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89683号原告：厦门中琨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思明南路**之一。法定代表人：陈书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庄云艳，北京特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士广，北京特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中琨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望京西路****楼**（新企航孵化器**）/div>法定代表人：陈珠妙，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道辉，福建夏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强，福建夏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陈珠妙，男，1995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道辉，福建夏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强，福建夏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厦门中琨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门中琨公司）与被告北京中琨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中琨公司）、被告陈珠妙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厦门中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士广，被告北京中琨公司、被告陈珠妙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道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厦门中琨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北京中琨公司赔偿给厦门中琨公司造成的损失10020762．4元；2．北京中琨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北京中琨公司成立于2017年11月8日，厦门中琨公司系北京中琨公司的大股东，持股比例72%，其他股东陈珠妙持股18%，郭华锋持股10%。根据北京中琨公司2019年5月16日章程第五章第八条规定，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是公司的权力机构，行使选举和更换非由职工代表担任的执行董事、监事，决定有关执行董事、监事的报酬事项的职权；第六章第十九条规定，执行董事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股东会选举产生，任期三年，任期届满可连选连任。2019年9月26日，在厦门中琨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北京中琨公司、陈珠妙利用虚假的股东会决议（私刻厦门中琨公司印章，假冒陈书扬签名）等工商变更资料，恶意、擅自将北京中琨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陈珠妙，并向银行申请变更公司网银。上述行为严重违反了公司章程及相关法律规定，陈珠妙以欺诈手段成为北京中琨公司实际控制人，导致北京中琨公司无法正常运营、业务停滞、公司资产被转移，陈珠妙恶意侵害北京中琨公司利益，给大股东厦门中琨公司的增资投入等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关于损失金额，诉请金额10020762．4元即本案起诉时北京中琨公司银行账户的余额。因厦门中琨公司在提起本案诉讼前，陈书扬代表厦门中琨公司已经与案外人刘卉就向北京中琨公司投资7000万元等事项达成了基本一致意见，但北京中琨公司在大股东不知情的情况下，私刻印章、更换法定代表人，导致投资人终止前述投资行为，给厦门中琨公司和北京中琨公司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故按照北京中琨公司账户余额主张损失。根据我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为维护自身利益及长期稳定的经营，厦门中琨公司诉至法院。北京中琨公司、陈珠妙答辩称：不同意厦门中琨公司的诉讼请求。第一，厦门中琨公司不是适格主体，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实际上是陈书扬个人，系陈书扬借用厦门中琨公司的名义、利用已经作废的公章提起的诉讼，不能代表厦门中琨公司的意志。经过厦门中琨公司决议，王朝樑是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书扬已经不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第二，起诉状中关于在厦门中琨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北京中琨公司进行法定代表人的变更系虚假陈述。北京中琨公司的股东为厦门中琨公司、陈珠妙、郭华峰，各股东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和法律规定决议北京中琨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且均有公证人员在场，并依法办理了工商变更手续。陈书扬试图阻止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但经审查其异议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驳回。第三，厦门中琨公司的诉求没有依据，陈书扬在本案中对北京中琨公司采取财产保全措施，恶意阻止北京中琨公司正常经营活动。目前，北京中琨公司的增资扩股的股东郭华峰已经向北京中琨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北京中琨公司退还1000万元的投资款，陈书扬在明知只有退还投资款才能减少北京中琨公司损失的情况下，仍恶意阻止该笔款项的退款，属于“妨害司法秩序或者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情形。第四，厦门中琨公司是北京中琨公司的控股股东，按照资本多数决原则，北京中琨公司没有可能实施损害股东利益的行为，作为小股东的陈珠妙也影响不了公司决策。厦门中琨公司的起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若陈书扬认为北京中琨公司的相关人员或者公司之外的人员损害其利益，应提起“股东代表诉讼”，北京中琨公司应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第五，陈书扬以厦门中琨公司名义起诉，但并无任何证据证明存在股东利益受到损害的事实及相关因果关系，其所谓的巨额损失没有任何依据。所谓的厦门中琨公司投到北京中琨公司近5000万元的陈述系虚假陈述，真正损害公司及股东利益的人是陈书扬。经审理查明：北京中琨公司成立于2017年11月8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时注册资本100万元，股东为杨耀羲、许焕彬。2019年2月27日，厦门中琨公司、陈珠妙成为北京中琨公司股东，陈厚鹏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任执行董事兼经理，许焕彬任监事。2019年5月6日，北京中琨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同意注册资本由100万元增至111．1111万元，增加一名新股东郭华锋，厦门中琨公司在股东会决议上加盖印章（编号3502004465554），没有授权代表签名。随后，北京中琨公司据此办理了股权变更的工商登记。北京中琨公司2019年5月16日公司章程第十条规定，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第十九条规定，执行董事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股东会选举产生，任期三年，任期届满可连选连任。2019年9月12日，北京中琨公司召开2019年第三次股东会会议并作出一份《股东会决议》，股东会会议一致通过并决议免去陈厚鹏公司执行董事一职，同时免除陈厚鹏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选举陈珠妙为公司执行董事一职，同时决定陈珠妙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工商档案中留存的《股东会决议》下方，股东厦门中琨公司处加盖了厦门中琨公司的印章（印章编码为35020310018993），并有陈书扬的签名；股东陈珠妙和郭华锋处，有陈珠妙、郭华峰的签名。2019年9月26日，北京中琨公司根据该份《股东会决议》（以下简称《决议一》）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陈厚鹏变更为陈珠妙，陈厚鹏任经理，许焕彬任监事。目前，北京中琨公司股东情况为：厦门中琨公司（认缴出资80万元，持股比例72%）、陈珠妙（认缴出资20万元，持股比例18%）、郭华锋（认缴出资11．1111万元，持股比例10%）。根据（2019）厦证内字第18178号公证书，上述北京中琨公司2019年9月12日召开的股东会议，王朝樑代表厦门中琨公司参加了会议，福建省厦门市公证处对会议进行现场监督。该份公证书中留存的《股东会决议》与工商档案中的《决议一》内容一致，但落款处，股东厦门中琨公司处仅加盖公司印章（尾号8993），没有授权代表签字。同时，该份公证书中还有一份未在工商档案中备案的2019年9月12日《股东会决议》（以下简称《决议二》），载明股东会会议一致通过并决议申领新的公司银行U盾、公司印章及公司银行U盾交由王朝樑保管。决议落款处，股东厦门中琨公司加盖印章（尾号8993）。关于《决议一》中厦门中琨公司尾号为8993的印章以及“陈书扬”的签名，根据《印章刻制备案回执》和《遗失声明》，2019年8月3日，厦门中琨公司曾在《厦门日报》A08版发布《遗失声明》，称厦门中琨公司不慎遗失公章一枚，声明作废。2019年8月16日，厦门中琨公司刻制并领取了尾号为8993的公司法定名称章一枚，经办人王朝樑。根据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闽历思司鉴所〔2019〕文鉴字第25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上述《决议一》中“陈书扬”的签名不是本人笔迹。庭审中，厦门中琨公司提交了两张工商银行的短信截图，载明：1、北京中琨公司，贵单位尾号为0504账户25日11：35支出（中琨文化证书工本费）50元，当前账户余额为********．48元。2、北京中琨公司，贵单位尾号为0504账户25日12：14网上银行支出（退还投资款）4000000元，当前账户余额6020467．48元。经当庭询问，厦门中琨公司未就其遭受的实际损失情况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庭审中，厦门中琨公司另一股东王朝樑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称，陈书扬无权代表厦门中琨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厦门中琨公司作出2019年第一次董事会会议决议，免除陈书扬的法定代表人职务，选聘王朝樑为公司经理并担任法定代表人职务，整个会议过程进行了公证。厦门中琨公司尾号为5554的印章已经作废，公司重新刻制了尾号为8993的印章。虽然工商登记没有变更，但在公司内部，陈书扬已经不是法定代表人了。王朝樑以新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代表厦门中琨公司申请撤回起诉。另查明，厦门中琨公司成立于2011年4月13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5000万元，工商登记法定代表人陈书扬，股东及持股比例为陈书扬（持股比例50%）、王朝樑（持股比例50%）。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北京中琨公司章程、遗失声明、印章刻制备案回执、《司法鉴定意见书》、（2019）厦证内字第18178号公证书、厦门中琨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本院调取的北京中琨公司工商档案，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意见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系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该案由主要指公司董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损害股东利益，所引发的股东与公司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之间民事赔偿责任的纠纷。从性质而言，损害股东利益责任属于侵权责任的一种类型，需满足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并以董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公司章程规定为前提。本案中，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第一，陈书扬是否有权代表厦门中琨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第二，北京中琨公司与陈珠妙是否存在侵权行为，厦门中琨公司是否因此遭受损害。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法人由其法定代表人进行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条规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以依法登记的为准。法定代表人已经变更，但未完成登记，变更后的法定代表人要求代表法人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准许。据此，法定代表人是公司意志的代表机关，也是法人当然的诉讼意志代表主体。本案中，陈书扬系厦门中琨公司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厦门中琨公司提起诉讼。王朝樑要求代表厦门中琨公司撤回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准许。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于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厦门中琨公司主张，北京中琨公司、陈珠妙利用虚假的股东会决议，恶意、擅自将北京中琨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陈珠妙，陈珠妙以欺诈手段成为北京中琨公司实际控制人，严重违反了公司章程及相关法律规定，导致北京中琨公司资产被转移，给大股东厦门中琨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对此本院认为，其一，工商档案中与公证书中的《决议一》决议内容一致，并均加盖了厦门中琨公司尾号为8993的公章。虽然陈书扬的签字并非本人所签，但现无证据显示北京中琨公司、陈珠妙私刻了厦门中琨公司印章，假冒了陈书扬的签名，且公司法定代表人不等同于公司实际控制人，厦门中琨公司主张陈珠妙以欺诈手段成为北京中琨公司实际控制人，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二，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决议一》上厦门中琨公司的印章虚假，亦无法认定《决议一》并非厦门中琨公司的真实意思。根据王朝樑所述，厦门中琨公司做出了一份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董事会决议，并将尾号为5554的公司印章作废。如果陈书扬对厦门中琨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的决议持有异议，应在厦门中琨公司内部通过另案予以解决。其三，厦门中琨公司要求依据北京中琨公司账户余额确认其受到的实际损害，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北京中琨公司账户中的款项系公司财产，厦门中琨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北京中琨公司账户对外支出款项时，陈珠妙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行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厦门中琨公司因为陈珠妙违反忠实义务而实际遭受了损失，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因此，厦门中琨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陈珠妙和北京中琨公司存在违法或违反公司章程的行为，以及其股东权利受到侵害的基本事实，厦门中琨公司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关于北京中琨公司、陈珠妙的调查取证申请，经审查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准许。至于财产保全措施的问题，当事人如有损失可通过另案予以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条、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厦门中琨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924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厦门中琨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刘 燕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朱琳琳书 记 员  刘子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