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18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景县鑫通源货物运输队，住所地景县城东开发区。 负责人：徐丽丽，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元，河北佳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衡水市桃城区何家庄乡青杨树村（盛世桃城小区**楼）。 负责人：卢华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艳。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洋。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帅，男，1992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曲阳县。 法定代理人：刘永红（刘帅之父），男，1968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曲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冰，河北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明俊，男，1984年10月24日出生，满族，住衡水市景县。 上诉人景县鑫通源货物运输队（以下简称鑫通源运输队）、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财险衡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帅、马明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2民初1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通源运输队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一审在刘帅被鉴定为持续性植物生存状态情况下，直接确定刘帅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及刘永红为刘帅法定代理人参加诉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程序严重违法。二、一审在被上诉人举证不能情况下认定误工费的标准过高。认定被上诉人住院期间三人护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出院后护理期限20年认定过长，显失公平。确定营养费10年时间过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交通费及残疾辅助器具费认定数额过高，且没有正规发票。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 永安财险衡水公司针对鑫通源运输队的上诉辩称，认可鑫通源运输队的上诉。 永安财险衡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商业险部分损失。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马俊明从业资格证事发时未在有效期内，为无证状态，上诉人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二、一审认定刘帅住院期间及出院后护理费均不合理。住院期间3人护理没有依据，出院后一次性给付20年护理费年限过长，应分段计算。按居民服务业工资标准给付护理费不合理。三、一审认定10年营养期过长，没有鉴定部门认定，依据不足。四、一审法院认定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合理，刘帅父母均未达到被抚养年龄，一审判决承担被抚养人生活费依据不足。五、一审法院不应判决保险公司承担诉讼费。 鑫通源运输队针对永安财险衡水公司的上诉辩称，保险公司上诉第一项已经生效判决作出认定，应当驳回，同意其他上诉意见。 刘帅针对二上诉人的上诉辩称，一、马明俊在事故发生前即取得从业资格证，事故发生时从业资格证未年检与事故发生没有因果关系，本起交通事故已有生效判决驳回了其商业三者险免责主张。二、刘帅经鉴定确定已经不能正常表达自己的思想意识，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刘永红系其父亲，作为其法定代理人提出赔偿诉讼并无不当。三、刘帅提供了事故发生前三个月工资证明和银行明细清单，用人单位企业信息等证据，一审判决误工费赔偿数额合理合法。四、护理人数要求三人，病历中有明确注明，护理费、营养费符合法律规定。五、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刘帅支付被抚养人生活费，刘帅经鉴定为持续性植物生存状态，明显不容易恢复健康状态，无法对其父母尽赡养义务。六、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是根据伤情实际支出的费用，根据刘帅提交的证据，一审作出判决并无不当。七、诉讼费由败诉方承担，保险公司承担诉讼费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马明俊在答辩期内未提出答辩意见。 刘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永安财险衡水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刘帅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等共计1445792.49元，不足部分由马明俊、鑫通源运输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4日19时10分许，马明俊驾驶冀Ｔ×××××、冀Ｔ×××××重型半挂货车沿定龙路由北向南行驶到新合庄路口处时，与由东向西行驶刘帅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致两车受损，刘帅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2018年3月4日刘帅到定州市人民医院重症医学科住院治疗。定州市人民医院诊断为：1、右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伴脑疝形成；2、颅底硬膜外血肿；3、蛛网膜下腔出血；4、脑干、右颞叶、双额叶、双顶叶脑挫裂伤；5、左侧额顶部、右侧额颞部硬膜下积液；6、轴索损伤？7、枕骨、右侧颞骨及双侧顶骨骨折；8、头软组织损伤；9、右侧部分肋骨骨折；10、肺挫伤；11、右侧气胸；12、肝挫伤；13、右侧耻骨上下肢骨折；14、第5腰椎左侧横突骨折；15、髋臼骨折（右）；16、双肺感染；17、心包积液；18、左下肢腓静脉血栓形成；19、脑积水；20、压疮；21、泌尿系感染。2019年4月6日刘帅出院，实际住院398天，花费医疗费409402元。刘帅在定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永安财险衡水公司为其垫付医疗费10000元。2018年4月27日定州市公安交警大队作出定公交认字【2018】第00122（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马明俊负此事故主要责任，刘帅负此事故次要责任。2018年3月8日至2019年4月6日刘帅购买残疾辅助器具花费14772元。2019年8月20日一审法院委托河北省保定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对刘帅交通事故后的精神状态和精神伤残程度及护理依赖程度进行评定，2019年9月29日河北省保定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冀保精司鉴【2019】精鉴字第228号司法精神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刘帅2018年3月4日道路交通事故所引发的精神伤残程度为：持续性植物生存状态，评定为一级伤残。2、被鉴定人刘帅目前的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刘帅花费鉴定费4958元。冀Ｔ×××××重型半挂牵引车和冀Ｔ×××××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机动车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鑫通源运输队，该车在永安财险衡水公司投保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马明俊系鑫通源运输队驾驶人员。2018年5月2日刘帅曾向一审法院起诉三被告要求赔偿医疗费20万元，2018年7月3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冀0682民初19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永安财险衡水公司赔偿刘帅医疗费20万元，马明俊、鑫通源运输队不负赔偿责任。永安财险衡水公司不服（2018）冀0682民初1994号民事判决书，向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8年10月23日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6民终56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永安财险衡水公司已全部履行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冀06民终5635号民事判决书。刘帅在定州市通驰汽车车身有限公司工作，月平均工资为3247元。刘永红，男，1968年8月15日生，汉族，住保定市曲阳县，身份证号：1306341968××××××××。系刘帅父亲。王会英，女，1965年4月15日生，汉族，住保定市曲阳县，身份证号：1306341965××××××××。系刘帅母亲。刘配，女，1989年5月28日生，汉族，住保定市曲阳县，身份证号：1306341989××××××××。系刘帅姐姐。河北省2018年度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为39947元。河北省2018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为14031元。河北省2018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为11383元。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应首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按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因马明俊系鑫通源运输队驾驶人员，赔偿仍有不足的，再由鑫通源运输队予以赔偿。定州市公安交警大队出具的定公交认字【2018】第00122（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认定，马明俊负此事故主要责任，刘帅负此事故次要责任。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未发现不当之处，系国家有权机关经现场勘验后依法定程序作出，具有权威性、专业性、客观真实性，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使用。马明俊驾驶的冀Ｔ×××××重型半挂牵引车在永安财险衡水公司投保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马明俊应负的赔偿责任首先由永安财险衡水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替代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其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责任比例承担替代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鑫通源运输队予以赔偿。 刘帅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1、医疗费：409402元；2、误工费：依照刘帅月平均工资3247元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3247元÷30天×573天＝61884元；3、护理费：依照河北省2018年度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39947元计算，刘帅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39947元÷365天×398天×3人＝130146元；刘帅目前的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刘帅出院后的护理期限应为20年，刘帅出院后的护理费为：39947元/年×20年＝798940元；4、营养费：40元/天×365天×10年＝1460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398天＝39800元；6、残疾赔偿金：依照河北省2018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14031元计算，14031元/年×20年×100%＝280620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依照河北省2018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11383元计算，刘帅父亲刘永红为：11383元×20年÷2人＝113830元；刘帅母亲王会英为：11383元×20年÷2人＝113830元；8、精神抚慰金：50000元；9、交通费：3200元；10、残疾辅助器具费：14772元，共计：2162424元。刘帅治疗期间永安财险衡水公司已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20万元，共计21万元，应从赔偿款中予以扣除。永安财险衡水公司在其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刘帅损失12万元，在100万元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刘帅损失100万元。扣除永安财险衡水公司已赔偿刘帅21万元，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刘帅各项损失11万元，永安财险衡水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刘帅各项损失80万元。刘帅剩余损失（2162424元-120000元）×70%-1000000元＝429696.80元，由鑫通源运输队赔偿。永安财险衡水公司主张，驾驶员提供的从业资格证事故发生时已过有效期，处于无证状态，根据商业险免责条款，我司商业险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该主张已被（2018）冀0682民初1994号民事判决书、（2018）冀06民终5635号民事判决书予以驳回，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至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刘帅各项损失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刘帅各项损失80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付清。二、被告景县鑫通源货物运输队赔偿原告刘帅各项损失429696.8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付清。三、驳回原告刘帅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812元由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负担12468元，被告马明俊负担5344元。鉴定费4958元由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负担3470元，被告马明俊负担1488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永安财险衡水公司上诉主张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我院（2018）冀06民终5635号民事判决已对此做出终审认定，永安财险衡水公司的理由不成立，其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鑫通源运输队上诉主张一审法院确定刘帅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及刘永红为刘帅法定代理人参加诉讼，程序违法，对此在相关机构已对刘帅身体状况做出鉴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其父亲为其法定代理人，符合本案客观实际及相关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关于护理费，被上诉人刘帅提交的定州市人民医院长期医嘱单载有特级护理、一级护理、留陪伴三人等内容，结合刘帅的伤情、年龄及护理依赖程度等，一审法院认定按照居民服务业工资标准计算其住院期间三人护理及出院后20年的护理费并无不当。关于营养费，出院医嘱载明需加强营养，且刘帅处于持续性植物生存状态，必然需要长期加强营养，一审法院对营养费的认定亦无不当。关于误工费，一审中被上诉人刘帅提交了银行流水、工资证明、用人单位营业信息等证据，足以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的工作及收入情况，上诉人鑫通源运输队对此不予认可，未提交相反证据，本院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费、残疾器具辅助费，刘帅提交的相关证据符合其伤情及就医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亦无不当。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事故发生时，刘帅的母亲王会英已满50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其父亲刘永红不满50周岁，未达法定退休年龄，亦未提交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经济来源的相关证据，参照我国对退休年龄的规定，一审法院对刘永红被扶养人生活费予以支持，不符合客观实际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对刘永红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综上，被上诉人刘帅的损失为2048594元（2162424元-113830元），永安财险衡水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刘帅各项损失11万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80万元，剩余损失（2048594元-120000元）×70%-1000000元＝350015.8元，由鑫通源运输队赔偿。诉讼费、鉴定费均系为查明案件事实支出的合理的、必要的费用，亦应由各责任人按比例承担。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2民初17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刘帅各项损失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刘帅各项损失80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 二、变更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2民初17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景县鑫通源货物运输队赔偿刘帅各项损失350015.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 三、撤销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2民初179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四、驳回刘帅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812元，由刘帅负担2315元，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负担11222元，景县鑫通源货物运输队负担4275元，鉴定费4958元由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负担3570元，景县鑫通源货物运输队负担13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545元，由刘帅负担1436元，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负担11800元，景县鑫通源货物运输队负担630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庞 茜 审 判 员  霍丽芳 审 判 员  张 力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杨亚军 书 记 员  张佳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