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14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安乔测绘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大山朝阳东路**4019，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13MA59DD7H4G。 法定代表人：黄海燕，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子琪，广西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毅，广西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忠明，男，1974年2月1日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明，广西里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世崇，男，1968年12月27日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兴宾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秀媛，女，1964年12月14日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兴宾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叶冬茂，北京市炜衡（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黄立天鸿，北京市炜衡（南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安乔测绘科技有限公司桂林分公司，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漓江路**的都市旅游休闲购物中心综合体（财富名城**）**2-4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00MA5MR239X5。 负责人：黄海燕，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桂林理工大学南宁分校，住所，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西乡塘区安吉大道**社会信用代码：12450000498502218A。 法定代表人：解庆林，该分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斌智，广西齐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桂林市未来电器商行，住所地，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中山南路象山电器市场技术交流站**宿舍临时门面A5门面会信用代码：92450300MA5LYX1T4U。 经营者：李小梅。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毅，广西桂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全玉军，广西桂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广州安乔测绘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乔公司）、阳忠明因与被上诉人叶世崇、韦秀媛、广州安乔测绘科技有限公司桂林分公司（以下简称安乔分公司）、桂林理工大学南宁分校（以下简称理工分校）、桂林市未来电器商行（以下简称未来商行）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2019）桂0305民初1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子琪、廖毅，上诉人阳忠明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明，被上诉人叶世崇、韦秀媛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冬茂、黄立天鸿，被上诉人理工分校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斌智，被上诉人未来商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毅、全玉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安乔分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维持一审判决第二、三项；2、改判安乔公司赔偿叶世崇、韦秀媛叶欢欢死亡人身损害损失255520.4元（总损失741772.5元的35%)，未来商行赔偿叶世崇、韦秀媛叶欢欢死亡人身损害损失259620.4(总损失741772.5元的35%)4，叶欢欢自行承担其死亡人身损害损失74177.3元（总损失741772.5元的10%);3、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煤气热水器的销售者与安装者（未来商行）应当对事故的发生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事故发生房间的煤气热水器是未来商行销售并负责安装，未来商行作为专门经营家电销售的单位，知晓如何安装煤气热水器才符合安全标准。未来商行未告知安乔公司必须安装烟道，其在安装时将涉案煤气热水器安装在室内且没有安装专门用于排泄废气的管道，导致一氧化碳排放在室内。未来商行销售、安装的不带有烟道的烟道式煤气热水器侵害了叶欢欢的生命权，其实施的侵权行为与叶欢欢的死亡具有因果关系，其应在本案中对事故的发生承担相应责任。二、安乔公司尽到了合理的安全提示义务、管理义务及救助义务，一审判决安乔公司承担的责任过重。叶欢欢知晓安乔公司张贴的安全使用通知，安乔公司尽到了合理的提醒义务。在人员管理上，安乔公司的《员工宿舍管理制度》明确规定了员工入住宿舍需进行申请，且在宿舍没有床位的情况下告知叶欢欢可以住宾馆，费用由安乔公司承担，安乔公司尽到了管理义务。事故发生后，安乔公司的员工到现场后也组织进行了抢救并立即拨打报警电话，尽到了救助义务。叶欢欢的死亡与其自身以及煤气热水器的安装者、房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判决安乔公司承担本案失的80%的责任过重。三、叶欢欢应对事故的发生承担部分责任。事故发生时叶欢欢睡的架子床位于案涉房屋的客厅，该床并非安乔公司安排给员工使用而是废弃放置在客厅的床，叶欢欢在没有申请床位也未告知安乔公司的情况下自行入住。安乔公司己经告知叶欢欢如需在桂林休息几天可以住宾馆，宾馆费用由安乔公司承担，但叶欢欢告知安乔公司其要回家无需住宾馆后却又自行在宿舍留宿。如果叶欢欢听取安乔公司的建议，则不会产生本案的损失，叶欢欢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身安全负有注意义务，应当对事故的发生承担部分责任。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安乔公司的上诉请求。 阳忠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内容；二、驳回对阳忠明的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叶欢欢与阳忠明之间未形成任何合同或者法定的权利义务关系。叶欢欢住进公司宿舍即阳忠明出租的房屋，未形成任何合同或者法定的权利义务关系。二、阳忠明已经履行了与安乔分公司签订的《租房合同》。出租的房屋是清水房（房屋交付时属于没有安装任何煤气设备），阳忠明根据《租房合同》约定以及《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六条规定，交付房屋，提供的房屋处于正常可使用状态、没有质量安全瑕疵，阳忠明己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租房合同》第七条约定，如遇有房屋安全隐患应通知阳忠明及时排除。在本案中，阳忠明没有接到任何房屋安全隐患或者安装了热水器的通知。因此，安乔分公司负有对新添置附属设施即涉案热水器有安全使用、进行管理的义务。三、叶欢欢的死亡原因与阳忠明出租的房屋本身无因果关系。虽然阳忠明出租的涉案房屋系超建部分，但这只是应当受到行政法规的约束，而不应当对房屋内的一切行为和事件负责。叶世崇、韦秀媛以及安乔公司均认可涉案房屋的窗户是可以打开、通风性能良好的，并无任何证据证明房屋建筑存在安全性问题以及叶欢欢的死亡与涉案房屋有因果关系。四、一审法院对阳忠明安全保障注意义务的设定过于苛求。出租人仅应当在明知房屋本身存在质量瑕疵，而未采取维修、更换、安全说明等措施，根据过错责任的大小划分责任比例。而对于超出正常民事行为能力人能够理解、判断、认知范围以外的因素造成的损害责任，则不应当负民事责任。房屋出租后所有权与使用权相分离，阳忠明失去对房屋的实际掌控，安乔分公司安装了热水器，存在安全隐患，责任不在阳忠明。安乔分公司及其管理人员，包括案发当晚同住的公司同事都难以履行或察觉的安全注意义务，不能苛求于对此热水器完全不知情的阳忠明。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针对安乔公司的上诉，阳忠明的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相同。 针对安乔公司的上诉，叶世崇、韦秀媛辩称：叶欢欢是否申请入住与死亡后果无因果关系，导致叶欢欢死亡的原因是一氧化碳中毒，安乔公司以叶欢欢未申请入住为由要其承担责任，于法无据，请求维持原判。 针对阳忠明的上诉，安乔公司辩称：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相同。 针对阳忠明的上诉，叶世崇、韦秀媛辩称：阳忠明出租的房屋没有合法批件手续，属于违规建筑，且未对房屋安全事项进行管理，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针对安乔公司、阳忠明的上诉，理工分校辩称：1、理工分校已尽到合理审查义务，一审提交的家长同意书可证明，理工分校已对学生进行了系统的安全教育。2、安乔公司是学生自己选定的实习单位，理工学校对实习单位资质进行了审查。3、事故发生在寒假期间，理工分校没有参与和决定的权利，在宿舍发生的事故也不是理工分校所承担的侵权范围。4、叶欢欢作为年满21岁大学生，应对自己的行为承担责任，房东和实习单位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理工分校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 针对安乔公司、阳忠明的上诉，未来商行辩称：1、涉案热水器是合格产品，说明书提醒了消费者。2、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销售者和安装者均为未来商行。3、没有安装烟道不应该使用，员工使用，公司应当承担责任。4、如果相关单位和商行有关系，应按照安装合同处理。 安乔分公司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叶世崇、韦秀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安乔分公司向原告支付赔偿款计1661582元，包括：1、丧葬费6129元/月×6个月=36774元；2、死亡赔偿金32436元/年×20年=648720元；3、被抚养人生活费2×20159元/年×20年=806360元；4、原告及死者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3800元、交通费11500元；5、鉴定费18000元；6、殡仪馆费用22970元、丧葬餐饮费3458元；7、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0元；二、判令被告安乔公司、理工分校、未来商行、阳忠明对被告安乔分公司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叶世崇、韦秀媛分别系死者叶欢欢父、母，二原告户籍地为广西来宾市兴宾区。2018年11月，叶欢欢与其就读的理工分校、安乔公司共同签订了《高等学校毕业生就业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了叶欢欢在约定的期限内到安乔公司报到等事项。2018年12月3日，叶欢欢前往安乔分公司开始工作。2019年2月26日1时许，叶欢欢在安乔分公司租赁的位于桂林市叠彩区房屋的客厅内被发现死亡。该房屋系一室一厅一厨一卫结构，厨房与客厅有玻璃门相隔，厨房与卫生间之间的门墙上方安装有一台烟道式燃气热水器，热水器进气管向右下蜿蜒，经过墙上一吸油烟机、至厨房灶台柜下连接一个液化气罐；厨房灶台上无灶具。上述案涉房屋由被告安乔分公司于2018年10月起向被告阳忠明租赁；该公司于2018年4月与阳忠明签订《租房合同》，租赁了同一栋楼的六至七层房屋。就前述140号房，阳忠明于2013年3月申请建设，于同年10月经验收确认该房屋共三层379.69平方米，超核建面积169.69平方米；同年11月26日，阳忠明获发该房屋建筑面积210平方米的建筑证一份。2019年3月1日，原告叶世崇委托桂林市正华司法鉴定中心对叶欢欢死因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同月7日委托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就叶欢欢血液样本中碳氧血红蛋白饱和度进行检测，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于同月22日作出湘雅司鉴中心［2019］毒鉴字第18号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叶欢欢血液样本中检出碳氧血红蛋白饱和度为60.99%”；桂林市正华司法鉴定中心则于同月29日作出正华司法鉴定中心［2019］病鉴字第9号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叶欢欢系因一氧化碳中毒而死亡。原告支付了鉴定费用计14100元；原告自述此项费用与鉴定工作人员人工费、差旅费3900元合计18000元已由被告安乔公司支出，故其不在本案中主张该项费用。2019年3月14日，二原告向被告安乔公司出具《借款条》一份，载明其因需支付鉴定费用向该公司借款1.8万元；同日，安乔公司向韦秀媛银行账户转款1.8万元。安乔公司于涉案事故发生时（2019年2月26日）支付出诊费500元及诊疗费497.69元、收殓费1100元、殡仪馆押金3000元。本案中，原告以被告安乔公司应承担叶欢欢死亡的侵权责任、其他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为由，诉至该院，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于2019年7月30日将叶欢欢遗体送往桂林市殡仪馆火化，其主张其为此向桂林市殡葬服务公司支付生活服务、殡葬服务费用计19810元，发生餐费开支3450元及相应交通费。另外，原告还主张其于2019年3月为叶欢欢遗体发生冰存、丧葬用品及服务费计3260元。据此，原告明确其诉请如前述。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各被告应否对原告之损失承担责任；二、当事人对涉案损失承担何种责任比例；三、原告诉请的赔偿项目及数额是否有充分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一：被告安乔公司对其员工宿舍负有安全管理的责任，而叶欢欢在其员工宿舍内因一氧化碳中毒死亡之事实明确，本案中亦无证据表明除该热水器之外尚有其他一氧化碳泄露来源，故可得出叶欢欢因被告提供的热水器造成的一氧化碳泄露而中毒死亡事实之排他结论，故被告安乔分公司系涉案死亡事故之侵权人，其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被告安乔分公司辩称其已在热水器旁张贴警示标志，但其所提供的警示标示照片张贴处与公安部门所拍摄的涉案现场并非同一环境，故对此意见，该院不予采纳。被告安乔分公司系安乔公司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涉案民事责任应由被告安乔公司承担。 被告理工分校在涉案《高等学校毕业生就业协议书》签订、叶欢欢依约前往安乔分公司报到工作期间，其对安乔分公司管理员工宿舍的行为并无参与、决定权利，其亦不对安乔分公司员工宿舍负有安全管理责任，故理工分校对叶欢欢之死亡不负侵权责任。 被告未来商行认可其与安乔分公司发生过燃气热水器买卖合同关系，安乔分公司辩称该商行收取的费用中包括安装费、而涉案热水器未安装排烟管造成了涉案事故的发生；如果未来商行应装而未装管道，被告安乔分公司是明知的，但未予纠正改进，而被告未来商行亦不对安乔分公司员工宿舍负有安全管理责任，不向叶欢欢入住涉案宿舍内负安全管理义务，故未来商行对叶欢欢之死亡不负侵权责任。被告安乔分公司如认为其与未来商行的买卖合同涉及烟道购买、安装等内容而未来商行存在未依约履行行为，可另循合法途径向其主张损失赔偿责任。 被告阳忠明系涉案房屋的出租人，该房屋系无合法批建手续之房屋，其将该房屋出租给安乔分公司，亦未就该房屋及附属设施之安全使用作特别说明；在房屋交付给安乔分公司使用后，其亦疏于对该公司使用热水器之事项进行管理；据此，阳忠明对叶欢欢死亡事故之发生，负有侵权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二：叶欢欢在被告安乔分公司的员工宿舍内死亡，被告安乔分公司辩称叶欢欢系未经申请而自行入住宿舍、故叶欢欢应自负责任；但叶欢欢有否经申请入住宿舍并非其死亡与否的前提，与叶欢欢死亡结果存在因果关系的是其入住了安乔分公司的宿舍吸入了一氧化碳导致中毒之事实，也即与叶欢欢死亡结果存在因果关系的是安乔分公司对其员工宿舍未尽到充分的安全管理义务；故该院认为叶欢欢对其死亡结果不负有责任。被告阳忠明与安乔分公司之间就涉案事故之间不存在共同侵权或意思勾连侵权行为，故考虑到二者对涉案宿舍所负安全管理责任大小，其二者承担事故责任比例应为：阳忠明承担20%责任；安乔分公司承担80%的责任，其就涉案损失的赔付责任由安乔公司承担。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中，原告叶世崇、韦秀媛作为叶欢欢的父、母亲，其二人主张叶欢欢死亡导致诸多损失，而叶欢欢在理工分校求学多年，相关损失应以2019年广西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中的城镇标准计算，对此意见该院予以部分采纳，具体分析如下：1、死亡赔偿金648720元、丧葬费36774元，有充分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2、被扶养人生活费806360元：原告叶世崇年50周岁，原告韦秀媛年54周岁，二人均非属年满六十周岁以上的老年人，且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已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经济来源，故其主张此项费用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3、原告及其家属的误工费13800元：原告未予明确其发生此项费用的期间、主体及相关收入情形，故对其所主张的家属误工费不予支持；而考虑到二原告为处理亡女后事不易，其闻讯赴桂与安乔分公司协商及处理委托鉴定、遗体火化等事宜之期间，该院酌情计以20日，其二人系农村户籍，在原告未提供误工损失的证据之情况下，其二人误工费根据农林牧渔业48166元/年的标准计算为：48166元/年×20天×2人÷365天=5278.5元。4、原告及其家属交通费11500元：原告未予明确其发生此项费用的具体主体及交通工具，该院综合考量二原告闻讯赴桂处理涉案事故所需人数、时间及桂林市及来宾市之距离，认为交通费酌情支持1000元为宜。5、2019年7月30日火化事宜而发生的生活服务、殡葬服务费、餐费和交通费等，及2019年3月发生的冰存、丧葬用品及服务费等：原告主张因处理叶欢欢遗体所发生的相应殡葬费用，均已经主张法定的丧葬费，其又主张此项费用系重复主张，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4、精神损害抚慰金：二原告遭逢亲女死亡之悲，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该院依法支持5万元。综上所述，本案中二原告因女叶欢欢死亡遭受的损失共计741772.5元（不含鉴定费用）。被告安乔公司承担安乔分公司的赔偿责任，即安乔公司应赔偿上述赔偿该损失的80%，经计算为：741772.5元×80%=593418元；此款扣除该公司已赔付的殡仪馆押金、收殓费等共计4100元，被告安乔公司尚需赔付原告损失款589318元。至于涉案《借款条》所记载的1.8万元，安乔公司自述系为原告承担的鉴定费1.8万元，此与原告主张的其为涉案鉴定支出鉴定费14100元（有鉴定费发票）及鉴定人员差旅费等3900元（无相应票据）合计18000元之意见相映证，且原告在本案中未予主张该费用，故该院不就安乔公司支付的该18000元予以抵扣。安乔公司亦于涉案事故发生时支出了出诊费500元、诊疗费497.69元，但原告在本案中未予主张该两项费用，故该院不就安乔公司支付的该费用予以抵扣。安乔公司辩称其于2019年2月26日至3月3日、3月12-18日、4月10-11日间为接待叶欢欢家属共发生餐饮费、住宿费等费用共计11388元；原告对此费用不予认可；此费用认定为其赔付原告损失之费用的依据不足，故对此意见该院不予采纳。被告阳忠明就原告之损失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经计算为：741772.5元×20%=148354.4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广州安乔测绘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叶世崇、韦秀媛叶欢欢死亡人身损害损失人民币589318元；二、被告阳忠明赔偿原告叶世崇、韦秀媛叶欢欢死亡人身损害损失人民币148354.4元；三、驳回原告叶世崇、韦秀媛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各方当事人对叶欢欢的死亡是否承担责任，各自的比例是多少。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安乔公司对其员工宿舍负有安全管理的责任，员工宿舍内安装的燃气热水器未安装强排烟道，存在安全隐患，安乔分公司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阳忠明系涉案房屋的出租人，该房屋系无合法批建手续之房屋，涉案房屋在通风方面存在安全隐患，阳忠明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本案事故发生房间的煤气热水器是未来商行销售并负责安装，知晓如何安装煤气热水器才符合安全标准。未来商行未告知安乔公司必须安装烟道，其在安装时将涉案煤气热水器安装在室内且没有安装专门用于排泄废气的管道，导致一氧化碳排放在室内，未来商行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死者叶欢欢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使用燃气具时，未注意通风，造成室内一氧化碳浓度升高导致中毒事故发生，其自身应承担相应责任。理工分校不对安乔分公司员工宿舍负有安全管理责任，理工分校对叶欢欢之死亡不承担侵权责任。综合考虑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对叶世崇、韦秀媛因女儿叶欢欢死亡遭受的损失，由安乔公司承担50%的责任、阳忠明承担20%的责任、未来商行承担20%的责任、死者叶欢欢本人承担10%的责任为宜。各方当事人对叶世崇、韦秀媛因女儿叶欢欢死亡遭受的损失共计741772.5元（不含鉴定费用）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因此，对叶世崇、韦秀媛因女儿叶欢欢死亡遭受的损失共计741772.5元，由安乔公司承担370886.3元（741772.5元×50%），扣除安乔公司已赔付的殡仪馆押金、收殓费等共计4100元，安乔公司还应赔付叶世崇、韦秀媛损失366786.3元；由阳忠明承担148354.5元（741772.5元×20%）；由未来商行承担148354.5元（741772.5元×20%）；由死者叶欢欢本人承担74177.2元（741772.5元×10%）。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2019）桂0305民初1536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广州安乔测绘科技有限公司赔偿被上诉人叶世崇、韦秀媛人民币366786.3元；上诉人阳忠明赔偿被上诉人叶世崇、韦秀媛人民币148354.5元；被上诉人桂林市未来电器商行赔偿被上诉人叶世崇、韦秀媛148354.5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叶世崇、韦秀媛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9592元（被上诉人叶世崇、韦秀媛预交），由上诉人广州安乔测绘科技有限公司负担9796元，由上诉人阳忠明负担3198.4元，由被上诉人桂林市未来电器商行负担3198.4元，由被上诉人叶世崇、韦秀媛负担195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960元（上诉人广州安乔测绘科技有限公司预交9693元，上诉人阳忠明预交3267元），由上诉人广州安乔测绘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480元，由上诉人阳忠明负担2592元，由被上诉人桂林市未来电器商行负担2592元，由被上诉人叶世崇、韦秀媛负担1296元。 上述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权利人可在本判决书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裕松 审 判 员 邹国良 审 判 员 李 艳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 法官助理 毛雪梅 书 记 员 陈嘉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