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701民初1126号原告：王清海，男，1福建省南安市人，个体工商户，住福建省南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丽亚，系贵州黔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安君，系贵州黔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蒋家强，男，重庆市人，个体工商户，住贵州省都匀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可，系贵州康祥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曾定海，男，四川省广安市人，住四川省广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楼，系贵州桥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清海诉被告蒋家强及第三人曾定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清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丽亚、余安君，被告蒋家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可，第三人曾定海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清海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及第三人连带支付所欠货款96，660元;2.判决被告及第三人连带支付上述货款所产生的资金占用费19，130元（自2016年1月25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状提起之日)以及自提交本状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其付清本息为止；3.判决本次诉讼费由被告及第三人连带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于2016年1月6日约定,由原告提供价值176,660元的瓷砖，并约定被告应先行支付3万元整,所欠货款于2016年1月25日之前付清。至今，原告已向被告全部履行供货义务且经被告签字确认。但被告并未按照约定按时完成给付义务,仅向原告支付货款共计8万元,仍欠付96,660元。此后原告多次催促被告履行给付义务，被告仍未支付上述欠款。据此,原告现依法提起诉讼。被告蒋家强辩称：一、本案买卖合同标的的实际权利义务人是第三人曾定海。本案标的物——不同规格的瓷砖，使用于中铁十五局7公司承揽施工的“东来尚城”房开建筑项目上，曾定海是承揽施工方项目之一的“贴地板砖”项目的承包人（包工包料）。鉴于被告与曾定海是好友关系，曾定海请托被告作为中介人介绍其跟供应商购买承包施工的地板砖，被告带着曾定海找到原告，因地板砖使用量过大，并且不是现钱现货交易，原告只认被告负责交易，故由被告与原告于2016年1月6日签订了极其简单的“地板砖买卖合同”，该合同以曾定海与原告商定的产品规格、价格和总价款为据，以“产品销货清单”的方式体现合同内容，被告代曾定海在该清单上签字，并载明“付定金生效”。二、“产品销货清单”是该“地板砖买卖合同”的性质，不是送货单，不能支撑原告已经供货并主张剩余货款的诉求。该合同涉及的是多规格、大数量的地砖供销，并且还要包加工进行地板砖的不同规格的切割成型后才能送货。必然出现不同规格加工后的地板砖同批量的多次送货,必然有多次送货单且双方验收合格后在送货单上签字为据。在该送货单上应有曾定海或其工地的货物接收员签字为凭。原告只以“产品销货清单”的地板砖“买卖合同”为据主张诉求,不能成立。原告应以双方验收签字的送货单为据才能支撑起诉讼请求。对此原告具有举证责任。前述,被告只是该案买卖地板砖的“中介人”,《产品销货清单》只是订购该批地板砖买卖合同的性质,地板砖的多批量收货都是曾定海或其工地员工验收签字,曾定海又是该买卖关系权利义务的实际承载人,诉状所述的已付货款8万元也是由曾定海从其银行账户支付给原告。因此,本案如有尚未付清的货款,曾定海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应承担该案尚未付清的债务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曾定海述称：订货单只起参考作用，最终还是要以现场收货签字的数量为准，这是买卖原则不能更改。结算应以收货签字的送货单为据，送货单是原告送货开的票据，上面记载送货的型号、数量，并经现场点货、收货，由买方在单上签字认可，单据原告收回，最后对账付款，这就是买卖模式。无收货确认单，只能证明第三人与原告已经结算。经第三人核算货款都付得差不多了，第三人两次通过银行卡向原告转账支付80,000元，剩余10,000元是直接支付的现金。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初，第三人曾定海取得了本市“东来尚城”房开建设项目的铺贴部分瓷砖的劳务分包项目。2016年1月6日，被告蒋家强与第三人曾定海共同到原告王清海经营的门面购买瓷砖，经各方协商，原告依约填写《产品销货清单》一份，确认被告以55元／平方米的价格向原告订购黑聚精、卡啡色普拉提、明珠玉、玉（郁）金香等四类瓷砖共计3212平方米，货款总计176660元，其中黑聚精（80×80）480平方米，卡啡色普拉提（60×60）432平方米，明珠玉（60×60）1400平方米、郁金香（80×80）900平方米。原告在该清单上写明“先付订金叁万元正（30000.00），其余元月二十五日之前付清全额”，被告在该清单上注明“付订金生效。蒋家强138××××****”。当日第三人曾定海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原告支付约定的订金30000元。2016年1月7日，原告向证人吴某银行账户转款100000元，当日吴某向瓷砖供货商李某某银行账户转款75970元，向瓷砖供货商梁某某转款23245元。1月8日李某某向原告发出明珠玉（600×600新粤丰木托67）917件、明珠玉（600×600新粤丰木托96）55件以及郁金香（800×800新顺景122）469件。2016年8月5日第三人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存入原告银行卡账户50,000元。2020年3月18日原告经与被告协商为果，遂诉至本院，请求判令被告支付所欠货款96，660元并支付上述货款所产生的资金占用费。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于2020年3月30日向本院递交《请求追加当事人申请书》，以本案买卖合同标的的实际权利义务人是曾定海为由，请求追加曾定海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本院于2020年4月2日制作参加诉讼通知书，以曾定海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为由追加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庭审过程中，原告诉请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还款责任以及第三人对被告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本案原、被告虽然没有签订正式的买卖合同，但《产品销货清单》对瓷砖的名称、规格、数量、单价及总金额等具体条款进行明确约定，结合本案的转账凭证、通话录音等证据材料，本院依法确认原、被告成立口头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自第三人转账支付原告订金30,000元之时生效，因此对原、被告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依约全面、诚信履行合同义务。原告提供的相关证据不能证实被告购买瓷砖的法律行为系其履行与第三人之间的合伙事务，故对原告请求判决第三人对被告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被告抗辩本案应由第三人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鉴于本案买卖合同的主体系原、被告，即使双方约定由第三人直接向原告履行付款义务，在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情形下，应当由被告向原告承担付款及违约责任，故被告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告是否已经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了全部供货义务。针对本案争议的焦点，原告提供的主要证据有：产品销货清单、原告收到第三人付款的银行流水、证人吴某与瓷砖供货商的微信聊天截屏、发货清单照片、原告向吴某付款以及吴某向供货商付款的银行流水、吴某和被告的通话记录以及吴某、吴**清陈述的证人证言。根据上述证据可以推导的法律事实为：2016年1月7日原告向证人吴某银行账户转款100000元，当日吴某向瓷砖供货商李某某银行账户转款75970元，向瓷砖供货商梁某某转款23245元。1月8日瓷砖供货商李某某向原告发出972件明珠玉瓷砖以及469件郁金香磁砖。此后部分瓷砖运至证人吴**清开立的加工厂进行切割，第三人工地上的工人向吴**清自报原告的姓名后，通过货车从其加工厂将切割后的瓷砖运至工地施工。被告及第三人否认收到合同约定的全部瓷砖，第三人主张向原告支付了9万元货款，同时自认仅收到了原告价值约9万元的瓷砖，并辩称工地施工所需的剩余瓷砖系本市杨柳街供货商另行供货，但被告及第三人均未能提交任何证据对上述主张予以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以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原告虽然未能提供被告及第三人收到明珠玉、郁金香等瓷砖的直接证据，但其提供的证据之间相互印证，推导出的待证法律事实更符合逻辑推理的一般原则，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且972件明珠玉瓷砖按照每片60×60的规格以及每件4片的一般标准计算的总面积约1399.68平方米（972件×4片／件×0.6米×0.6米），469件郁金香瓷砖按照每片80×80的规格以及每件3片的一般标准计算的总面积约900.48平方米（469件×3片／件×0.8米×0.8米），与涉案销货清单约定的明珠玉、郁金香磁砖的货物面积几乎完全一致，故本院据此推定原告根据被告的指示向第三人供应了972件明珠玉和469件郁金香瓷砖的义务。原告作为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出卖方，未能提供向被告及第三人供应约定剩余瓷砖的直接证据，亦未能提供供货商梁某某向其供应剩余瓷砖的间接证据，其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第三人主张履行了交付货款90000元并收到原告90000元货款对应的瓷砖，但被告及第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实，被告与第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根据本院认定的法律事实，确定被告应当向原告履行给付货款126,500元（1400+900=2300平方米×55元/平方米）的义务，现有证据表明第三人已经支付货款80,000元，尚欠46,500元，依法应由被告负责偿还。被告与第三人之间如果确系隐名代理法律关系，被告在承担相应付款责任后，可依法另行解决。虽然原、被告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现原告以被告违约为由主张资金占用费损失，本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从2016年1月26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但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中国人民银行决定改革完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形成机制有关事宜的公告》〔2019〕第15号的公告精神，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对逾期付款利息应当分段计算，2016年1月26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损失为7,685元（46,500元×4.75％/年×1270天÷365天/年），从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损失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予以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蒋家强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王清海货款46,5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7,685元，并承担从2019年8月20日起以货款46,5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至付清货款本息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二、驳回原告王清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蒋家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8元，由被告蒋家强负担630元，由原告王清海负担67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元正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张载木书记员李菊莉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六十五条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买受人以出卖人接受价款时未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为由拒绝支付该违约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