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申226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苏某，女，1975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德安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邵某1（ＳＨＡＯ,ＪＵＡＮ），女，1956年1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美国纽约州××市布××林区××街××号（102167ＳｔＢｒｏｏｋｌｙｎ，ＮＹ11209）。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邵某2，女，1958年3月26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香港特别行政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邵某3，男，1959年10月10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香港特别行政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邵某4（ＳＨＡＯ,ＲＵ），女，1964年11月1日出生，美国国籍，现住美国纽约州××市布××林区××大街××号（55208ＡＶＢｒｏｏｋｌｙｎ，ＮＹ11200）。 一审被告：邵某5，男，1962年11月16日出生，现住美国，具体地址不详。 再审申请人苏某因与被申请人邵某1、邵某2、邵某3、邵某4，一审被告邵某5遗赠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1民终3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苏某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苏某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为邵某栋代书遗嘱的代写人邵某华以及见证人邵某6均未出庭作证，且一、二审法院未采信邵玉清的证言，故在相关事实未查清的情况下，一、二审判决认定代书遗嘱合法有效依据不足。在邵某华未出庭作证的情况下，二审法院直接认定邵某华在代书时不知晓遗赠之事，该认定同样缺乏依据，更何况邵某清在一审时已陈述邵国华代书遗嘱时知道遗赠之事。（二）代书遗嘱中“由长子邵某3负责处理”的解释，应结合相关语境理解，在本案中应理解为“邵某栋名下所有银行存款遗产由长子邵某3负责办理并解决”，二审判决对此理解错误。（三）从代书遗嘱上下文的理解来看，也不能得出邵某栋遗产中银行存款部分归属邵某3所有的理解。代书遗嘱中对于邵某栋遗产中的房产明确记载归邵某3所有，而对于银行存款却记载为由邵某3负责处理，足以说明该部分银行存款并不分配给邵某3所有。（四）一、二审中被申请人从未就民间习俗进行举证，二审法院运用民间习俗对代书遗嘱争议条款进行解释，不仅缺乏事实依据，同样违反继承法规定。1.应由被申请人举证证明本案属适用民间习俗的情形。2.二审判决引用民间习俗，但未说明是何地的民间习俗。3.二审判决认定长子有权自行对所继承父母名下遗产进行全权处置这一民间习俗，明显违反被继承人平等继承的法律规定。（五）从诚实信用原则出发，代书遗嘱中争议语句并不能撤销邵某栋自书遗嘱的内容。1.邵某3向苏某转账汇款10万元，足以说明邵某3认可邵某栋自书遗嘱的内容。2.邵某3自认参与代书遗嘱的起草过程，但其对代书遗嘱中争议部分同样提出有三种不同理解。（六）邵某栋生前所有银行存款，一、二审法院未予查清，径行将邵某栋名下建设银行存款等同于其名下的全部银行存款，属认定事实错误。一、二审中苏某均提出调查取证申请，但法院未予准许。1.代书遗嘱中载明“所有银行存款……”说明除建设银行存款外邵某栋还有其他银行存款。2.被申请人故意隐瞒邵某栋生前银行存款的具体金额。3.应由被申请人举证证明邵国栋全部银行存款数额，一、二审判决对该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七）邵某2擅自将案涉建设银行存款取走，苏某就该事实已充分举证，但二审判决认定邵某栋生前委托邵某2取款，明显依据不足。而且该行为也不能认定与自书遗嘱的意思表示相反。 本院经审查认为，苏某在一审中对被申请人提交的代书遗嘱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且该遗嘱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定要件，故二审判决认定案涉代书遗嘱合法有效并无不当，苏某申请再审主张代书遗嘱无效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代书遗嘱中有关“所有银行存款死后（除安葬费用）余下金额一切由长子邵某3负责处理”表述的理解问题。首先从文义解释的角度看，“由长子邵某3负责处理”应理解为邵某3对该财产具备处置权。其次，从代书遗嘱的背景以及内容看，邵某栋于2017年11月6日自书遗嘱一份，将30万元建设银行存款遗赠给苏某，由邵某清在场见证；此后邵某栋又于2017年11月14日立下代书遗嘱，内容中未提及30万元遗赠予苏某一事，而是将之交由邵某3负责处理，邵某清仍在场见证，应认定邵某栋在代书遗嘱中对于30万元银行存款已作出与自书遗嘱不一致的意思表示。第三，从邵某栋立下两份遗嘱后的行为看，邵某栋立下自书遗嘱将30万元银行存款遗赠给苏某，但并未将相应储蓄存单交付给苏某。而在邵某栋立下代书遗嘱后，其于2017年11月29日将该款交由其女儿邵某2从银行取出，该行为亦可印证邵某栋在代书遗嘱中已经变更了其将30万元银行存款遗赠给苏某的意思表示。苏某主张邵某2系擅自取走银行存款，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该主张，且如苏某在一审中的陈述，邵某栋银行存款的日常取款行为均由其办理，也可说明邵某2受邵某栋委托取款的合理性。第四，邵某清在一审中虽陈述邵某栋在立下代书遗嘱后仍多次向其提及遗赠给苏某30万元之事，但并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且与代书遗嘱的内容亦不吻合。综合以上四点分析，邵某栋虽在自书遗嘱中将案涉30万元款项遗赠给苏某，但在之后的代书遗嘱中对该意思表示已作出变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条“遗嘱人可以撤销、变更自己所立的遗嘱。立有数份遗嘱，内容相抵触的，以最后的遗嘱为准。自书、代书、录音、口头遗嘱，不得撤销、变更公证遗嘱”规定，二审判决以在后的代书遗嘱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并无不当，苏某主张被申请人应按邵国栋自书遗嘱内容向其支付款项缺乏依据，二审判决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由此苏某申请再审主张的一、二审法院未查实邵国栋生前所有银行存款的问题，与本案处理结果并无关联，故苏某该项申请再审主张不能成立。因邵某3在邵国栋去世之后向苏某转账汇款10万元的行为，与邵某栋在代书遗嘱中的意思表示并不相左，苏某以此为由主张应履行自书遗嘱的遗赠行为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苏某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苏某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陈国雄 审 判 员  徐 琴 代理审判员  陈 梁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 法官 助理  张天栋 书 记 员  陈美燕 附：本案所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