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民初463号原告：薛皓月，男，1990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恒源，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梦圆，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范梦清（FANMENGQING），女，1969年4月25日出生，美利坚合众国籍。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军，北京金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实习（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范永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北京滳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薛皓月与被告范梦清（FANMENGQING）、被告实习（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实习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薛皓月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恒源与范梦清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军、实习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薛皓月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范梦清、实习公司向薛皓月返还300万元；2．判令范梦清、实习公司向薛皓月支付违约金，自2019年5月9日起，以300万元为基数，按照日千分之三（9000元）支付薛皓月违约金，至付清为止。3．判令范梦清、实习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薛皓月与范梦清、实习公司于2018年6月16日签订《投资协议》，约定范梦清转让0．6%实习公司股权给薛皓月，价格为300万，签订协议后薛皓月按约将投资款转至目标公司账户。后薛皓月、范梦清、实习公司协商一致，于2018年11月10日签订了《关于解除股权投资的协议》，约定范梦清、实习公司同意退还薛皓月投资的300万元，且第5条约定：甲乙双方任何一方没有按时履约，其个人均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并且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每日千分之三的违约金。现范梦清已经违约，实习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综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范梦清、实习公司返还应属薛皓月款项，望依法裁判。范梦清辩称：范梦清不同意薛皓月的诉讼请求，薛皓月和范梦清、实习公司之间所谓的欠条或者退款协议，都是在薛皓月胁迫下签字，没有法律效力。范梦清作为实习公司的经理，是履行公司职务行为，不应该承担返还薛皓月投资款项和其违约金相关义务。实习公司辩称：不同意薛皓月的诉讼请求。范梦清作为我方的工作人员，其行为是履行公司职务行为。在法院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我方有能力、有义务承担相关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6月16日，薛皓月(乙方)与范梦清(甲方)、实习公司(目标公司)签订《投资协议》，约定实习公司实际控制人范梦清以300万元的价格将实习公司0．6%的股权转让给薛皓月；某有限合伙企业持有实习公司15%股权，薛皓月同意通过受让该有限合伙企业4%股权的方式间接持有实习公司0．6%的股权；范梦清指定实习公司的银行账户作为接受付款账户。该协议还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该协议由薛皓月与范梦清签名，实习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范梦清同时作为实习公司授权代表签字。2018年6月20日，薛皓月向范梦清指定的实习公司账户转账支付430万元。薛皓月称其与薛岩系父子关系，薛岩亦与范梦清、实习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款200万元，薛皓月支付的430万元中，有130万元系代薛岩支付。范梦清、实习公司对此表示认可。2018年11月10日，薛皓月委托薛岩与范梦清、实习公司签订《关于解除股权投资的协议》，约定薛皓月同意退还0．6%股权给范梦清，薛皓月同意在该协议签订20日内解除范梦清关于实习公司的持股平台薛皓月的股权及名字；范梦清同意退还薛皓月300万元投资款，范梦清同意在该协议签订后180日退还300万元给薛皓月；薛皓月与范梦清认可一方没有按时履约，应向守约方支付每日千分之三的违约金。同日，范梦清、实习公司出具《欠条》，内容如下：“今欠薛皓月叁佰万元退股款，我承诺并保证于2019年6月1日前归还此款。特此！”该欠条落款处载明欠款人为范梦清、实习公司，实习公司在欠款人处盖章，范梦清签名。庭审中，范梦清、实习公司提交了其向公安机关提交的被案外人诈骗250万元的报案材料，证明诈骗案件发生后，薛皓月不明真相，围攻范梦清、实习公司，胁迫范梦清、实习公司签订解除协议。薛皓月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经询，薛皓月与范梦清、实习公司均表示同意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又询，范梦清、实习公司表示约定的违约金数额过高，请求法院酌减。各方均认可高瓴方达（天津）企业管理咨询中心系《投资协议》中约定的有限合伙企业，范梦清依照《投资协议》转让给薛皓月的股权在各方签订《关于解除股权投资的协议》后已变更登记回范梦清名下。实习公司称其以欠款人名义在《欠条》上盖章未经公司表决同意。薛皓月称实习公司以欠款人名义在《欠条》上盖章时，其未审核实习公司就同意该行为作出的公司决议。上述事实，有《投资协议》《关于解除股权投资的协议》《欠条》、银行转账凭证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因范梦清系美利坚合众国籍，本案属于涉外民商事纠纷。关于法律适用中的程序法律适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之规定，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编关于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以及该法其他有关规定。关于法律适用中的准据法适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中，薛皓月与范梦清、实习公司均同意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视为各方就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达成一致，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处理本案争议的准据法。薛皓月与范梦清、实习公司签订的《投资协议》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薛皓月与范梦清应当依约严格履行各自义务。范梦清、实习公司主张薛皓月胁迫其签订《关于解除股权投资的协议》及《欠条》，但范梦清、实习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存在胁迫事实，本院不予采信。薛皓月与范梦清、实习公司解除股权投资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双方已经协商解除了股权投资协议。范梦清应当按照解除协议约定履行退还股权转让款300万元的义务。范梦清未按照解除协议约定的时间返还股权转让款，应当按照解除协议约定向薛皓月支付违约金。解除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数额过高，本院酌情减少。实习公司以“欠款人”名义在《欠条》上盖章承诺保证归还3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其向薛皓月表示同意加入债务。公司对外表示同意加入债务行为的效力应当准用公司对他人提供担保的有关规则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前款规定的股东或者受前款规定的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不得参加前款规定事项的表决。该项表决由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本案中，无证据证明实习公司作出了关于同意加入范梦清对薛皓月300万元债务的公司决议，《欠条》虽加盖了实习公司公章，但《欠条》中债务加入内容对实习公司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本案中，薛皓月与实习公司对于实习公司债务加入被确认无效均存在过错，本院根据双方过错程度酌情确定实习公司对范梦清对薛皓月300万元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承担清偿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范梦清（FANMENGQING）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薛皓月股权转让款300万元；二、范梦清（FANMENGQING）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薛皓月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0日起至范梦清（FANMENGQING）履行完毕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给付义务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还款违约金；三、实习（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就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范梦清（FANMENGQING）的给付义务中范梦清（FANMENGQING）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二分之一的清偿责任；四、驳回薛皓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范梦清（FANMENGQING）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薛皓月和实习（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范梦清（FANMENGQING）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 佳人民陪审员  张桂荣人民陪审员  赵桂兰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法官 助理  石雨冰书 记 员  张 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