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35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吉润建设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清水河街道清水河一路**博隆大厦****。法定代表人：黄和川，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和川，男，汉族，1974年2月4日出生，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广东大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利奖，男，汉族，1976年5月21日出生，住浙江省浦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芳，湖南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吉润建设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润公司）、黄和川因与被上诉人黄利奖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5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吉润公司、黄和川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并不是本案的权利主体，不具备原告资格，应当裁定驳回起诉。1、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并未建立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上诉人也未拖欠被上诉人工程款，故被上诉人不具备向上诉人主张工程款的权利。吉润公司与案外人深圳市广源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源达公司）签订的《深圳市建筑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并未实际履行，而是由广源达公司自己组织人员施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第2、3、4条约定，吉润公司收到广源达公司支付的劳务费，在扣除4.4%税费和服务费后，支付给广源达公司指定的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账户（62×××97)。可见该《补充协议》的当事人是广源达公司，不是被上诉人。即便吉润公司违约，没有向广源达公司指定的被上诉人履行合同义务，也是向广源达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由广源达公司作为被上诉人起诉吉润公司。被上诉人不是该《补充协议》的权利人，不具备原告资格。二、被上诉人起诉的对象应当是广源达公司，吉润公司和黄和川均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1、被上诉人作为广源达公司所承包工程劳务分包的施工人，是广源达公司拖欠被上诉人的工程款，被上诉人应该将广源达公司列为上诉人起诉。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故吉润公司作为第三人向作为债权人的被上诉人履行债务不符合《补充协议》的约定，应当由作为债务人的广源达公司向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故被上诉人应当起诉的是广源达公司，而不是吉润公司和黄和川。2、黄和川是吉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所签的《欠条》也是代表吉润公司,既不是黄和川个人欠被上诉人的款项,也不是黄和川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故将黄和川列为被告是错误的。三、本案并不因黄和川签署《欠条》而转化成借款合同纠纷。黄和川签署《欠条》是按《补充协议》的约定，对剩余应付劳务费金额作了结算，仍须支付50万元，其本质上仍是代广源达公司向被上诉人支付劳务费，并没有转化为借款的意思表示。故该《欠条》不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也不构成债务承担，应属于原先的代付工程施工劳务费纠纷。四、本案所涉的《深圳市建筑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和《补充协议》其实是无效合同，应由广源达公司向被上诉人支付50万元的工程施工劳务费，再由吉润公司向广源达公司返还该50万元。广源达公司将工程施工劳务分包给被上诉人，但被上诉人没有劳务施工资质，无法开具税务发票，便与吉润公司签订虚假的《深圳市建筑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为便于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又签订《补充协议》由吉润公司在扣除税费和服务费后向被上诉人代付。两份协议实质上是以合法的形式掩盖非法的目的，合同无效。同理，黄和川向被上诉人签署的《欠条》也无效。故被上诉人不能依据无效的《补充协议》和《欠条》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只能根据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向广源达公司主张工程款(劳务费）。综上，请求法院判决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黄利奖答辩称：一、本案与案外人广源达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吉润公司及黄和川与其的债权债务已经全部履行完毕，吉润公司及黄和川主张被上诉人不是本案的权利主体，不具备原告资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应起诉广源达，不应起诉吉润公司及黄和川的上诉理由更不能成立。二、吉润公司及黄和川以应当由广源达向被上诉人支付50万元工程施工劳务费，再由吉润公司向广源达返还该50万元的上诉理由是在偷换概念，这是将自己的违约责任强加到广源达身上，毫无理由可言。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吉润公司及黄和川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驳回吉润公司及黄和川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黄利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两被告向原告支付款项人民币40万元；2、两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人民币5800元（以50万元为本金，按人民银行同期年贷款利率4.35%自2018年8月25日起算，暂计至2018年12月24日，直至本息清偿之日止）；3、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在承揽坪地街道消防给水管网改造工程的过程中，因不具备相关资质，故由被告吉润公司与广源达公司签订《深圳市建筑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及《补充协议》，涉案工程实际由原告施工，广源达公司向被告支付工程款后，被告应在收到款项后一日内将扣除服务费后的全部剩余款项支付至原告账户。涉案工程结算价为350万元，广源达公司已将工程款全额支付给被告吉润公司。2018年8月23日，被告黄和川经与原告结算后向原告出具《欠条》，确认尚欠原告50万元，承诺于2018年8月23日支付10万元、2018年8月30日支付20万元、2019年9月10日支付20万元，后被告黄和川仅向原告支付10万元，尚有40万元未支付。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根据被告吉润公司与案外人广源达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被告吉润公司应将收到的工程款项支付给原告，广源达公司已将工程款全额支付给被告吉润公司，但被告吉润公司尚欠40万元未向原告支付，原告要求被告吉润公司支付40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被告黄和川以《欠条》的形式自愿向原告承担款项支付的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黄和川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深圳市吉润建设劳务有限公司、黄和川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黄利奖支付人民币4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4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8月25日起计付至上述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87元、保全费2549元、公告费500元,均由被告深圳市吉润建设劳务有限公司、黄和川负担，原告黄利奖已预交案件受理费10436元，由法院予以退回。被告深圳市吉润建设劳务有限公司、黄和川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法院缴纳案件受理费10436元，拒不缴纳的，法院依法强制执行。本院经审理查明：吉润公司于2015年9月11日成立，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注册资本30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黄和川。另2017年12月22日、2018年4月12日广源达公司分别支付吉润公司150万元、200万元，合计350万元；2017年12月27日至2018年8月24日期间，吉润公司分别支付黄利奖264.6万元、黄和川分别支付黄利奖30万元（其中2018年8月24日支付10万元），合计294.6万元。黄利奖主张扣除吉润公司应收取的管理费15.4万元，吉润公司、黄和川仍尚欠其40万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吉润公司、黄和川是否为本案适格的被告、上诉人吉润公司和黄和川应否支付被上诉人黄利奖40万元及利息。本案中，上诉人吉润公司与案外人广源达公司签订的《深圳市建筑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广源达公司向吉润公司支付工程款后，吉润公司应在收到款项后一日内将扣除服务费后的全部剩余款项支付至黄利奖账户”；广源达公司支付吉润公司350万元后，吉润公司支付黄利奖264.6万元、黄和川支付黄利奖30万元（其中2018年8月24日支付10万元），合计294.6万元；2018年8月23日黄和川向黄利奖出具《欠条》，确认尚欠黄利奖50万元（未扣除2018年8月24日支付的10万元）；吉润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为黄和川。基于上述事实，上诉人吉润公司、黄和川依法应为本案适格的被告。黄利奖主张扣除吉润公司应收取的管理费15.4万元后，吉润公司、黄和川仍尚欠其40万元（350万元-294.6万元-15.4万元）及利息，原审对其合理的请求（即原审认定吉润公司、黄和川应向黄利奖支付4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予以支持，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据此，上诉人上诉主张其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其不应承担本案的债务，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387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吉润建设劳务有限公司、黄和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李小丽审判员 黄国辉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彭镘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