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8民再13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萍，女，1979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涛，男，1965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上述两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振，江苏岸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江苏岸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燕，女，1975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江苏群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培松，江苏群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李萍、李涛与被申请人王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3日作出（2016）苏0811民初3198号民事判决。李萍、李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6日作出（2017）苏08民终920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12月5日作出（2019）苏08民申26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25日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萍、李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振、李华，被申请人王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周培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萍、李涛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李萍偿还王燕借款本息394841.84元,2015年12月31日之后的利息由法院依法判决。事实和理由：1、即使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都是正确的，原审判决借款本息计算也是错误的。原审认定借款本金为627100元，按照年利率24%计算，借款利息合计84094元（从每笔借款的起点计算至2015年12月30日）。原审认可李萍已还利息68090元，故李萍尚欠利息16004元（84094元－68090元），故截止到2015年12月30日李萍尚欠王燕借款本息合计643104元。原审认定李萍应偿还借款本金70.9万元，无事实依据。2、涉案第1-6笔、第8笔、第10-11笔共9张借条均有转账记录合计46.13万元以及2016年6月29日借条的0.9万（实为10万元，后偿还了9.1万元本金），共计56.13万元借款无异议，但第7笔8万元借条、第9笔4万元借条、第12笔4万元借条是利息结算条据，实际形成时间为2016年6月29日，是在王燕威胁找李萍丈夫李涛麻烦的情况下形成，请求对上述三张借条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3、2016年7月12日的《还款协议》系在王燕威胁的情况下形成的，该协议载明的70.9万元并非全部是本金。李萍当时同意按照《还款协议》分四年还款，但是按照《还款协议》约定，李萍2016年9月25日才应该还第一笔2.5万元，但是王燕于2016年8月5日就向一审法院起诉。4、李萍于2015年9月22日取款6万元支付给王燕用于偿还利息，原审对此未予认定是错误的。5、李萍于2016年6月29日向王燕还款9.1万元，其中2万元为李萍当日提取的现金。原审将2016年1月7日10000元、2016年2月5日1300元认定为偿还涉案10万元借款错误。6、李涛并非借款人，也没有使用涉案借款，原审判决李涛承担还款责任错误。王燕辩称，李萍、李涛的再审申请无事实、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再审请求。事实和理由：1、王燕向李萍出借借款本金80万元，后李萍还款9.1万元，2015年12月30日之前的利息已经结清，故李萍欠付王燕借款本金70.9万元及2016年12月30日以后的利息。2、对于双方争议的三笔借款，王燕在原审中提供了案涉13张借条及证人证言等证据，再审期间补充提供2016年2月1日王燕与李萍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以及崔灵芝的证言，并且李萍因经营内衣店主动要求王燕给付现金，足以证实王燕现金交付上述款项的事实。三张借条并非利息条据，出具时间与借条上载明的借款时间基本吻合。3、《还款协议》系李萍主动写给王燕的，王燕并未胁迫其出具。4、王燕并未收到李萍主张的6万元现金，并且李萍也没有证据证明交付给王燕。至于王燕是否向案外人柏林返还欠款与本案无关。5、李萍主张于2016年6月29日取款2万元归还给王燕，用于偿还涉案9.1万元借款，无事实依据。6、王燕当初借款给李萍时，李萍的丈夫李涛是知情的，李涛应对本案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王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李萍、李涛共同偿还借款本金70.9万元及利息（以70.9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萍与李涛系夫妻关系。2015年2月1日起至同年2016年6月29日止，李萍向王燕陆续出具借条13张，合计金额为70.9万元。2016年7月12日，李萍书写《还款协议》一份，载明：本人（李萍）因投资内衣店、进货等向王燕借款人民币80万元，并约定月息2分5，利息付给王燕每月2万元，利息已付到2015年12月30日，于2016年6月29日还款9.1万元，尚欠本金70.9万元。现因资金周转困难，乙方不能一次性偿还借款，双方协商一致，就乙方欠甲方借款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乙方承诺：2016年9月25日—2017年9月24日，一年付12万元（一季度2.5万元、二季度3.5万元、三季度3万元、四季度3万元）；2017年9月24日—2018年9月24日，一年付15万元（一季度3万元、二季度4万元、三季度4万元、四季度4万元）；2018年9月24日—2019年9月24日，一年付20万元（一季度5万元、二季度5万元、三季度5万元、四季度5万元）；2019年9月24日—2020年9月24日，一年付20万元（一季度5万元、二季度5万元、三季度5万元、四季度5万元）；余款3万元于10-12月还清。如果乙方有一季度未按上述时间足额给付，则甲方有权就剩余借款向法院起诉，申请强制执行。甲方因主张权利产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费、执行费）由乙方承担，同时乙方还须向甲方支付所欠借款10%的违约金。甲方处无人签名。李萍在乙方处签名并摁手印。但李萍未按还款计划履行还款义务。一审法院归纳争议焦点为：一、关于本案借款本金的认定。二、涉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关于争议焦点一：1、王燕为证明其向李萍交付了涉案借款，除举证了13张借条外，另举证了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1组，并申请证人胡某,王某1、王某2到庭作证，证人胡某,4称王燕因需要用钱，曾于2015年向其借了两张卡，用于刷卡透支，两张卡的透支金额都是3万元；证人王某1则称其系王燕的弟弟，王燕曾于2015年5、6月份向其借款8万元，并称系用于向李萍出借借款；证人王某2称王燕系其女儿，王燕在2014年10月22日向其借了20万元。王燕另提交了借款明细说明1张，具体为：1、2015年2月1日，借条载明金额4万元，银行转账3.58万元，预扣利息0.08万元（月息2分），其余0.34万元为现金交付，实际出借3.92万元；2、2015年2月15日，借条载明金额10万元，银行转账9.34万元，预扣利息0.2万元（月息2分），其余0.46万元为现金交付，实际出借9.8万元；3、2015年4月3日，借条载明金额3万元，银行转账2.91万元，预扣利息0.06万元（月息2分），其余0.03万元为现金交付，实际出借2.94万元；4、2015年4月14日，借条载明金额10万元，银行转账9.7万元，预扣利息0.25万元（月息2.5分），其余0.03万元为现金交付，实际出借9.75万元；5、2015年5月8日，借条载明金额7万元，银行转账4万元，预扣利息0.175万元（月息2.5分），其余2.825万元为现金交付，实际出借6.825万元；6、2015年6月2日，借条载明金额3万元，银行转账2.5万元，预扣利息0.075万元（月息2.5分），其余0.425万元为现金交付，实际出借2.925万元；7、2015年6月22日，借条载明金额8万元，预扣利息0.16万元（月息2分），其余7.84万元为现金交付，实际出借7.84万元；8、2015年7月22日，借条载明金额10万元，银行转账9.4万元,预扣利息0.2万元（月息2分），其余0.4万元为现金交付，实际出借9.8万元；9、2015年10月25日，借条载明金额4万元，预扣利息0.08万元（月息2分），其余3.92万元为现金交付，实际出借3.92万元；10、2015年10月28日，借条载明金额2万元，银行转账0.7万元，预扣利息0.04万元（月息2分），其余1.26万元为现金交付，实际出借1.96万元；11、2015年11月11日，借条载明金额5万元，银行转账4万元，预扣利息0.15万元（月息3分），其余0.85万元为现金交付，实际出借4.85万元；12、2015年11月18日，借条载明金额4万元，预扣利息0.08万元（月息2分），其余0.85万元为现金交付，实际出借3.92万元；13、2016年6月29日，借条载明金额0.9万元，原借款金额为10万元，后李萍还款9.1万元，尚欠0.9万元，后由李萍重新出具借条。上述证据经质证，李萍对其中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交付的借款合计46.13万元以及2016年6月29日借条的0.9万（实为10万元，后偿还了9.1万元本金），共计56.13万元借款无异议，但辩称王燕所称的其余通过现金方式交付的借款均不属实，而是借款本金所产生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上述第1-6、8、10、11笔借款，王燕自称除转账支付以及其自认的预扣利息部分，其余款项系通过现金交易，对此李萍予以否认，仅认可收到转账部分的款项即46.13万元。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从王燕提供的银行账户明细分析，王燕在转账支付上述几笔借款时，其银行账户中余有足以支付其所称现金交付部分的款项，其称现金交付剩余部分款项与常理不符，对于王燕认可的部分即上述第1-6、8、10、11笔合计46.13万元银行转账部分，予以确认，其余部分不予认可。李萍自认的第13笔0.9万元（原为10万元，双方均一致认可的已还本金9.1万元，尚欠0.9万元），一审法院亦予以确认。关于王燕所称的第7、9、12笔现金交付的借款，李萍否认收到上述款项，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李萍并未就其抗辩的理由作出合理说明。而王燕所举证的借条以及相关书证、证人证言，足以证明其具备向李萍以现金方式交付借款的能力，且李萍又在《还款协议》中再次确认了欠王燕上述几笔借款的事实，故扣除王燕自认的预扣利息0.32万元，一审法院确认王燕向李萍交付了上述第7、9、12笔借款共计15.68万元。综上，一审法院确认王燕共计向李萍实际交付了涉案13笔借款的金额为62.71万元（包括第1-6、8、10、11笔合计46.13万元转账部分；第13笔0.9万元；第7、9、12笔合计15.68万元）。2、李萍称其向王燕偿还款项的部分，明细为：1、2015年3月1日刷卡还款1200元；2、2015年4月2日支付宝转账还款4200元；3、2015年5月3日刷卡还款10000元；4、2015年5月8日刷卡还款1000元；5、2015年5月25日刷卡还款7000元；6、2015年6月28日刷卡还款10000元；7、2015年7月1日微信支付还款3400元；8、2015年7月3日微信支付还款5000元；9、2015年7月8日微信支付还款1750元；10、2015年7月15日支付宝转账还款2840元；11、2015年8月21日微信支付还款10000元；12、2015年9月22日从银行取款6万元；13、2015年10月27日刷卡还款7000元；14、2015年12月22日微信支付还款3600元；15、2015年12月23日微信支付还款1100元；16、2016年1月7日微信、支付宝共支付还款10000元；17、2016年2月5日微信支付还款1300元；18、2016年6月29日微信支付还款4000元。李萍称上述款项均系用于偿还借款本金；王燕则称上述1-11、13-15笔共计68090元均为偿还借款利息；未收到过第12笔6万元的现金；第16-18笔系偿还原借条为10万元中的9.1万元的组成部分，后李萍在2016年6月29日重新出具金额为0.9万元的借条。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王燕认可已经收到上述1-11、13-15笔共计68090元款项，但因双方未约定偿还本金与利息的顺序，故根据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李萍偿还的利息；上述第12笔6万元，因王燕表示未收到该笔款项，且李萍并无证据证明其向王燕偿还了该6万元现金，故依法不予认可；上述第16-18笔，王燕称该几笔系偿还的原10万元的借款本金，李萍称系偿还其他借款的本金，其另外支付了9.1万元款项给王燕；但其并无其他证据证明其另行支付了9.1万元借款本金给王燕，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述16-18笔系偿还王燕自认的10万元借条中的本金部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本案中，李萍出具的《还款协议》中确认关于借款本金为70.9万元，结合王燕实际向李萍交付借款的数额、李萍向王燕偿还借款的情况，该数额未超过年利率24%的范围，故认定本案中李萍尚欠王燕的借款本金为70.9万元。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王燕所主张的借款系发生在李萍与李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李涛也未举证证明上述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认定本案借款为李萍与李涛夫妻共同债务。综上，一审法院认为，王燕与李萍之间的借贷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李萍向王燕所借款项，其理应及时足额偿还。故对王燕要求李萍偿还借款70.9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王燕所主张的利息（以70.9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王燕所主张的利息计算的标准即年利率24%，未超出李萍在《还款协议》中自认的标准，亦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准许。因李萍尚欠王燕的初始借款本金为62.71万元，该初始借款本金在2015年12月31日前的利息已经按照法律保护的上限标准计算了相关利息，故超出62.71万元的部分不应再重复计算利息。故因以62.71万元作为基数计算王燕所主张的利息；因上述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故李涛应在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内与李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李萍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王燕偿还借款本金计人民币70.9万元及利息（以62.71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李涛在与李萍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驳回王燕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83元，保全费4670元，合计16553元，由李萍、李涛共同负担。李萍、李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萍偿还王燕借款本金46.13万元及利息（以46.13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驳回被上诉人对李涛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2015年6月22日8万元借条、2015年10月25日4万元借条、2015年11月18日4万元借条中的款项已经实际出借没有依据。被上诉人对于上述三笔现金已经实际出借，一审仅举证了证人胡某,王某1、王某2的证言，但胡某,4的证言没有其他证据印证，王某1、王某2与王燕系亲戚关系，该证言均不具有证明效力。实际上该三张借条均为李萍受王燕胁迫而出具的利息条据。另外，李萍出具的还款协议是受王燕胁迫出具的，不能证明王燕共出借80万元借款的事实。2、一审认定还款数额有误。2015年9月22日，李萍从银行取现6万元后即偿还给王燕。2016年1月7日微信、支付宝共还款10000元，2016年2月5日微信还款1300元为偿还的本案借款而非之前的10万元借款。3、一审未查清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一审所认定的利息标准均系王燕单方陈述，实际上约定的利息标准均高于王燕陈述的标准。4、涉案债务非夫妻共同债务。李涛有稳定的经济收入，无需对外借款用于家庭生活，而且李涛对李萍对外借款从不知情。王燕辩称，1、对于2015年6月22日8万元借条、2015年10月25日4万元借条、2015年11月18日4万元借条中款项实际支付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李萍对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作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出借人才应就款项实际出借进一步举证证明，而本案中上诉人并未就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作出合理说明，被上诉人一审所举证据能够充分证明款项已经实际交付。上诉人主张该3张借条与《还款协议》系受胁迫出具没有证据证明。2、上诉人主张2015年9月22日取现还款6万元不是事实，被上诉人从未收到该笔款项。3、根据王燕存折的存款记录，可以证明2016年2月29日至2016年6月27日期间李萍在偿还10万元的款项，可以推断出2016年1月7日微信、支付宝还款10000元以及2016年2月5日微信还款1300元为偿还10万元的款项，而非本案借款。4、一审的电话录音可以证明被上诉人陈述的利息标准，一审认定的利息标准并无不当。5、涉案债务发生于李涛与李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李涛对借款事实明知，且上诉人无证据证明涉案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李涛应对涉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中，上诉人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淮安市公安局清河分局长西派出所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及受案回执各一份，证明2017年2月23日被上诉人带人殴打上诉人。2、李萍农业银行卡查询明细表两份，证明根据双方之间的交易惯例，借款利息并非被上诉人所称的2分、2分5、3分。3、李萍邮储银行卡明细，证明上诉人于2015年9月22日取现6万元，系向王燕偿还的涉案利息。4、工商银行卡明细，证明2015年6月29日上诉人李萍分四笔取现2万元偿还给王燕，为偿还的9.1万元款项。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所举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被上诉人并未收到该6万元。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被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银行转账记录三份，证明涉案转账付款上诉人均已收到；2、银行存单、存根六分、银行流水明细一份，证明2016年2月29日至2016年6月27日上诉人一直向被上诉人还款，双方争议的15300元还款为偿还之前10万元的借款。3、胡某,4的信用卡账单两份，证明2015年11月18日4万元借条的资金来源。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所举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两张明细只能证明该卡消费的事实，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取现出借款项的事实。本院二审认证意见：对上诉人所举证据1、4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对上诉人所举证据2、3及被上诉人所举证据，双方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使用。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正确，二审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涉案借款实际出借金额为多少；2、上诉人还款金额为多少；3、一审判决对利息的认定及计算是否有误；4、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院二审认为：对于争议焦点1，双方争议的焦点为2015年6月22日8万元、2015年10月25日4万元、2015年11月18日4万元是否实际出借。首先，上诉人主张该上述三张借条及《还款协议》均系受王燕胁迫出具，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做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上诉人主张该三张借条为受被上诉人胁迫而出具的利息条据，但上诉人不仅无证据证明受胁迫的事实，也不能陈述借条中其所谓利息的计算方式。被上诉人为证明款项的实际交付，一审提供了证人证言予以证明，二审提供了胡某,4的信用卡账单，结合李萍出具的《还款协议》中注明的借款金额包含该三笔款项，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实际出借了涉案款项。对于争议焦点2，对于2015年9月22日上诉人是否取现还款6万元。上诉人二审提供取款凭证，证明其当日确取现6万元，但其无证据证明将款项交付被上诉人，故上诉人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2016年1月7日微信、支付宝共还款10000元，2016年2月5日微信还款1300元是否为偿还本案借款，被上诉人主张该两笔还款为偿还的10万元借款中的9.1万元，上诉人主张9.1万元还款系通过其他途径还款，上诉人应承担举证责任，但根据现有证据，上诉人无法举证其另行偿还9.1万元，故上诉人主张该两笔借款亦为偿还本案借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3，上诉人主张双方约定的利率标准高于被上诉人主张的标准。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王燕所主张的利息计算的标准即年利率24%，未超出李萍在《还款协议》中自认的标准，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即使双方约定利率标准确高于被上诉人主张之标准，但因被上诉人仅按年利率24%主张，一审判决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并无不当。对于争议焦点4，涉案债务发生于两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无证据证明涉案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上诉人主张涉案债务非夫妻共同债务，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81元，由上诉人李萍、李涛负担。再审期间，为证明其主张，李萍提交下列证据：1、李萍与案外人柏林微信聊天记录，柏林在微信聊天记录中表示于2016年9月22日收到王燕支付的款项，用于证明在王燕的陪同下,李萍于2015年9月22日从银行取款6万元交给王燕，后王燕将其中的3.8万元归还柏林。2、王燕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一份,用于证明李萍于2016年6月29日取款2万元现金归还王燕，王燕次日将该款中的1.5万元存入银行。3、案外人张娟出具的情况说明，用于证明在去王燕店内抄写《还款协议》前，李萍告知张娟如果李萍不写《还款协议》，王燕就将借款事宜告知李萍的丈夫李涛。王燕质证认为：1、王燕确实和李萍一起去银行取款6万元，但是该款项用于李萍自己进货。微信聊天记录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不足以证明李萍取款6万元还给王燕的事实。2、王燕存钱是事实，但是王燕存的钱不是李萍给的钱。3、王燕和张娟仅是客户关系，并且书写《还款协议》时张娟当时并不在场，王燕也没有威胁李萍写《还款协议》。王燕提交下列证据：1、2016年2月1日王燕与李萍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李萍在微信聊天记录中表示“你（王燕）惨无非苦不到利息，我呢，要还80”，用于证明李萍在2016年2月1日左右的微信聊天中主动承认存在80万元本金及利息的事实，并且发给王燕多张案外人徐伟出具的借条，证明李萍多次借款给徐伟但是未收回款项，李萍手里已经没有钱还给王燕；2、案外人崔灵芝的证言，用于证明崔灵芝看到胡某,4将信用卡交给王燕的事实。李萍质证认为：1、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内容不完整，2016年初李萍与王燕口头协商分四年还80万元，和2016年7月12日的《还款协议》内容相吻合，80万元并非全部是本金；徐伟出具的借条无论是否真实均与本案无关联性。2、对崔灵芝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不能证明王燕向李萍交付款项的事实。经再审审理查明：除一、二审认定的“王燕向李萍交付了第7、9、12笔借款共计15.68万元”外，其余的事实属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1、李萍欠付王燕借款本息是多少，主要涉及第7、9、12笔借款是否实际交付，李萍向王燕还款的数额是多少。2、李涛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本院再审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王燕主张案涉第7、9、12笔借款已实际现金交付，在原审中提供了三份借条、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证人证言等证据，再审期间补充提交其与李萍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崔灵芝的证人证言。其中，王燕在原审中主张2015年6月22日8万元的款项来源于王某1，但8万元属于较大数额的款项，并且王某1与王燕系亲姐弟关系，王某1的证言即使真实也仅能证实其向王燕现金支付8万元，而不足以证实王燕将上述款项交付给李萍的事实。王某2在原审中陈述2014年10月22日通过银行向王燕转账20万元，但王某2与王燕系父女关系，案涉借款均发生在2015年，不足以证实两者具有关联性和对应性。王燕在原审中主张2015年10月25日4万元来源于本人，但未提供其他充分证据印证。王燕在原审中主张2015年11月18日借条载明的4万元来源于胡某,4出借的信用卡并在二审中提供胡某,4的信用卡消费明细，但是该信用卡消费明细只能证明信用卡消费的事实，不能据此证明王燕向李萍交付借款的事实。2016年2月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不足以证明2016年年初李萍尚欠80万元借款本金。崔灵芝的证言即使真实也只能证明胡某,4将信用卡交给王燕，但不足以证明胡某,4信用卡消费与向李萍交付款项相关联。从交易习惯分析，案涉其他9笔借款均系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并且二审中李萍提交其名下银行卡明细证明双方交易习惯为银行转账。王燕主张涉案三笔较大数额借款均为现金交易，与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不符。双方当事人认可案涉借款是有利息的，2016年7月12日的《还款协议》由王燕持有并提交给法庭，该协议中不仅约定分四年还款而且没有约定利息不符合常理，因此李萍陈述80万元包含本金和结算利息的可能性更大。王燕主张案涉三笔借款已现金交付，缺乏依据。第1-6笔、第8笔、第10笔、第11笔合计9笔借款的转账金额与借条载明金额均不相符，实际借款本金应以转账金额为准，即合计461300元（2015年2月1日35800元＋2月15日93400元＋4月3日29100元＋4月14日97000元＋5月8日40000元＋6月2日25000元＋7月21日94000元＋10月28日7000元＋11月10日40000元）。对于第13笔，即2016年6月29日借条载明的9000元，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亦应予认定。关于李萍实际向王燕还款的数额，主要涉及2015年9月22日李萍是否实际向王燕还款6万元以及9.1万元的组成如何认定的问题。李萍在原审中主张其于2015年9月22日从银行取款6万元交付给王燕用于支付利息，提供了银行网点柜面提款记录。再审期间，李萍补充提供其与案外人柏林的微信聊天记录。上述证据虽可证明李萍取款6万元的事实，但不足以证明王燕支付给案外人柏林的款项，就是李萍支付给王燕的款项。原审对于该6万元不予认定，并无不当。关于9.1万元还款的组成问题，李萍虽提供了2016年6月29日的2万元取款记录，但是并不能证明李萍将2万元现金支付给王燕的事实。李萍在再审期间提供的户名为王燕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不足以证明王燕所存1.5万元就是李萍支付的款项。原审认定2016年1月7日1万元和2016年2月5日1300元包含在9.1万元还款的范围内，并无不当。因此，应确认李萍共向王燕还款6809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具体到本案中，李萍在《还款协议》中确认借款数额为80万元，并出具案涉三张借条且称实际为利息，应视为在结账后将前期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但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借款人李萍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得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因此，以借款本金461300元、还款金额6809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到2015年12月30日，李萍尚欠王燕借款本金437329.42元、利息24307.65元，合计借款本息461637.07元。加上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的9000元，故截止到2015年12月30日，李萍实际欠付王燕借款数额为470637.07元（461637.07元＋9000元）。对于2015年12月30日之后的利息，依法认定以实际尚欠借款本金446329.42元（437329.42元＋9000元）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因王燕主张从2016年1月1日起计算利息，系对其权利的处分。关于争议焦点2，案涉借款发生在李萍与李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李涛在原审及再审期间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上述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李涛主张案涉债务为李萍个人债务，缺乏依据。综上所述，李萍、李涛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苏08民终920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16）苏0811民初31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变更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16）苏0811民初31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李萍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王燕偿还借款本金计人民币70.9万元及利息（以62.71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为“李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燕偿还借款470637.07元，并自2016年1月1日起以实际借款本金446329.4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883元，保全费4670元，合计16553元，由王燕负担5635元，李萍、李涛负担109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81元，由王燕负担3206元，李萍、李涛负担16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程 璇审 判 员  姜 国审 判 员  李 进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解思辛书 记 员  曹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