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41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亿路优蓝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沙边村委会北围物流加工园区**地****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6MA4X22342L。法定代表人：陈远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光明，湖南大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先堂，男，汉族，1986年11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雷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荣华，广东泽康（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亿路优蓝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路优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先堂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4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先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许先堂与亿路优蓝公司签订的《云联电器代理协议》；2.判令亿路优蓝公司立即向许先堂一次性返还全部代理费30000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3.判令亿路优蓝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2日，亿路优蓝公司作为甲方，许先堂作为乙方，双方共同签订《云联电器代理协议》一份，就乙方销售代理甲方产品的相关事宜进行约定：乙方的代理级别为（市）级代理，代理价格为300000元；乙方销售代理甲方的产品为云联冰箱、云联空调、云联洗衣机、云联热水器等云联商标系列的电器、小家电等；甲方授权乙方为广东省湛江市地区的代理商，负责该地区的销售和经销商管理；代理期限为五年，从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23年1月22日止，双方可根据合同的约定提前终止或续期。双方还对代理商品价格、奖励、商情报告、发货方式、售后服务等进行了约定。同日，许先堂通过刷卡的方式向亿路优蓝公司支付了代理费300000元。另查明，2018年5月9日，广州市公安局发布《广州市公安局关于广东云联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云联商城）黄某等人涉嫌组织、领导传销犯罪通告》，载明广东云联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其官方网站云联商城www.yunlianhui.cn，简称：云联惠）黄某等人涉嫌组织、领导传销犯罪被广州市公安局立案调查。再查明，许先堂认为上述《云联电器代理协议》签订后，因广东云联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云联商城）涉嫌组织、领导传销犯罪被广州市公安局立案调查，双方订立《云联电器代理协议》时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遂于2019年7月10日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解除其与亿路优蓝公司签订的《云联电器代理协议》，并要求亿路优蓝公司向其退还已收取的代理费等。法院依法于2019年9月28日将民事起诉状副本、举证通知书、证据等相关应诉材料送达给亿路优蓝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虽然广东云联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云联商城）因涉嫌犯法犯罪被公安机关立案调查，但案涉《云联电器代理协议》仅约定此代理协议仅限于云联惠平台交易所拟定，目前并无证据显示亿路优蓝公司亦涉嫌违法犯罪活动，且案涉合同的内容与形式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案涉《云联电器代理协议》合法有效，亿路优蓝公司及许先堂均应遵守合同约定，真实全面地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案涉《云联电器代理协议》约定，许先堂销售代理亿路优蓝公司的产品，包括云联冰箱、云联空调、云联洗衣机、云联热水器等云联商标系列的电器、小家电等，现广东云联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云联商城）因涉嫌犯法犯罪被公安机关立案调查，亿路优蓝公司实际上无法向许先堂提供上述云联商标系列的电器、小家电等，双方签订《云联电器代理协议》的合同目的确无法实现，且许先堂对此并不存在过错。因此，许先堂作为守约方有权要求解除合同。许先堂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已明确载于本案的起诉状中并于2019年9月28日依法送达亿路优蓝公司，故法院确认许先堂、亿路优蓝公司之间于2018年1月22日签订的《云联电器代理协议》于2019年9月28日解除。合同解除后，亿路优蓝公司理应将已经收取的代理费300000元及其法定孳息即利息退还给许先堂，许先堂主张利息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返还之日止，系其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法院予以确认，即利息从2019年7月10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至款项返还之日止。亿路优蓝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抗辩权利的放弃，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确认许先堂与亿路优蓝公司于2018年1月22日签订的《云联电器代理协议》于2019年9月28日解除；二、亿路优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许先堂返还代理费300000元，并从2019年7月10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利息至款项返还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亿路优蓝公司负担。亿路优蓝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许先堂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判令许先堂负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错误认定主要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所作判决明显违反了当事人之间的合同约定，依法应予改判并纠正。双方签订案涉合同后，亿路优蓝公司已按合同约定，依据许先堂支付的代理费金额拨付了等额三倍第三方平台（云联惠平台）积分，许先堂也按照第三方平台规则进行了提现。其次，案涉代理协议于2018年1月22日签订并生效后，只要许先堂按照代理协议的约定销售产品，亿路优蓝公司则按照约定给予奖励。由此可见，亿路优蓝公司已经实际履行了合同义务，而一审判决中认定“原告作为守约方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即认定亿路优蓝公司违约，属于事实认定不清，纵容许先堂违背诚信原则，随意解除合同。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案涉代理协议合同目的已实现，亿路优蓝公司不应退还代理费。正如上文所述，亿路优蓝公司已经按照约定将全额第三方平台积分给予许先堂，即亿路优蓝公司已经履行协议项下的主要义务，许先堂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案涉代理协议约定“此代理协议仅限于云联惠平台交易所拟定”，指的是双方共同认可第三方平台（云联惠平台），认可云联惠平台积分返现的运营模式。亿路优蓝公司诚信经营，从未有不良记录，当初相信云联惠是一种创新型商业模式，加盟成为其联盟商家，因其模式的新颖存在较多的不确定性，云联惠积分的具体如何兑现以及能否兑现取决于云联惠公司，亿路优蓝公司本着诚信告知许先堂该云联惠积分的兑现主体是云联惠公司，表明许先堂也是愿意承担该风险而签约。因此，云联惠受挫，导致该积分无法正常提现，此系第三方的责任，该情况应属于不可抗力。亿路优蓝公司已按约履行合同义务，故由不可抗力产生的风险应由许先堂自担。因此，亿路优蓝公司不应向许先堂退还代理费。亿路优蓝公司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补充如下上诉意见：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许先堂的诉讼请求。1.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亿路优蓝公司在案涉合同书上留的联系电话在正常使用中，但许先堂没有将该联系方式提供给法院以便及时通知亿路优蓝公司。事实上，许先堂有多种方式可以联系亿路优蓝公司，但都未提供给法庭，导致亿路优蓝公司没有参加一审庭审。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亿路优蓝公司不能履行合同是错误的。实际上，亿路优蓝公司一直都能实际履行合同，直到庭审前一天还在向案外人发货，该事实表明只要代理公司下单，亿路优蓝公司就能及时发货。许先堂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维护了许先堂的合法权益。双方签订的《云联电器代理协议》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定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主体享有合同约定权利，也应认真履行合同义务，否则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承担违约责任。上述协议明确约定在五年的代理期限内，即自2018年1月22日起至2023年1月22日止，许先堂作为**市的代理商，负责代理销售亿路优蓝公司提供的云联冰箱、云联空调、云联洗衣机、云联热水器等云联商标系列的电器、小家电等。但因广东云联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云联商城）因涉嫌组织、领导传销犯罪而被立案调查，亿路优蓝公司从始至终根本无法提供上述电器、小家电给许先堂，导致许先堂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二、亿路优蓝公司与云联商城的合作模式不应限制许先堂与亿路优蓝公司的合同关系，不管云联商城涉嫌犯罪是否属于不可抗力情形，都不能由此排除亿路优蓝公司对许先堂的合同责任。根据协议，亿路优蓝公司的主要义务是提供相应的电器、小家电给许先堂进行销售，而非亿路优蓝公司上诉状所称“拨付积分”给许先堂就实际履行合同义务。亿路优蓝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许先堂得到了“等额三倍积分”以及该积分可让许先堂享有30万或以上的收益。并且，亿路优蓝公司在上诉状中的解释明显与实际不符，协议中关于积分的约定，是属于被动收益的奖励性质，而非代理费的等额或超额兑换。亿路优蓝公司关于积分问题陈述前后矛盾，逻辑混乱。在上诉状中，亿路优蓝公司也承认云联惠积分具体如何兑现以及能否兑现取决于云联惠公司，也就是说就算许先堂实际上取得了如此巨大的积分，也应是云联惠公司的意思表示，与亿路优蓝公司无直接关系。三、亿路优蓝公司为逃避法律责任，滥用诉讼权利，恶意拖延诉讼，增加诉累。根据民事诉讼法和民事诉讼证据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一审审理阶段，亿路优蓝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理应由其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二审临近庭审前，又向二审法院提交与本案无直接关联的调查取证申请，由此可见，亿路优蓝公司企图歪曲事实，从而实现不当目的。因此，许先堂恳请二审法院维护许先堂的合法权益，依法驳回亿路优蓝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亿路优蓝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电信公司客户账单、微信群截图打印件及云联电器官方app截屏1份，因上述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的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事实，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纳。亿路优蓝公司提交的物流清单为亿路优蓝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交易，与本案缺乏关联，本院对亿路优蓝公司提交的该证据亦不予采纳。许先堂提交的“微信群”14页、“云联电器家电产业联合会”3页、“家电产业发展联合会核心领导群”微信聊天截图14页、许先堂与“云联-马总”（昵称：文武老师）微信聊天截图5页及照片3张，仅为手机屏幕截图打印件，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确定其具体来源，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许先堂提交的银行流水5页无法直接证明案涉事实，与本案缺乏关联，本院对该证据亦不予采纳。许先堂与亿路优蓝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远明的微信聊天截图，能够证明许先堂主张的没有兑付云联惠白积分的事实，与本案存在关联，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亿路优蓝公司在二审期间申请本院调取亿路优蓝公司已经按合同约定发给许先堂3倍云联惠白积分及许先堂已经通过银行将部分积分兑换成人民币提现的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经审查，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并不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综合亿路优蓝公司与许先堂的诉辩理由，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许先堂要求解除涉案《云联电器代理协议》是否有充分的依据。本案中，许先堂作为自然人与亿路优蓝公司签订《云联电器代理协议》，销售代理亿路优蓝公司的产品，其目的是成为亿路优蓝公司的市级代理商，由亿路优蓝公司授权许先堂在广东省湛江市负责云联商标系列电器、小家电的销售和经销商管理。涉案《云联电器代理协议》也明确约定，代理协议仅限于云联惠平台交易所拟定，亿路优蓝公司应给予许先堂代理费等额三倍白积分奖励，并持续地对许先堂提供开展经营所需的营销、服务或技术上的指导，并向许先堂提供必要的协助。亿路优蓝公司本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忠实地履行上述合同义务，然而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可知，广东云联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云联商城）因涉嫌犯罪已被公安机关立案调查，亿路优蓝公司实际上无法通过云联惠平台向许先堂提供云联冰箱、云联空调等云联商标系列的电器、小家电，表明亿路优蓝公司客观上已无法向许先堂履行上述合同义务。虽然亿路优蓝公司主张其已按照约定向许先堂发放了云联惠平台三倍白积分，并能正常履行供货义务，但根据许先堂与亿路优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远明的微信沟通过程来看，许先堂在云联惠平台的三倍白积分并没有得到正常兑付，亿路优蓝公司也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在广东云联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云联商城）因涉嫌犯罪已被公安机关立案调查的情况下，其仍能依照约定通过云联惠平台向许先堂提供云联商标系列的电器，应由其承担相应不利后果，本院对其该项辩解主张不予采纳。因此，在亿路优蓝公司实际上无法通过云联惠平台向许先堂提供云联冰箱、云联空调等云联商标系列的电器、小家电的情况下，双方签订《云联电器代理协议》的合同目的确已无法实现，许先堂诉请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云联电器代理协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在合同解除之后，当事人有权要求恢复原状。因此，许先堂有要求亿路优蓝公司向其返还已支付的代理费300000元及相应利息，理据充分，本院亦予支持。关于亿路优蓝公司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因不对该申请事项进行调查取证不影响本案审理，本院对亿路优蓝公司的上述申请不予接纳。综上所述，亿路优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广东亿路优蓝电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海审判员 霍 娟审判员 刘全志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筱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