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31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聘龙，男，汉族，1978年7月1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春三，男，汉族，1976年6月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江西省宜春市奉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桂英，女，汉族，1976年11月2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江西省宜春市奉新县。上诉人李聘龙因与被上诉人许春三、龚桂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299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聘龙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粤0303民初299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判决，李聘龙无须向许春三、龚桂英支付借款利息57466.67元；2.请求判决龚桂英向李聘龙支付86200元；3.判令许春三、龚桂英共同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纠纷系委托理财纠纷，并非民间借贷纠纷，即使按一审法院认定借贷关系，只限与许春三有借贷记录，计算方法缺乏法律依据！李聘龙与许春三、龚桂英系同乡和多年的经营合作伙伴，双方常有经济往来，本案起诉之前，李聘龙与许春三、龚桂英还共同在同一办公区域共同经营办公且存在多次经济往来。许春三、龚桂英称涉案的250万元为借贷款项，但许春三、龚桂英并未提供借条、借据等证据用以证明双方的借贷关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仅凭许春三、龚桂英提交的银行流水和带有明显存在争议的《欠条》就认定双方是民间借贷关系，明显过于片面，应当结合双方的实际情况来认定双方的法律关系。本案中，许春三、龚桂英与李聘龙之间应当认定为委托理财关系，理由如下：1.李聘龙与许春三、龚桂英在起诉前存在共同投资的事实，本案的250万元资金处于委托理财投资期间。2.许春三、龚桂英在一审中并未提交借条、借据证明与李聘龙之间是借贷关系，且所提交的《欠条》存在明显的分歧，一审仅凭不规律的转账记录和许春三、龚桂英单方面主观上编辑的转账信息就认定借贷关系，显然过于片面。3.本案中的经济往来是李聘龙对许春三、龚桂英的保本措施，李聘龙在对委托理财项目投资后，对于许春三、龚桂英是做出了符合公序良俗的行为，在委托理财资金被套牢后，仍旧保障许春三、龚桂英资金不受到损失，李聘龙至今已经向许春三、龚桂英支付了263万元，远超出许春三、龚桂英所支付的250万元委托理财投资款。4.从李聘龙与许春三、龚桂英的银行流水中可以看出本案的关键问题，即使按一审法院认定的是借贷关系，也要区分清楚李聘龙与许春三、龚桂英之间的借贷关系（与龚桂英无任何借贷关系记录），不能含混不清、笼统概括（许春三、龚桂英一直处于离婚状态中）。在李聘龙与许春三之间的转账记录关系中，银行转账记录中的利息支付并没有任何规律性，从与龚桂英银行流水看，证明龚桂英欠李聘龙69.3万元，从与许春三银行流水上看，证明李聘龙欠许春三61.98万元。许春三、龚桂英在一审中自称当初处于离婚中，至今又声称不作离婚财产分割，故龚桂英欠李聘龙69.3万元冲抵还给许春三的债务约61.98万元后。并注明本金己结清，许春三也一直没有向李聘龙提出任何异议，本金都还清了，何来的计算利息；所以李聘龙不欠许春三、龚桂英任何款项，反之；龚桂英尚欠李聘龙7.32万元本金及自2014年10月23起至2016年8月23日止本金产生的利息1.3万元，总计86200元（因欠条原件有瑕疵及被遗失，李聘龙故未提出诉讼)，望贵院明察，根据事实，此款应该退还给李聘龙。二、本案诉讼时效已过，应驳回许春三、龚桂英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判决中，对于许春三、龚桂英要求李聘龙支付逾期利息862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中并未支持，对于该判决事项，李聘龙表示认同。一审中，许春三、龚桂英已经承认了双方的经济往来关系己在2014年10月23日已经终结，本案至今己过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且在诉讼前并未有提交导致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证据。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许春三、龚桂英主张的借款利息虽是发生在2014年，李聘龙最后一次还款时间为2014年10月23日，但双方并未约定偿还利息的时间，且李聘龙在2016年8月23日向许春三、龚桂英出具《欠条》，再次确认涉案债务，许春三、龚桂英在2019年8月19日即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期间两次发生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对于一审本院认为部分，假设双方为借贷关系，但是涉案金额250万元已经在2014年10月23日李聘龙已经全部支付完毕，这一点在一审证据和起诉状中，许春三、龚桂英己经认可，因此双方的借贷在2014年10月23日己经终结，双方并未约定还款期限和利息，对于己经偿还完毕的本金，不应当再计算利息，且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过程中，对于双方未约定利息的，应当认为双方并未约定利息（特别是龚桂英转账的50万元，既没有备注借款，也没有备注利息）。该案时间跨度五年之久，若按照一审法院描述，李聘龙并未对许春三、龚桂英在银行流水中备注的信息提出疑问，就认定李聘龙是默认了是借款本金，那对于没有借条、借据、没有约定利息等问题，许春三、龚桂英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还有利息未支付，就认定李聘龙还未履行完偿还利息的义务，两者之间的法律逻辑是否存在矛盾？许春三、龚桂英在本案中仅提供《欠条》证据，且在形式和内容上均存在诸多不符合正常书写规范和生活常理之处，存在明显证据瑕疵，证据的真实性明显存在不合理性，且许春三、龚桂英在庭审中并未对此作出合理的解释，应当认定该《欠条》并不具备证明借款事实存在的证明效力。因此，对于一审法院认为该份瑕疵《欠条》是证明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明显有误，故请求法院再次审核该份《欠条》的三性，并认定本案诉讼时效已过，驳回许春三、龚桂英的全部诉讼请求。三、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应当由许春三、龚桂英共同承担。李聘龙与许春三、龚桂英并不存在借贷关系，李聘龙己经将委托理财款项250万元全部偿还完毕，还款行为己经得到了许春三、龚桂英的确认，偿还的金额也超出13万元左右，鉴于此，对于超出部分，应当按照不当得利的规定，要求许春三、龚桂英予以返还。本案的产生系许春三、龚桂英无端生事所导致，存在虚假诉讼，浪费司法资源，故该案的一切诉讼费用应当由许春三、龚桂英共同承担。许春三、龚桂英口头答辩如下：李聘龙借款的事实一审认定清楚，每一笔借款都有写借款，前期还的利息也都是三分的利息，后来多次追讨，李聘龙欠的钱也没有还，所以要求李聘龙写了欠条，因为是老乡，所以也没有在意，后来李聘龙卖了房子，也没有还给我们钱。请求法庭驳回李聘龙的上诉请求，对李聘龙做虚假陈述妨碍法院审理的行为进行处罚。许春三、龚桂英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李聘龙向许春三、龚桂英返还“本金利息余款”57466.67元及逾期支付期间的利息67426.77元（暂计至2019年8月19日）；2.判令李聘龙承担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4月14日，许春三向李聘龙银行账户中转账支付200万元，用途备注借款。2014年7月16日龚桂英向李聘龙转账支付50万元，用途备注亦为借款。2014年5月12日，李聘龙向龚桂英转账6万元，备注为“4月14-5月14日贴息（200)”。2014年5月29日，李聘龙向许春三转账两笔，分别为90万元和13500元。其中90万元的转账备注为“huankuan”，13500元的转账备注为“90万半月利息”。2014年6月13日，李聘龙向许春三转账33000元。2014年7月14日，李聘龙向龚桂英转账133000元。2014年8月15日，李聘龙指使贵州英航新型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向龚桂英转账80万元，备注为“工程款”。2014年9月25日，李聘龙向许春三现金转账20万元。2014年10月14日，李聘龙委托李聘全向龚桂英转账20万元。2014年10月23日，李聘龙向许春三转账30万元，备注为“还本金结清”。2016年8月23日，李聘龙向许春三、龚桂英出具一份欠条，载明“至今许春三与龚桂英夫妇尚欠利息余款捌万陆仟贰佰元整（￥86200)欠款人：李聘龙”。此后李聘龙未再还款，许春三、龚桂英遂诉至法院，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一审诉讼中，许春三、龚桂英确认其曾为夫妻，后离婚。离婚时对涉案债权未作分割。一审法院认为：许春三、龚桂英、李聘龙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或借条、借据，但许春三、龚桂英在2014年向李聘龙进行两笔转账时均备注用途为“借款”，该备注虽为许春三、龚桂英单方作出，但彼时双方尚未产生纠纷，至少可以说明许春三、龚桂英在支付该两笔款项时其真实意思是向李聘龙提供借款。李聘龙在收到该两笔“借款”后，并未对备注的款项性质向许春三、龚桂英提出异议或申明是其所主张的委托理财、合作关系的投资款，反而在其后数笔给许春三、龚桂英的返款时备注“贴息”、“利息”、“还本”等内容。许春三、龚桂英提交的证据表明其主张向李聘龙出借款项250万元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法院认定双方形成借款合同关系，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公民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许春三、龚桂英分两次向李聘龙提供借款共计250万元，李聘龙偿还了借款全部本金及部分利息，双方于2016年8月23日结算后，由李聘龙出具欠条载明尚欠利息86200元。对该欠条，李聘龙辩称系许春三、龚桂英欠李聘龙利息86200元，但该欠条上不仅没有许春三、龚桂英的签字和手印确认，反而由李聘龙作为欠款人签名，与常理不符，故对李聘龙的这一辩解意见以及许春三、龚桂英自李聘龙处窃取欠条虚假诉讼的主张，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李聘龙在欠条中确认所欠利息和其对许春三、龚桂英超出借款本金的返还，经法院核算，与许春三、龚桂英主张的月息3%高度吻合，足以证明双方实际按照月利率3%支付借款利息。因李聘龙在超出借款本金之外多支付许春三、龚桂英的利息，并未超过年利率36%,故法院不作调整。对李聘龙尚未支付的自2014年7月15日起至2014年10月23日止的借款利息，虽经双方结算并由李聘龙出具了借条，但超过了法定的利率上限年利率24%。现许春三、龚桂英主动调整为请求李聘龙对尚欠的利息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57466.67元，符合法律有关规定，法院予以准许。因对双方的借款利息已经按照法定的利息上限年利率24%计算，故许春三、龚桂英请求李聘龙对拖欠的利息支付复利，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许春三、龚桂英主张的借款利息虽是发生在2014年，许春三、龚桂英最后一次还款时间为2014年10月23日，但双方并未约定偿还利息的时间，且李聘龙在2016年8月23日向许春三、龚桂英出具欠条，再次确认涉案债务，许春三、龚桂英在2019年8月19日即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期间两次发生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李聘龙主张许春三、龚桂英主张的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与事实不符，法院亦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李聘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许春三和龚桂英借款利息人民币57466.67元；二、驳回许春三和龚桂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李聘龙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99元，由许春三、龚桂英负担755元，李聘龙负担644元。二审期间，李聘龙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一“结清许春三的账目表”，证明：根据银行流水，李聘龙不欠许春三款项。证据二“龚桂英欠李聘龙的款项账目表”，证明：根据银行流水，龚桂英欠李聘龙款项的事实。李聘龙依据其自行制作的证据一、证据二主张：其转给许春三总共144.65万元，转给龚桂英总共119.3万元,扣除许春三和龚桂英转给李聘龙的250万元后,即使年化10%的资金占用费计算,也尚有8.62万元的资金结余，应属许春三和龚桂英欠其款项。证据四微信截图记录，证明：龚桂英无理取闹，经常给李聘龙造成骚扰，捏造微信截图信息，应当承担损害他人利益的法律责任。许春三、龚桂英的质证意见为：证据一、证据二上的银行流水金额予以确认，但对证明的目的不予确认。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四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经本院二审认定，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审认定李聘龙应支付许春三和龚桂英借款利息57466.67元是否正确。2014年4月14日，许春三向李聘龙银行账户中转账支付200万元，用途备注借款。2014年7月16日龚桂英向李聘龙转账支付50万元，用途备注亦为借款。李聘龙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转款所注的“借款”提出异议。结合此后李聘龙向龚桂英转账支付款项时有时备注：还款、“贴息”、“利息”等内容，且李聘龙二审提交的微信截图记录显示：双方就本金与利息是否结清发生争吵，许春三和龚桂英称李聘龙尚欠利息，李聘龙则主张多给了，双方各执一词等事实，可以认定双方成立250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李聘龙主张该250万元系投资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二审期间，李聘龙提交了其自行制作的“结清许春三的账目表”、“龚桂英欠李聘龙的款项账目表”，许春三、龚桂英对其上的银行流水金额予以确认。根据上述证据，李聘龙转给许春三总共144.65万元，转给龚桂英总共119.3万元,总计为263.95万元,与许春三、龚桂英出借给李聘龙的250万元相比，金额相差较小,李聘龙是否还清借款本息关键在于双方约定的利率的高低。双方虽对利率无明确约定，但根据本案事实，可以认定双方存在利息的约定。根据还款情况，一审认定许春三、龚桂英与李聘龙存在月息3%的约定并无不当。许春三、龚桂英主张李聘龙尚欠部分利息未还清，提交了李聘龙2016年8月23日向许春三、龚桂英出具的欠条，内容为：“至今许春三与龚桂英夫妇尚欠利息余款捌万陆仟贰佰元整（￥86200)欠款人：李聘龙”。李聘龙则主张该欠条系许春三、龚桂英欠李聘龙86200元。本院经审理认为，该欠条主文虽表述为：至今许春三与龚桂英夫妇尚欠利息余款捌万陆仟贰佰元整，但本案系李聘龙向许春三、龚桂英借款，李聘龙主张该欠条系许春三与龚桂英夫妇尚欠利息余款捌万陆仟贰佰元整明显不合常理。结合欠条落款处明确写明欠款人为李聘龙的事实，该欠条应理解为李聘龙尚欠许春三、龚桂英利息余款86200元。一审按法定利息的上限认定李聘龙应支付许春三和龚桂英借款利息57466.67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李聘龙主张许春三与龚桂英的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理由不成立，对此一审判决已有详尽的论述，本院不再重复。综上所述，李聘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37元（李聘龙已预交），由李聘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映  清审判员 何  万  阳审判员 丁    婷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陈晓璇（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