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04刑初254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谢长勇，男。曾因吸食毒品于2011年1月10日被合肥市公安局瑶海分局决定行政拘留十五日；于2011年8月18日被该局决定行政拘留五日；于2011年8月23日被该局决定行政拘留十日；于2012年4月12日被该局决定行政拘留十五日；于2012年4月27日被该局决定强制戒毒两年；于2016年5月11日被该局决定行政拘留十四日；于2016年9月22日被合肥市公安局蜀山分局决定行政拘留十日；于2016年9月30日被合肥市公安局蜀山分局决定强制戒毒两年；曾因犯非法持有枪支罪于2012年9月27日被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于2013年2月17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妨害作证罪于2020年1月21日被合肥市公安局蜀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23日经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由合肥市公安局蜀山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合肥市看守所。 辩护人韩有华，安徽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时雨，安徽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检察院以蜀检刑诉[2020]46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谢长勇犯妨害作证罪，于2020年6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适用简易程序，后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瞿临祉、王微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谢长勇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5月，被告人谢长勇因吸食毒品被治安拘留，与董某、查某共同关押于合肥市拘留所。其间，谢长勇得知2015年12月初董某、查某伙同孙某和绰号为“二孩”的男子在本市蜀山区潜山路与黄山路口毁坏他人奔驰轿车的案件被公安机关立案调查，且公安机关尚未掌握“二孩”的真实身份。谢长勇认为接受刑事处罚可以逃避为期两年的强制戒毒处罚，遂向董某、查某提出由自己冒充“二孩”接受刑事处罚。谢长勇要求董某、查某联系尚未归案的孙某共同向公安机关做虚假供述。后董某联系孙某告知了谢长勇的上述要求。 2016年5月，查某、孙某、谢长勇归案后均先后向公安机关做虚假供述，称参与2015年12月故意毁坏财物案件的“二孩”系谢长勇。被告人谢长勇、查某、孙某、董某虚假供述的行为误导侦查、审查、审判机关司法活动，导致实际涉案的“二孩”杨某长期逃避处罚。 2020年1月16日，被告人谢长勇因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罪被执行逮捕后才向侦查人员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公诉机关针对上述指控，向法庭出示了户籍信息、归案经过、行政处罚决定书、刑事判决书、案发现场方位图等书证，证人董某、杨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谢长勇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谢长勇为逃避强制戒毒，在刑事案件办理过程中指使三人向司法机关虚假供述作伪证，误导侦查、审查、审判机关的司法活动，致使应当被追究刑事责任的人长期逃避处罚，应当以妨害作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鉴于被告人谢长勇具有自首、累犯等情节，且认罪认罚，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建议依法判处其有期徒刑九至十个月。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谢长勇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不持异议，并当庭表示自愿认罪。 被告人谢长勇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妨害作证罪中阻止证人作证或指使他人作伪证的行为性质必须与暴力、威胁、贿买等方法相当，而本案中被告人谢长勇只是采取口头、一般性的请托，让查某、孙某等人将其供述为故意毁坏财物案的同案犯，该行为不具有前述妨害作证罪构成要件中的行为性质；2.从犯罪构成方面来看，谢长勇主观上没有妨害作证的故意，客观上其行为虽然延迟了司法程序，但未妨害司法活动的客观公正性，即未侵害刑法保护的客体；3.妨害作证罪中指使他人作伪证中的“他人”应该不包括犯罪嫌疑人，本案中查某、孙某等人作为故意毁坏财物案的犯罪嫌疑人即使受谢长勇请托作了虚假供述，也不包括在前述“他人”的范围内。综上，被告人谢长勇不构成妨害作证罪，请求法庭判决宣告其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11日，被告人谢长勇因吸食毒品被合肥市公安局瑶海分局行政拘留十四日，后与同村好友董某、查某二人共同关押在合肥市拘留所。其间，谢长勇通过查某得知2015年12月初董某、查某伙同孙某和绰号为“二孩”的男子在本市蜀山区潜山路与黄山路交口故意毁坏他人“奔驰”轿车的案件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且公安机关尚未掌握“二孩”的真实身份。因谢长勇长期吸食毒品且多次被行政拘留，即将面临强制戒毒，其通过了解认为查某等人的故意毁坏财物案所判刑罚时间较短，故想通过接受该刑事处罚逃避为期两年的强制戒毒。后谢长勇向董某、查某提出由自己冒充“二孩”接受刑事处罚，同时指使董某、查某联系尚未归案的孙某共同向公安机关作虚假供述，谎称“二孩”就是谢长勇。后董某联系孙某告知了谢长勇的上述要求。 2016年5月中下旬，查某、孙某、谢长勇到案后均先后向公安机关做虚假供述，称参与2015年12月故意毁坏财物案中的“二孩”系谢长勇。2016年9月30日，被告人谢长勇因再次吸食毒品被合肥市公安局蜀山分局决定强制戒毒两年。2016年11月11日，孙某因故意毁坏财物罪被本院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十个月的刑罚；董某因故意毁坏财物罪被本院判处拘役五个月、缓刑八个月的刑罚。被告人谢长勇和查某、孙某、董某虚假供述的行为误导侦查、审查、审判机关司法活动，导致实际涉案的“二孩”杨某长期逃避处罚。 2020年1月2日，被告人谢长勇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被合肥市公安局蜀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7日经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并于当日被执行逮捕。2020年1月16日，谢长勇在公安机关就故意毁坏财物案对其进行讯问时向侦查人员如实供述了上述案件事实。 2020年1月21日，侦查机关终止对被告人谢长勇故意毁坏财物案的侦查程序，并于当日以谢长勇不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将其释放。后于当晚19时许以妨害作证罪将谢长勇传唤至公安机关，后依法对其刑事拘留。 另查明，被告人谢长勇曾因犯非法持有枪支罪于2012年9月27日被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于2013年2月17日刑满释放。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户籍信息、归案经过、谢长勇前科劣迹材料（刑事判决书、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某和董某行政处罚决定书、董某和孙某故意毁坏财物案起诉书、刑事判决书、谢长勇涉嫌故意毁坏财物案相关法律文书、侦查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案发现场方位图等书证，证人董某、查某、孙某、杨某、王某的证言，被告人谢长勇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等证据。 以上证据，经举证、质证，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对辩护人关于被告人谢长勇不构成妨害作证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评析如下： 1.妨害作证罪构成要件中客观方面表现为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诉讼过程之外，以暴力、威胁、贿买等方法阻止证人作证或指使他人作伪证的行为，该“等”方法即指除了暴力、威胁、贿买以外的其他阻止证人作证或指使他人作伪证的方法，如唆使等。本案中，被告人谢长勇为了逃避强制戒毒，利用与董某、查某同村好友的关系，让该二人以及通过该二人联系尚未归案的孙某共同向公安机关作虚假供述，谎称“二孩”就是谢长勇，该行为方式即为“等”方法中的唆使，符合妨害作证罪构成要件中的行为性质。 2.虽然本案中谢长勇的犯罪动机是为了逃避强制戒毒，但其主观上明知自己不是故意毁坏财物案的犯罪嫌疑人，而唆使董某、查某等人向公安机关作虚假供述，其主观上具有妨害作证的故意。同时，客观上其行为不仅延迟了司法程序，而且导致实际涉案的“二孩”杨某长期逃避刑事处罚，侵犯了妨害作证罪构成要件中司法机关正常的诉讼活动这一客体。 3.妨害作证罪中指使他人作伪证中的“他人”，不限于狭义的证人，指使被害人、鉴定人、翻译人、勘验人员、检查人员以及根本不了解案情的人等做虚假证明均能成立本罪。本案中，谢长勇指使故意毁坏财物案的犯罪嫌疑人查某、孙某等人向公安机关作虚假供述，虽查某、孙某等人不属于故意毁坏财物案狭义的证人，但其作虚假供述也属于作伪证的范畴。综上，被告人谢长勇以唆使的方法指使他人作伪证，构成妨害作证罪。对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谢长勇为逃避强制戒毒，在刑事诉讼活动中，以唆使的方法指使他人作伪证，误导司法机关正常的诉讼活动，致使应当被追究刑事责任的人长期逃避处罚，其行为已构成妨害作证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谢长勇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故意犯罪，且应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属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谢长勇在因故意毁坏财物罪被采取强制措施期间，主动如实供述侦查机关尚未掌握的其妨害作证罪的罪行，且当庭表示自愿认罪，属自首，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谢长勇自愿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依法可从宽处理。据此，根据被告人谢长勇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谢长勇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月21日起至2020年10月2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朱 毅 人民陪审员  魏剑波 人民陪审员  李映红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李 元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零七条第一款以暴力、威胁、贿买等方法阻止证人作证或者指使他人作伪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第六十七条第二款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第二百零一条第一款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 （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刑事责任的； （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 （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 （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 （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