谦 审判员 叶枝仁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苏 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