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内06民终8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现住山西省偏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内蒙古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鄂尔多斯市冠龙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3。 委托诉讼代理人：商某，内蒙古大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某1，现住山西省偏关县。 原审被告：刘某，现住鄂尔多斯市。 原审被告：郝某，现住鄂尔多斯市。 原审第三人：鄂尔多斯市飞龙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50602790193256X。 法定代表人：张某4。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 上诉人张某1因与被上诉人鄂尔多斯市冠龙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龙公司)，原审被告王某1、刘某、郝某，原审第三人鄂尔多斯市飞龙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杭锦旗人民法院（2019）内0625民初2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将本案与（2020）内06民终802、814、815、830、831号案件合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被上诉人鄂尔多斯市冠龙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3、商某，原审被告刘某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王某1、郝某，原审第三人飞龙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某1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鄂尔多斯市冠龙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冠龙公司作为原审原告提起诉讼主体不适格。1.本案涉案车辆登记在飞龙公司名下，实际所有权人不是冠龙公司；2.冠龙公司一审中出具的飞龙公司的证明系该公司补充出具的，冠龙公司与飞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某和张某4为夫妻关系，俩公司之间明显人格混同，并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原审人民法院采信飞龙公司出具的证明错误。二、原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冠龙公司在签订汽车承包合同之前就与飞龙公司之间存在车辆承包关系，并且签订汽车承包合同后承包关系仍然持续这一重要事实，原审法院故意回避进而导致本案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的案涉车辆的行驶证复印件以及第三人飞龙公司向上诉人支付运输费用的银行转款流水等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实上诉人等人2014年至2016年期间与第三人飞龙公司存在车辆承包关系的事实。在承包车辆期间虽然与被上诉人签订过汽车承包合同，并交纳了煤质保证金、挂靠费等费用共计44700元，但是合同签订后冠龙公司拒不履行任何合同义务，拒绝为上诉人办理车辆交付、过户手续、变更挂靠公司，构成根本违约，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三、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案涉车辆一直登记在第三人飞龙公司名下，由上诉人向飞龙公司承包经营，飞龙公司承揽运输业务，统一结算运费。2017年之前一直由飞龙公司负责统一办理案涉车辆年检手续，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出的所谓核减上诉人已经支付的购车款，也是第三人飞龙公司在未经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上诉人的运输费划扣给被上诉人冠龙公司的。一审法院证据采信错误，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冠龙公司答辩称，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依法签署了案涉分期付款买卖合同，上诉人未履行支付剩余价款义务。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裁判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刘某述称，其意见与上诉人张某1意见相同。 冠龙公司起诉请求：1.判令张某1、王某1给付冠龙公司253700元，同时给付合同期内利息39353元、逾期利息177590元，合计470643元。2.判令李海清、郝某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保全费等。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25日，合同甲方冠龙公司与合同乙方张某1、王某1签订了《汽车承包合同》，以273000元的价格零首付分期付款的形式购买冠龙公司出售的解放牌×××号车辆一台。合同约定乙方承包期为30个月，乙方从提车之日起，所欠车款273000元，利息0.093元，此项欠款将分月递减(详见还款计划书)，若乙方出现逾期还款，从逾期之日起每月利息为0.03元。合同中约定丙方李海清、郝某作为担保人对案涉车辆购车款、利息、逾期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直至还清全部车款及利息时终止担保。案涉车辆×××号车辆因挂靠经营登记在第三人飞龙公司名下。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确定合同性质应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来判断。本案中，原、被告之间虽然签订的是《汽车承包合同》，但就其内容来看，约定了购车价款、还款期限、利息计算、逾期违约责任承担等内容，更符合汽车买卖合同的构成要件。买卖合同是以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冠龙公司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承担履行合同义务并无不当。第三人飞龙公司作为案涉车辆名义登记所有人，在庭审中已经明确了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为冠龙公司，对案涉车辆享有处分权，故对被告张某1、刘某提出的冠龙公司原告资格不适格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庭审中，张某1自认对案涉车辆已经实际享有了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即冠龙公司履行了交付车辆的义务。张某1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即偿还购车款253700元并支付期内利息39353元。《汽车承包合同》中约定及《欠条》中明确购车款为273000元，逾期利息每月为0.03元。虽然张某1否认偿还过购车款，但冠龙公司自认偿还过部分购车款，自愿以253700元主张权利，且自愿按每月0.02元计算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张某1还应向冠龙公司支付期外利息177590元(253700元×35个月×0.02元)。故对冠龙公司的上述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纵观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汽车承包合同》的全部内容，并无冠龙公司为张某1提供车辆过户、重新指定挂靠公司及为张某1承揽煤炭运输业务的约定，张某1、刘某未提供证据加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对张某1、刘某提出的冠龙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已构成根本违约，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张某1不支付购车款的行为属于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2年”。合同中约定丙方刘某、郝某作为担保人对合同内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直至还清全部车款及利息时终止担保。其所担保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为2017年12月30日，仍未过保证期间，应当对案涉下欠购车款、期内利息、逾期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对冠龙公司主张被告支付保全费用的诉讼请求，因该费用未实际发生且冠龙公司未提供证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缺席判决:一、张某1、王某1尚欠鄂尔多斯市冠龙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车款253700元,期内利息款39353元，期外利息款177590元，共计470643元，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二、刘某、郝某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刘某、郝某支付上述第一项款项后可向张某1、王某1追偿;四、鄂尔多斯市飞龙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不承担责任;五、驳回鄂尔多斯市冠龙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80元，由张某1、王某1、刘某、郝某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庭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张某1提交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1.（2020）鄂达证内民字第6号《公证书》一份;2.2014-2016年期间第三人飞龙公司与伊泰集团准格尔旗西营子发运站运输费结算单复印件一份；3.案外人郭宝宽2016年期间个人所得税自行纳税申报表照片6张；4.2014年1月28日，第三人飞龙公司车队负责人王文英向刘某出具的承包车辆押金2万元收条一支。拟证明：1.刘某、张某1、李宇峰、张源及案外人郭宝宽向飞龙公司通过公证邮寄送达的方式致律师函，明确告知办理案涉车辆的年检手续的事实。2.与案涉车辆同期承包的×××号运输车辆运费结算单及案外人郭宝宽2016年期间个人所得税自行纳税申报表可以进一步证实上诉人等人向第三人飞龙公司承包案涉车辆，运输费用由飞龙公司统一与伊泰集团进行结算，而且飞龙公司向上诉人做过工资的事实。第二组证据：证人贾文明证言，拟证明从2014年开始案涉车辆一直由上诉人向第三人飞龙公司承包，并由飞龙公司负责承揽运输业务的事实。 被上诉人冠龙公司质证意见：上诉人提供的第一组证据和其拟证明的问题与被上诉人无关，也和本案审理的车辆买卖合同事宜无关，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均不认可。第二组证据证人所要证明的上诉人和飞龙公司之间的事实被上诉人不认可，也和本案及被上诉人无关。 原审被告刘某质证意见：认可上诉人张某1提供的证据。 被上诉人冠龙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中国银行支付系统收付款通知复印件两份、结算业务申请书复印件两份、中国工商银行网上电子回单复印件一份、四川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九份。拟证明：冠龙公司和一汽解放青岛汽车厂成都分厂购买案涉车辆，对案涉车辆依法享有案涉合同约定的处置权利。证明被上诉人的主体适格。 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真实性不清楚，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提供的该组证据既无法证明与案涉车辆具有关联性，更加无法证明案涉车辆每台的具体价格，而且收付款通知、结算业务申请书、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载金额无法对应，发票记载的销货单位与结算业务申请书记载的收款单位不一致，因此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自相矛盾，无法推翻案涉车辆登记在第三人飞龙公司名下，非飞龙公司所有的事实。 原审被告刘某质证意见与上诉人张某1相同。 经本院审查，上诉人提供的第一组、第二组证据，证实上诉人等人向第三人飞龙公司承包案涉车辆的事实，与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的买卖合同无关联，本院不予确认。 被上诉人冠龙公司提供的证据真实有效，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证实涉案车辆系其公司购买，并具有处置权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冠龙公司提出申请放弃一审中主张的车辆购车款逾期利息177590元的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被上诉人冠龙公司主体是否适格？二、被上诉人冠龙公司与张某1、王某1所签汽车承包合同的性质及效力？案涉车辆是否交付？张某1、王某1是否应当支付车款？ 一、本案被上诉人冠龙公司主体是否适格。经查，冠龙公司提交的中国银行支付系统收付款通知复印件两份、结算业务申请书复印件两份、中国工商银行网上电子回单复印件一份、四川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九份，经核对发动机号，车架号（一车一号），可证实冠龙公司和一汽解放青岛汽车厂成都分厂购买案涉车辆的事实，对案涉车辆具有处置权利，为本案适格主体。 二、关于被上诉人冠龙公司与张某1、王某1所签汽车承包合同的性质，本案双方签订的合同虽名为汽车承包合同，但合同中约定的车辆价款、给付时间、利息计算、预期违约责任等内容均可反映双方签订合同实为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对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悖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案涉车辆交付问题，合同第十三条约定，甲方赊销的车辆在鄂尔多斯市冠龙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交付乙方车辆。经查，张某1、王某1已经接收车辆并使用，据此冠龙公司已经履行了交付车辆的义务。张某1、王某1应按合同约定支付购车款。上诉人上诉称，因被上诉人冠龙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其不予支付购车款是在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冠龙公司在二审期间申请放弃要求张某1、王某1承担购车款逾期利息177590元的请求，是其处分自己权利的行为，该请求不损害上诉人的利益，也不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予以准许。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但鉴于被上诉人冠龙公司在二审期间放弃部分诉讼请求，原审判决结果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内蒙古自治区杭锦旗人民法院（2019）内0625民初223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二、撤销内蒙古自治区杭锦旗人民法院（2019）内0625民初223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五项； 三、变更原审判决第一项为：张某1、王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鄂尔多斯市冠龙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车款253700元，期内利息款39353元，共计293053元； 四、刘某、郝某对上述第三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五、刘某、郝某支付上述第三项款项后可向张某1、王某1追偿; 六、驳回鄂尔多斯市冠龙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180元，由冠龙公司负担2000元，由张某1、王某1、刘某、郝某共同负担21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360元，由冠龙公司负担4000元，由张某1、王某1、刘某、郝某共同负担43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阿 古 拉 审 判 员 罗 月 新 审 判 员 斯庆图娅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闫 励 雅 书 记 员 张 雅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