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55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山市钜濠精密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三乡镇雍陌工业区。法定代表人：李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智，北京市仁人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先东，广东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仁兴机械（佛山）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法定代表人：梁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昌辉，男，该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满开，广东共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钜濠精密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钜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仁兴机械（佛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8民初1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仁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钜濠公司向仁兴公司支付货款265万元及利息（以265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从货款应付之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4月10日为248250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钜濠公司承担。钜濠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客户订购合同》（合同编号：FDC20140218-1）；2.判令仁兴公司取回二板油压锁模式冷室压铸机配自动给汤机装置（型号PWC1650，机号：M1605121）；3.判令仁兴公司退还已付货款54万元；4.判令仁兴公司赔偿已有订单损失509158.17元；5.判令仁兴公司赔偿辅助设备损失559550元；6.判令仁兴公司每年按照设备总价的15%赔偿可得利益损失（从2016年11月1日起暂计至2019年5月24日为111650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钜濠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货款2490500元及利息（2019年4月10日前的利息为240925元，2019年4月11日之后的利息以24905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自2019年4月11日开始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给仁兴公司；二、驳回仁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钜濠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986元，减半收取1499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9993元，由钜濠公司负担18842元，由仁兴公司负担1151元；反诉受理费14300.84元，由钜濠公司负担。钜濠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仁兴公司的诉讼请求；3.改判支持钜濠公司的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认定“2016年6月10日，案涉机器调试完成”属认定事实错误，该机器至今还在调试之中。一审法院依据2016年6月10日**机械有限公司、东莞市**机械有限公司的《维修保养服务单》认定案涉机器调试完成是错误的。《维修保养服务单》载明新机安装；处理方案及结果：安装完成；备注栏特别注明：该机器在开机前务必通知陈**（仁兴公司技术人员）因为锁模增压缸电子尺改变了一条；服务结果：完成、有待跟进。明确记载服务内容为新机安装，安装完成后并没有开机运行调试。《维修保养服务单》上提供安装服务的主体不是仁兴公司，也没有双方确认调试完成、质量验收合格的签字盖章，不能据此认定机器已经完成调试。案涉机器系压铸机，为大型生产设备，按照行业标准，压铸机调试完成包含两个关键要素：1.压铸机在用户现场安装、调试完成后对机器的外观、水平、动定板平行度、压射活塞杆与料筒的同心度、压铸机锁模力等检测的报告；2.压铸机试生产一个周期，整机运行、参数调试和工作稳定性等考核合格报告，一般以系统的匹配性、参数的可调性，机器的故障率和产品的合格率等为主要指标。仁兴公司在一审中没有提供这方面的任何证据，钜濠公司也从未有签署过这方面的文件（正常这两个报告都需要用户代表签字方可生效）。据此，可以认为该机器未完成正常调试。《外勤维修服务单》记载了调试的整个过程。2016年9月9日对机器的显示屏安装位更改、更换高压锁模油缸的增压油缸，但还是需要修改程序加长增压时间，才能减少增压次数；10月16日完善程序，维修情况：程序有待完善、拆显示屏板回佛山返修、补油漆；2016年11月1日调机试模，压力喉管断，10日离开；2016年12月30日整机压力喉需更换……问题至今还在不断出现和解决中，调试还没有完成。仁兴公司既没有提供机器出厂合格证明，也没有机器的最终验收报告，仅凭《维修保养服务单》认定机器调试完成是错误的。二、一审认定“没有证据表明该机器故障达到影响合同目的实现的程度”，属认定事实错误，该机器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案涉机器为仁兴公司开发的一款新机型，从2016年6月进厂安装调试至2019年4月16日仁兴公司起诉，从没有达到连续正常运行生产状态。仁兴公司到厂调试维修128天，累计运行不到54天，更换零件无数，其余时间处于因故障停机状态，根本无法正常投入生产使用。仁兴公司的《外勤维修服务单》清晰记录了机器存在的问题及整个调试维修过程。虽经仁兴公司反复维修，也无法从根本上解决，机器3年多没有进行质量验收，本身就说明了质量问题的严重性。为查明故障原因，钜濠公司委托国家铸造锻压机械质量监督检验中心组织行业内专家于2019年8月19日到现场对案涉机器进行现场勘察和质量分析。综合维修记录，机器在油路、电控系统、压射部件精度等关键部位存在的问题必须彻底解决，否则机器不能正常生产使用，并存在很大安全隐患。经现场勘验并开机试验，故障提示“总锁模力太高”无法进行快压射，无法进行正常压铸生产。专家分析认为该设备可靠性差，存在很大安全隐患，机器无法正常压铸生产。压铸机是高温、高压、高度危险作业的工业生产设备，故障不仅会对机器本身造成损害，同时也会对工作人员的人身及其他财产造成损害。因此仁兴公司设置了自动保护程序，一旦机器出现故障就会自动报警停止运行生产。其中因故障，珠海航特装备制造有限公司的模具被锁死在机器上长达5个月之久。目前机器总显示“总锁模力太高”报警，机器就不能正常转入下个自动压射程序，也就是机器不能满足正常生产的状态。以上证据足以证明机器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合同目的根本无法实现，没有证据表明是钜濠公司的原因导致机器故障。三、一审认为“虽然钜濠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涉案机器确实存在一定的故障，但未能证明该故障属于机器的严重质量问题导致案涉机器无法使用且无法修复和已经影响钜濠公司合同目的的实现。”将产品质量瑕疵的举证证明责任全部分配给钜濠公司，适用法律错误。钜濠公司已经就机器质量问题以及长期反复维修无法使用承担了举证责任，提交了36份机器存在各种问题的《外勤维修服务单》，一审也认定机器确实存在质量问题。经专家分析，所存在的问题均能导致机器不能正常生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十四条关于：“生产者应当对其生产的产品质量负责。”的规定确定了生产者的责任，其中也包含了对产品质量的举证责任。仁兴公司是机器的生产者，生产标准、故障的原因、是否属于严重的质量问题、能否继续使用以及是否能够修复应由仁兴公司承担证明责任，使用者没有义务承担证明责任。一审将产品质量的证明责任完全分配给钜濠公司，免除仁兴公司的证明责任是适用法律错误。生产者应对其产品质量合格承担证明责任。仁兴公司既没有提交交付前已对机器进行检验和如何检验的证据，也没有提交机器安装调试运行后质量验收合格的证据。在仁兴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质量合格的前提下，钜濠公司的主张应得到支持，仁兴公司应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四、一审按照机器总价款的5%减少价款判决钜濠公司支付货款2490500元及利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双方虽然没有约定产品的检验期间，但钜濠公司发现质量问题后及时向仁兴公司提出，仁兴公司也长期派人上门维修，但至今无法修复，也没有验收，不能达到正常生产使用之目的。仁兴公司对其出售的产品依法应承担瑕疵担保的违约责任，钜濠公司选择退货、解除合同有法律依据。压铸机不同于减价打折后还可以继续使用的日用品，故障隐患不排除，将会导致严重的生产安全事故。一审通过减少价款来平衡质量瑕疵极其错误。《客户订购合同》虽有关于剩余货款在机器调试完成后分25期25个月内付清的约定，但因机器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一直处于调试维修状态，并不具备付款条件。在此期间，仁兴公司以不付款就不调试维修为由逼迫钜濠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钜濠公司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即在仁兴公司没有解决质量问题完成调试之前，钜濠公司有权拒付剩余款项及利息，一审判令钜濠公司支付剩余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客户订购合同》约定，未付清上述货款前，上述货品全部所有权仍属于仁兴公司。双方对未付清货款如何解决纠纷已经作出了明确的约定，一审法院应尊重当事人的约定。在钜濠公司对机器并不享有物权且已明确表示拒付货款、解除合同的情况下，退货有利于缩小争议范围，便于纠纷解决，而不是违背当事人的意志，强制当事人继续履行合同，人为制造扩大矛盾。五、一审认为“钜濠公司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损失确实存在，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损失是由于机器故障所导致，故对钜濠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7年12月14日，钜濠公司与梧州市**精密压铸有限公司签订采购订单，编号DD0806M产品1万件由案涉机器生产，交货期2018年2月28日，金额60万元。从2017年12月15日起的《外勤维修服务单》可以清楚地看出机器边生产边调试，实际只生产了1678件，最后取消了订单。钜濠公司在2018年1月20日的《外勤维修服务单》的意见：本机问题太多请尽快处理。2018年12月1日，钜濠公司与珠海**装备制造有限公司签订《加工合同》，加工数量2.3万件，合同金额121.9万元，实际生产11439件，2019年2月1日因故障模具被锁死在机器上，直到2019年6月26日一审开庭后仁兴公司才派人解锁取下模具。钜濠公司不仅损失了订单，也失去了客户。仅上述两笔订单的直接损失就达509158.17元。因案涉机器质量问题，钜濠公司购置的价值559550元的给汤机、电熔炉等辅助设备已失去使用价值，也属钜濠公司的损失。《客户订购合同》第4条违约责任关于：“如因买方（钜濠公司）单方面原因要求取消本合同，买方已付的款项将不会被退还。”的约定为仁兴公司设置的格式条款，损害了买受人的利益，该条款无效，合同解除后，钜濠公司有权要求返还已付货款。因仁兴公司没能交付质量合格机器导致钜濠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已经违约，钜濠公司根据行业利润、参考设备折旧等综合因素，确定每年按照设备总价319万元的15%确定可得利润损失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不公正的判决，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支持钜濠公司的上诉请求。仁兴公司辩称：一、案涉机器已于2016年6月10日完成调试。2016年5月17日，仁兴公司依约将案涉机器运输至钜濠公司。2016年6月10日，仁兴公司联同东莞市**机械有限公司完成了机械安装调试，钜濠公司亦在《维修保养服务单》上签名确认，随后将案涉机器正常投入生产使用，可以看出案涉机器已经调试完成。然而钜濠公司却称“仅凭《维修保养服务单》认定机器调试完成是错误的”，该主张无任何事实依据，实属无理取闹。钜濠公司在整个一审过程中只是针对案涉机器的质量问题进行抗辩，并没有对机器调试完成这一环节提出过异议，反而在其提交的民事反诉状中确认“2016年6月10日安装调试完毕”，构成自认。事实上，对于案涉机器，仁兴公司是严格按照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技术监督局发布的仁兴公司企业标准（YHQB/001-2016）检测合格后才出厂交付的，而该企业标准完全符合国家标准或者行业标准。“案涉机器已经调试完成”这一事实是毋庸置疑的，钜濠公司的主张并无任何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案涉机器早已投入正常的生产作，且钜濠公司已开始缴付在调试阶段后的货款，现再对调试争议已不合时宜了。二、案涉机器并不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或根本性的质量问题。钜濠公司认为《外勤维修服务单》清晰记录了该机器存在的问题及整个调试优化过程，说明案涉机器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对此，仁兴公司认为，《外勤维修服务单》中所描述的情况，部分是由于钜濠公司工人操作不当而产生的轻微失调，经过后续的简单维护处理及正确的操作方法，完全可以进行调整及修复；部分则是案涉机器的基本维护与优化调整；而其余部分的维修单，恰恰能够证明案涉机器一直处于正常的生产状态，不存在根本性的质量问题。例如，在《外勤维修服务单》（2017年9月5日）中，双方签名确认：检查之后，各个机台开机正常及机台各动作正常；在《外勤维修服务单》（2017年10月26日）中，双方签名确认：开机自动动作都正常及开机啤货无漏油；在《外勤维修服务单》（2018年1月10、11日）中，双方签名确认：协助生产、机台检查跟进，没有发现问题，生产啤货正常；在《外勤维修服务单》（2018年2月1日）中，钜濠公司签名确认：跟进机台，服务满意；《外勤维修服务单》（2018年2月12日）中，钜濠公司方签名确认：机台正常；《外勤维修服务单》（2018年12月25日）中，双方签名确认：机台动作各方面正常、客户生产中。以上各《外勤维修服务单》足以证明案涉机器一直处于正常的生产状态中，钜濠公司也将其投入长期的生产作业，并不存在钜濠公司所称的“严重的质量问题”。另外，钜濠公司称，案涉机器总显示“总锁模力太高”的报警提示，不能够正常生产，模具亦因故障被锁死在机器上长达5个月之久。对此，仁兴公司确认，该报警提示的发出并非因为案涉机器存在故障，而是因为钜濠公司操作不当，触发了案涉机器的安全保护装置，继而引发报警，这是案涉机器内设程序正常运行的预期结果，并不属于故障。至于钜濠公司所称模具被锁死，锁死的原因有很多，例如：钜濠公司工作人员操作不当、机器电脑自检时发现有其他问题等，为避免机器继续受到不明的破坏，都会自动锁上，并非仁兴公司刻意所为。同时，钜濠公司主张机器一直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但在2018年7月30日却主动向仁兴公司提交分期付款计划及其后共付款24万元。如果机器确实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则钜濠公司不可能再向仁兴公司承诺还款和继续付款。综上所述，案涉机器并不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三、一审法院并没有将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证明责任全部分配给钜濠公司，钜濠公司的主张没有任何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钜濠公司在一审中举证的《外勤维修服务单》以及仁兴公司在一审中举证的发明专利证书、科技查新报告和《外勤维修服务单》，足以证明案涉机器经国家知识产权局严格论证审查，由国家知识产权局就该机器向仁兴公司授予了发明专利，该机器技术领先、质量过硬，并不存在严重质量问题，钜濠公司亦能够将该机器投入正常的生产工作当中。据此，仁兴公司已经承担了案涉机器能够正常生产、不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证明责任。然而钜濠公司仍坚持认为该机器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不能达到正常生产使用之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钜濠公司需要对该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据悉钜濠公司曾自行委托一些不明的机构或人士对涉案机器进行“勘察”，其采用的标准、使用的仪器/量具、“勘察”的方法均无法证明符合相关法定标准。如今钜濠公司并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案涉机器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影响合同目的的实现，需要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四、案涉机器仅存在轻微的故障，钜濠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足以证明其主张的损失是真实存在的，更不能证明该损失是案涉机器的故障所致。仁兴公司早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全部义务，钜濠公司也早已将案涉机器投入了长期的正常生产使用，钜濠公司却迟迟未依约履行支付购机款项的义务，反而一拖再拖，以各种不合理、不合法的借口推托，甚至要求仁兴公司赔偿其所谓损失等，简直不可理喻。首先，损失的形成是多方面的，钜濠公司称因案涉机器故障、模具被锁死，造成了50多万元的直接损失，但钜濠公司根本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产生了50余万的订单损失，更没有证据证明该些损失是由案涉机器的严重质量问题造成的。如上所述，锁机的原因有很多，并非机械故障。其次，钜濠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足以证明产生了购买辅助设备给汤机、电熔炉等损失559550元，其中给汤机是在原订购合同中已包含的，而电熔炉是钜濠公司另外自行购买的，该些均存在独立使用的条件，其价值与案涉机器是否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无关。同时，钜濠公司亦没有任何证据足以证明其存在可得利润损失1116500元。利润的形成是多方面的，钜濠公司并不能证明该损失是由于案涉机器存在严重质量问题造成的。况且钜濠公司只付了合同款的极小一部分，不应期望从该机器中得到巨额回报。综上所述，仁兴公司认为，钜濠公司的上述请求和理由没有任何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期间，钜濠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国家铸造锻压机械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意见书1份，拟证明对案涉机器存在的问题及分析意见，主要涉及油路问题、电控系统问题、压射部件精度问题，综合机器的维修记录和现场勘验情况，专家分析认为设备可靠性差，存在很大安全隐患，机器无法正常压铸生产；2.冷室压铸机国家标准（GB/T21269-2007）打印件1份，拟证明合同对质量要求不明确，冷室压铸机国家标准第六章技术要求、第八章检验规则是双方质量检验标准，并没有证据证明仁兴公司按照该国家标准对机器进行了出厂检验，也没有证据证明机器符合《客户订购合同》注意3所指机器验收合格，案涉机器未进行质量验收；3.外勤维修服务单记录1份，拟证明根据外勤维修服务单整理，展示了机器从安装到维修的全部过程及存在的质量问题，机器长期处于维修状态，无法进行质量验收，机器不具备基本性能，无法投入生产使用，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仁兴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案涉机器不符合该标准；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确认，该证据系钜濠公司单方制作的，并无其他客观证据予以佐证，案涉机器存在的所谓的故障主要原因是钜濠公司的工作人员技术不达标、操作不熟练，且该些故障均是可以通过正常的维护、简单的修理就可以正常使用生产。另，从2016年6月双方确认验收至今已超过质量异议期，钜濠公司一直长期正常使用案涉机器，不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仁兴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前述证据的审查认定意见详见本院认为部分所论。经审理，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1，双方签字确认的部分《外勤维修服务单》载明以下内容：检查之后，各个机台开机正常及机台各动作正常（2017年9月5日）；开机自动动作都正常及开机啤货无漏油（2017年10月26日）；协助生产、机台检查跟进，没有发现问题，生产啤货正常（2018年1月10、11日）；跟进机台，服务满意（2018年2月1日）；机台正常（2018年2月12日）；服务满意，机台修复（2018年4月12日）；机台动作正常，更换机台工速控制油阀，已正常（2018年12月11日）。另查明2，在钜濠公司一审提交的民事反诉状中载明：“2016年5月17日仁兴公司将上述设备送达钜濠公司厂房，2016年6月10日安装调试完毕。”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确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机械是否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本案中，仁兴公司诉请钜濠公司支付货款；钜濠公司以仁兴公司交付的机器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抗辩称无需支付货款，并反诉解除合同且仁兴公司应退还货款、赔偿损失。经审查，首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之规定，钜濠公司主张解除合同，应就仁兴公司所交付的机器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并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这一事实承担证明责任。钜濠公司于一审中提交了36份《外勤维修服务单》以证明其前述主张。虽然该证据中的部分内容反映案涉机器确实存在多种故障，并经多次维修，但并不足以证明该故障属于机器的严重质量问题，或案涉机器无法使用且无法修复，并最终导致钜濠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相反，该证据中的部分内容反映，经仁兴公司检查或者维修之后，案涉机器运行正常、生产正常，钜濠公司对仁兴公司的服务表示满意，并非钜濠公司所称的案涉机器未完成调试，也从未达到连续正常生产运行状态。此外，钜濠公司于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与《外勤维修服务单》中关于案涉机器运行生产正常之证明内容不符，亦不足以证实案涉机器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故本院不予采信，钜濠公司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仁兴公司于2016年5月17日向钜濠公司交付案涉机器，若钜濠公司关于机器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主张属实，其理应向仁兴公司提出或者协商解除合同，但钜濠公司反而于两年后的2018年8月向仁兴公司发送了1份付款计划，且该付款计划中并无关于案涉机器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等事项的注明，并随后陆续支付了部分货款，该行为与钜濠公司关于机器有严重质量问题的主张明显相悖。最后，钜濠公司已在一审中确认案涉机器于2016年6月10日安装调试完毕，现又于二审中以该机器未完成调试为由，上诉主张拒付货款，违反禁止反言原则。据此，本院对钜濠公司所提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在纵观本案案情之基础上，结合案涉机器的确存在过多种故障且经反复维修之情形，认定仁兴公司未全面恰当地履行合同义务，酌定扣减涉案机器总价款的5%且钜濠公司仍需支付剩余货款，符合民法之公平原则，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钜濠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996.43元，由上诉人中山市钜濠精密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炜烽审 判 员 贾小平审 判 员 何希红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甘嘉亮书 记 员 潘舒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