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6民终12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喻晓，女，1971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绥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斌，男，1975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绥江县。原审被告陈强，男，1971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绥江县。原审被告绥江建华医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62670559550。住所地：云南省昭通市绥江县中城镇新河街5号。投资人：陈强。上诉人喻晓因与被上诉人陈斌及原审被告陈强、原审被告绥江建华医院（以下简称建华医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绥江县人民法院（2020）云0626民初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人民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法律事实是：企业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建华医院属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陈强。陈强与喻晓系夫妻。因建华医院需资金周转，陈强与陈斌达成借款合意；陈斌分别于2019年1月30日、2019年3月15日、2019年5月16日、2019年6月21日、2019年8月13日各借款260000元、350000元、300000元、200000元、384000元给被告陈强，双方约定借款时间分别为四个月、半年、四个月、四个月、二个月；5笔借款的借条中均载明借款用于建华医院周转；喻晓除2019年6月21日的借条系在担保人处签名外，其余四笔均在借款人陈斌签名摁手印的下方签名摁手印；其中2019年1月30日的借条上加盖建华医院财务专用章，2019年5月16日的借条上加盖建华医院公章；5笔借款除2019年3月15日的借款由陈斌的账户打入杨秀蓉账户再由杨秀蓉转入建华医院账户外，其余4笔借款均打入建华医院账户。2019年8月13日的借款借条载明借款金额为400000元，实际打入建华医院账户金额为384000元。杨秀蓉是建华医院的出纳，陈斌借款给陈强期间，杨秀蓉在建华医院财务群里发出应付陈斌利息情况，并用自己的账户付款给陈斌，具体付款情况如下：2019年3月至10月的30日各支付7800元；2019年4月15日、5月15日各支付10500元；2019年7月21日、8月21日、9月20日、10月19日各支付6000元；2019年7月15日、8月18日、10月15日各支付19500元；2019年9月13日支付35500元；2019年10月13日至16000元；2019年12月1日支付51284元。杨秀蓉向陈斌支付利息的同时制作了绥江县建华医院费用报销单，载明支付陈斌利息情况，并经该院相关人员签字确认。建华医院于2019年11月18日、11月23日、12月7日分别向陈斌转款100000元、100000元、200000元。陈斌出借给陈强的借款到期后，双方对借款进行确认，陈强出具《陈强借款清单》给陈斌，载明陈斌于2019年1月30日、3月15日、5月16日、6月20日分4次借款给陈强的金额及转款方式，合计金额为1110000元，杨秀蓉在经手人处签名摁手印；陈强在借款人处签名摁手印并签署“借条已签给当事人，此条为凭证”。陈斌提起诉讼，请求：一、要求陈强、喻晓偿还借款1110000元；二、陈强、喻晓自2019年12月1日起至完全清偿前述债务时止，按未偿还借款本金为本金，按月利率2%每月支付利息，至起诉时的利息为22200元；三、建华医院对前述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偿付承担连带责任；四、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一、关于陈斌借款给被告借款本金数额问题。陈斌主张合计借款给陈强1510000元，虽提供借条载明借款金额为1510000元，但陈斌提交的证据仅证明陈斌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共计转款给杨秀蓉、建华医院1494000元，陈斌没有提交其他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余款项的支付方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的规定，陈强向陈斌的借款本金应以陈斌实际转款的金额1494000元进行认定。二、关于借款是否约定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及借款期限届满后是否应继续支付利息的问题。被告方主张原告借款给被告并未约定利息，杨秀蓉向陈斌付款的行为属个人行为，但从原告及建华医院提供的证据来看，杨秀蓉向陈斌付款前在建华医院财务群进行通知，陈强等人在该群中，应知晓该事，且杨秀蓉作为建华医院出纳，向陈斌支付利息的同时制作了建华医院费用报销单，载明向陈斌支付利息的金额并经医院相关人员签字确认，杨秀蓉的转款行为属职务行为；若杨秀蓉向陈斌转款属个人行为，其多次用建华医院的款项挪作他用，该院应早就采取了相应措施，但至今被告方并未就杨秀蓉代建华医院向陈斌支付利息主张任何权利；被告方的该辩解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从杨秀蓉向陈斌付款的时间及金额来看，陈斌借款给被告的利率计算方式分别为2019年1月30日、2019年3月15日、2019年5月16日、2019年6月21日的4笔利率为月息3%，2019年8月13日的借款月息4%。原、被告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后，双方于2019年11月30日对借款的利息进行了结算，但被告未清偿原告借款，双方在借期内约定了利息并进行了支付，期满后被告未清偿，仍应支付利息，借期内被告按月息3%、4%支付利息，现原告主张按月息2%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三、关于承担还款责任主体的问题。陈强为本案向陈斌借款的借款人，应承担还款责任已在前述证据分析段进行论述，此处不再赘述。喻晓与陈强系夫妻，陈强向陈斌借款，喻晓在借条上陈强签名下方签名摁手印，喻晓辩解其系以在场人身份签名，喻晓的该辩解明显不符合常理，结合本案实际及喻晓在借条上签名的位置等，喻晓签名应认定其对偿还借款承担责任的明示行为；故除2019年6月21日200000元的借条上明确注明喻晓为担保人的借款其应承担担保责任外，其余借款喻晓应与陈强承担共同偿还责任。陈斌出借给陈强的借款全部用建华医院的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陈斌主张建华医院对陈强差欠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四、被告方已偿还原告借款金额及还应清偿的借款数额问题。根据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及本案查明的事实，建华医院已偿还原告的本金为400000元；建华医院另根据双方利息的口头约定，对2019年1月30日、2019年3月15日、2019年5月16日、2019年6月21日的4笔借款按月息3%已足额支付至2019年11月30日。2019年8月13日的借款被告以本金40000元按月息4%支付了利息给原告，该笔借款实际出借金额应为384000元，被告主张对其超过法律规定部分支付的利息应予返还或从应还本金中扣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被告的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从被告应偿还给原告的本金中扣除；该笔借款应分段计算如下：（1）2019年8月13日原告转款384000元至2019年9月13日被告还款16000元时应付利息为384000×3%=11520元，剩余本金应为384000-（16000-11520）=379520元；（2）2019年9月14日至10月13日被告还款16000元时应付利息379520×3%=11385.6元，剩余本金应为379520-（16000-11385.6）=374905.60元；（3）2019年10月14日至11月18日还款100000元时，应付利息374905.60×3%×35天÷30天=13121.70元，剩余本金应为374905.60-（100000-13121.70）=288027.3元；（4）2019年11月19日至11月23日还款100000元时，应付利息288027.3×3%×5天÷30天=1440.14元，剩余本金应为288027.3-（100000-1440.14）=189467.44元；（5）2019年11月24日至12月1日还款6534元时，应付利息189467.44×3%×8天÷30天=1515.74元，剩余本金应为189467.44-（6534-1515.74）=184449.18元；（6）2019年12月2日至2019年12月7日时还款200000元时应付利息，双方于2019年11月30日对利息进行结算后，未就利息计算方式达成一致意见，原告主张按月息2%计算，予以支持，为184449.18×2%×6天÷30天=737.80元，被告多付金额为200000-184449.18-737.80元=14813.02元。至2019年12月7日止，被告方还应偿还原告的本金应为1110000-14813.02=1095186.98元；并从2019年12月1日起按月息2%向原告支付利息；被告喻晓在2019年6月21日的《借条》上作为保证人签字，但没有约定其承担的保证方式、保证范围和保证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限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一条第二款“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的规定，故被告喻晓应对被告陈强差欠原告陈斌的该笔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被告喻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后，有权向被告陈强追偿。被告喻晓对其余本金及利息与被告陈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被告建华医院对陈强差欠原告陈斌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项、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陈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陈斌借款本金1095186.98元，并自2019年12月1日起，以借款本金1095186.98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支付原告陈斌逾期还款资金占用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二、被告喻晓对被告陈强上述应承担偿还责任中的895186.98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其余200000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被告喻晓对该200000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后，有权向被告陈强追偿。三、被告建华医院对被告陈强上述应承担的偿还责任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驳回原告陈斌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990元，减半收取7495元，由原告陈斌负担85元，被告陈强、喻晓、建华医院负担7410元。一审宣判后，喻晓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并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是：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强之间的借款合同并未生效，原审判决上诉人对陈强应承担偿还责任中的895186.98元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陈强与被上诉人分别于2019年1月30日、3月15日、5月16日达成借款合意，并将草拟好的《借条》交由上诉人签字，即便是认定民间借贷成立，但至今陈强并未以任何形式收到被上诉人的借款，同时也未约定或授权被上诉人直接将该借款转入建华医院。所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强之间的借贷合同成立，但因未履行而并未生效。2、建华医院系陈强个人财产出资，而非家庭财产出资，更何况建华医院也并非属于陈强一个人所有，还有其他合伙人。所以被上诉人将借款直接转入建华医院的行为不能等同于被上诉人向上诉履行完借款交付的义务。3、建华医院收到被上诉人的款项后，并没有像上诉人、陈强出具任何类似于出资凭证、借款凭证等相关凭证。所以，被上诉人将款项交付给建华医院的行为民上诉人无关。二、原审判决自“2019年12月1日起，以借款本金1095186.98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支付陈斌逾期还款资金占用利息至清偿之日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出示的四张《借条》中并没有利息的约定，陈强向被上诉人借款及被上诉人四张《借条》交由上诉人签字时也没有谈到关于利息的问题。2、上诉人并不在建华医院财务群，也并未参与建华医院管理，更未在建华医院费用报销单上签字。所以对建华医院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的行为毫不知情。3、即便原判认定建华医院收到被上诉人的款项后，自愿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的行为合法。但在2019年12月1日前，建华医院与被上诉人就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结算后，并没有再约定逾期利息。所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原判认定上诉人对2019年6月21日陈强向被上诉人借款200000元借款担保成立，判决上诉人对该200000元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借条》担保人处签字，但因借贷关系没有切实履行，即借贷合同成立但未生效，所以上诉人不对该笔借款承担担保责任，原审判决上诉人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四、原审判决将被上诉人以个人财产出资登记的建华医院与陈强、上诉人混同地认定为同一民事主体，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并且判决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1、建华医院虽然是以个人财产出资登记成立，但其属于个人独资企业，依法享有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对其行为独立承担法律责任。建华医院收到被上诉人的款项后自愿支付利息的行为实质上是被上诉人与建华医院之间形成了一个独立的民间借贷合同法律关系；而上诉人、陈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的民间借贷应属另一独立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两个法律关系不能混同，不能认定建华医院收到借款并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的行为等同于上诉人和陈强的行为。2、上诉人不是建华医院的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对建华医院的借款不应共同承担责任。3、上诉人与陈强虽系夫妻，但建华医院的债务应优先用建华医院的财产清偿，不足以清偿时才由其个人的其他财产清偿，原判笼统地判决上诉人和陈强承担共同责任错误。陈斌作了服判的二审答辩意见，理由是：一、喻晓以借款未交付，否认借款合同未生效与查明事实不符。1、被上诉人只与陈强、喻晓达成了借款合意，只同意借款给陈强、喻晓，并没有与建华医院达成新的借款合意。本案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建华医院与被上诉人达成了借款协议，或者债务转让协议。2、建华医院接受被上诉人的借款，属于代为接受履行被上诉人与陈强、喻晓的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3、建华医院向被上诉人还本付息，属于代为履行。二、上诉人以一审判决主体混同否认承应承担的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建华医院基于法律规定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其实质是基于法律规定。2、上诉人是基于借款人的合同主体身份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和担保责任，不是基于其与陈强系夫妻关系承担还款责任。三、上诉人以无书面约定为由，否认为本案借款没有利息，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1、本案证据能够印证借期利息、逾期利息都有约定。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条、转款记录、微信记录可以看出，建华医院从每笔借款的第二月就开始支付利息，与被上诉人的几笔借款的到期日、借款本金能形成对应关系。同时一审被告自己提供的证据中载明“付陈斌利息”陈强等人签字认可，足以认定期内、逾期内是有利息约定的。从借款到期情况看，本案每笔借款到期后都还在支付利息，足以认定双方的逾期利息仍沿用借期利率，后来没有支付利息是因为建华医院经营效益差。2、喻晓、陈强自己也多次与建华医院发生借款往来。3、被上诉人与喻晓、陈强关系一般，可不能对100万元的借款不收取利息。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本案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喻晓对原判确认的法律事实未提出实质性的异议。对上诉人无异议的法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判是否恰当。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本案中，建华医院系陈强个人投资成立的独资企业，陈强与喻晓系夫妻关系。根据本案证据中的借条、云南农信网上银行电子转款回单、陈强借款清单、云南省农村信用社账户流水明细表、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微信账单详情、微信聊天记录截屏、绥江建华医院现金日记账、建华医院出纳杨秀蓉出庭证实的证言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陈强、喻晓共同以借款人身份四次向陈斌借款，一次陈强为借款人、喻晓为担保人向陈斌借款，用于建华医院经营需要的资金周转。本院认为，借款应当偿还，喻晓认为所有借款没有直接支付给陈强、是建华医院借款、不应由陈强、喻晓偿还的理由，不能成立；喻晓认为借款不应支付利息的主张与查明事实不符。综上，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恰当，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990元，由上诉人喻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芝毅审判员  李 宏审判员  颜九华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周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