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02民初3062号原告：陈桂萍，女，1952年12月27日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原告：秦霞，女，1982年6月1日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上述两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兵，江苏高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建，江苏高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南通大学附属医院，住所地南通市崇川区西寺路**。法定代表人：高建林。委托诉讼代理人：翟高峰，该院医务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港，该院医务人员。原告陈桂萍、秦霞与被告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桂萍、秦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兵、徐永建，被告南通大学附属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桂萍、秦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355229.49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用、鉴定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陈桂萍系秦文均之妻，秦霞系秦文均之女。2017年12月3日，秦文均参加麦隆食品超市促销活动时被踩踏受伤。后秦文均先后在南通市中医院、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处就诊，但被告南通大学附属医院给秦文均施行手术后，秦文均一直渗血不止，终因失血过多而死亡。原告方认为根据鉴定意见书的结论，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对患者实施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与患者死亡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建议为轻微原因。秦文均生前患有肝硬化，最终因失血性休克死亡。根据鉴定意见，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对患者肝硬化失代偿期病情的严重性和复杂性认识不足，特别是出血风险评估不足，正因为认识不足，导致术前准备不充分，术后对出血没有任何有效的应对方法，也不可能详尽告知患方手术风险，使患方丧失选择医院就医的权利。原告方认为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对秦文均的死亡应该承担30%的赔偿。现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公正判决。被告南通大学附属医院辩称，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2018）苏06民终3562号民事判决书已经明确说明秦文均死亡的损失扣除其自身因素以外的赔偿已经由麦隆超市承担了，如果原告再对南通大学附属医院主张医疗损害赔偿，有损失重复计算的事实。南通三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通三司法鉴定所[2018]临鉴字第177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明确说明秦文均的死亡其自身疾病的严重性是主要因素，外伤是加重了其疾病的发展，系次要因素，如果法院判令被告承担医疗损害的赔偿责任，那么原告应该退还麦隆超市经营者相应的金额，不然显失公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户籍资料、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门诊病历、（2018）苏06民终3562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秦文均，1955年9月生，陈桂萍与秦文均系夫妻关系，生有一女秦霞。2017年12月3日，麦隆超市举行促销活动，6时58分，麦隆超市门口聚集大量顾客，6时58分32秒麦隆超市打开大门时，在门外等候的顾客大量通过大门无序涌入，6时58分38秒，秦文均被人流裹挟倒地，人群从其身上通过。事发后，秦文均被送至南通市中医院救治，于2017年12月11日出院，出院诊断：腔隙性脑梗死，蛛网膜下腔出血，肝损伤，肝包膜下积液，肝硬化，脾大，血小板减少症，高血压2级（中危），两××症，右股骨颈骨折，椎弓崩裂。2017年12月11日，秦文均至南通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于2017年12月29日出院，出院诊断：酒精性肝病，肝硬化失代偿期，腹腔积液，右股骨颈骨折，肺部感染，胆囊炎，左肾囊肿，蛛网膜下腔出血，高血压病。2017年12月29日，秦文均再次在南通大学附属医院住院，于2018年1月4日行右侧人工髋关节置换术，后于2018年1月5日出院，出院诊断：右股骨颈骨折，右侧人工髋关节置换术后伴出血，失血性休克，急性呼吸衰竭，急性肾衰竭，代谢性酸中毒，肝硬化失代偿期，肝功能不全，凝血功能障碍，弥散性血管内凝血，上消化道出血，重度贫血，低蛋白症，高血压。出院当日，秦文均因失血性休克死亡。诉讼中，依据原告的申请，本院委托泰州市医学会进行医疗损害鉴定，泰州市医学会出具了泰州医损鉴[2019]18号医疗损害鉴定书，鉴定意见为：1、南通市中医院在患者秦文均的诊疗过程中无医疗过错行为。2、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在患者秦文均的诊疗过程中无医疗过错行为。原告对该鉴定结论不服，申请重新鉴定。后本院依法委托江苏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重新鉴定，2020年1月21日，该鉴定所出具省人医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44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分析说明中一、（一）……（二）南通大学附属医院……5.存在的诊疗过错行为：（1）患者第二次入住医方时，术前医患沟通记录未书面记载医疗替代方案。（2）对患者肝硬化失代偿期病情的严重性和复杂性认识不足，特别是出血风险评估不足。肝硬化失代偿期间患者常因肝脏合成凝血因子减少、脾肿大后血小板破坏增加、毛细血管通透性增加等因素导致凝血功能障碍，出血风险大；在外伤及手术创伤情况下，由于失代偿，储备能力严重降低，更加大了出血风险。（3）术前讨论形式大于内容，未做到个性化缺乏针对性。对肝硬化失代偿期病情转归对手术的影响和存在的风险，缺乏必要的分析，无预案。（4）病历书写欠严谨规范：如两次住院时的初诊“高血压”欠严谨，应拟诊“高血压病”为妥；“肝硬化”未予分期；第二次入院时初步诊断不全面等。二、因果关系及原因力……根据鉴定资料分析，患者死亡原因是右全髋关节置换术后，难以控制的切口出血引起失血性休克，最终致多脏器功能衰竭。出血的原因与肝硬化失代偿后凝血功能严重障碍等因素有关。出血难以控制的原因是肝硬化病情严重（第一次入院住南通大学附属医院时为C级），储备能力极差；外伤进一步削弱了自身储备能力，手术本身也是一种创伤（术前已改善至B级），患者对手术的紧张、术后切口疼痛的刺激和对疼痛的恐惧均会导致神经、内分泌免疫等系统产生一系列的病理生理反应，人体需要动员和部分消耗自身的储备能力，两者共同作用在一定程度上会加重自身原有疾病病情的进展，故患者的死亡后果主要是患者原发疾病所致。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存在的诊疗过错行为，未能将患者术后出血风险降至最低，缩短了患者的预期寿命，与患者死亡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鉴于外伤对自身原发疾病产生的不利影响；患者术前凝血功能、血常规、肝功能的检查结果提示无明显手术禁忌症；全髋关节置换术属骨科大手术，在围手术期存在静脉血栓形成、甚至发生肺栓塞危及生命的风险，在一定程度上增加了医方二在抗凝和止血之间如何平衡的难度；现场调查时，医方二陈述已口头告知右股骨颈骨折保守治疗预案，患者未予否认。综合考虑，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存在的诊疗过错行为，在患者死亡后果中的原因力建议为轻微原因。南通市中医院诊疗行为未违反相关诊疗规范、常规，与患者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无因果关系。另查明，2018年3月12日，陈桂萍、秦霞以崇川区麦隆食品超市违反安全保障义务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其对秦志国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诉讼中，本院依据崇川区麦隆食品超市的申请依法委托南通三院对秦文均的死亡与其在2017年12月3日被人群挤压事故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本次事故与秦文均的死亡具有因果关系，外伤系次要因素，建议损伤参与度16%-44%（参考均值约为25%）为宜。本院判决崇川区麦隆食品超市对秦文均的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医疗损害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有四个：一是医疗机构和医务人员的诊疗行为；二是造成患者的损害；三是诊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四是医务人员的过错。一、本案中被告是否存在诊疗过错、诊疗行为过错与患者的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责任比例问题。本案中，经江苏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医疗损害鉴定，结论为南通市中医院对患者秦文均实施的诊疗行为未违反相关诊疗规范、常规，与患者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无因果关系；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对患者实施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与患者的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建议为轻微原因。江苏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医疗损害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依据充分，原、被告对鉴定意见均认可。但被告认为根据（2018）苏06民终3562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崇川区麦隆食品超市已经对秦文均自身因素以外的损失进行了赔偿，其在本案中主张赔偿的话，属于重复计算。本院认为在（2018）苏06民终3562号中，对原告的损失由崇川区麦隆食品超市承担40%的赔偿责任，故原告在本案中主张医疗损害赔偿未超过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补偿责任。根据鉴定报告中的分析说明以及专家意见，被告在诊疗行为中存在诊疗过错，特别是出血风险评估不足，最终导致患者因原发疾病死亡，后果不可逆。结合秦文均所患疾病的病情特点、就诊情况、被告诊疗行为存在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由被告对原告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二、被告应承担的赔偿项目及金额。原告主张的损失如下：医药费134299.2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94元、营养费330元、护理费8300元、丧葬费43295元、死亡赔偿金9442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及办理丧葬事宜的费用3000元，被告对于原告的计算的方式及金额无异议。依据原、被告的一致确认，本院认定原告的损失合计为1184098.29元，对于上述损失，由被告南通大学附属医院赔偿其中的20%，即236819.66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南通大学附属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陈桂萍、秦霞236819.66元。二、驳回原告陈桂萍、秦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8元（已减半）、鉴定费20850元，合计人民币21938元，由被告南通大学附属医院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应向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2176元。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账号：46×××65。审判员  唐文新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金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