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云06刑终132号抗诉机关云南省彝良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方天永，男,1981年3月12日出生于云南省彝良县，汉族，文盲，农民，住彝良县。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8年8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彝良县看守所。原审被告人王万才，男，1981年8月8日出生于云南省彝良县，汉族，文盲，农民，住彝良县。曾因犯盗窃罪于2003年3月28日被云南省彝良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8年8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彝良县看守所。原审被告人王万远，男，1982年12月29日出生于云南省彝良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彝良县。曾因犯盗窃罪于2006年7月21日被云南省彝良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8年8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彝良县看守所。辩护人钟大伟，云南泓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王万敏，女，1986年12月20日出生于云南省彝良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彝良县。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8年8月2日被彝良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8年11月6日被彝良县人民检察院继续取保候审。云南省彝良人民法院审理云南省彝良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万才、王万远、方天永、王万敏犯非法拘禁罪、抢劫罪一案，于2019年5月14日作出（2018）云0628刑初21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彝良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3日作出（2019）云06刑终278号刑事裁定书将本案发回云南省彝良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云南省彝良县人民法院重新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2019）云0628刑初29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方天永提出上诉，云南省彝良县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昭通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昭通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瑶出庭支持抗诉，上诉人方天永，原审被告人王万才、王万远、王万敏及王万远的辩护人钟大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8年8月1日因被告人王万才之妻被害人陈尚敏与被害人安传碧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王万才邀约被告人方天永、王万远、王万敏协助捉奸。凌晨零时许，王万才、王万远、方天永、王万敏驾驶王万才的大众“朗逸”轿车来到彝良县洁意洗衣店楼下，四被告人到五楼安传碧住处将房门敲开后，强行进入安传碧房间，王万才、方天永、王万远分别使用事先准备的锄把和锤把殴打安传碧，陈尚敏将王万才拉开，王万才便对陈尚敏实施殴打，王万敏对现场进行拍照和录像后，四被告人将二被害人捆绑后拉到楼下王万才的车内，将二被害人带至彝良县洛泽河镇大寨村Ｓ201国道昭彝路至侯家湾岔路土路上，对安传碧进行殴打威胁，以安传碧破坏了王万才的婚姻家庭为由，要求安传碧赔偿王万才损失，并将安传碧所有的车过户给王万才，安传碧同意后，四被告人发现安传碧手机微信账户内有钱，安传碧不同意告诉手机支付密码，王万才、王万远、方天永再次对安传碧进行殴打恐吓，强行索要安传碧手机支付密码后，由王万敏使用安传碧手机将其微信账户中的2万元钱转账到陈尚敏手机账户，再转到王万才手机账户，最后转到方天永手机微信账户后，才将捆绑二被害人的绳索、皮某开，将二被害人带至彝良县洛泽河镇岭东村陈尚敏父母家中，王万远、王万敏、方天永驾车离开。王万才、陈尚敏将安传碧送至彝良县人民医院治疗，期间王万才与安传碧签订赔偿协议书，由安传碧自愿一次性赔偿王万才精神损失费、名誉损失费共计12万元。王万才与陈尚敏一同去用安传碧的银行卡到银行取钱，因银行卡上只有2000元，陈尚敏便伺机向公安机关报案。经司法鉴定：被害人安传碧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事发后，王万才的亲属退还了安传碧2万元。四被告人的亲属与安传碧达成赔偿协议，赔偿了安传碧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2万元，医疗费由陈尚敏按安传碧实际支出的费用单独承担，获得安传碧书面谅解，请求对四被告人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原判根据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王万才、王万远分别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8000元，总和刑期二年十个月，罚金人民币8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8000元。被告人方天永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8000元，总和刑期二年七个月，罚金人民币8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罚金人民币8000元。被告人王万敏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总和刑期一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5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缓刑二年，罚金人民币5000元。随案移送的物证：钢管一根、木棒三根、白色编织袋一个、充电连接线一根、T恤一件、黑色手机一部、大众朗逸白色小轿车一辆（车架号LSVWT4188JN279440），依法予以没收。宣判后，原公诉机关云南省彝良县人民检察院抗诉称：首先，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四人将被害人陈尚敏、安传碧带到侯家湾岔路口，要求安传碧赔偿王万才损失，并对安传碧进行殴打，强行索要安传碧手机密码后，由王万敏将安传碧微信账户中的2万元钱转到方天永账户，四被告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当场使用暴力迫使被害人当场交出2万元钱的行为应当以抢劫罪定罪处罚，原判将此行为认定为敲诈勒索罪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其次，抢劫罪应当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而原判定为敲诈勒索罪，对四被告人仅判处一年至二年有期徒刑，除王万敏具有自首、从犯的法定从轻或减轻处罚情节可在三年以下判处外，其余三人均只具有法定从轻情节及酌定从轻处罚情节，故对王万才、王万远、方天永的量刑畸轻，处罚不当。最后，审判程序违法，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万才等人抢劫的金额为实际强行转走的2万元，对于王万才与安传碧签订的12万元协议未作为犯罪事实指控，原审法院在未建议补充或者变更起诉的情况下，将该协议中的12万元作为敲诈勒索金额予以认定，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三条的规定，属于程序违法。昭通市人民检察院的支持抗诉意见书支持了适用法律错误及量刑畸轻的意见，未支持程序违法的意见。原审被告人方天永上诉对罪名无异议，认为总的刑期重了，罚金也重了，请求从轻判处。庭审中，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发表了与抗诉书、支持抗诉意见书一致的意见，认为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定性错误，导致量刑畸轻，四被告人的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和抢劫罪，并建议以抢劫罪判处王万才、王万远、方天永有期徒刑三至四年，以抢劫罪判处王万敏有期徒刑二至三年。上诉人方天永除认为原判处刑过重外，还提出其只构成非法拘禁罪，不构成敲诈勒索罪，更不构成抢劫罪，请求对其从轻、减轻处罚。王万才、王万远、王万敏均认为不构成抢劫罪，本案存在讨价还价的过程，是安传碧提出赔偿的，请求从轻、减轻处罚，王万才还提出不应当没收其车子，王万敏请求对其判处缓刑。王万远的辩护人钟大伟提出，四人无抢劫的故意，结合全案证据四人无非法占有的目的，通过讨价还价才商定十二万元的赔偿金额，王万远参与程度低。经审理查明，因原审被告人王万才怀疑其妻陈尚敏与他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便邀约原审被告人王万远、方天永、王万敏协助教训陈尚敏及他人。2018年8月1日凌晨0时许，四人驾驶王万才的无牌照“大众朗逸”轿车到彝良县“洁意洗衣店”楼下。后尾随陈尚敏到五楼安传碧的住处，敲门后强行进入安传碧房间，王万才、王万远、方天永用事先准备好的木棒殴打安传碧，陈尚敏将王万才拉开，王万才对陈尚敏实施殴打，王万敏在现场拍照和录像，后四人将二被害人捆绑拉到王万才车上并带到彝良县洛泽河镇大寨村Ｓ201国道昭彝路至侯家湾岔路口土路上。对安传碧实施殴打，以安传碧破坏王万才婚姻家庭为由要求安传碧赔偿损失，安传碧被迫同意后，四人知道安传碧手机微信账户上有钱，王万才、王万远、方天永再次对安传碧进行殴打恐吓，强行索要安传碧手机支付密码，由王万敏将安传碧微信账户上的2万元钱转到方天永手机账户上。后解开捆安传碧、陈尚敏的绳索和皮带，将二人带到陈尚敏父母家进行羞辱，王万远、方天永、王万敏离开。后王万才、陈尚敏将安传碧送到彝良县人民医院治疗，期间王万才与安传碧签订赔偿协议书，由安传碧赔偿王万才12万元。王万才与陈尚敏拿安传碧的银行卡去取款，银行卡上只有2000多元钱，陈尚敏于16时许向公安机关报案。经鉴定安传碧构成轻伤二级。案发后，退还了安传碧2万元钱，四人的亲属赔偿了安传碧各项经济损失2万元，并承担安传碧的医疗费，获得安传碧的谅解。上述事实有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到案经过说明，户口证明，判决书，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笔录、扣押清单、车辆检查记录，辨认笔录及照片，住院病历、云南省彝良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报告及照片，微信转账的数据，赔偿协议书、收条、谅解书，证人王某1、王某2、代某、李某证实，受害人陈尚敏、安传碧陈述，原审被告人王万才、王万远、方天永、王万敏的供述。上述证据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认证，来源合法，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王万才、王万远、方天永、王万敏因王万才之妻陈尚敏与安传碧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四人对陈尚敏、安传碧进行殴打，捆绑后限制人身自由，四人的行为构成了非法拘禁罪，并造成安传碧轻伤二级，属有殴打情节的，应当从重处罚。在非法拘禁过程中，又以安传碧破坏王万才婚姻家庭为由，对安传碧进行殴打和威胁，迫使安传碧同意赔偿王万才经济损失，并从安传碧微信内转走2万元，后迫使安传碧签订12万元的赔偿协议，四人的行为还构成敲诈勒索罪，应对四人数罪并罚。在共同犯罪中，因王万才的事情而引发，王万才提出犯意，后积极邀约其他三人参与，王万远、方天永积极参与实施犯罪，三人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王万敏受邀约参与，起辅助和次要作用，系从犯。王万才、王万远、方天永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王万敏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自首。敲诈勒索12万元，达到数额巨大的标准，但实际敲诈勒索得到的仅为2万元，绝大部分未得逞，属于部分未遂。此外，本案因陈尚敏、安传碧长期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所导致，对案件的引发有明显过错；四人家属赔偿了安传碧经济损失，退赔了全部赃款，并取得了安传碧的谅解。综上，可依法对四人所犯的非法拘禁罪从轻处罚，对四人所犯的敲诈勒索罪减轻处罚。同时根据王万敏的犯罪情节，可对其适用缓刑。针对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经查，四人在安传碧住处找到陈尚敏、安传碧，在非法拘禁二人的过程中，另起犯意，以安传碧和陈尚敏有不正当男女关系破坏王万才的婚姻家庭为借口，对安传碧进行殴打和威胁，迫使安传碧同意赔偿王万才经济损失，并当场从安传碧手机微信转走2万元，后又迫使安传碧签订赔偿12万元的赔偿协议，符合敲诈勒索罪的构成要件。根据敲诈勒索的绝大部分未得逞，构成部分未遂，对四人减轻处罚并无不当。本案应当从整体上进行分析，起因系安传碧与王万才之妻陈尚敏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双方存在讨价还价的过程，虽然当时使用了暴力和以暴力相威胁，并当场从安传碧手机微信中转走2万元，但事后双方又签订了赔偿协议，更符合敲诈勒索的构成要件。敲诈勒索罪和抢劫罪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都有暴力和威胁，区别的关键在于暴力和威胁的程度及被害人给予财物时的主观意志。结合本案而言，在转2万元时仅对安传碧拳打脚踢及用语言进行威胁，安传碧答应赔付王万才财物时有选择的意志自由，以敲诈勒索罪处罚更为恰当。故抗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针对方天永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方天永系主犯，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敲诈勒索绝大部分未遂，被害人有过错，赔偿受害人并取得谅解，原判已对方天永所犯的非法拘禁罪从轻处罚，对其所犯敲诈勒索罪减轻处罚，再无其他从轻、减轻处罚的情节。其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此外，涉案的王万才所有的“朗逸”轿车系在非法拘禁过程中将二被害人从彝良县角奎镇转移到洛泽河镇大寨村S201国道昭彝路至侯家湾岔路口土路上的作案工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抗诉、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周志培审判员  黄开奇审判员  朱小二二0二0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常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