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呼玛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黑2721刑初6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呼玛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道明，男，1962年2月8日出生于黑龙江省甘南县，汉族，初中文化。2018年10月27日因本案被呼玛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10月30日被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9月6日被本院依法逮捕，羁押于呼玛县看守所，2020年3月1日本院依法对其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宇，女，1989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与张道明系父女关系，住呼玛县呼玛镇一村达疆街**。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德华，男，1963年7月13日出生，原呼玛县兴隆金矿下岗职工，住，住呼玛县呼玛镇物资小区****/div> 诉讼委托代理人蒋丽华，女，1966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与蒋德华系兄妹关系，住呼玛县呼，住呼玛县呼玛镇安康小区**楼****> 呼玛县人民检察院以黑呼检刑诉（2019）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道明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5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民事诉讼原告人蒋德华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2019年6月15日蒋德华申请伤残鉴定，2019年9月6日对伤残鉴定书进行了送达。呼玛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8日作出（2019）黑2721刑初2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张道明不服提出上诉。2019年12月31日，大兴安岭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黑27刑终52号刑事裁定，发回呼玛县人民法院重审。呼玛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作出（2020）黑2721刑初6号建议函，建议呼玛县人民检察院补充或变更起诉。2020年4月26日呼玛县人民检察院以原起诉无变更回复我院。 经审查认为符合开庭条件，决定开庭审理。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7日、7月20日两次开庭，刑事与附带民事诉讼一并公开进行了审理。呼玛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管波、姜宁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道明及其辩护人张宇，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德华及其诉讼委托代理人蒋丽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10月1日16时许，被害人蒋德华酒后到鑫玛热电厂上班，违反《火力发电企业安全规章制度》。被告人张道明作为班长，不允许蒋德华酒后上班，二人进而发生争吵。随后蒋德华被安保部长张某发劝回家。蒋德华回到家后很生气，认为张道明应对辱骂自己的行为进行道歉。于是蒋德华在当日17时30分许，手持U型头铁管在张道明下班的必经之路即呼玛县鑫玛热电厂西侧约500米处等待张道明。二人相遇后先是发生争吵，随后蒋德华与张道明发生撕打。在撕打过程中，张道明将蒋德华手中铁管抢下打向蒋德华，致使蒋德华额骨骨折、鼻骨骨折、左眼泪道断裂。经法医鉴定，蒋德华左眼损伤属轻伤一级、头部损伤属轻伤二级。当张道明已经发现蒋德华且距离自己3米远，主动将摩托车停在路中间并放好迎上前去。若张道明不停车或继续走，就有可能避免打斗。张道明主观上与蒋德华有发生冲突的故意。案发后，被告人张道明于2018年10月3日主动到呼玛县公安局说明情况。 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的主要证据如下： 1.物证铁管；2.书证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到案经过、出警情况说明、黑龙江省地方火力发电企业安全规章制度、情况说明等；3.证人张某发、金某州、李某、程某琨、王某香、李某东、闫某、杜某玉等人的证言；4.被害人蒋德华的陈述；5.被告人张道明的供述和辩解；6.鉴定意见；7.现场勘验检查笔录；8.视听资料；9、行政处罚决定书。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道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定、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道明主动投案，如实交待其犯罪行为，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对其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提出量刑建议，建议判处被告人张道明一年以下有期徒刑，民事部分达成和解的情况下，可以适用缓刑。 蒋德华要求张道明赔偿经济损失共计163797元，其中医疗费11038元、误工费15000元、护理费4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0元、营养费5000元、交通费4359元、后续治疗费100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 被告人张道明对指控的伤害犯罪事实没有异议。辩解自己的行为是正当防卫，是蒋德华打自己在先，后动手打的蒋德华，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对蒋德华的诉求拒绝赔偿。同时，对自己的头皮部外伤不主张诉权。 辩护人认为，蒋德华因酒后上班被张道明请示热电厂厂长责令其回家休息一事不满，产生报复想法，手持鱼竿架到张道明下班路上截击张道明，且造成张道明轻微伤的后果，不法侵害成立在先。张道明抢到一截凶器进行自卫，将蒋德华打成轻伤。张道明为使自己免受不法侵害，主观上没有过错，张道明的行为构成正当防卫，不构成故意伤害罪。无论从起因上，还是从时间条件看，张道明的反击行为，符合正当防卫条件。虽然蒋德华有轻伤的后果，不应当以结果论。本案指控张道明故意伤害的证据不足，案发时现场只有张道明和蒋德华二人，没有目击证人，本案存疑应作不起诉。蒋德华的伤害属于意外事件，不属于防卫过当且没有超过必要限度。综观本案，蒋德华过错在先，侵害在先，张道明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拒绝赔偿。 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1日16时许，呼玛县鑫玛热电厂职工蒋德华酒后到单位上班，被告人张道明作为班长，不允许蒋德华酒后上班，并将蒋德华喝酒上班的事儿电话告诉了热电厂厂长，二人进而发生争吵。随后蒋德华被热电厂安保部长张某发劝回家。蒋德华回到家后很生气，认为张道明不应辱骂自己，于是蒋德华在当日17时30分许，手持钓鱼支架U型头铁管在张道明下班的必经之路即呼玛县鑫玛热电厂西侧约500米处等候张道明。张道明下班后骑电动车回家在路上看到蒋德华。张道明将车停放好后，二人发生争吵随后蒋德华与张道明发生撕打。在撕打过程中，张道明将蒋德华手中铁管抢下打向蒋德华，打完后张道明随即跑开。案发后，被告人张道明于2018年10月3日主动到公安机关说明情况。2018年10月22日呼玛县公安局刑事技术鉴定书证明：蒋德华额骨骨折、鼻骨骨折、左眼泪道断裂，左眼损伤属轻伤一级、头部损伤属轻伤二级。 2020年7月13日和7月14日经当事人现场指认和侦查实验，张道明供述：自己当发现蒋德华并停放好电动摩托车后，直线与蒋德华相对距离4.3米。蒋德华陈述：自己与张道明相对距离7.3米。 另查明，2019年8月3日齐齐哈尔市第一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1.蒋德华的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2.治疗终结时间为6个月；3.后续治疗泪道损伤、泪囊炎，依临床治疗实际发生为据。2018年10月3日经呼玛县医院诊断，张道明头部外伤。注意休息，避免过度运动，一周后复查随诊。对于张道明头部外伤是否主张权利,法庭已经在庭前和庭上向张道明释明诉权,张道明明确表示只行使正当防卫的权利，不主张向对方索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德华受伤后在呼玛县人民医院于2018年10月1日21时入院，10月9日出院，住院治疗9天；第，住院治疗9天年10月10日9时入院，10月24日出院，住院治疗14天；，住院治疗14天天。2019年蒋德华在妻子王某香陪同下到哈尔滨市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和市医院做进一步检查,同时到齐齐哈尔市做医疗鉴定一次。 上述事实，有法庭审理笔录及下列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证实： 1.物证铁管；2.书证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到案经过、出警情况说明、黑龙江省地方火力发电企业安全规章制度、情况说明等；3.证人张某发、金某州、李某、程某琨、王某香、李某东、闫某、杜某玉等人的证言；4.被害人蒋德华的3份陈述笔录；5.被告人张道明的4份供述笔录和辩解；6.法医鉴定意见书；7.现场勘验检查笔录；8.视听资料；9、张道明的诊断书和蒋德华的行政处罚决定书；10.指认笔录、侦查实验笔录、现场勘查图和侦查实验光盘；1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德华提供的诊断书、医疗费、交通费、住宿费，司法鉴定、住宿费据随案在卷。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道明在互殴中故意伤害他人，不顾及后果致一人轻伤，犯罪基本事实清楚，基本证据充分。在厮打中被告人的行为造成蒋德华轻伤，已构成故意伤害（致人轻伤）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犯罪事实成立。被告人张道明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说明情况，并如实供述了将被害人伤害的过程，虽然辩解称属正当防卫，但不影响认定自首成立，对被告人张道明可从轻处罚。在相互厮打中致人轻伤，张道明的辩解及辩护人辩护正当防卫的意见不能成立。蒋德华在案件起因和矛盾激化中负有责任和过错，可以作为张道明量刑的酌定情节对其从轻处罚。鉴于蒋德华在起因上有过错责任，民事责任应自行承担30%，张道明承担70%。 蒋德华住院期间虽没有护理医嘱应视伤情确认一人护理合情、合理，但应以住院天数并根据有关标准确定护理费；索要饭费和营养费（没有医疗机构医嘱证明）没有合法依据，不予支持；后续治疗费尚未发生，该项请求目前没有事实根据，在本案中不予支持；索赔精神抚慰金的请求，因蒋德华有过错且不符合刑事附带民事赔偿法律规定，依法不予支持。除因外出看病合理支出的市内交通费予以审核确认外，其他没有注明蒋德华和王某香夫妻二人姓名的住宿费及交通费票据不予审核确认。 依法审查确定的赔偿项目为：1、医疗费10983元（含住院费、门诊挂号费、检查费、理疗费，票据共计81张合计10983元）；2、六个月误工费14595.50元（6个月即29191元/年÷2＝14595.50元。参照2019年度省统计局公布的即2018年度的黑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191元计算）；3、住院伙食补助费2、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s;100元/天＝2300元。按照住院天数以当地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公出补助标准每天100元计算）；4、交通费2214元（含客车票、火车票、市内出租车票合计57张）；5、住宿费元625元（票据10张）；6、鉴定费2310元（为做鉴定支出的CT费检查费200元和鉴定费2110元，票据2张）；7、伤残赔偿金58382元（20年×29191元/年×残疾系数10%＝58382元。参照2019年度省统计局公布的即2018年度的黑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191元计算）。以上总共合计91409.50元。蒋德华自行承担27422.85元（91409.50元×30%＝27422.85元），余款63986.65元由张道明赔偿（91409.50元×70%＝63986.65元）。 综上所述，结合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道明犯故意伤害（致人轻伤）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6日起至2020年3月1日止，羁押期已满六个月，有期徒刑六个月已执行完毕）。 二、犯罪工具钓鱼支架铁管半截依法没收； 三、被告人张道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德华经济损失人民币63986.65元，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付清；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德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大兴安岭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史乃礼 审 判 员  刘占松 人民陪审员  彭化钦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肖 凯 附本案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 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第一百五十一条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五十七条审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人民法院应当结合被告人赔偿被害人物质损失的情况认定其悔罪表现，并在量刑时予以考虑。 第一百六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除刑法、刑事诉讼法以及刑事司法解释已有规定的以外，适用民事法律的有关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 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第三十五条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 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