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粤05行终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汕头市澄海区农发粮禽有限公司，住所地汕头市澄海区莲上镇工业区。法定代表人李连之，经理。委托代理人刘光明、陈亮，北京京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汕头市澄海区莲上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汕头市澄海区莲上镇人民政府内。负责人王江鹏，镇长。委托代理人林涵，该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潘少毅，广东正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汕头市澄海区农发粮禽有限公司（下称澄海区农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汕头市澄海区莲上镇人民政府（下称莲上镇政府）行政强制拆除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19）粤0511行初12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澄海区农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光明，被上诉人莲上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林涵、潘少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有权提起诉讼的公民死亡，其近亲属可以提起诉讼。有权提起诉讼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终止，承受其权利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提起诉讼。第四十九条第一项规定，提起诉讼的原告应当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换言之，原告是指对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不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规定，以自己的名义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人民法院保护其权利，从而引发行政诉讼程序发生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本案中，澄海区农发公司提起诉讼时，提供的《行政起诉状》首部所列的原告虽是澄海区农发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连之，但尾部具状人却加盖澄海市农发粮禽有限公司（下称澄海市农发公司）的公章，由李连之签名。澄海区农发公司起诉时提供加盖了澄海市农发公司公章的《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该《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载明“李连之在我公司（单位）任经理职务，是我公司（单位）的法定代表人。”澄海市农发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连之）已于2004年5月27日经核准变更为澄海区农发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连之）。澄海区农发公司提供的《行政起诉状》和《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均不能证明本案的起诉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是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诉讼，故其不具备原告的主体资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四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澄海区农发公司的起诉。本案不收取诉讼费用。上诉人澄海区农发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19）粤0511行初12号行政裁定；2、依法指令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案。理由：一、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不能证明本案的起诉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是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诉讼”，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上诉人提交的《行政起诉状》首部名称以及落款处所盖公章均指向上诉人这一主体。根据《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第七条第一、二款规定，企业名称应当由以下部分依次组成：字号（或者商号）、行业或者经营特点、组织形式。企业名称应当冠以企业所在地省（包括自治区、直辖市）或者市（包括州）或者县（包括市辖区）行政区划名称。本案中上诉人作为一个企业，其于2000年注册成立时名称为农发粮禽有限公司，该名称一直沿用至今。冠以的所在地县行政区划为澄海市。2003年1月29日，县级澄海市被撤销，设立汕头市澄海区，归属汕头市管辖。上诉人冠以的行政区划也于2004年5月27日变更为汕头市澄海区。由此，上诉人的名称从未变更，只是因澄海市行政区划调整，而对冠以的行政区划名称经核准变更。因此，“澄海区农发公司”与“澄海市农发公司”这两个表述所指向的企业名称一致。2、《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体现的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系李连之，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认为该证明不能证明本案的起诉是上诉人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诉讼亦是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上诉人一直沿用农发粮禽有限公司这一企业名称，法定代表人也一直是李连之本人，不存在上诉人提交的《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所指向的主体与上诉人主体不一致的情况。3、从上诉人提供的用以证明上诉人身份的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核发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与第一组证据“证据3”营业执照（副本）和第一组证据5《核准企业变更登记通知书》可知，“澄海市莲上农发养殖场”的企业名称先后变更为“澄海市农发公司”和“澄海区农发公司”，上诉人涉及的只是企业名称的变更，但其经营主体的本身并无实质变更，仍属同一公司法人。原澄海市农发公司基于行政区划调整这一不能左右的客观因素而作出的变更，公司的相关权利义务依法应由澄海区农发公司继受，因此，上诉人以“澄海区农发公司”作为本案原告提起诉讼并无不当。二、关于主体资格问题，上诉人已经尽到充分的举证责任，足以证明上诉人具备提起行政诉讼的主体资格。1、上诉人冠以的行政区划名称，在营业执照和公司公章上的表述不一致系因上诉人的营业执照已经于2008年2月19日因逾期未年检被吊销。吊销之前上诉人未更换公章，而吊销之后汕头市澄海区**监督管理局明确表示无法更换公章名称。但因上诉人一直沿用“农发粮禽有限公司”这一名称，企业名称冠以的行政区划调整并不影响两种表述指向的主体均为同一主体，即上诉人澄海区农发公司。上诉人提交的《行政起诉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等材料已经尽到充分的举证责任，足以证明上诉人具备提起行政诉讼的主体资格。2、对于上诉人诉讼主体资格的确定，应当以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登记的信息为准，而非以公章为依据。根据《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三条的规定，申请企业法人登记，经企业法人登记主管机关审核，准予登记注册的，领取《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取得法人资格，其合法权益受国家法律保护。因此，本案对于起诉主体的确定应当以营业执照载明的名称为准，而非以公章载明的名称为准。因为“澄海市农发公司”客观上已经不复存在，上诉人客观上也无法再以不存在的主体，即“澄海市农发公司”名义提起本案诉讼。三、原审法院以上诉人“不能证明本案的起诉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是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诉讼”为由，并依据《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四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述法律规定提起行政诉讼应当符合以下条件：第一，符合法律规定的原告，第二，明确的被告，第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第四，提起的诉讼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且管辖法院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上诉人提起诉讼时依法提交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证明、汕头市澄海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可以证明上诉人是企业法人，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原告。提交的相关材料足以证明被拆除的建筑物系上诉人的公司资产，也是强制拆除行政行为的行政相对人。因此，上诉人提交了符合《行政诉讼法》立案条件的起诉材料，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综上，原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人起诉属于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莲上镇政府辩称，一、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所提交的《行政起诉状》中，列明的行政诉讼原告系澄海区农发公司，而加盖公章却为澄海市农发公司（未有法定代表人签章），所提供的《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拟证明李连之系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但加盖的公章仍然是澄海市农发公司。故提起诉讼的主体不明，无法证明本案起诉系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不具备诉讼原告的主体资格，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正确，适法准确，驳回其起诉合法有据。二、实体上，上诉人仍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其提起诉讼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经向汕头市澄海区******民委员会（下称南徽村委会）核实，本案所涉及的建筑物非上诉人所有，其所有权为汕头市澄海区******（下称南徽村）。本案涉及拆迁地块由南徽村于1998年1月16日出租给村民李连俊（已故），用地性质为农用地，租期10年；期满后续租4年，至2012年期满后未再续租。按该租赁合同的约定，承包期满后承包方应将承包土地内的作物或其他建筑物等收清，将土地原状归还南徽村。也即自2012年承包期满后本案所涉地块使用权与上诉人及李连之无关，其与南徽村委会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包括租赁关系），无任何在案证据显示上诉人与本案存在事实或者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根据创文等工作要求，2018年7月起莲上镇联合南徽村开展土地综合整治行动，经对南徽村违法用地的调查摸底，发现此地块上有不少非法占建并利用违建物进行违法经营，严重影响村容村貌，按照工作要求，须进行清理拆除。为减轻使用人的损失，被上诉人依法发出《限期拆除通知书》并进行公告，在限期通知期间和公告期间内，均未接到建筑物使用人及当事人等提出的任何异议。故此，该建筑物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组织实施拆除的是被非法侵占、非法搭建并违法经营的地上建筑物，符合相关法律法规和政策规定。综上，上诉人不管是从程序上还是实体上，均与拆违行为之间不存在事实或法律上的任何关系，不具备作为行政诉讼原告的主体资格。因此，原审裁定依法应予维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申请企业法人登记，经企业法人登记主管机关审核，准予登记注册的，领取《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取得法人资格，其合法权益受国家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上诉人提供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以及汕头市澄海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核准企业变更登记通知书》，载明上诉人于2004年5月27日申请办理变更登记，经核准由澄海市农发公司变更为澄海区农发公司。结合被上诉人作出的《限期拆除通知书》及其在《行政答辩状》中陈述系其组织实施拆除涉案建筑物的事实，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原审法院以上诉人不能证明本案的起诉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具备原告的主体资格为由，裁定驳回起诉，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19）粤0511行初12号行政裁定；二、本案指令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陈舜川审 判 员 陈楚纯审 判 员 陈勇蓬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 周司琪书 记 员 郭丹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