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北安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1181民初2528号原告：陶秉谦，男，1938年6月12日出生，汉族，退休干部，住黑龙江省嫩江市。原告：董玉琢，女，1941年2月25日出生，汉族，退休教师，住黑龙江省嫩江市。原告：丛林，男，1997年6月28日出生，汉族，学生，住黑龙江省嫩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丛希广（系丛林父亲），男，汉族，黑河银保监会干部，住黑龙江省嫩江市。三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崴，男，黑龙江敬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嫩江康凯××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嫩江市嫩江镇站前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31121MA1B8XHP59。法定代表人：孟祥秋。职务，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袆，女，吉林朗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曦，女，该医院医务科科长。原告陶秉谦、董玉琢、丛林与被告嫩江康凯××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嫩江康凯××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嫩江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嫩江康凯××医院提出书面回避申请，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2019）黑11民辖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由北安市人民法院审理。本院于2019年10月18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陶秉谦、董玉琢、丛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丛希广、郭崴，被告嫩江康凯××医院法定代表人孟祥秋，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袆、姜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陶秉谦、董玉琢、丛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三原告抢救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合计50000.00元（最终诉讼请求待司法鉴定后确定）；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等由被告承担。庭审中，三原告当庭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赔付三原告死亡赔偿金618900.00元，丧葬费34208.00元，合计为653108.00元的70%即457175.60元”。事实与理由：原告丛林系陶慧儿子，原告陶秉谦、董玉琢系陶慧父母。2019年9月11日，陶慧因分离转换性障碍出现病征到被告处就医。被告在没有进行任何检查的情况下告知家属，患者需住院治疗。同时，被告给出的治疗方案为全封闭、托管式住院治疗，治疗期间患者完全与家属隔离。陶慧于2019年9月11日入院治疗，2019年9月16日陶慧家属接到被告医护人员的电话，被告知陶慧身体状况恶化，存在生命危险。当陶慧家属赶往被告处得知陶慧已被送往嫩江中医院抢救，但最终因抢救无效死亡。三原告认为，陶慧生前除患有精神疾病外，身体状况良好，精神疾病绝不会导致其死亡。但陶慧在被告处接受封闭治疗期间却发生了死亡的后果，其死亡后果与被告的诊疗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同时，据原告了解，被告处并不具备抢救的医疗设施，陶慧病危时被告方的医生违反急救诊疗规范，没有做任何相关和必须的抢救措施，错过了患者发病后的最佳抢救时间，存在着重大过错。综上，被告作为医疗机构在医疗活动中违反诊疗护理规范、常规，过失造成患者死亡，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现三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依据《侵权责任法》及《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向贵院提起诉讼，望贵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支持三原告诉讼请求。嫩江康凯××医院辩称，患者陶慧于2019年9月11日入住被告医院。根据被告医院病例记载，入院时患者的姐姐陶巍进行的病史陈述，该患者3年前诊断为分离转换障碍，住院20余天，3年来共6次发病，并在北京市××哈尔滨市的医院住院治疗，均诊断分离转换障碍，故被告医院对患者所患精神疾病的诊断正确。患者陶慧在2019年9月16日11点13分如厕时突然晕倒，被告医院根据患者既往病史及其原发病的特点，根据发生晕倒时具体实际情形立即给予相应的观察救治，并拨打120，积极转送至综合性的医疗机构。所以，被告医院在诊疗的过程中不存在过错。根据《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第二十六条，患者死亡，医患双方对死因有异议的，应当在患者死亡后48小时内进行尸检；具备尸体冻存条件的，可以延长至7日。尸检应当经死者近亲属同意并签字，拒绝签字的，视为死者近亲属不同意进行尸检。不同意或者拖延尸检，超过规定时间，影响对死因判定的，由不同意或者拖延的一方承担责任。疾病正确诊断才能正确治疗。因为不同疾病需要不同的治疗方案，所以只有明确患者的死亡原因才能对被告的诊疗的行为是否存在不当进行审核。在诉讼过程中三原告已经提出死因以及医疗过错相应鉴定申请，但是因为患者死因不明，导致省内及省外的鉴定机构均无法受理该案，均做退鉴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及《最高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该举证责任应由三原告承担，现三原告未依法完成应当承担的举证责任，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三原告诉讼请求。原告陶秉谦、董玉琢、丛林为其诉讼请求及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一、陶慧死亡证明（复印件）一份。旨证明，本案死者陶慧死亡的后果。嫩江康凯××医院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陶慧死亡原因是“猝死？”证明死者死亡原因不明。二、收据复印件2张（伙食费及洗理费1张、洗簌用品收据1张）。旨证明，陶慧与被告形成了医疗合同关系，另证明被告对陶慧采取的是全封闭全托管式住院治疗。嫩江康凯××医院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患者陶慧到被告医院住院时其家属陈述陶慧的疾病症状是，在家冲动打人，到处乱走。所以，被告医院是参照卫健委和中华医学会关于精神疾病患者住院管理方式进行管理，所以被告医院并无不当。三、嫩江中医医院健康体检中心体检报告一份。旨证明，陶慧在生前身体状况一贯良好。嫩江康凯××医院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该体检报告不全面，不能准确体现死者（生前）各脏器、各系统的健康状况。另该体检报告的时间与患者到被告医院治疗的时间间隔1年以上，不能证实患者入被告医院治疗时身体是否健康。四、嫩江中医医院住院病案一份（25页）。旨证明，1.患者陶慧在入中医院抢救时被告医院医生没有告知中医院抢救医生陶慧在被告医院的用药情况；2.服用抗××类的药物有较强的镇静作用和控制精神运动性作用及呼吸抑制作用，可以反应出被告医院在陶慧转院抢救时未尽其法定职责及义务，并且对陶慧使用精神疾病药品治疗具有医疗风险。嫩江康凯××医院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1.患者陶慧是在嫩江中医医院死亡，三原告提交的病例中明确记载无法明确患者死因，建议患者家属尸检，同时在病例中也明确体现被告医院为患者陶慧带入的液体是盐水250毫升、多巴胺100毫克、间强安20毫克，所以在该病例中对被告医院的用药情况有明确的描述。该份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不当。五、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病案2份（2016年、2018年）。旨证明，1.陶慧在死亡前除了精神疾病以外没有其他重大疾病存在；2.证明被告方在治疗过程中未严格按照精神疾病诊疗规范予以实施治疗，没有对患者陶慧进行必备的入院检查和住院期间的实时监测。由于被告医院违反诊疗规范具有明显过错，按照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嫩江康凯××医院质证意见：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完整性和关联性有异议。首先，上述病例均欠缺主观病例不具有完整性；其次，两家医疗机构均对患者诊断为分离转换性障碍，证明被告医院诊断正确，并且患者是“猝死？”死因不明，无法明确患者是因为何种疾病死亡。所以，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被告嫩江康凯××医院为其抗辩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2019年9月11日，患者陶慧因分离转换障碍住院病案一份；2019年9月16日11点13分患者陶慧如厕晕倒后视频录像一份。旨证明，患者陶慧在被告医院诊疗的过程。三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意见：对该住院病案中部分内容的真实性无异议，无异议的包括，陶巍签字的部分还有中医院检查的相关报告单，其余均有异议。该病例不能证明被告无过错，通过该病例记载的内容恰恰证实被告医院违反了医疗机构病例管理规定，也违反了××疾病病例所涉及的专项内容，因为通过该病例长期医嘱单，相关药物没有标明剂量和使用用法。该病例还体现被告方缺乏必备的医疗设施和设备，也不符合二级××医院应具备的合法条件，此病例直接可以确认被告具有违法性具有法定的过错，依法应当承担责任。对视频资料的真实性无异议，视频当中反应的内容直接确认被告方医院具有以下过错，1.患者陶慧在住院期间医护人员有殴打患者的情况存在，视频中并不能确认陶慧是发病状态还是与医护人员发生争执，只能证明双方是一种厮打状态；2.在患者陶慧晕倒时可见卫生间设施不完善，不具有保护患者安全性的条件。视频中如果是患者陶慧发病状态，被告医院又未尽应该派专人全程陪护的职责。所以，该视频不能证实被告欲证明的问题，反而能证实被告医院医护人员在诊疗和护理期间具有过错，被告医院设施设备，不完善不达标，在发生危险时救治措施不力。本院结合庭审中双方的陈述和对原、被告举示证据的质证意见，对案件事实认定如下：原告陶秉谦、董玉琢系陶慧父、母，丛林系陶慧儿子。陶慧生前患有精神疾病，2016年5月由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诊断为，分离转换性障碍，曾多次入院治疗。2019年9月11日，陶慧因精神疾病发作，由其姐姐陶巍陪同至嫩江康凯××医院治疗，嫩江康凯××医院对患者陶慧诊断为，分离转换性障碍。经其家属同意后，收治陶慧入院，采取隔离治疗。2019年9月16日11时13分许，患者陶慧如厕期间突然晕倒，意识模糊，护工发现后及时通知医护人员给予吸氧、作心电图、建立静脉通道并联系120急救车送往嫩江××县）市中医医院急救，急救过程中，因救治无效，患者陶慧死亡。嫩江××县）市中医医院住院病案载明对陶慧的主要诊断为“休克原因待查”；其他诊断为“猝死原因待查、肺栓塞除外、精神分裂症？”。2019年9月20日，嫩江××县）市中医医院出具陶慧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其中死亡原因一栏填写的内容为“猝死？”。嫩江康凯××医院提供的2019年9月16日事发时的监控录像显示，陶慧在如厕时护工在卫生间门口看护，陶慧站立过程中突然晕倒，看护护工发现及时，并通知医护人员处理该突发情况。陶慧晕倒过程中，未发生头部等致命部位与地面、墙角的磕碰，未因晕倒产生对陶慧的人身损害。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方向本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鉴定事项为：1.请求对陶慧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2.请求对陶慧的死亡原因与被申请人（嫩江康凯××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3.请求对被申请人（嫩江康凯××医院）诊疗行为是否有过错及参与度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准予原告方的鉴定申请。本院根据原、被告双方对鉴定机构选取的意见，通过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次向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一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黑龙江省医院司法鉴定中心、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发出鉴定委托书，上述机构中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一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黑龙江省医院司法鉴定中心、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均书面回函明确告知该鉴定申请超出其鉴定机构的技术条件或者鉴定能力，不予受理该司法鉴定申请。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回函答复仅能对陶慧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对其他鉴定事项不具备鉴定条件和能力，如申请人同意对该单项申请进行鉴定，亦需签订《延期解剖协议》，原告方随即明确表示放弃选择该机构进行司法鉴定。鉴于上述四家鉴定机构回函的实际情况，原告方之后对陶慧进行火化安葬，并于庭审中明确表示撤回该鉴定申请。另查，嫩江康凯××医院提交的营业执照及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载明，该医院系依法成立的××专科诊疗机构，其诊疗科目为“精神科（××专业、精神卫生专业、药物依赖专业、精神康复专业、临床心理专业）、医学影像科（X线诊断专业、超声诊断专业、心电诊断专业、脑电及脑血流图诊断专业）、（协议）、医学检验科（协议）”。本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患者陶慧在嫩江康凯××医院住院治疗过程中，嫩江康凯××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系本案焦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患者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主张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应当提交到该医疗机构就诊、受到损害的证据。患者无法提交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诊疗行为与损害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证据，依法提出医疗损害鉴定申请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医疗机构主张不承担责任，应当就侵权责任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情形等抗辩事由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方申请对陶慧死亡原因、嫩江康凯××医院是否具有过错及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经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省内外四家鉴定机构后，均无法受理原告方的鉴定申请，导致原告方无法通过鉴定机构对嫩江康凯××医院的诊疗行为与陶慧死亡之间是否存在过错及因果关系出具专业化的鉴定意见。而原告方已举示的证据均无法证实嫩江康凯××医院的诊疗行为与陶慧死亡之间存在过错及因果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告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告嫩江康凯××医院举示的陶慧住院病案及事发时的监控录像能够证实其诊疗行为符合医疗规范，并尽到了管护及联系120进行及时救治的相应责任，且根据其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载明的科室设置体现，其系专科医院，未设置急诊科，故被告医院自身不具备急救条件。被告对其抗辩完成了相应的举证责任。综上，原告主张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陶秉谦、董玉琢、丛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58.00元，由原告陶秉谦、董玉琢、丛林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 亮审 判 员  冯 涛人民陪审员  崔国军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书 记 员  李福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