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26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建军，男，1976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唐山市路**。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静，女，1978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唐山市路**。 二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泉镔，河北三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晓强，男，1976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唐山。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山金拓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唐山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宋各庄村南。 法定代表人：李晓强，该公司经理。 二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美秋，河北鸿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馨巍，河北鸿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静、孙建军因与被上诉人李晓强、唐山金拓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拓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3民初4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建军、赵静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203民初4277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沧州海兴轧钢厂财务账”并不符合民事证据规则对于证据合法性的要求，该证据不具有证明力。1.“沧州海兴轧钢厂财务账”系公司最高内部机密文件，被上诉人称该财务账由被上诉人公司会计帮忙整理制作，制作完毕后应交由被上诉人持有使用。被上诉人利用为上诉人制作财务账的便利私自留下上诉人财务账复印件，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来源不合法，且没有会计传票不能证明该财务账记载内容的真实性，导致被上诉人提供该财务账不具有客观性。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五）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制件、复制品。被上诉人提供“沧州海兴轧钢厂财务帐”并不是原件，也没有上诉人的签字及任何人员的签字，不排除被上诉人编纂财务账的可能，因此不能证明财务账内容的真实性。3.被上诉人提供的“微信对话录音”（与赵静的微信）不能形成与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财务账”形成唯一的对应关系。被上诉人提供与赵静的微信对话录音中可以听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赵静对于某些账目含义进行过解释，但是这种解释并不能代表上诉人赵静对于双方对于货款总额、己经支付数额、欠付数额的核对。二、一审法院认定“二原告提交的证据虽存在一定瑕疵，但仍能证明二原告按照二被告也得要求安装并交付了机械设备”属于事实认定不清。1.一审中被上诉人地递交证据照片、若干视频证据，照片显示内容为部分设备零部件局部或全部；视频显示内容为在一个大的厂房内容有工作人员在现场施工，但是照片及视频都没有能完全的显示设备安装的全貌，也不能证明设备已经符合安装标准且投入使用等情形。2.一审中被上诉人陈述中诉称“孙建军、赵静夫妻在沧州市筹建海兴轧钢厂（最终未能建成）”可以得知，被上诉人安装的机械设备并没有投入使用。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二被上诉人己经完成安装并交付了机械设备并不是证据存在瑕疵，而是缺乏证据支持。一审法院虽然能初步认定双方存在着经济往来，但被上诉人一审仅提供标有“沧州海兴轧钢厂”的财务帐的复印件，来证明上诉人应付被上诉人的货款总额，并不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效力，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为了查清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望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裁判。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补充上诉意见：根据上诉人二审提交的沧州海兴轧钢厂记账凭证29页，本案的被告应为轧钢厂的投资股东，上诉人孙建军、赵静并非沧州海兴轧钢厂的筹建人，记账凭证中明确记载的投资人为任永东、付旭霞、李东林、王建、范涛、王学刚，四人投资3594000元。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自认沧州海兴轧钢厂的财务帐由他公司的会计整理制作完成，其明知投资人系他人而故意对上诉人提起诉讼。上诉人孙建军、赵静只是在被上诉人和投资股东之间起到协调并监督筹建进展作用，上诉人并非轧钢厂的投资人，所以不应向二被上诉人承担因沧州海兴轧钢厂筹建而产生的任何责任。 被上诉人李晓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李晓强因与孙建军系同学关系，双方口头约定按照设备安装进度付款，孙建军妻子赵静管对账按进度付款。一审中，二被上诉人举证了55份2017年被上诉人及工人日常手机拍摄的视频、照片，主要是被上诉人及被上诉人的工人共同为孙建军筹办轧钢厂供料制作安装设备凉床、收集台、滚道等；被上诉人与孙建军在孙建军办公室协商安装事项；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商谈安装事宜以及安装款结算事宜；双方对账现场视频。证明：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制作安装设备凉床、收集台、滚道等，2018年1月17日完成最后对账，总价618484.4元，上诉人孙建军己支付38万元，尚欠238484元。被上诉人还举证了李晓强与赵静的数次对账后录音及总分类账、明细分类账，对账录音与总分类账、明细分类账、转账付货款凭证银行流水互相对应，相互印证。根据双方对账，至2018年1月16日上诉人孙建军、赵静尚欠被上诉人238484元。二、上诉人孙建军一审开庭中承认用其亲友付绍存银行账户（尾号3478）向被上诉人李晓强转账。根据银行个人账户明细，显示：2017年10月31日，付绍存银行账户（尾号3478)向李晓强转账第一笔货款20万元，转账备注货款；2017年11月9日，付绍存银行账户（尾号3478）向李晓强转账5万元，转账备注货款；2017年12月12日，付绍存银行账户（尾号3478)向李晓强网银转账5万元；2018年1月4日，付绍存银行账户（尾号3478）向李晓强网银转账3万元；2018年1月17日，付绍存银行账户（尾号3478）分两笔向李晓强网银转账2万元、3万元，合计38万元。该支付记录与被上诉人财务账内容向对应印证，备注是货款。孙建军称是借款，但是与证据相矛盾，且未提交相反证据。三、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2018年7月5日下午被上诉人李晓强与上诉人孙建军通话录音，对于“从孙建军欠李晓强的货款中扣，扣除后孙建军还欠被上诉人李晓强货款9万多”的事实，孙建军一直予以认可，孙建军明确表示“那边我厂子欠你钱是欠你钱的事”，“不中了我就和李振实话实说，我厂子还欠着他（李晓强）的钱呢”。上诉人孙建军录音中其实明确承认该事实，未提交相反证据，未申请对其录音进行鉴定。针对上诉人二审庭审中补充上诉意见，被上诉人辩称，对上诉人的补充于一审答辩完全不一致，属于自相矛盾、不诚信诉讼，且从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与其自己的施工视频、对账视频、对账记录、付款记录、录音相矛盾。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晓强、唐山金拓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给付原告货款238484元，并自2018年1月17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欠款全部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晓强与被告孙建军系同学关系。二被告系夫妻关系。2017年，二被告向二原告采购机械设备，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口头约定按设备安装进度付款。原被告多次进行对账。原告李晓强对设备现场定制及安装过程、双方对账现场过程保留了音频、视频资料。被告赵静曾用其亲友付绍存账号为62×××78的银行卡给原告李晓强账号为62×××74的银行卡分期分批转账，部分备注货款，其中2017年10月31日转账200000元，2017年11月9日转账50000元，2017年12月12日转账50000元，2018年1月4日转账30000元，2018年1月17日转账50000元，共计380000元。根据原告提交的总分类账、明细分类账、孙建军与金拓公司往来款明细，双方总货款为618484.43元，已付380000元，尚欠238484.43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二被告向二原告采购机械设备，因原告李晓强与被告孙建军系同学关系，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只是进行了口头约定。二原告提交的证据虽存在一定瑕疵，但仍能证明二原告按照二被告的要求安装并交付了机械设备，经双方往来对账，二被告分期分批支付了大部分货款，该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二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欠付货款238484元，理据充足，本院予以支持。二原告主张自2018年1月17日对账完毕开始按照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欠款全部付清，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对于合同当事人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被告孙建军当庭否认采购机器设备事实，但未提供相反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被告赵静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放弃了答辩及质证的权利，由此导致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遂判决：一、被告孙建军、赵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李晓强、唐山金拓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货款238484元，并自2018年1月18日起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止，以23848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二、驳回原告李晓强、唐山金拓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后收取2600元，由被告孙建军、赵静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孙建军、赵静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付绍存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9页。证明沧州海兴轧钢厂已向李晓强支付380000元。届时唐山金拓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为沧州海兴轧钢厂筹建施工的货款及施工费用已经基本结算完毕。证据二，沧州海兴轧钢厂记账凭证29页。证明上诉人孙建军、赵静并非沧州海兴轧钢厂的筹建人，记账凭证中明确记载的投资人为任永东、付旭霞、李东林、王建、范涛、王学刚，四人投资3594000元。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自认沧州海兴轧钢厂的财务帐由其公司的会计整理制作完成，其明知投资人系他人而故意对上诉人提起诉讼。上诉人只是在被上诉人和投资股东之间起到协调并监督筹建进展作用，上诉人并非轧钢厂的投资人，所以不应向二被上诉人承担因沧州海兴轧钢厂筹建而产生的任何责任。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上诉人该两份证据未在一审举证过程中提交，二审当庭提交属于证据突袭，请法院对于上诉人逾期举证，证据突袭进行处罚，且该两份证据与一审中孙建军的个人陈述相矛盾，一审中孙建军陈述未向被上诉人公司及李晓强采购过设备。但是二审开庭又当庭举证向被上诉人公司李晓强支付货款38万的事实，其一审二审的陈述自相矛盾，孙建军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未依法诚信诉讼。对于证据一，孙建军、赵静用其亲友付少存个人银行卡向金拓公司李晓强支付货款38万元的事实无异议。但是对于该证据的合法性与本案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并不能实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于其自相矛盾的陈述应向法院作出合理解释。对证据二，该记账凭证为上诉人夫妻单方制作的，未加盖任何公章，不具有客观真实性。里面的交易主要是其亲友付少存的交易记录，且存款、取款、支款均是孙建军、赵静。对于该凭证中与总分账、明细账相印证的部分以及向金拓公司李晓强付款的部分与上诉人证据相印证的部分属于上诉人的自认。对于上诉人的其他证明目的，证据上并没有显示，无法实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该证据中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均是赵静、付少存的银行卡，孙建军、赵静向我方采购设备并支付货款过程中没有出现过其他投资人或者幕后老板。孙建军、赵静二人一个总管、一个管钱筹办工厂，最终没有建成，只是二人的个人行为，对于证据二的三性均有异议。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孙建军、赵静请被上诉人李晓强、唐山金拓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会计帮忙制作沧州海兴轧钢厂财务账，即为上诉人允许被上诉人知晓沧州海兴轧钢厂财务账内容，双方也依据此财务账对买卖货物总额、以及支付货款数额、欠付款项进行核对，该证据不属于上诉人以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严重违背公序良俗的方法获得的证据，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沧州海兴轧钢厂财务账不符合民事证据规则证据合法性的要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孙建军、赵静与被上诉人李晓强、唐山金拓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合同，只是进行口头约定，一审法院结合被上诉人机械设备交付安装情况、上诉人货款支付情况、双方往来对账情况等，认定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并无不妥，上诉人以沧州海兴轧钢厂未建成，被上诉人安装的机械设备未投入使用为由，认为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孙建军、赵静提交的沧州海兴轧钢厂的记账凭证中，虽记载了任永东、付旭霞、李东林、王健为沧州海兴轧钢厂的投资人，但未提供公司章程、股东名册、发起人协议等予以证明，且合同的订立、履行均为上诉人孙建军、赵静与被上诉人李晓强、唐山金拓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之间发生，上诉人孙建军、赵静应当依照双方的约定履行支付价款义务。孙建军、赵静与沧州海兴轧钢厂的投资人之间的问题，可另行处理。 综上所述，孙建军、赵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77元，由上诉人孙建军、赵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青峰 审 判 员 王树丽 审 判 员 姚春涛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陈志强 书 记 员 郑 悦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