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5民终2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省双鸭山监狱，住所地双鸭山市集贤县笔架山。法定代表人:张立伟，监狱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耿亚军，该单位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成立，男，1964年2月26日出生，汉族，笔架山农场八分厂职工，住黑龙江省集贤县笔架山农场车站务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广元，北京市京师（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黑龙江省双鸭山监狱因与被上诉人张成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双鸭山市岭东区人民法院（2018）黑0503民初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于2019年6月4日作出（2019）黑05民终239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双鸭山市岭东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后，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2019）黑0503民初182号民事判决。黑龙江省双鸭山监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黑龙江省双鸭山监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耿亚军，被上诉人张成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广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黑龙江省双鸭山监狱（以下简称双鸭山监狱）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岭东区人民法院(2019）黑0503民初182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采信被上诉人提供的存在诸多瑕疵的证据作出判决，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提供的“2000年11月27日验收一井材料(以下简称验收单)”存在诸多瑕疵，一审过程中上诉人已经申请对该验收单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而一审法院仅仅依据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终止鉴定说明书便认定了该验收单的证明效力。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理应继续委托其他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鉴定后作出判决，但一审法院却没有继续鉴定，导致认定案件事实错误。2、张成立提交的验收单存在的瑕疵非常明显，上诉人认为该验收单是张成立自己编制，即使不鉴定，一审法院也不应该采信其证明效力。首先上诉人在一审时已经提出验收单的纸张非常新不可能是2000年时的纸张;另外被上拆人提供的原审卷宗中证人证言称被上诉人提供的验收单是煤井年度例行验收而形成的验收单，既然是例行验收，验收单上不可能标注直接标注材料、设备的价格;其次该验收单中标注的材料、设备的价格存在矛盾之处，并且已远远超出了当时市场的平均价格，很显然该验收单不真实;最后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提供的原审卷宗中证人证言称验收单是当时的会计制作的，那为什么会计不在验收单上签字。3、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并未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而是提交的(2019）黑0503民初182号卷宗庭审笔录中的证人证言，不符合证人应当出庭作证的法律规定，况且被上诉人第一次诉讼时即(2017)黑0503民初245号卷宗庭审笔录中也有相同证人出庭的证言，两次诉讼证人在法庭的陈述并不一致而且互相矛盾。二、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双方1996年7月20日签订的《岭西煤矿井口承包合同》第1条第3款明确约定岭西笔架山煤矿负责购买大型设备即绞车、水泵、局扇、开关、干变、轻轨、16m2以上电缆、矿车等，其他消耗性物资由张成立自行购买，一审法院应当查明被上诉人提交的验收单中哪些设备、材料归上诉人所有(其中按照合同约定上诉人的设备及材料价值已经达到394,955.60元)，哪些设备材料归张成立所有，而一审法院却没有查明，便认定验收单中的设备材料均归张成立所有，显然是基本事实没有查清。2、一审法院认定证人李某、王某证言来佐证验收单中的材料、设备都是张成立购买的。虽然两名证人在验收单上签字，也只能说明煤井在年度例行验收中煤井有验收单中列明的材料及设备，不能证明这些材料及设备都是张成立个人购买的。同时张成立承包井口时，井口处于正常运转状态，井口不可能什么材料、设备都没有。通过两名证人的证言，说明验收单存在虚假。张成立承包期限都非常短，第一份合同承包期限为2年，第二份、第三份合同承包期限仅为1年，张成立不可能投入59万余元去购买材料、设备，显然不符合常理。3、双方签订第三份合同的终止期限为2000年1月1日，合同到期后，张成立主张自己继续经营井口直至2001年5月离开，从2000年11月27日验收至其离开煤井间隔6个月时间，一审法院用验收单来确认张成立所有的设备不客观。验收单中没有采购设备日期，且验收单中大部分材料都是消耗性材料，扣除上诉人所有的设备、材料及张成立自己购买设备、材料扣去消耗、折旧后，不可能是验收单的金额了。一审按验收单实际金额支持张成立的主张，属于没有查清事实或有意偏袒张成立。三、一审法院认定张成立主张权利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张成立是2000年之前承包上诉人的煤井，2018年提起诉讼，已经间隔18年，显然是超过了法律的诉讼时效。2006年4月笔架山监狱岭西煤矿变更为黑龙江省笔架山岭西矿，变更之前的工商档案体现矿井没有债务，说明2006年4月之前张成立根本没有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2000年至2006年也有6年时间，也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望二级法院查清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成立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一审时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答辩人与岭西煤矿合同成立并履行的事实，因岭西煤矿单方面收回一井承包权，并未进行合法有效的清算交接，给答辩人造成损失，上诉人在注销岭西煤矿时已经作出承诺，应当由上诉人赔偿答辩人的损失。二、关于本案的证据及举证责任，因上诉人在注销岭西煤矿时作出承诺，债权债务由上诉人承担，我们有理由相信上诉人作出承诺时对岭西煤矿的当时的经营状况、债权债务是明知的，并且上诉人也应该是接收了岭西煤矿的财务账册等有关手续，才做出了承诺，而上诉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刻意隐瞒了这些对答辩人的有利证据，对此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三、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争议。合同履行发生争议后，张成立始终通过各种方式与岭西煤矿及上诉人协商解决，并未间断，答辩人的起诉不超过诉讼时效。张成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风险抵押金30,000.00元;2.判令被告赔偿设备损失款593,221.00元;3.判令被告赔偿既得利益损失(回采原煤利润)74,250.00元;4.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垫付的电费、维修房屋费用48,000.00元;5.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成立于1996年7月20日开始承包笔架山监狱岭西煤矿一井至2000年1月1日，合同到期后在没有续签合同的情况下继续承包生产原煤。2001年5月，笔架山岭西煤矿在未与原告张成立清算交接的情况下，单方解除了与原告张成立的承包关系，强行接收原告张成立承包的笔架山煤矿一井，转包给了他人，对张成立承包期间投入的财产占有至今未予清算返还。在原告张成立承包笔架山煤矿一井期间，从前任承包人唐占忠处交接了部分设备，又添置了部分设备。根据原告张成立提供“2000年11月27日验收一井材料”的煤矿管理例行盘点清单显示当时原告张成立所有的设备总价值为593,222.60元。现笔架山岭西煤矿一井已被关停，原告张成立承包期间投入的设备已经灭失。一审另查明，1999年9月23日笔架山监狱岭西煤矿更名为黑龙江省笔架山岭西媒矿，2006年4月29日，被告双鸭山监狱以主管部门的身份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申请注销了黑龙江省笔架山岭西煤矿的营业执照。同时将黑龙江省笔架山岭西煤矿更名为“黑龙江省天盈集园有限责任公司笔架山岭西老井、黑龙江省天盈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笔架山岭西新井”(均已被注销），变夏前的债权、债务都已经结算清理完毕。如变更前出现债务问题由监狱负责承担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2000年11月27日验收一井材料》能否确定为原告的财产损失;2、被告双鸭山监狱是否应当承担返还财产或赔偿损失的责任。关于《2000年11月27日验收一井材料》能否确定为原告的财产损失的问题，原台张成立举证笔架山煤矿“2000年11月27日验收一井材料”清单以证实自己主张，验收签字人李某、杨华民、王某出庭证实:签字是职务行为，清单所列设备属原告张成立所有，对验收单形成的流程一致认可。被告双鸭山监狱予以否认，并在开庭审理后申请对该材料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但鉴定机构认为该材料的形成时间无法鉴定。为此一审法院依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通知被告双鸭山监狱负有举证责任，因其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供相应的证据，应当对其辩解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证人李某系笔架山岭西煤矿时任法定代表人，证人王某系笔架山岭西煤矿时任安检室主任，均为岭西煤矿在职人员，其证言的证明力明显大于一般证人证言的证明力，能够反应案件的真实情况，证言应予以采信;关于被告双鸭山监狱是否应当承担返还财产或赔偿损失的责任的问题。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被告双鸭山监狱作为笔架山岭西煤矿的主管部门，李某作为时任笔架山岭西煤矿法定代表人，承认在其任职期间笔架山岭西煤矿单方解除与张成立的承包煤井关系，强行收回原告承包的笔架山煤矿一井。没有进行合法、有效的清算、交接。按照承包合同的约定，在承包期结束后张成立投入的生产设备归张成立所有，岭西煤矿即有藜还张成立投入的生产设备的义务，但岭西煤矿占有张成立承包期间投入的财产未予返还并已灭失，给原告造成了损失，应由岭西煤矿承担赔偿责任。笔架山岭西煤矿收回张成立承包煤井而未对原告张成立承包期间投入的财产进行合法有效的清算、交接。按照《承包合同》的约定，岭西煤矿对张成立承包期间投入的财平负有返还责任，现因岭西煤矿管理混乱以致原告张成立的设备已经灭失，无法返还。原告张成立提供的2000年11月27日验收承包一井材料清单显示设备总价值为593,222.60元，清单记载的财产确认为原告张成立的经济损失。岭西煤矿营业执照已被被告双鸭山监狱注销，其承诺“变更前的债权、债务都已结如变更前出现债务问题由监狱负责承担处理。”为此，笔架山岭西煤矿给原告张成立造成的财产损失应由本案的被告双鸭山监狱承担。依据证据规则，被告双鸭山监狱对其主张应当负有举证责任，因衩告双鸭山监狱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供相应的证据，亦未提供反驳证据，为举证不能。结合各证据之间的关联程度，原告张成立提交的证据基本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因原告张成立未间断主张权利，故原告张成立的诉讼未超出诉讼时效。关于原告张成立主张的承包煤井缴纳的风险抵押金30,000.00元、既得利益损失(回采原煤利润）74,250.00元、垫付的48,000.00元（用于缴纳电费和维修房屋)，因无直接证据证实，也缺少其他证据佐证，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张成立可在取得新证据后另行诉讼解决。综上所述，依照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争议的张成立提交的《2000年11月27日验收一井材料》（下简称验收单）证据效力问题。煤井发包方笔架山岭西煤矿在未与张成立协商的前提下，于2001年5月单方解除与张成立的承包煤井关系，强行收回原告承包的笔架山煤矿一井，没有进行合法、有效的清算、交接，损害了张成立的合法权益，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张成立以距离解除合同时间最近的2000年11月末的煤井验收单作为损失凭据，比较客观，应予确认。关于该验收单上对应的设备和材料，虽然于1996年7月20日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如绞车、轻轨、干变等八种大型设备由发包方购置，但在合同履行至1999年时，双方于1999年1月1日签订的承包合同，已经变更了对应的条款为承包井口需投的设备由承包方自理，承包终止承包方自投的设备归承包方所有，承包方使用发包方的设备应完好交付给发包方。且验收单上的签字人李某、杨华民、王某出庭证实签字是职务行为，验收单上所列设备属原告张成立所有，对验收单形成的流程一致认可，上述事实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张成立承包煤井期间投入了设备及材料，故一审对张成立提交的验收单证据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的验收单中数据有瑕疵，其中6m2的电缆价格有两处不一致、8号线价格与金额不一致、轨道价格与金额不一致问题，二审中，被上诉人张成立作出了合理解释，属于标注位置错误，但金额总价没有损害岭西煤矿的利益。关于验收单的形成时间，一审法院已经委托鉴定，鉴定部门无法鉴定，此法律后果应由双鸭山监狱承担。关于上诉人主张的验收单不应是用手工格尺画出来，应该统一印制、不应该标注价格、没有制表人、验收人签名的位置等瑕疵问题，因双方签订的三份承包合同亦不是打印版，该问题并不足以得出验收单虚假的结论。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在一审中张成立申请李某、王某、杨华民等6名证人出庭作证，能够证明张成立未间断地主张权利，故其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双鸭山监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54.00元，由上诉人黑龙江省双鸭山监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山峰审判员  岳 明审判员  刘国玉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付 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