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晋民申28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马某，户籍地址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现在山西省晋中监狱服刑。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某，北京市京师（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某，北京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某，户籍地址山西省太原市清徐县徐沟镇东北坊村东关新区，住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边某，山西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贾某，户籍地址山西省清徐县，住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再审申请人马某因与被申请人王某、原审第三人贾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8）晋0105民初4453号、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1民终3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刘志刚主审本案，孙成宇参加评议，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马某再审请求：撤销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8）晋0105民初4453号、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1民终3146号民事判决，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证人耿光海在2014年承包申请人铁矿，在开采期间因非法采矿、非法储存爆炸物与申请人同案被追究了刑事责任。证人耿光海与申请人承包合同纠纷案，晋中市祁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5日作出一审判决，而一审、二审判决均采纳了与再审申请人存在法律上利害关系证人耿光海的证人证言，其证人证言依法应当不予采信。1.2018年8月28日证人耿光海向祁县人民法院提起合同纠纷诉讼，请求判令再审申请人返还证人耿光海人民币792万元，并赔偿证人耿光海430万元，共计1222万元。祁县人民法院判决，再审申请人退还本案证人耿光海20万元，驳回证人耿光海的其他诉讼请求。2.证人耿光海与申请人2014年4月17日签订承包合同，承包时间为2014年5月1日至2015年5月1日，2014年4月25日进场，而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的交易行为从2013年4月14日起至2014年4月3日止。申请人与证人耿光海签订的《承包合同》第四条（一）甲方的责任与义务：乙方承包之前的一切债权债务由甲方承担。证人如何能证明自己在进场之前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发生的交易行为，且依据《承包合同》约定承包前的债权债务与证人耿光海无关。3.证人耿光海在证人证言中称：“我于2014年1月-2014年4月去马某在原平的铁矿上考察，并于2014年4月17日与马某在太原签订了铁矿的承包合同。”证人耿光海在经历3个月考察后，与申请人签订《承包合同》，后因非法采矿被追究了刑事责任，而证人耿光海将自己造成的损失均归结于申请人的错误，在服刑期间向祁县人民法院提起返还财产、赔偿损失共计1222万元的无理诉求，而对自己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存在的过错避而不谈，出于报复心理做出证人证言。（二）一、二审判决存在案件事实不清，证据的审查判断和采信均存在明显错误。1.被申请人提供的录音中被申请人说：“把咱俩的大账对一下，现在上面欠我多钱”，申请人说：“我让财务算上一下”，被申请人说：“我大概算了一下，大概是280万元”。上述录音被申请人录音中说只是大概金额，具体数额具有不确定性，申请人对280万并未认可，并表示让财务核算后才能确定金额。2.铁粉交易价格是在参考市场价格的基础上，因人而异最终由矿上来确定，而一、二审却简单的按照市场价格认定。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自2013年4月14日至2014年4月3日在长达一年的买卖行为过程中对单价从未签署过任何书面合同，一审、二审判决均认定“(2015）忻中刑初字第79号刑事判决书查明被告马某对外销售铁精粉每吨在735元至785元的不等价格，及被告马某与案外人梁某形成买卖关系的人员陈述可知，被告马某对出卖的铁精单价采用随行就市的规则，同时，被告在出卖铁精粉的过程中因人而异价格由市场行情变动后矿上来定”。一、二审认定的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录音内容已充分证明铁粉交易价格不是简单的按照市场价格来确定，否则280万元申请人及被申请人均可测算出交易铁粉数量，何来被申请人与申请人商谈定价后来确定数量。被申请人在录音资料中陈述：“我想的是280万定个价格，我看多少吨货，我就可以往厂里报了，对吧”，申请人说：“现在没法定”，该录音内容已充分证明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的铁粉交易价格不是完全按照一、二审认定的上海富宝金属有限公司铁粉市场的价格进行交易。（三）2014年3月5日公司成立后的交易行为应由公司承担。一、二审法院认定被申请人于2014年3月29日、30日、4月3日向高海超分别汇款42万元、48万元、100万元为申请人个人收取与事实不符。山西祥源能源有限公司成立于2014年3月5日，申请人作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安排高海超收取货款系职务行为，应由山西祥源能源有限公司作为共同被告承担。（四）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买卖合同标的物铁粉系非法开采而来已被生效的（2016）晋刑终204号判决书所确认，在确认合同违法无效后并不必然产生返还财产的请求权，被申请人请求返还货款明显违背了这样一句法彦“任何人不得以其恶行主张权利”。1.国土资源部关于进一步完善采矿权登记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国土资发【2011】14号）中明确，进一步规范采矿权新立、延续和审批管理，（十三）申请采矿权应具有独立企业法人资格，企业注册资本应不少于经审定的矿山资源开发利用方案测算的矿山建设投资总额的百分之三十。（十九）转让采矿权受让人应具备本通知第十三条规定的采矿权申请人条件，并承继该采矿权的权利、义务。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无论是采矿权是申请取得还是转让取得，均应是依法设立的独立法人。2.被申请人在起诉状、上诉状中称：2013年4月至2014年4月期间向马某个人购买铁粉。被申请人作为清徐县海天玉大酒店法定代表人，是有着丰富社会阅历及企业管理经验的公民，在明知申请人作为自然人，不具备矿产资源开采及销售的前提下，在利益的驱动下向申请人购买非法生产的铁矿粉近6万吨，价值近5000万元加价倒卖谋求非法利益。（五）被申请人所购买的近5000万元的铁粉加运费及利润后销往长钢等单位，已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依据《关于审理民事纠纷案件中涉及刑事犯罪若干程序问题的处理意见》，正在审理的民事案件，人民法院发现案件的全部或部分事实涉嫌刑事犯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合同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的规定，法院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综上所述，被申请人在与申请人作为自然人履行合同之时明知合同是违法的，就是意图摆脱法律秩序而谋求不正当利益，然后由于未得到非法利益，又意图以自己的违法行为为由寻求法律的帮助，这样的诉求显然不应得到支持，《民法总则》第一条为了保护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而不是对违法犯罪行为的保护。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查清事实，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维护再审申请人合法权益。王某辩称：（一）证明人耿光海的《证明》材料的内容，客观真实反映本案事实，应属合法有效。根据耿光海所出具《证明》可知，其是想作为原平铁矿的承租人才与再审申请人进行的接触，为了了解“当时矿上的生产、销售、库存、债务等情况”，从再审申请人处得知“清徐王某还有300万左右的预付款没有拉货”的事实，耿光海的《证明》内容仅是事实陈述，其所反映的内容也仅是表述从再审申请人处得知答辩人和再审申请人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答辩人的债权金额在300万元左右，上述内容不存在任何立场倾斜，更不存在因“事后”的“利害关系”而存在错误，因为答辩人是再审申请人的债权人属于客观事实，且再审申请人亦有自认。故此，耿光海的《证明》可作为一、二审认定事实的证据使用。（二）一、二审法院判令再审申请人向答辩人返还铁粉预付款280万元认定事实正确。根据再审申请人的刑事判决书中相关证人的陈述可知，在与再审申请人形成买卖铁粉关系的过程中，全部都是口头达成买卖协议，先打款，然后等待再审申请人通知拉铁粉，其后再和再审申请人采用随行就市的规则进行对账结算，这种方式在《刑事判决书》中赵某1证言（第109页）、安某证言（第111页）和梁某证言（第112页）中都得到了印证，再审申请人应向答辩人履行的280万元义务是通过答辩人的款项支付，结合所拉取的铁矿粉价格的计算，再审申请人应当退还的金额，该数字通过与再审申请人的录音中已经明确体现，一、二审法院对答辩人诉请金额的判决，事实充分、证据确凿。（三）答辩人的付款行为与山西祥源能源有限公司无关。结合（2015）忻中刑初字第79号刑事判决书和（2016）晋刑终204号刑事判决书可知，再审申请人成立忻州市祥源尾矿治理有限公司和山西祥源能源有限公司的目的都是基于对66443部队后山铁矿的开采，该行为业经刑事判决书认定违法，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个人为进行违法犯罪活动而设立的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实施犯罪的，或者公司、企业、事业单位设立后，以实施犯罪为主要活动的，不以单位犯罪论处”的规定，虽然答辩人在2014年3月5日后将190万元的款项转给高海超，但是该转款行为都是按照再审申请人的指示所进行的，上述转款行为所产生的义务应由再审申请人承担，与山西祥源能源有限公司无关。（四）合同无效后的法律后果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执行。答辩人的买卖行为基于再审申请人的违法行为而被确认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原审判决将再审申请人多收取的款项判决其进行返还，于法有据。另外，导致双方买卖行为无效的原因是由于再审申请人存在非法采矿罪的行为所导致的，该行为与答辩人无关，答辩人无过错。（五）答辩人购买再审申请人的铁粉不存在违法行为。关于在答辩人与再审申请人买卖合同期间的税务问题，再审申请人已经于2019年向税务机关进行了反映，答辩人亦接受了太原市税务局税务稽查部门的调查，现该事件没有任何的处理结果。再审申请人以答辩人涉及税务问题再提此事，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综上，答辩人希望再审法院能够查清案件事实，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本院经审查认为，经一、二审查明的事实，能够认定申请人马某与被申请人王某存在事实上的铁精粉买卖关系。一审庭审中，马某认可廉红芬等四人均是其的会计以及该四人的收款行为。山西祥源能源有限公司成立于双方履行买卖铁精粉期间，马某认为该公司成立后由财会人员高海超收取的货款系职务行为，应由该公司作为共同被告承担返还预付款的责任。但马某收取预付款及付货行为是一个连续的过程，且在一审庭审中，马某明确承认铁精粉是以其名义对外进行销售，故原审法院对马某关于山西祥源能源有限公司成立后由高海超收取的王某三笔货款共计190万元系职务行为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马某是否欠王某280万元预付货款的问题。在马某、王某谈话录音中，马某认可尚欠王某预付款约280万元。买卖铁精粉的交易习惯为先付款后提货，一审庭审中，马某承认铁精粉的销售价格由其定，故原审法院同时结合本案转账凭证、证人证言、过磅单据等证据认定马某欠王某280万元属实亦无不当。证人耿光海的证言是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本案事实，而并非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本依据。马某称，王某涉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人民法院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该主张。故马某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马某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马某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姬 芳审判员 孙成宇审判员 刘志刚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薛 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