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22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德祥，男，1972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象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励丹文，象山县振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方林，男，1961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象山县。 上诉人陈德祥因与被上诉人黄方林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2020）浙0225民初1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独任审理，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德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方林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黄方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仅凭黄方林在象山县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及证人所出具的不实证言认定陈德祥打伤黄方林，存在不当。双方发生纠纷时，是黄方林先动手打陈德祥，陈德祥将其推开，没动手打过。四个证人在派出所作的询问笔录都不一致，尤其是林某1的证言与其他几人不同，他说黄方林没还过手，而高某说黄方林用手先打过去，陈德祥抓住黄方林胸前衣服，黄方林又打过去。如果高某所说属实，那么陈德祥就是正当防卫。黄方林在村里乱讲陈德祥举报别人，对陈德祥的名誉造成极坏影响，其先引起纠纷并先动手打人，陈德祥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黄方林左颧部软组织挫伤是其下警车时故意脸冲地所致，有执法民警通话录音为证，其根本不需要住院，大部分医疗费是用于基础疾病。误工时间71天也不合理，其根本不需要休息，其实际也在干农活，并未在家休养。 黄方林辩称，本案经过公安机关的调查和法院的审查，一审判决是正确的。 黄方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德祥赔偿黄方林因伤所致的各项损失，医疗费6429.6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元（30元/天×11天）、护理费2134元（194元/天×11天）、营养费550元、误工费21300元（300元/天×71天）、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交通费200元，合计50943.6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8月25日下午，在象山县××镇××村凉亭处，双方因琐事发生争吵，而后黄方林受伤被送至象山县××字台胞医院住院治疗。经该院诊断，黄方林伤情为“脑震荡，头部外伤，腹部挫伤”等。黄方林住院11天后于2019年9月5日出院。此后又多次门诊治疗。象山县××字台胞医院先后于2019年9月5日、9月21日、10月6日、10月21日分别出具医疗证明书，各建议休息半个月。经浙江省象山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黄方林左颧部软组织挫伤构成轻微伤。 2.象山县公安局接到报案后进行了询问调查。在公安调查阶段，黄方林的陈述为：“2019年8月25日13时30分许，我在定塘镇下营村凉亭旁边坐着，陈德祥也在，跟村民在讲话。陈德祥说我看他不是人，说我在背后讲他举报别人种鸦片，我说没人报你的，谁这么大胆子啊。陈德祥说要打我，我就退开一点，走到桥头那边去了，陈德祥一把抓住我胸前的衣服，一拳打到我左脸，还有一拳打到我头上。我被打到后用手打过去一下，被陈德祥用手挡掉了。后来有个人过来了，说好了好了，把我们劝开了。后来我就坐到桥头这边报案了。”证人林某1的证言为：“2019年8月25日13时30分许，我坐在定塘镇下营村小店旁边的凉亭，陈德祥站在我旁边。当时陈德祥喝了酒。黄方林坐在靠近桥头那边，陈德祥走了过去，陈德祥说黄方林你个活孙，别人种鸦片的事情你说我举报的啊。黄方林说我又不知道。陈德祥说打你又怎么样，说完陈德祥就抓住黄方林胸前的衣服，用手往黄方林脸上打了两下，打完黄方林就报警了。”证人罗某的证言为：“2019年8月25日13时30分许，我在定塘镇下营村小店旁边的凉亭坐着，村民陈德祥在旁边嘴里一直在讲话。村民黄方林坐在靠桥的这边，陈德祥跟黄方林争起来了，陈德祥意思黄方林在背后说他举报别人种鸦片，黄方林说没举报过。陈德祥说你说我钱白拿拿惯了，黄方林说没讲过。陈德祥一把抓住黄方林胸前的衣服，把黄方林拉到桥头这边，陈德祥和黄方林拉扯在一起，陈德祥用拳头打了黄方林脸上一拳，还用手打了黄方林脸上一巴掌，黄方林脸上都被打到了。黄方林也用手打陈德祥，打没打到陈德祥我没注意，之后黄方林就退下来报案了。” 3.象山县公安局于2019年9月18日作出象公（定）行罚决字［2019］5288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主要内容为依据双方的陈述以及证人林某1、罗某、林某2、高某的证言、照片、病历资料，浙江省象山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等证据认定双方发生争吵后，陈德祥动手殴打黄方林，并对陈德祥殴打他人的行为给予陈德祥行政拘留六日并处罚款二百元的行政处罚。 4.因陈德祥不服行政处罚决定书而提起行政复议。象山县人民政府于2019年10月23日作出象复决字[2019]3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依据正确、量罚适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三条的规定，维持被申请人象山县公安局所作的“象公（定）行罚决字[2019]5288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行政行为。 5.因陈德祥不服行政处罚和复议决定而起诉，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2019）浙0225行初65号行政判决书，认为陈德祥殴打黄方林的事实，有象山县公安局对双方当事人、证人的询问笔录，伤势照片、病历资料和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等证据证实，故象山县公安局认定陈德祥殴打黄方林事实清楚，法院予以认定。象山县公安局的行政处罚适用法律正确、量罚适当。象山县人民政府在作出涉案行政复议过程中，依法履行了受理、审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送达等程序，依法驳回陈德祥的诉讼请求。该判决书现已生效。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虽然陈德祥提供的三份陈述中对于陈德祥殴打黄方林的方式有些差异，但是对于殴打黄方林头面部的陈述基本一致，客观上也造成了黄方林受伤的后果，故结合黄方林提供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复议决定书、以及生效的行政判决书等证据对陈德祥殴打黄方林的事实予以认定。本案中，陈德祥实施殴打行为，导致黄方林受伤，无证据表明黄方林存在过错，故陈德祥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对黄方林提出的有关赔偿项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并结合陈德祥的辩称意见进行确定。经审核确认如下：一、医疗费。黄方林主张6429.63元，陈德祥质证后不予认可。经核实，黄方林诉称属实，故对黄方林的该项损失予以确认；二、住院伙食补助费。黄方林主张330元（30元/天×11天），陈德祥质证后不予认可。住院伙食补助费可按每天30元计算，黄方林共住院治疗11天，故对黄方林的该项损失予以确认；三、护理费。黄方林主张2134元（194元/天×11天），陈德祥质证后不予认可。由于黄方林在伤后住院期间日常生活需要他人帮助护理，护理费可按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194元/天计算，故对黄方林的该项损失予以确认；四、营养费。黄方林主张550元，陈德祥不予认可。由于黄方林未能举证证明其伤情确需加强营养以及营养的期限，故对黄方林的该项损失不予支持；五、误工费。黄方林主张21300元（300元/天×71天），陈德祥质证后不予认可。由于黄方林在伤后一段时间不能工作，故参照医疗证明对黄方林的误工期71天予以确认。由于黄方林未能就其受伤前劳动收入为300元/天提供劳动合同、纳税证明、支付凭证等证据予以证明，故结合庭审查明事实对黄方林要求按300元/天计算误工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依据法律规定，对无固定收入且无法证明最近三年平均收入状况的受害人，其误工费可按194元/天予以计算，故确认黄方林的该项损失为13774元（194元/天×71天）；六、精神损害抚慰金。黄方林主张20000元，陈德祥质证后不予认可。由于黄方林未能就其该项主张进行举证，故对黄方林的该项损失不予支持；七、交通费。黄方林主张200元，陈德祥质证后不予认可。结合黄方林的就诊次数、就诊地点、鉴定情况以及伤情对交通的影响认为黄方林的该项主张基本合理，故对黄方林的该项损失予以确认；以上合计22867.63元。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陈德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黄方林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22867.63元；二、驳回黄方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9元，减半收取204.50元，由黄方林负担112.50元，陈德祥负担92元。 二审期间，陈德祥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2020年5月四位证人中的林某1、罗某与陈德祥的通话录音光盘及书面整理材料，2020年5月陈德祥与公安民警王家杰的通话录音光盘及书面整理材料，以证明陈德祥没有殴打黄方林，黄方林的伤是其下警车时故意脸冲地造成的；2.图片打印件九张，以证明黄方林受伤后并未休息71天，而是在参加劳动；3.证人高某的证言，以证明陈德祥没有殴打黄方林。 经质证，黄方林表示不清楚罗某、林某1、王家杰是在什么情况下被录音的，三人所陈述的内容均不是事实；图片打印件也不能说明黄方林没有误工损失；高某陈述的内容并不真实。本院认为，陈德祥殴打黄方林致伤的事实经过公安机关处罚，并经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仅凭证据1中的录音，及证据3中的证人证言，并不能推翻该项事实，也不能说明公安机关对陈德祥作出的行政处罚错误；证据2也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纳。 黄方林向本院提交照片复印件两张、出运结算凭证复印件两张、送货单复印件一张，以证明其休息结束才干活。经质证，陈德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黄方林在一审中提供的象山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象山县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一审法院（2019）浙0225行初65号行政判决书，可说明陈德祥动手殴打黄方林，致黄方林左颧部软组织挫伤，构成轻微伤的事实。陈德祥主张未殴打过黄方林，缺乏充足证据证明，且与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陈德祥主张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根据黄方林提供的病历及医疗证明书，黄方林因被殴打致头痛头晕伴恶心2小时余入院，诊断为脑震荡、头部外伤、腹部挫伤、高血压病、双肾囊肿、胃肿瘤术后，一审法院根据其病历记载及医疗证明书，认定其误工期限为71天，并无不当。陈德祥对黄方林的医疗费有异议，认为大部分是进行全身检查、检测的费用，存在不合理，但其在一审中并未明确哪部分费用不合理，也未就此申请鉴定，本院对其该项异议不予采纳。本案目前的证据并不能说明黄方林对于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一审判决陈德祥承担全部责任，亦无不当。综上，陈德祥的上诉请求，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二审案件受理费372元，由上诉人陈德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张华 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 书记员  沈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