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23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嘉祥县疃里镇李屯后王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王永华（又名王学军），系该村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善田，山东众翊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雅，山东众翊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圣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曲阜市孔子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00758257459F。法定代表人：张杰，系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世坤（曾用名赵士坤），男，1990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嘉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运，山东永正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嘉祥县疃里镇李屯后王村村民委员会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嘉祥县人民法院（2019）鲁0829民初1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祥县疃里镇李屯后王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李屯后王村委会)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首先，与上诉人签订《2016年疃里镇户户通工程施工合同书》、《公路建设配套资金管理合同》、《户户通施工协议书》、《环村路中心大街施工协议书》等文件的主体是山东圣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而非被上诉人赵世坤。以上文件中均有被上诉人山东圣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加盖公章，证明山东圣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为涉案项目的承包方或实际施工人。被上诉人赵世坤是山东圣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该工程项目的代理人，而非一审认定的实际施工人。2016年10月20日的授权委托书及农村道路开工申请批复单均可显示赵世坤是圣诚公司在涉案项目中的代理人或项目经理。退一步讲，如果被上诉人赵世坤与圣诚公司无关联，签订文件所用公章系其伪造，那么上诉人请求法院将相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其刑事责任。二、原审判决证据不足。首先，涉案工程并未经竣工验收合格。被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涉案项目经竣工验收合格。且该涉案项目为农村村内道路建设项目，因其性质及位置的特殊性，即使项目未经竣工验收合格，甚至项目并未竣工，但村民生产生活需要，也必然途径涉案工程所在的道路。因此，原审判决仅根据被上诉人单方的主张便认定涉案项目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证据不足。其次，被上诉人一审主张的工程面积及价款均与实际施工情况不符。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欠款证明中的面积及单价与疃里镇政府留存的合同中记载的面积及单价不符，系其后期自行更改伪造。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也并不能证明其施工的工程量，原审判决仅根据被上诉人自行制作的“证据”对施工情况进行认定，证据不足。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退一步讲，即使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山东圣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相关工程价款也许等到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才可支付，但涉案工程尚未经竣工验收合格，不具备支付工程款的条件。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予以改判或则发回重审。赵世坤辩称，一、本案一审判决是正确的，应予以维持。二、上诉人的上诉，一无新正据，二无新事实，三无新理由，上诉人仅是一审抗辩观点的老生常谈，不足以推翻本案一审判决。三、被上诉人赵世坤实际施工人地位应予确定、认定，从赵世坤所签合同形式要件上看，赵世坤为干涉案工程，按上级要求赵世坤使用山东圣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名义签订的合同，以被代理人名义，既然圣诚公司不追认，其施工承包行为只能有行为人承担，详见民法通则：66条：未经追认的行为，由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合同之债客观存在。四、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具体、特定，一审判决结果是正确的。下列案件事实客观存在：1、赵世坤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由赵世坤实际履行了工程承包合同施工义务。该工程经验收质量合格，并且早已交付使用。2、上诉人李屯后王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村外路中心街工程欠款证明，明确记载欠施工负责人赵世坤111107.46元，对双方有约束力，反映了双方最后对工程结算，尚欠赵世坤111107.46元，有盖章字据、到庭证人证言证实。3、有李屯后王村2017年11月9日出具户户通路面的欠款证明：证实结算后欠施工方负责人赵世坤现金124582.19元：认可赵世坤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综上所述：赵世坤作本案原告适格，有权主张合同施工债权，且上诉人认可，并且已部分履行，交付了部分工程款。五、上诉人的上诉显然是无理缠诉，推延清偿所欠工程款的时间，明显违反诚信原则，其上诉理由、观点是不能成立的，应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山东圣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诚公司)二审未到庭，未发表答辩意见。山东圣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赵世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拖欠原告赵世坤的修路工程款共计235689.65元，并判令被告支付从欠款之日起至偿清之日止的利息，按银行贷款利率计付。2、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被告后王村委会通过决议，欲将村里的户户通工程和路面硬化工程向外发包，原告赵世坤假借原告圣诚公司的名义与被告签订了《2016年疃里镇户户通工程施工合同书》、《公路建设配套资金管理合同》、《户户通施工协议书》，《环村路中心大街施工协议书》，上述文件明确了双方的权利义务。被告依照程序将涉案工程质量监督及开工申请报经主管部门济宁商贸物流园区交通运输工作部批准。庭后本院调查证实：原告赵世坤不是圣诚公司的职工，原告圣诚公司没有承接涉案工程，也没有授权赵世坤承接涉案工程。原告赵世坤以实际施工人身份对村内“户户通”工程和“环村路中心大街”硬化道路工程进行了施工，涉案工程完工后，被告组织乡镇指挥部对涉案工程进行了验收，并交付使用。被告单位前任村委会主任王新波已给付原告赵世坤户户通工程款50000元，后续又将路面硬化工程款30000元给付原告。2018年原告赵世坤领取了上级补助资金30000元。2017年12月1日原告赵世坤与被告对“环村路中心大街”工程量及其价款进行了核算，被告向原告赵世坤出具了欠款证明，该欠款证明载明:“欠款证明经甲乙双方各派代表参加实际丈量后后王村外环路及中心大街硬化路面积和平方数为1809.07平方米,根据双方以上达成协议价款为113元/平方,合计款数为20442.91（此处笔误应为204424.91）元正。上级奖补资金是35元/平方,合款63317.45元,后王村承担配套资金78元/平方,合款141107.46元。因后王村前任主任王新波已付给施工负责人赵世坤现金30000元,所以后王村现下欠施工负责人赵世坤现金111107.46元正,大写(壹拾壹万壹仟壹佰零柒元肆角陆分钱)。双方商议还款时间为2018年9月1日前还清，到期还不清欠款并按农业银行贷款利息赔付乙方赵世坤滞纳金。欠款单位后王村民委员会(盖有后王村委会和王新波印章),法人代表:王新波,2017年12月1日,在场人:王俊峰、王保安、王口金、王福宽、王永彩、赵世坤。”该证明显示，被告下欠原告路面硬化工程款111107.46元。2017年11月9日双方对户户通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被告向原告赵世坤出具了欠款证明，欠款证明载明：“欠款证明经甲方和乙方共同参加有乙方赵世坤施工硬化路面实际丈量是5819.43平方米，根据后王村与施工负责人赵世坤以上达成的协议价款为55元/平方,合款为320068.65元,上级奖补资金是25元/平方,合款数是145357.5元,后王村应承担配套资金30元/平方,合款数是174582.9元,后王村法定代表人王新波已付给赵世坤现金50000元正,所以后王村现下欠施工方负责人赵世坤现金是124582.9元正,大写数字为(壹拾贰万肆仟伍佰捌拾贰圆玖角正)。双方商议还款方式与时间仍按协议执行,特此证明.欠款单位后王村民委员会,法人代表:王新波,2017年11月9日,在场人:后王村委全体成员及赵世坤(盖有后王村委会和王新波印章)”该证明显示，被告下欠原告户户通工程款为124582.9元。两项工程共计欠款235690.36元。还款期届满后，被告没有给付工程款。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工程款未果，诉来本院。另查明：原告赵世坤于２０１９年１月１８日向嘉祥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于２０１９年３月１４日作出（２０１９）鲁０８２９民初２９２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原告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赵世坤诉称借用圣诚公司的资质承接了涉案工程，原告圣诚公司不予认可，因此，原告赵世坤主张借用圣诚公司资质的观点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原告赵世坤在涉案工程的身份应为实际施工人。本院（2019）鲁0829民初292号案件只对涉案主体进行了形式审查，并未调查核实和实质性审查，现有新证据足以认定原告赵世坤的实际施工人身份，被告以生效民事裁决主张原告赵世坤不是实际施工人的抗辩观点，本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项的规定，认定无效：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该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原告赵世坤以个人名义及假借原告圣诚公司的名义与被告签订的《2016年疃里镇户户通工程施工合同书》、《公路建设配套资金管理合同》、《环村路中心大街施工协议书》、《户户通施工协议书》均为无效合同。但涉案工程已经被告方验收合格并使用，且双方对工程量、工程价款进行了核算和结算，被告并分别向原告赵世坤出具了涉案工程的两份欠款证明，因此原告赵世坤根据结算证明主张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被告在庭审时对工程量和工程价款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不予准许。根据被告方出具的两份欠款证明，被告下欠原告赵世坤工程款235690.36元，事实清楚，对于原告赵世坤主张被告给付工程款235689.65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赵世坤主张的欠款利息，根据被告方在两份欠款证明中的承诺，应以235689.65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农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嘉祥县疃里镇李屯后王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赵世坤工程款235689.65元及利息，利息以235689.65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日起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农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18元，由被告嘉祥县疃里镇李屯后王村村民委员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赵世坤假借圣诚公司的名义与李屯后王村委会签订了《2016年疃里镇户户通工程施工合同书》、《公路建设配套资金管理合同》、《户户通施工协议书》，《环村路中心大街施工协议书》，赵世坤以实际施工人身份对村内“户户通”工程和“环村路中心大街”硬化道路工程进行了施工。涉案工程完工后，李屯后王村委会组织乡镇指挥部对涉案工程进行了验收，并交付使用。2017年11月9日、2017年12月1日，赵世坤与李屯后王村委会对案涉工程量及其价款进行了核算，李屯后王村委会向赵世坤出具了欠款证明，欠款证明盖有李屯后王村委会和王新波印章，王新波系案涉工程建设单位李屯后王村委会负责人，欠款证明载明了下欠赵世坤工程款数额。即双方对案涉工程量及其价款进行了结算，故赵世坤依据欠款证明向李屯后王村委会主张涉案工程工程款，符合《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规定，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嘉祥县疃里镇李屯后王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35元，由上诉人嘉祥县疃里镇李屯后王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壮男审判员  史宝磊审判员  张 芳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