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4民初821号原告：杨洁，女，1965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屠磊，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愚昕，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朱海龙，男，1965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原告杨洁与被告朱海龙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3月18日及同年6月8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杨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屠磊、陈愚昕，被告朱海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洁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2,000,000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资金占用费，其中以667,000元为基数，支付原告自2019年5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1,333,000元为基数，支付原告自2019年9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上述利息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事实和理由：2016年期间，原告通过原告哥哥杨某某(美籍华人)认识被告，此后被告欲投资爱马克半导体设备安装(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马克公司)，期间被告为感谢杨某某对其帮助，遂意欲赠送其爱马克公司股权，但因杨某某长期不在国内，故杨某某主张将该股权赠与原告，对此被告同意，承诺由原告受让爱马克公司15%股权，股权转让款由被告支付。同年8月1日，原告、被告分别与案外人车某某签订《股某某让协议书》，由车某某向原告转让爱马克公司15%股权，向被告转让爱马克公司85%股权。同年8月8日，爱马克公司股东由车某某变更为原告、被告。此后，被告在履行股某某让协议过程中发现爱马克公司存在大量违法行为，但爱马克公司原股东车某某在转让时未尽披露义务，导致股某某让价值与实际价值存在较大偏差，故被告向车某某提起诉讼，要求撤销《股某某让协议书》。同时，被告又要求原告亦提起撤销股权转让协议诉讼并为原告聘请律师、支付费用，故原告亦向车某某提起诉讼，要求撤销涉案《股某某让协议书》，案号为(2017)沪0115民初40313号，在该案审理中，车某某提起反诉，要求原告支付股某某让款及违约金，后该案经一审、二审，最终判决原告向车某某支付股权转让款1,920,000元及违约金192,000元。此后，车某某就该案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法院依法查封原告相关财产，对原告生活造成极大不便。被告亦为此向原告及杨某某道歉，并于2019年1月25日向原告出具承诺：“关于爱马克股权一事，与杨洁无涉，谨此据。”此后被告又于2019年4月11日向原告出具承诺书，主要内容为：“由于爱马克一事使您蒙受经济损失，我深感不安，现承诺俟我账户解禁，即承担您由于爱马克一事所受之损失，具体数额以实际发生款额而定(最高数额不超过法院裁定之数额)”，并明确了具体还款期限。然此后被告并未按期代原告向车某某支付相应款项，原告无奈与车某某就上述执行案件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以2,000,000元了结该案，现原告已实际履行完毕。事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讨上述款项，但被告拒不支付。原告认为，原告系因被告承诺赠与股权而与案外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但事后被告并未按约代原告支付股某某让款，进而导致原告向案外人承担损失2,000,000元。在被告多次向原告作出承诺情形下仍拒不支付相关费用，有违诚信，故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朱海龙辩称，首先，其与原告哥哥杨某某相识，后在杨某某推荐下，被告与杨某某决定共同收购爱马克公司股权，其中被告占股85%，杨某某占股15%，因杨某某系外籍身份，故由原告代持股份。2016年8月1日，原告、被告分别与爱马克公司原股东车某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后又办理了股权变更手续。上述期间，被告从未向杨某某或原告承诺过赠送股权。后原告与被告在履行股权转让协议过程中发现爱马克公司的股权价值存在问题，遂向车某某提起诉讼。其次，原告成为爱马克公司股东后，从爱马克公司报销相关费用并领取工资，并非原告陈述的仅仅是挂名股东。在原告与车某某关于股权转让案件判决后，杨某某多次联系被告，表示由于其私人原因让原告代持股份却导致原告损失，感到十分抱歉，希望由被告向原告出具书面材料以安慰原告，故被告向原告出具涉案承诺书，但该承诺书相关内容构成赠与，根据法律规定，在实际未转移赠与财产的权利之前，被告有权撤销，现被告明确要求撤销该赠与合同。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8月1日，原告与案外人车某某签订《股某某让协议书》，约定车某某向原告转让爱马克公司15%的股权，转让价格为1,920,000元，原告应在该转让协议生效后90日内向车某某支付40%转让款，在180日内支付30%转让款，在270日内支付30%转让款。同日，被告另与车某某签订《股某某让协议书》，受让爱马克公司85%的股权。同年8月8日，爱马克公司股东由车某某变更为原告、被告，原告担任监事。2017年6月1日，原告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7)沪0115民初40313号，要求撤销其与车某某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并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在该案审理过程中，车某某提起反诉，要求原告支付股某某让款及违约金。2018年2月11日，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一、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原告应于判决生效十日内支付车某某股权转让款1,920,000及违约金192，000元。后原告不服该一审判决，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案号为(2018)沪01民终6270号。2018年11月19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驳回原告上诉，维持原判。该案一审判决生效后，车某某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9)沪0115执854号，在该案执行过程中，2019年4月17日至同年6月4日期间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共扣划原告银行存款1,692,120.46元，其中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在2019年6月5日至同年6月13日期间共向车某某发放执行款1,668,481.98元，另将23,638.48元转为案件执行费。2019年6月13日，原告(乙方)与车某某(甲方)就该执行案件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约定原告以向车某某支付2,000,000元了结该执行案件，执行费由原告承担，其中《执行和解协议》第2条约定：“乙方于本协议签订当日，将总计贰佰万元(含已被浦东法院冻结、扣划财产1,718,482.00元)支付至浦东新区人民法院账户”。同日，案外人曾某某代原告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银行转账281,518元，备注为“2019沪01**执行854号和解款”。原告表示在(2019)沪0115执854号案件执行期间，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通过强制执行共向车某某交付执行款1,668,481.98元，2019年6月13日原告另以现金形式向车某某交付50,000元，以上两项合计1,718,482元(取整数)，同日，原告另通过案外人曾某某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交付剩余执行款281,518元，以上各项合计2,000,000元。另查，2019年1月25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承诺一份，主要内容为：“关于爱马克股权一事，与杨洁无涉，谨此据。”2019年4月11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承诺一份，主要内容为：“杨洁女士：由于爱马克一事使您蒙受经济损失，我深感不安，现承诺俟我账户解禁，即承担您由于爱马克一事所受之损失，具体数额以实际发生款额而定(最高数额不超过法院裁定之数额)，特此承诺。”左下方另有手写：“①2019.5.10前(争取)朱(注：“争取”两字被划去，并加上“朱”字)先行支付予杨洁1/3至1/2裁决之数额。②2019年8月30日前支付余下部分(若实际发生之数额计)。”原告表示“争取”两字系被告在书写时划去，被告另签上“朱”姓以确认该修改。被告表示“争取”两字系其书写，但被他人划去，具体谁划去不清楚。被告为证明其主张，向原告提交记账凭证、付款回单、保险单、发票、爱马克公司7月份工资表等证据一组，记载2016年11月10日，原告曾向爱马克公司报销交通费200元、业务招待费5,263元，另外，爱马克公司向原告支付2016年7月工资12,936元。被告表示上述证据证明原告方并非是受赠股权及挂名股东，杨某某实际在爱马克公司从事相关业务，并非原告陈述的代持股份。原告表示，关于报销款，其确认收到上述费用，但相关签字并非其本人签字，该部分费用的发生是应被告要求参与爱马克公司应酬期间所垫付的费用，关于工资，爱马克公司实际由被告控制，被告表示原告作为监事有权领取工资，原告确实收到过部分报酬，但对涉案该笔钱款具体金额无法确认，且从2017年10月起亦未再收到爱马克公司任何费用。以上事实，除当事人陈述外，另有《股权转让协议书》、企业工商登记信息、判决书、执行和解协议、转账凭证、代管款处理情况表、承诺书、记账凭证、付款回单、保险单、发票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审理中，经本院释明，原告表示如果法院认定被告主张撤销赠与的是涉案股权，则被告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赔偿原告损失，具体金额同本案诉请，另外，原告亦同意将涉案股权返还给被告；被告表示其与原告之间不存在赠与股权的情形，其主张撤销赠与针对的是2019年4月11日出具承诺书中作出的相关付款承诺，另外，关于原告同意返还涉案股权的意见，经本院询问，被告拒绝发表意见。本院认为，本案原被告于2016年8月分别与案外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受让爱马克公司股权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嗣后原被告又就此分别向案外人提起股权转让诉讼，在生效判决认定原被告应支付案外人股权转让款及迟延付款违约金后，被告先后向原告出具了两份承诺，明确记载上述纠纷与原告无关并愿意承担生效判决认定的原告付款义务。被告的上述承诺行为可以证明原告所主张的其受让爱马克公司股权是基于被告的股权赠与承诺。被告主张原告所受让的股权是为其哥哥杨某某代持，杨某某实际投资爱马克公司，被告从未承诺赠与原告一方爱马克公司股权，其出具承诺是应杨某某要求对原告进行安慰。但首先无论是应杨某某要求还是被告自发，以承诺承担原告股权转让款给付责任作为安慰，该情形并不符合常理，其次仅凭原告一方在取得爱马克公司股权后曾在该公司领取工资及报销费用并不足以证明杨某某实际投资经营爱马克公司，亦不能否定股权赠与的事实，且对于为何由原告接受赠与，原告也作出了相应合理解释，与被告所谓原告是替杨某某代持股权相吻合，故被告上述抗辩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据此，本院可以认定原告是在被告承诺赠予股权的情况下才与案外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双方成立赠与合同关系，但由于原告并非直接受让被告名下的股权，不符合赠与合同的构成要件，故双方赠与合同标的为被告向案外人支付原告应付的股权转让款，此后被告并未代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以履行赠与合同，导致原告依生效判决应向案外人支付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等200万元，嗣后被告再次承诺承担上述款项，但仍未履行。现被告主张其承诺承担原告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支付义务系赠与行为，要求予以撤销，同时否认在此之前存在股权赠与承诺。但如前认定，本院认为被告承诺承担原告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支付义务，系基于之前股权赠与合同的继续履行及损失承担，现其主张撤销自然及与之前的赠与合同，因该合同标的尚未履行，故被告的撤销主张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可以支持。但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被撤销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本案中，原告基于被告的赠与意思表示才与案外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因被告未履行赠与合同义务导致原告向案外人支付股权转让款、违约金等合计200万元，被告在原告并无过错的情况下撤销赠与合同，由此导致原告上述200万元及相应利息损失，原告要求被告予以赔偿并同意将名下爱马克公司股权转与被告，合法有据，本院可予以支持，其中原告关于利息损失的起算点主张，符合其相应款项被执行扣划的时间节点，本院可予以采纳。另由于被告在案否认股权赠与合同成立，拒绝就原告同意返还涉案股权发表意见，故被告因合同撤销后所享有的相关权利，本案不予处理，被告可自行与原告协商或另案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朱海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洁2,000,000元；二、朱海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667,000元为基数，支付杨洁自2019年5月1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1,333,000元为基数，支付杨洁自2019年9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上述利息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0元，减半收取计11,400元(杨洁已预缴)，由朱海龙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陈 强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法官助理  戚垠川书 记 员  谢 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一百八十五条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第一百八十六条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