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民再19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曾金宝，男，1972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正星，福建重宇合众（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灿煌，福建重宇合众（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中联文创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石狮市凤里街道南洋路**星光大厦**。 法定代表人：林振忠，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晓非，福建康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曾金宝因与被申请人中联文创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文创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5民终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4月7日作出（2019）闽民申536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金宝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维持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1.关于请求支付租金的诉讼时效，应以合同约定每支付周期履行届满之次日分别计算，本案2016年8月31日前的租金已经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曾金宝应支付自2016年9月16日至2016年10月6日期间的租金，二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属适用法律错误。2.由于店面经营不善，中联文创公司与曾金宝经协商对本案租金作变更并签订《场地租赁合同》，故623平店面的租金应以变更后的每月16198的标准进行计算，二审法院以该变更幅度较大不符合常理为由不予采信错误。3.因中联文创公司设计的原因导致18.5平仓库的位置变成了通行通道，该仓库并未实际交付使用，中联文创公司也未能提供相应的交付手续，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审法院却否定一审法院现场勘验调查的事实，仅以中联文创公司自行制作的收款明细表认定曾金宝支付18.5平仓库部分租金、物业水电费，且曾金宝未就该仓库交付问题向中联文创公司主张过权利有悖常理为由，认定该仓库已实际交付，与事实严重不符。4.因物业没有按时交付租金，导致曾金宝店面被房东蔡上级锁门，从2016年10月7日之后曾金宝就无法再营业，且中联文创公司在曾金宝经营期间强行停水、停电、锁门等，房屋还存在漏水的状况，二审判决各项租金计算至2018年6月30日，违反公平原则。5.曾金宝不能经营店面的责任在于中联文创公司违约在先，即使判决曾金宝应承担违约责任，二审判决认定其应支付违约金10万元过高，应予调整。 中联文创公司辩称：1.中联文创公司诉请支付租金未超过诉讼时效，二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2.双方并未就623平店面的合同进行变更，中联文创公司与曾瑶娴签订的《场地使用合同》可能是曾金宝出于其他原因私下找公司签订的。3.中联文创公司已依约交付18.5平仓库，且曾金宝亦交付该仓库的物业管理费，现其提出仓库未交付与事实不符。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曾金宝的再审申请。 中联文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曾金宝立即向中联文创公司支付拖欠的租金、物业管理费、水电费合计2232226元；2.判令曾金宝向中联文创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0元；3.判令曾金宝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租赁物位于石狮市××路××期××，房屋所有权人及土地使用权人均为曾秀满【国有土地使用证号：狮国用（1993）字第1××5号、房屋所有权证号：狮字第10XX77号】。中联文创公司成立于2012年8月16日，经营文化创意产业园的开发、建设、房屋租赁、物业管理等业务的有限责任公司。2013年2月23日，中联文创公司与曾秀满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曾秀满将其所有的址于石狮市XX路55、57、59、61、63、65号房产出租给中联文创公司作为改造建设星期ＹＩ服饰创意博览园项目；租赁期限为十五年；租赁期内，建筑物经改造建设后中联文创公司有权自主转租给其他单位或个人从事合法经营活动；中联文创公司拖欠曾秀满租金30日以上，曾秀满可单方面终止合同，收回物业转作他用，并要求中联文创公司支付违约金并赔偿相应经济损失等内容。 2014年4月1日，中联文创公司作为出租人与曾金宝作为承租人签订《物业租赁合同》三份，其中第一份《物业租赁合同》载明：中联文创公司同意将星期YI服饰创意博览园33#星光大道一层13店、二层6-13店房屋出租给曾金宝使用，租赁面积为623平方米（以下简称623平店面）；曾金宝保证该房屋的经营范围应经中联文创公司同意的品牌/范围千百叶牛排；租赁期限从2014年4月16日至2020年4月15日止；免租期为从房屋交付之日至2014年9月15日止，免租期内不计算租金；月租金标准（不含税）2014年4月16日至2016年4月15日为42960元、2016年4月16日至2017年4月15日为46397元、2017年4月16日至2018年4月15日为50109元、2018年4月16日至2019年4月15日为54118元、2019年4月16日至2020年4月15日为58447元；每月综合服务费为3738元，每3个月缴纳一次。第一期租金、合同保证金、综合服务费在合同签订之日起5日内支付，以后于每个租金支付周期前10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如曾金宝未按本合同约定按期足额支付租金或其他费用的，逾期超过3天，曾金宝应每日按月租金的3%向中联文创公司支付违约金；曾金宝应按约定在合同签署之日向中联文创公司支付合同保证金128880元等。待本项目正式合同确认后，在租赁要件不变的情况下（租赁要件包含租金、免租期、租期、递增、保证金额度、综合管理费额度、租金支付方式），曾金宝应无条件协同中联文创公司签订正式合同等内容。 第二份《物业租赁合同》载明：中联文创公司同意将38平仓库出租给曾金宝；曾金宝保证该房屋的经营范围应经中联文创公司同意的品牌/范围仓库；租赁期限从2014年9月1日至2020年4月15日止；免租期为从房屋交付之日至2014年9月30日止，免租期内不计算租金；月租金标准（不含税）2014年9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为2450元，2016年9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为2646元，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为2858元，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为3087元，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为3334元；每月综合服务费为50元，每3个月缴纳一次等内容，合同保证金7350元，其余内容与前份合同基本一致。 第三份《物业租赁合同》载明：中联文创公司同意将18.5平仓库出租给曾金宝；曾金宝保证该房屋的经营范围应经中联文创公司同意的品牌/范围千百叶牛排；租赁期限从2014年4月16日至2020年4月15日止；免租期为从房屋交付之日至2014年9月15日止，免租期内不计算租金；月租金标准（不含税）2014年4月16日至2016年4月15日为2000元，2016年4月16日至2017年4月15日为2160元，2017年4月16日至2018年4月15日为2333元，2018年4月16日至2019年4月15日为2520元，2019年4月16日至2020年4月15日为2722元；每月综合服务费为111元，每3个月缴纳一次等内容，合同保证金6000元，其余内容与前述合同基本一致。 曾金宝以“金牌贵族牛排”名义与中联文创公司签订《石狮市星期YI产业创意博览园物业管理服务协议（临时版本）》，载明曾金宝承租623平店面用于餐饮；物业服务费的交纳标准暂定为每平方米每月6元，以一个季度为一个交费期，除第一期物业服务费外，其他期的物业服务费均按自然季度交纳，曾金宝应当在每个交费期最后一个月的20日前向中联文创公司一次性足额支付下个交费期的物业服务费；第一期物业服务费应于本合同签订后十五个工作日内支付，收费期间为2014年4月16日至2014年7月15日，应交物业服务费为11214元；曾金宝应按照独立计量核算并自行承担商铺发生的水、电、气等费用，用水单价为3.55元/吨，用电单价为1元/度等内容。2014年7月9日，曾金宝签署《房屋交接验收表（商铺/办公）》，就33#二、三层房屋验收进行确认，同时载明水表、电表底数均为0。 曾金宝持有中联文创公司与曾瑶娴于2015年8月1日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载明曾瑶娴向中联文创公司租赁623平仓库用于万家惠千百叶；租期为6年，自2014年4月16日起至2020年4月15日止，免租期内无需缴纳租金，自2014年9月16日至2020年4月15日月租金为16,198元等，曾瑶娴未按本合同约定按期足额支付租金或其他费用，逾期超过3天，曾瑶娴应每日按月租金的3%向中联文创公司支付违约金；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双方之前就该场地签署的租赁意向书及其他任何口头或书面协议、承诺与本合同不一致或相冲突之处，以本合同约定为准；因租赁该场地所产生的一切事宜和争议以本合同为准等内容。 曾金宝支付了中联文创公司623平店面2014年9月16日起至2014年12月15日止租金128880元、2014年4月16日起至2014年7月15日止的物业管理费14395元、2014年6月10日起至2016年8月31日止的水电费269603元、保证金及押金17150元。18.5平仓库自2014年9月16日起至2015年5月5日止的租金16,000元、2014年4月16日起至2014年7月15日止的物业水电费等398元。38平仓库自2014年10月1日起至2015年2月20日止的租金12,584元、2014年9月1日起至2014年11月30日止的物业水电费等583元，上述款项共计459593元。 审理中，依曾金宝的申请，石狮市人民法院向石狮市公安局凤里派出所调取了曾金宝2017年10月12日报警记录相关的询问笔录。案外人蔡上级于2017年10月12日接受石狮市公安局凤里派出所询问时称，其是石狮市星期ＹＩ创意园星光大道33号楼的房东，2016年初的时候星期ＹＩ创意园物业就没有交租金给蔡上级，蔡上级就要把店面锁掉了。直到2016年10月份星期ＹＩ创意园物业还是没有交租金给蔡上级，蔡上级就跟千百叶牛排店的老板曾金宝说物业没有交租金不能让他再营业了。曾金宝就把店关了锁了，没有继续营业，蔡上级自己有拿一把锁把千百叶牛排店的店门锁上。2017年10月10日，蔡上级发现千百叶牛排店的店门被人敲破了，店里面的一些电线都被剪走，里面的装修也被破坏了。店里很多东西都不见了，蔡上级就打电话给曾金宝问他是不是他来把店门敲破的，把店内的东西搬走。曾金宝跟蔡上级说没有叫人来搬。2017年10月11日12时许，蔡上级叫一个收旧电器的把店内的一些空调和厨房的一些设备拆走卖掉。蔡上级和曾金宝没有直接的纠纷，主要的纠纷是石狮市星期ＹＩ创意园物业一直没有支付蔡上级房屋的租金。2017年10月12日，曾金宝接受石狮市公安局凤里派出所询问称，其在石狮市××期××道××号××楼经营一家千百叶牛排店。于2016年10月7日因创意园物业跟房东的房租纠纷，致使曾金宝没有继续营业。当时曾金宝把店关了，房屋的房东也在店门加了一把锁。2017年10月10日17时许，曾金宝接到房东的电话，说千百叶牛排店的店门的玻璃门被人敲破了。2017年10月12日11时许，曾金宝来到千百叶牛排店内，就发现店里的财物都被搬走了。曾金宝打电话问创意园的物业，物业说不清楚。曾金宝问房东，房东就说他有叫人去店里搬东西卖掉。曾金宝与店面房东没有纠纷，曾金宝租的店面是找星期ＹＩ创意园物业租的，星期ＹＩ创意园物业有跟房屋的房东有房屋租金的纠纷，房东说物业已经很久没有交租金了。房东的儿子是蔡上级。另查，石狮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19日受理中联文创公司与被告曾金宝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联文创公司在该案中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解除双方就星期ＹＩ服饰创意博览园33＃星光大道一层13店、二层06-13店签署的《星期ＹＩ服饰创意博览园物业租赁合同（临时）》；2.判令曾金宝向中联文创公司支付拖欠的租金、综合服务费、水电费合计1,128209元；3.曾金宝向中联文创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0元。审理中，于2017年10月20日至石狮市××期××“千百叶牛排店”进行现场勘验，勘验结果为：1.一楼为XX路，二楼为星光大道。2.从XX路通过电梯上楼为星光国际影城门口广场，千百叶牛排店位于该广场一层、二层，一层大门未上锁，二层有一玻璃门上锁，另一玻璃门被损毁，里面经营物品基本搬空，剩余零星物品。3.千百叶牛排店有3个电表，读数分别为：003986ｋｗ／ｈ、002667ｋｗ／ｈ、13641ｋｗ／ｈ，3个水表读数分别为：00823吨、02206吨、07358吨。后中联文创公司以双方欲以庭外和解方式解决纠纷为由，于2017年12月26日申请撤诉，石狮市人民法院于同日作出（2017）闽0581民初3905号民事裁定，准许中联文创公司撤诉。2018年7月27日中联文创公司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判决：一、曾金宝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联文创控股有限公司支付租金11183元、物业管理费87141元、水电费37229元；二、曾金宝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联文创控股有限公司支付以1118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6年9月16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违约金；三、驳回中联文创控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中联文创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2.由曾金宝承担全部上诉费用。 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中联文创公司与曾金宝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租金支付方式虽为分期履行，使得各期租金的支付具有一定的独立性，但该独立性不足以否认租金债务的整体性。623平店面租赁期限届满前，中联文创公司于2017年7月起诉，要求曾金宝按合同约定支付自2015年3月16日以来尚欠租金，引起诉讼时效中断。2018年7月中联文创公司再次起诉，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曾金宝辩称店面部分租金诉讼时效已经超过，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中联文创公司要求曾金宝支付尚欠38平仓库、18.5平仓库的租金，亦均发生于租赁合同履行期间，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 中联文创公司与曾瑶娴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记载的租赁物虽与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物业租赁合同》相同，均为623平店面，但《场地租赁合同》与《物业租赁合同》所记载的承租人、租赁物用途均不同。租金调整幅度大，由月租金42960元调减为16198元，且租金的计算标准由原约定逐年增加变更为租赁6年时间内租金不变，曾金宝同期配套租赁的案涉两个仓库的租金，却未作变更，有悖于租赁交易惯例和常理。况且本案没有证据证明案涉同一大楼同一批次的租户，存在与中联文创公司协商降低租金标准的情形，故中联文创公司主张《场地租赁合同》是应曾瑶娴的需要而出具的，合同未实际履行，比曾金宝主张《场地租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协议对623平店面租金标准变更而签订的，依据更充分，可信度更高，故对中联文创公司的主张予以采纳。 曾金宝向中联文创公司租赁18.5平仓库，双方签订《物业租赁合同》后，曾金宝按合同约定交付租金至2015年5月15日，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在诉讼之前曾金宝就18.5平仓库的交付问题向中联文创公司主张权利，因此，曾金宝主张中联文创公司未按约定交付18.5平仓库归其使用、管理，有悖于常理，不予采纳。 双方当事人签订租赁合同后，中联文创公司依约履行交付租赁物的义务，曾金宝使用租赁物至今，本案没有证据证明曾金宝曾向中联文创公司提出解除租赁合同，即使是业主向其主张租金而采取措施，影响其对店面使用，曾金宝也未因此向中联文创公司要求解除租赁合同，且未向中联文创公司主张办理租赁物移交手续，故中联文创公司诉求曾金宝按《物业租赁合同》约定支付中联文创公司623平店面、38平仓库的租金、18.5平仓库租金自欠付之日起至2018年6月30日，予以支持。曾金宝尚欠租金为：623平店面租金1851847元（2015年3月16日至2018年6月30日）；38㎡仓库租金107990元（2015年2月21日至2018年6月30日）；18.5㎡仓库租金82216元（2015年5月16日至2018年6月30日），合计2042053元。鉴于曾金宝支付给中联文创公司合同保证金17150元，一审判决认定该笔款项可抵作租金，中联文创公司对此并未提出上诉，应视为服判，故该笔款项应从曾金宝尚欠租金中抵扣，曾金宝应付未付的租金为2024903元。 鉴于一审判决623平店面、38平仓库物业管理费均计至2016年10月6日，中联文创公司未就此提出上诉，应视为其服判，属当事人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予以准许。18.5平仓库作为曾金宝租用623平店面的配套设施，物业管理费亦应相应计至2016年10月6日止。因此，曾金宝应付未付中联文创公司自2014年7月16日计起至2016年10月6日物业管理费为2963.7元。 根据上述分析可见，曾金宝未按合同约定交付租金、物业管理费和水电费，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曾金宝拖欠案涉款项数额大，时间长，造成中联文创公司资金被拖欠期间的利息损失较大。因此，中联文创公司要求曾金宝支付违约金10万元，合理合法，应予支持。 综上，中联文创公司的上诉理由充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应予纠正。一审判决曾金宝应付未付水电费37229元，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应视为均服判，予以维持。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18）闽0581民初4753号民事判决；二、曾金宝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联文创控股有限公司支付租金2024903元、物业管理费90104.7元、水电费37229元；三、曾金宝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联文创控股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元；四、驳回中联文创控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再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除曾金宝认为其未向中联文创公司支付18.5平仓库租金、物业水电费外，对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中联文创公司起诉主张2016年9月15日之前的租金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曾金宝尚欠中联文创公司的租金、物业管理费、水电费如何确定；3.中联文创公司要求曾金宝支付违约金10万元是否过高。对此，本院作分析评判如下： （一）关于中联文创公司起诉主张2016年9月15日之前的租金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案涉合同虽约定租金分期支付，但在同一租赁合同项下，各期租金的独立性不足以否认租金债务的整体性，在案涉合同期限内，各期租金的诉讼时效应以整体计算。623平店面租赁期限届满前，中联文创公司于2017年7月起诉，要求曾金宝按合同约定支付尚欠租金，引起诉讼时效中断，后中联文创公司于2018年7月再次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中联文创公司要求曾金宝支付尚欠38平仓库、18.5平仓库的租金，均发生于租赁合同履行期间，亦未超过诉讼时效。曾金宝主张店面部分租金诉讼时效已经超过，缺乏法律依据，二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二）关于曾金宝尚欠中联文创公司的租金、物业管理费、水电费如何确定的问题。此焦点涉及以下三个问题： 1.623平店面的租金标准。中联文创公司与曾瑶娴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记载的租赁物虽与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物业租赁合同》相同，均为623平店面，但《场地租赁合同》与《物业租赁合同》所记载的承租人、租赁物用途均不同。且中联文创公司与曾瑶娴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租金调整幅度大，由月租金42960元调减为16198元，租金的计算标准也由原约定逐年增加变更为租赁6年时间内租金不变，与租赁交易惯例和常理不符，同时也无证据证明案涉同一大楼同一批次的租户存在与中联文创公司协商降低租金标准的情形。基于此，二审法院以曾金宝与中联文创公司签订的《物业租赁合同》作为定案依据，并计算623平店面租金标准，依据充分。 2.18.5平仓库是否交付。从交付手续来看，中联文创公司提供623平店面《房屋交接验收表》和38平仓库《商户二次装修验收联审表》，但未能提供18.5平仓库的相关交接证明。从租金支付情况来看，双方均确认曾金宝已向中联文创公司支付款项总额459593元，但对于其中是否包含18.5平仓库部分租金、物业管理费和水电费持不同主张。根据双方陈述表明，曾金宝系根据中联文创公司的通知支付相关租金等费用，中联文创公司根据其自行制作的收款明细主张曾金宝支付18.5平仓库2014年9月16日至2015年5月15日止的租金16000元、2014年4月16日至2014年7月15日止的物业水电费等398元，曾金宝对此不予认可，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二审法院对该租金支付情况予以确认，依据不足，二审法院并据此认定18.5平仓库已实际交付，亦缺乏依据。 3.租金支付的截止时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人主张权利，致使承租人不能对租赁物使用、收益的，承租人可以要求减少租金或者不支付租金。”曾金宝支付第一期租金后，虽未再继续支付租金，但中联文创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于2016年10月前通知曾金宝解除房屋租赁合同。根据案涉租赁物的房东蔡上级在接受石狮市公安局凤里派出所询问时关于“直到2016年10月份星期一创意园物业还是没有交租金给我，我就跟千百叶牛排店的老板曾金宝说物业没有交租金不能让他再经营了。曾金宝就把店关了锁了，没有继续营业，我自己有拿一把锁把千百叶牛排店的店门锁上”的陈述，并结合案涉租赁物水电费自2016年10月后就没有明显增长的事实，可以认定曾金宝系因转租合同外第三人蔡上级主张权利、收回房屋，致使未能继续对租赁物使用、收益。曾金宝主张不应支付案涉租赁物自2016年10月7日被锁门之后的租金、物业管理费和水电费，依据充分。二审法院认定曾金宝应按《物业租赁合同》的约定支付中联文创公司623平店面、38平仓库的租金、18.5平仓库租金自欠付之日起至2018年6月30日，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 因此，曾金宝应支付中联文创公司623平店面自2014年9月16日起至2016年10月6日期间的租金563213元（42960元/月×7月+46397元/月×5月+46397元/月×12月÷365日×20日），38平仓库自2014年10月1日起至2016年10月6日止的租金59482元（2450元/月×23月+2646元/月×12月÷365日×36日），以及截至2016年10月6日623店面、38平仓库的物业管理费合计91683元（3738元/月×12月÷365日×737日+50元/月×12月÷365日×676日）和水电费306832元（2667度×1元/度×40倍+3945度×1元/度×40倍+13636度×1元/度+7293度×3.55元/度+796度×3.55元/度），共计1021210元，扣除已付款项459593元，尚欠561617元。 （三）关于中联文创公司要求曾金宝支付违约金10万元是否过高的问题。曾金宝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物业管理费和水电费，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在合同中约定逾期支付租金超过3天，应每日按月租金3%计付违约金，现中联文创公司请求按10万元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未超过合同约定和法律保护的范围，二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但二审判决第三项中将违约金“100000元”错误表述为“10000元”，予以纠正。曾金宝提出违约金过高应予调整，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曾金宝的再审申请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5民终865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18）闽0581民初4753号民事判决； 三、曾金宝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联文创控股有限公司支付租金、物业管理费、水电费共计561617元； 四、曾金宝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联文创控股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0元； 五、驳回中联文创控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5458元，由中联文创控股有限公司负担18236元，曾金宝负担72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283元，由中联文创控股有限公司负担18562元，曾金宝负担5721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锦斌 审 判 员  张 挺 代理审判员  周晓芳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林 阳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