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盱眙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30刑初43号公诉机关盱眙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学军，男，1973年9月27日出生于盱眙县，汉族，文盲，农民，住盱眙县。被告人王学军曾因殴打他人，于2010年8月31日被盱眙县公安局行政拘留10日并处罚款人民币500元；因殴打他人，于2015年6月24日被盱眙县公安局行政拘留12日并处罚款人民币500元。被告人王学军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月11日被盱眙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1月25日被盱眙县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2020年3月13日本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现取保候审于淮安市第三人民医院。辩护人周乐，江苏群汇知缘（盱眙）律师事务所律师。系盱眙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盱眙县人民检察院以盱检刑一刑诉（2019）60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学军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2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盱眙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卢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学军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盱眙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12月11日晚，被告人王学军与被害人龚某丁在被告人王学军家中饮酒，后两人发生口角并相互厮打。过程中，被告人王学军拳击被害人龚某丁的头面部、腰腹部，至被害人龚某丁受伤后倒地。次日上午7时许，盱眙县公安局明祖陵镇派出所民警接警后赶至现场，发现被害人龚某丁已死亡。经鉴定，龚某丁符合肠系膜破裂致大出血合并硬脑膜下出血死亡，其醉酒在死亡过程中起辅助作用。被告人王学军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被告人王学军的有罪供述、证人证言、书证、勘验等笔录、鉴定意见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王学军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依法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学军系癫痫病所致人格改变，受所患疾病影响，作案时对自己行为的实质性辨认能力存在，但控制能力削弱，属于限制刑事责任能力的人，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王学军犯罪后自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王学军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不表异议，但认为本案系被害人龚某丁引发的，自己不应负刑事责任。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不表异议，提出1.被害人龚某丁在本案中具有过错；2.被告人王学军具有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等情节，可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的意见。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11日晚，被告人王学军与被害人龚某丁在被告人王学军家中饮酒，后两人发生口角并相互厮打。过程中，被告人王学军拳击被害人龚某丁的头面部、腰腹部，至被害人龚某丁受伤后倒地。次日上午7时许，盱眙县淮河镇沙巷村村民张某乙路过被告人王学军门前，被告人王学军向张某乙诉说被被害人龚某丁酒后殴打一事，张某乙后向该村书记俞某乙反映，俞某乙后报警。盱眙县公安局明祖陵镇派出所民警接警后赶至现场，发现被害人龚某丁已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龚某丁符合肠系膜破裂致大出血合并硬脑膜下出血死亡，其醉酒在死亡过程中起辅助作用。被告人王学军犯罪后自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经依法鉴定，被告人王学军属于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以下证据证明：1.书证（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8年12月12日9时许，盱眙县公安局明祖陵派出所民警接到俞某乙报警称沙巷村沙巷小区王学军家中发现死了人，盱眙县公安局于2019年1月11日决定对本案立案侦查。（2）发破案及抓获经过、情况说明，证明本案由盱眙县淮河镇沙巷村书记俞某乙于2018年12月12日7时许报警，后民警赶到王学军家，发现一男子仰面躺在王学军家中铁床上，其面部有伤痕，且地上有碎碗渣，疑似发生打斗过。后沙巷村卫生室医生叶某前来查看，发现该男子已死亡。2019年1月淮安市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王学军系癫痫所致人格改变，在此案中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2019年1月11日盱眙县公安局立案侦查，将王学军传唤至该局进行讯问，被告人王学军到案后如实供述2018年12月11日晚与被害人龚某丁饮酒后产生矛盾厮打，于次日发现龚某丁死亡的事实经过。（3）前科查询、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人王学军曾因殴打他人被两次行政处罚。（4）残疾证，证明被告人王学军于2012年11月19日被淮安市残疾人联合会批准为贰级精神残疾，有效期十年。（5）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证明被告人王学军、被害人龚某丁及证人龚某甲、王某、俞某甲、陈某、张某甲、张某乙、黄某、滕某、龚某乙、龚某丙、朱某甲、叶某、俞某乙、朱某乙的基本身份信息情况。2.证人证言（1）证人龚某甲、龚某丙、龚某乙的证言，证明龚某丁是单身汉，平时打零工，喜欢和明祖陵沙巷村的一个头脑不好的人一起玩，两人没事就串门喝酒，应该没有矛盾。龚某丁平时精神状态都正常。（2）证人王某、俞某甲、陈某、黄某、朱某甲、朱某乙的证言，证明王学军头脑不正常，从小就有癫痫，精神方面有问题，说话思维很乱，平时跟人基本不接触，平时就喜欢跟龚某丁在一起喝酒，有时喝醉酒会乱骂人。（3）证人滕某的证言，证明王学军有癫痫病，精神上有问题，讲话有时候清醒，有时候不清醒，之前曾送到盱眙三中边上的××院两次。王学军跟本村人都不怎么接触，平时就喜欢跟外村的几个独和尚在一起玩，喝点酒就闹事，没有人愿意跟他接触。（4）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明其是沙巷青年书记，2018年12月12日7点20分左右，其到过王学军家，因为王学军是××人，低保户，其就打个招呼，看见一个50多岁的男子睡在王学军家床上，被子盖到胸口，问这个男子话没反应，其以为是睡着了，就叫王学军报警。其后来把情况跟村里俞书记说了，俞书记就打电话给派出所王所长的。（5）证人俞某乙的证言，证明其是沙岗村书记，王学军是沙岗村张庄组的村民，独和尚，也是低保户，有残疾证，平时精神不好，喜欢喝酒，酒后就闹事。案发那天早上张某乙到其家说龚庄的独和尚又到王学军家喝酒的，喝的不成样子，然后其打电话给王玉涛所长。（6）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明其是沙巷村民调主任。2018年12月12日早上，村书记俞某乙电话叫其到王学军家去，说龚庄有个独和尚在王学军家不肯走。其就去王学军家的。后来其跟派出所王所长进屋，看见隔壁龚庄的一个人，也是独和尚，头朝西躺在王学军家床上，身上盖着被子，三块伤痕，一块在脑门，两块在两眼之间。旁边有人过来摸摸说这人没气了。后村卫生室叶方根来了检查后说没用了。后来王所长把王学军带到警车上去的。（7）证人叶某的证言，证明其在沙巷卫生室上班，2018年12月的一天，村治安主任张某甲打电话让其到王学军家看看的，并说那里有个人躺在王学军家小铁床上。其到场用听诊器听后，发现那个人没有心跳了，当时派出所的人也在场，其跟他们说人死了。3.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被告人王学军的供述和辩解，证明明祖陵龚庄的小马，独和尚，一分钱没有，又好吃，大名不知道，案发当天上午派出所的人到其家的时候，发现小马死在其家床上的，后来其就被带到派出所的。小马是案发前一天晚上大约5点钟的时候骑着两轮电动车到其家吃饭的，因为饭菜不投小马的胃口两人吵架的，吃过饭后，其想撵小马走，小马不走，然后小马就用拳头打其脸的（用手比划自己的脸还有牙齿），其又用拳头对小马头上捣的（边说边比划自己的脸部），打小马的时候其还对小马身上（用手比划自己的腰腹部）用拳头剋的，其是捞哪块剋哪块，小马被其掐躺地上了，其用巴掌对小马脸呼的，后来其就上床睡觉了，小马睡在地上，其看小马可怜，就把小马抱上床的。其当时用拳头对小马脸上、肚子、腰两边剋的，小马先把其按在地上剋的，其气的又把小马按在地上尅的，具体怎么剋的想不起来了。其把小马抱上床以后，看到小马也醒了，小马甩赖蛋不肯上床睡，就转过身子用自己头对其床铁架上磕的，具体磕几下不晓得，之后看见家里东西被掼的不成样子，其生气又尅小马的，小马还手的，其二人在床上相互抱着剋的，其还是逮小马哪块剋哪块，最后两个人都在床上睡觉了。案发当天天亮的时候，其看见小马头上（比划额头部位）有血，头上被磕破了，小马睡觉时衣服没脱，其他地方没看见有血。其不知道小马是什么时候没有气的，是110去了后才知道的。然后警察就把其带上车然后给带到××院去的。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等及照片，证明盱眙县公安局侦查人员于2018年12月12日9时许对盱眙县明祖陵沙巷村沙巷小区王学军家的案件现场进行了检查勘验，卧室床上见有一具尸体，呈仰卧状，盖有被子，在尸体头部可见明显外伤。在距离床头南侧20厘米处见有15厘米×15厘米一摊呕吐物，呕吐物南侧20厘米处发现一只碎碗，拍照固定，原物提取，在碎碗南侧10厘米处有一碎杯子，拍照固定，原物提取。另当场提取了木质筷子一双、白色瓷碗一个、空酒瓶一个、透明杯子一个。又证明盱眙县公安局侦查人员于2019年1月28日对盱眙县明祖陵沙巷村沙巷小区王学军家的案件现场的铁床进行了检查勘验，并对铁床的床框和床架顶部等14处进行擦拭提取。5.人身检查及提取笔录等及照片，证明盱眙县公安局侦查人员于2018年12月12日对王学军进行人身检查，发现被告人王学军面部有两处伤痕，分别位于右脸颊及左侧鼻翼处，侦查人员提取被告人王学军左手无名指上血样，均匀涂在血样采集卡上阴干，将沾有王学军血样的FTA放在血袋内封口，提取被告人王学军双手十指指甲并分别装在物证袋内。又证明盱眙县公安局侦查人员提取被提取人龚某乙左手无名指上血样，均匀涂在血样采集卡FTA上阴干，将沾有被提取人龚某乙血样的FTA放在血袋内封口。6.鉴定意见（1）淮安市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法医××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王学军在本案中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2）淮安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检验报告，证明被害人龚某丁的心血中检出乙醇的成分；被害人龚某丁的胃、肝中均未检出常见有机磷类、氨基甲酸酯类、拟除虫菊酯类等农药及常见巴比妥类、吩噻嗪类、苯并二氮杂卓类等安眠镇静药。（3）淮安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检验报告，证明：被害人龚某丁1、右颞顶部硬膜下血肿；脑水肿等急性脑缺氧改变；2、酒精性肝病（脂肪肝、酒精性××）；3、冠状动脉节段性不同程度粥样硬化，左前降支局部伴管腔狭窄1-2级；4、肺广泛性炭末沉积、肺泡隔断裂，部分肺泡腔融合；5、肾囊肿。（4）盱眙县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鉴定书，证明根据尸体检验，可排除机械性窒息死亡；可排除中毒死亡。被害人龚某丁头面部散在片状表皮剥脱，解剖见右额部头皮下片状出血，颅骨未见骨折，右颞顶枕部硬脑膜下广泛性出血；腹部外表未见异常，解剖见右腹壁肌肉出血、大网膜出血、肠系膜广泛性破裂出血；其头部及腹部损伤均为闭合性损伤并呈外轻内重的特点，符合钝性外力作用形成。根据被害人龚某丁胃内容物量和消化程度，分析其死亡距最后一餐的时间在2-3小时左右。结论：被害人龚某丁符合肠系膜破裂致大出血合并硬脑膜下出血死亡，其醉酒在死亡过程中起辅助作用。（5）盱眙县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鉴定书，证明在案发现场提取的碗沿上、酒瓶瓶颈上检出被告人王学军的DNA，在碎碗瓷片边沿上检出被害人龚某丁的DNA，在被告人王学军的手指指甲检出被害人龚某丁的DNA。7.视听资料盱眙县公安局将被告人王学军在看守所提讯室讯问监控录像刻录制成光盘，证明被告人王学军接受讯问的相关情况。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证据与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本院对证据效力予以确认。针对被告人王学军提出的被害人龚某丁有过错，自己不负刑事责任的辩解以及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对被害人龚某丁检验报告、对被告人王学军所作的鉴定意见、对被告人王学军的指甲以及现场提取的碎碗片、酒瓶等所作的DNA鉴定，结合被告人王学军的供述和辩解，可以认定本案系被告人王学军与被害人龚某丁二人酒后发生争执，进而引发被告人王学军对被害人龚某丁腰部、腹部、头部等身体部位实施殴打行为。虽然被告人王学军称被害人龚某丁曾用头磕床铁架，额头部位出血，但鉴定意见显示被害人龚某丁符合肠系膜破裂致大出血合并硬脑膜下（右颞顶枕部广泛性）出血死亡，可以排除被害人自伤行为导致死亡的可能。综上，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与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可以形成证据锁链，证明被害人龚某丁的死亡系被告人王学军殴打行为所致，应当依法以故意伤害罪追究被告人王学军的刑事责任。被告人王学军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前述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学军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王学军属于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学军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学军有劣迹，可酌情从重处罚。综合全案犯罪事实及各量刑情节，本院决定依法对被告人王学军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王学军属于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信。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学军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王学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王玉林审 判 员  孙在桐人民陪审员  陈志艺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陈 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十八条××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间歇性的××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