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晋民申1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大同金泰金银珠宝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大同市平城区大南街**。法定代表人：黄斌禄，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山西德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黄斌禄，男，1973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大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山西德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某1，女，1967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大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善球，山西星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大同金泰金银珠宝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泰公司）、黄斌禄因与被申请人李某1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2民终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黄斌禄、金泰公司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2民终253号民事判决及山西省大同市平城区人民法院（2018）晋0213民初525号民事判决；2.驳回被申请人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存在明显错误。1.被申请人在本案提供的借条未实际放款，其提供的转账凭证与本案无任何关联。被申请人在一审中分两次向法院提供转账凭证2张，一张为2010年9月3日，大同市中熙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熙公司”)转账给金泰公司700万元;另一张为2010年9月7日，大同市城区铁流物资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铁流公司”)转账给金泰公司100万元，对剩余200万未提供任何凭证。二审中，被申请人又新提供转款凭证两张，一张为2009年8月14日,李某1转账给黄斌禄300万元,另一张为2012年12月27日,李某1转账给黄斌禄的100万元。首先，被申请人对1000万元借款的形成前后表述不一。一审中被申请人仅提供800万元转账凭证,认为另外200万为现钞交付，二审中被申请人却又新提供了400万的转账凭证，该转账凭证的总金额竟高于借条本身。其次，转账凭证与借条落款时间不吻合。借条形成时间为2012年4月1日，并且明确是“今”借李某1人民币1000万元整。按照交易习惯，1000万元放款时间应当是在借条形成后第二天或近几天,但被申请人分多次向法院提供的转账凭证时间跨度极大,从2010年9月到2012年12月,有的在借条形成之前，有的在借条形成之后,但唯独没有一张凭证是在2012年4月1日附近,借条和转账凭证完全是两张皮。第三，从实际履行的情况来看，再审申请人就上述4张转账凭证按照24%的年利率、先息后本的还款顺序，均已基本结清，不存在被申请人虚构的巨额债务,对此再审申请人可提供每一笔还款的转账记录予以证明。2.被申请人利用此前已结清的付款凭证和未履行的借条捏造事实,妨害司法秩序、侵害再审申请人合法权益，已涉嫌构成虚假诉讼罪。被申请人无论是在本案中，还是在800万元的另案中，所提供的五张合计1400万元的转款凭证均为此前已经结清的凭证。再审申请人及黄文禄、李晓莉按照先息后本的还款顺序,已向被申请人累计还款2008.94万元,即便不算被申请人拿走的金银首饰，五笔借款也基本结清。现被申请人利用谎称已撕毁的借条和基本已结清的借据虚假诉讼，致使人民法院基于捏造的事实作出裁判文书，判令再审申请人向其支付巨额款项，其行为已构成《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妨害司法秩序或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故请求再审法院对此予以关注。（二）原判决适用法律存在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原审法院未审查民间借贷的真实性，在案件存在诸多疑点、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涉嫌虚假诉讼的情况下，判令再审申请人承担巨额“无中生有”的债务，存在严重的法律适用错误。综上，本案中1000万元的借条从未实际发生,根本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被申请人利用此前已结清的付款凭证和未履行的借条捏造新的借款事实,原审法院据此作出的判决存在严重的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问题，故请求依法再审,以维护再审申请人自身的合法权益。李某1辩称，（一）案件基本情况。黄文禄、李晓莉夫妇及其弟黄斌禄与答辩人李某1来往密切。李某1丈夫系长期从事房产开发、建设工程及物资贸易等领域的实业经营者，资金实力雄厚。李某1从2009年8月起至2012年底先后通过现金和银行转账的方式借给黄氏兄弟、李晓莉及金泰公司共计2000万元（实际付款金额为2100万元，包含梅秀兰200万元，但2012年12月27日的100万元，系因短期借用不计利息）。因双方形成长期融资借款关系，李晓莉及黄氏兄弟在每次借款形成的当时都主动出具记载借款数额期限和利率的借条。为了保证时效，被申请人李某1要求对2009年8月现金出借的200万元进行重打借条，故形成了2011年7月18日黄文禄为第一笔借款重新出具的200万元的借条。2011年7月29日，黄文禄出具了200万元的借条，次日被申请人李某1之女付美玲按照李晓莉的要求通过银行卡转账的方式将200万元转至李晓莉姐姐李晓霞的账户。2011年10月10日，李某1让女婿王志强转付黄文禄200万元，并要求黄文禄给王志强的母亲梅秀兰出具了200万元的借条。至2012年3月，李晓莉及黄氏兄弟向李某1的借款本金已达2000万元，而利息累计近700万元，但在此期间仅仅支付了261.6万元利息，欠付利息438万余元。随后李晓莉与黄斌禄于2012年4月1日分别给李某1重新出具了400万元和1000万元的借条。新的借条出具以后，原始借条均交给了李晓莉及黄氏兄弟。2014年全年，因黄氏兄弟及李晓莉未付分文利息，故截止2014年9月30日，被申请人共拿货243余万元以抵顶部分利息。从2013年12月31日到2015年4月7日，2000万元本金累积利息已达600余万元，核减拿货及支付的利息共计443余万元，剩余欠付利息近150万元。从2015年7月到2016年1月29日李某1拿货3次，价值44万余元。2016年1月底，经双方核算，截止2016年1月黄斌禄1000万元中差利息200万元，故黄斌禄在借条上加注“欠本息1200万，保证在2018年1月31日还清，利息再加700万，共计本息1900万”。二、黄斌禄、金泰公司、黄文禄、李晓莉否认所有借条的真实性无任何证据证明，显属恶意歪曲事实。黄氏兄弟及李晓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出具借条的行为，当然具有法律效力。即使存在先打借条后付款的情形，那也应当在借款未到位时及时要求返还借条，或要求对方出具借款事项不存在的文字说明。故黄氏兄弟、李晓莉否认借条真实性完全不符合常理。被申请人李某1已提供可以充分证明借款形成和借条更换的汇款凭证及双方通讯记录等详实证据，足以证实当前借条用以延续以往借款事实的真实性。三、黄斌禄、金泰公司、黄文禄、李晓莉向李某1付息借款共计1800万元（不包括梅秀兰200万元，该案已另诉且判决已生效），而非其仅仅认可的1400万元。四、黄斌禄等人归还的1808万元全部属于利息，并非其所称的本金利息基本全清。五、黄斌禄等人主张已经基本全部归还了借款本金及利息理由不能成立。黄斌禄等计算借款本金的数额及计算还利息的方式有误。李晓莉与黄斌禄短息、微信记录中的自认，以及黄斌禄在借条上进行重新确认的行为均证明借款未还清。六、本案不存在虚假诉讼的行为。被申请人在未付款的情况下，黄文禄连续四次出具借条，随后还出具综合借条不符合常理，更不可能存在借条出具后在未实际收到款项之后还继续大量还款的情况。因此，黄文禄等称出具1800万元借条后却未收到借款显然不真实。综上，黄文禄等申请再审的理由完全不能成立，且多处自行矛盾难以自圆其说，也无新的证据进行支撑。请求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双方当事人在审查中均认可之间存在大量经济往来，涉及金泰公司、黄斌禄与李某1,黄文禄、李晓莉与李某1,黄文禄与梅秀兰三案。2012年4月1日，再审申请人黄斌禄给被申请人李某1出具1000万元借条一张，借条后加注“此笔借款于2018年1月31日还清本息。截止2016年1月31日欠本息1200万元，到2018年1月31日应付本息1900万元整”的字样，原审中黄斌禄辩称加注日期为借条出具的第二天即2012年4月2日，再审审查期间陈述加注的目的为对借款的一种提前计算。但从加注内容书写顺序及文义来看，“截止2016年1月31日欠本息1200万元”与“到2018年1月31日应付本息1900万元整”含义明显不同，故认定双方于2016年1月31日进行结算更为符合常理。黄斌禄在未收到借款的情况下，时隔三年多再次确认借款本息和承诺还款明显与常理相悖，对此黄斌禄也未作出合理解释。结合黄斌禄与李某1双方经济往来情况，以及李某1在再审审查期间提供的经公证的李晓莉与李某1微信记录证据、黄斌禄短信证据，应认定借条为双方对之前借、款的结算，而并不是针对某一笔借款的借条，故对再审申请人关于被申请人对于案涉借条项下款项未实际出借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再审申请人主张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审查民间借贷的真实性。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及再审审查中双方陈述，双方存在多笔借贷往来。在再审申请人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但未对借条中加注内容作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于款项支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交易方式、交易习惯等事实进行了相应审查，金泰公司、黄斌禄也未能提供关于被申请人存在虚假诉讼的相关证据，故原审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金泰公司、黄斌禄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再审申请人大同金泰金银珠宝有限责任公司、黄斌禄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殷 泽审 判 员 魏世军审 判 员 王荣平 二○二○年七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郭春林书 记 员 程晓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