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13100号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一街****1101。法定代表人：耿晓华，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如丹，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诗漫，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国广星空视频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法定代表人：谢胜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潇，女，国广星空视频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晶晶，天津津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奇艺公司）与被告国广星空视频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广星空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爱奇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如丹，被告国广星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爱奇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国广星空公司立即停止通过其运营的“CIBN手机电视”安卓、苹果手机客户端两个应用程序提供电影作品《外公芳龄38》的在线播放和离线缓存业务；2.判令国广星空公司赔偿爱奇艺公司经济损失190000元，维权合理费用律师费9000元、公证费1000元。庭审中，爱奇艺公司当庭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爱奇艺公司拥有电影《外公芳龄38》在中国大陆地区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维权的权利，国广星空公司未经授权在其开发运营的“CIBN手机电视”安卓手机客户端、苹果手机客户端两个应用程序上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涉案电影作品的在线付费播放和离线缓存服务，严重侵害了爱奇艺公司的合法权益，给爱奇艺公司造成巨大损失，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国广星空公司辩称：1.爱奇艺公司未获得涉案作品的有效授权，授权链条中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无权再将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转授权给爱奇艺公司，因此该授权书无效，爱奇艺公司不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2.国广星空公司在2017年10月收到爱奇艺公司基于本案公证书取证情况的通知时，已将涉案电影作品全部删除下线，不存在主观恶意；3.涉案电影作品不属于具有较高知名度的作品，且被诉侵权行为发生时，该作品已过热播期，国广星空公司非盈利企业，涉案客户端并未完全商业化运营，涉案作品在客户端用户点击量极低且基本无用户整体观看，并未给爱奇艺公司造成损失，爱奇艺公司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4.爱奇艺公司提交的公证费发票涉及100多部作品，不能均认定为与本案有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原告主张权利的相关事实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电影局《电影片公映许可证》显示电影《外公芳龄38》的出品单位、摄制单位及该电影片尾署名显示的出品方、联合出品方为：引力影视投资有限公司、万达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奇想娱乐电影有限公司、北京红色果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艾德星光（北京）国际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上海腾讯企鹅影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上海爱美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炫果壳（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天津阳光七星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北京佟悦名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北京果实创想影视文化有限公司、爱奇艺影业（北京）有限公司、霍尔果斯红色果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墨海秋月文化传播有限公司。2016年4月、5月、6月、10月，奇想娱乐电影有限公司、艾德星光（北京）国际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上海腾讯企鹅影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上海爱美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炫果壳（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天津阳光七星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北京佟悦名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北京果实创想影视文化有限公司、霍尔果斯红色果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墨海秋月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引力影视投资有限公司、爱奇艺影业（北京）有限公司、万达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分别出具《电影发行授权书》，将涉案电影作品的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及维权和转授权的权利以独家授权的形式在全世界范围内授予北京红色果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授权期限为自授权书生效之日起至法律规定的著作权及其他权利保护期结束日为止，上海腾讯企鹅影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授权期限为自授权书生效之日起25年。2016年6月7日，北京红色果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具《电影发行授权书》，将涉案电影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以独占专有的形式在中国境内（不含港、澳、台地区）授予霍尔果斯红色果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授权期限为自授权书生效之日起至授权方书面通知终止授权之日止。同日，霍尔果斯红色果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电影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不含港、澳、台地区）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转授权的权利授予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授权期间为自被授权人平台上线之日起10年。同日，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将涉案电影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不含港、澳、台地区）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和转授权的权利授予爱奇艺公司，授权期限与授权方享有权利期限一致。2016年12月2日，霍尔果斯红色果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具《声明》显示，其将涉案电影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不含港、澳、台地区）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维权权利及上述权利的转授权授予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自涉案作品在商业院线首映之日起，如发现其信息网络传播权遭受侵害的，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单独向侵权者进行维权并获得赔偿。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述维权权利期限至所涉纠纷全部解决完毕，并可授权第三人形式，霍尔果斯红色果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不得再行使该权利或授权第三方行使。2016年12月15日，爱奇艺公司出具《声明》显示，涉案电影作品于2016年12月15日在其平台上线。以上事实，有涉案电影作品片尾截图及上海市普陀公证处出具的（2018）沪普证经字第591号公证书中证明与原件相符的《电影片公映许可证》《电影发行授权书》《授权书》《声明》等在案佐证。二、关于被诉侵权行为的相关事实2017年10月19日，下载安装“CIBN手机电视”苹果手机客户端，登陆后搜索涉案电影作品，可完整播放且可以进行离线缓存后播放，其中VIP栏目下视频内容需要购买并开通会员才可以观看，公证书内容中还涉及其他多部影片。2017年10月24日，下载安装“CIBN手机电视”安卓手机客户端，登陆后搜索涉案电影作品，可完整播放且可以进行离线缓存后播放，其中VIP栏目下视频内容需要购买并开通会员才可以观看，公证书内容中还涉及其他多部影片。庭审中，国广星空公司对上述公证显示内容的真实性表示认可。以上事实，有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出具的（2017）浙杭钱证内字第17022、17226号公证书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三、其他事实为证明涉案电影作品的市场价值及遭受的经济损失，爱奇艺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涉案电影作品的百度百科、腾讯视频播放页面、新闻报道网页截图、影片非独家授权许可使用协议。其中，百度百科显示，涉案电影作品于2016年11月11日在中国内地上映；腾讯视频播放页面显示，涉案电影作品有1.2亿次专辑播放；影片非独家授权许可使用协议显示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作为涉案电影作品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其转授权的权利人，授权优酷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在中国大陆地区（不含港澳台）行使非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基于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广告经营权及收益权，不含转授权及维权权利，授权期限为2016年12月15日至2019年12月14日，协议生效时间为2015年1月。为证明涉案作品市场价值较低、影响力较小且在涉案两个客户端点击播放量极低，未给爱奇艺公司造成经济损失，国广星空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涉案作品的网络影视指数截图、优酷视频与腾讯视频网络评分及豆瓣评分截图、CIBN后台播放记录截图。其中，网络影视指数截图显示2017年8月-12月期间，没有相关数据；豆瓣评分显示为4.2分；优酷视频评分显示5.6分；腾讯视频评分显示为6.8分；CIBN后台播放记录截图显示涉案电影作品在“CIBN手机电视”苹果手机客户端播放次数为59次，播放时长为1121秒，播放用户为54，“CIBN手机电视”安卓手机客户端播放次数为96次，播放时长为1440秒，播放用户为88。为证明不存在侵权的主观恶意且及时删除了涉案电影作品，国广星空公司提交了CIBN手机电视客户端免责声明、涉案电影作品上下线时间后台截图。其中，免责声明载明……任何单位或个人认为通过手机电视链接到的第三方网页内容可能涉嫌侵犯其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及时向手机电视提出书面权利通知，并提供身份证明、权属证明及详细侵权情况证明，手机电视在收到上述法律文件后，将会依法尽快断开相关链接内容；涉案电影作品上下线时间后台截图显示发布时间为2017年10月1日，更新时间为2017年10月31日，撤回原因为存储丢失，发布状态为取消发布。为证明爱奇艺公司主张赔偿的数额过高，国广星空公司向本院提交了（2019）京0491民初30723号等6份民事判决书作为参考。另外，爱奇艺公司出具《确认书》，载明：其与北京奇异世纪科技有限公司为关联公司，北京奇异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对外与优酷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签署的《信息内容〈三人行〉等54部影片非独家许可使用协议》，系代表爱奇艺公司对外签署，爱奇艺公司对其签署行为及协议效力均予以认可。经查，《信息内容〈三人行〉等54部影片非独家许可使用协议》中包含涉案电影。庭审中，爱奇艺公司与国广星空公司均认可涉案电影作品已无法在涉案两个客户端进行在线播放和离线缓存。爱奇艺公司另主张合理开支律师费10000元，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主张公证费1000元，提交了备注分别为（2017）浙杭钱证内字第17022、17226号的公证费发票2张，金额分别为6000元。以上事实，有网页截图、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涉案作品著作权的证据，根据爱奇艺公司提交的涉案作品的片尾截图署名情况、电影片公映许可证、电影发行授权书、授权书等证据，上述授权材料相互印证，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能够证明爱奇艺公司经合法授权取得涉案电影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国广星空公司主张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已将涉案电影作品的非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优酷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无权再将涉案电影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转授权给爱奇艺公司，故爱奇艺公司所获得的授权无效，不能作为本案适格原告。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2016年6月7日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授权书》已将涉案电影作品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和转授权的权利授予爱奇艺公司，授权期限为自被授权人平台上线之日（2016年12月15日）起十年；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又与优酷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针对涉案电影作品签订非独家许可协议，授权期限为2016年12月15日至2019年12月14日，虽然该非独家许可协议的生效日期为2015年1月，但鉴于其中包含多部作品且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系自2016年6月7日才获得涉案电影作品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故本案中存在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同时将涉案电影作品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和非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分别授予爱奇艺公司和优酷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的情况，因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与爱奇艺公司系关联公司，该非独家许可协议系经过爱奇艺公司同意的情况下签署，故，爱奇艺公司不得阻碍优酷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行使针对涉案电影作品的非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但不影响其经授权获得涉案电影作品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效力。因此，在国广星空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授权瑕疵的情况下，对其主张不予支持。《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信息网络传播行为系指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行为。本案中，在涉案“CIBN手机电视”安卓手机客户端、苹果手机客户端两个应用程序均可搜索点击播放及离线缓存涉案电影作品，使不特定的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播放过程没有出现任何缓冲界面显示或者抓取第三方链接或者跳转链接到第三方网站过程的表现形式，且国广星空公司未就其播放涉案电影作品获得合法授权进行举证，故认定国广星空公司实施了提供涉案作品的行为，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予以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影视类作品在确定赔偿数额时要考虑作品类型、知名度、潜在市场价值、取得相关权利付出的合理成本、被诉行为的侵权情节及被诉侵权视频的影响范围、被告的主观过错程度等情况。在具体案件中，法院应综合考虑上述因素确定具体赔偿数额。本案中，爱奇艺公司请求国广星空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9万元，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因涉案侵权行为对其造成的实际损失或国广星空公司的侵权收益，而国广星空公司主张其未获得任何收益亦未提交相关证据，此种情况下，实际损失、违法所得均无法查清。双方未就赔偿数额达成协议，故本院将综合考虑上述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爱奇艺公司提交的百度百科、爱奇艺视频播放页面、新闻报道网页截图、非独家授权许可使用协议等证据以及国广星空公司提交的网络报道截图、评分截图等可作为参考。本院综合考虑如下因素酌情判定赔偿数额：1.从涉案作品来看，其属于现代喜剧类电影作品，参演人员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和影响力，但上映时间为2016年11月11日，涉案侵权行为发生时已过其热映期，且爱奇艺公司提交的非独家授权许可使用协议的授权期间、使用方式等与本案存在差别，不能完全参照适用；2.从被诉侵权行为的实际情况来看，涉案侵权行为涉及到安卓手机、苹果手机两个端口，且均有在线播放和离线缓存两种提供方式，但爱奇艺公司提交的公证内容无法显示观看涉案电影作品需要开通VIP付费功能，且国广星空公司及时删除了涉案电影作品，侵权持续时间较短，点击观看次数和时长较少；3.从侵权人的主观过错来看，其明知或应当知道涉案作品为他人享有著作权的作品，在没有获得授权的情况下提供在线播放、离线缓存服务，具有主观过错，但考虑到其未进行推荐、置顶、分享等各种业务操作并主动进行下线处理，侵权的主观恶意程度不高。综合上述因素，本院酌定国广星空公司赔偿爱奇艺公司经济损失50000元。爱奇艺公司还主张合理支出中律师费9000元，但未提供相应委托代理合同、票据、付款凭证等予以佐证，无法证明上述费用的实际支出情况，在爱奇艺公司能够掌握上述证据，但无合理理由拒不提供的情况下，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爱奇艺公司还主张公证费1000元并提交了相应的公证费发票，但因提交的两份公证书中均涉及多部作品的公证事项，本院根据实际情况酌情确定涉及到本案公证费用的具体数额。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国广星空视频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50000元；二、被告国广星空视频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公证费200元；三、驳回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已交纳），由被告国广星空视频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负担11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赵晓畅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吴 娇书 记 员 李小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