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9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先有彬，男，1969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楚雄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超英，女，1976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锋云，四川恒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程，四川恒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泸县加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县加明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21740023005W。 法定代表人：杜建勋，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先均，四川九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邓超，男，1963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 上诉人先有彬、马超英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泸县加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泸县加明建司）、被上诉人邓超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泸县人民法院（2019）川0521民初1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先有彬、马超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锋云、张程，被上诉人泸县加明建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先均，原审被告邓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先有彬、马超英上诉请求：撤销泸县人民法院（2019）川0521民初147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泸县加明建司对其的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由泸县加明建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泸县加明建司的垫付款已经被其他生效判决予以确认，由案外人承担，泸县加明建司并无损失，不享有追偿权。二、先有彬系履行职务行为，责任应由泸县加明建司云南分公司承担，即便泸县加明建司有追偿权，也应当向云南分公司追偿。三、一审判决以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要求先有彬、马超英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先有彬、马超英不应对邓超不能赔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泸县加明建司与邓超之间的法律关系和泸县加明建司与云南分公司以及先有彬、马超英之间的法律关系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在本案中一并作处理。 泸县加明建司辩称，云南分公司就是先有彬独立经营、自负盈亏，按泸县加明建司与先有彬、云南分公司的约定，先有彬、马超英应对云南分公司经营管理的项目承担责任。本案所涉项目即是云南分公司经营管理的项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邓超辩称，其仅是泸县加明建司及云南分公司聘请管理项目的，是打工的，不应承担本案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泸县加明建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先有彬、邓超连带赔偿泸县加明建司为其垫付的债务2,214,597.4元、赔偿从泸县加明建司被冻结、扣划之日起至2019年4月17日的损失1,308,781.37元、并赔偿从2019年4月17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按每日1‰计算的损失、赔偿泸县加明建司从垫付之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赔偿泸县加明建司律师费、差旅费290，000元；3、马超英对先有彬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先有彬、马超英、邓超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泸县加明建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双方的营业执照、身份信息；2、《四川省泸县加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分公司目标责任书》、云南楚雄分公司之间资料接收单、楚雄分公司证照移交清单、简芳的说明；3、嘉明镇政府陈先彬出具的证明、分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分公司变更登记申请、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云南分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云荫寺分理处的银行流水明细、马超英的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对账单、泸县加明建司开会照片及签到表，证人杜某、袁某的证言；4、《承包经营合同书》、分公司证件移交清单、泸县公安局的询问笔录、邓超的聘用合同书；5、张高成、张明清合同纠纷的庭审笔录、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16）云2301民初3985号民事判决书、（2017）云2301执3035号执行裁定书、云南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利息嘉明分理处电子回单、冻结明细；6、李桂学合同纠纷案的庭审笔录、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16）云2301民初3996号民事判决书、（2016）云2301执3198号执行通知书、裁定书、云南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泸县嘉明分理处电子回单;7、云南旭光劳务有限公司合同纠纷案的庭审笔录、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17）云2301民初1304号民事判决书、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18）云2301执1179号执行通知书、裁定书、云南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建设银行和工商银行业务回单；8、委托代理合同、收据、四川省律师协会［2016］39号通知、四川省发改委、四川省司法厅［2018］93号通知。 先有彬、马超英针对其辩解理由所依据的事实，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泸县加明建司与先有彬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书》；2、（2018）云2301民初266号民事判决书、（2018）云23民终592号民事判决书；3、（2018）云2301民初3987号民事判决书、（2018）云23民终718号民事判决书、（2018）云2301民初2875号民事判决书、（2018）云23民终234号民事判决书；4、四川省泸县人民法院（2019）川0521民初1971号民事判决书。 邓超针对其辩解理由所依据的事实，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解聘合同、管理合同。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泸县加明建司提交的《四川省泸县加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分公司目标责任书》、云南楚雄分公司之间资料接收单、楚雄分公司证照移交清单、简芳的说明等证据，能证明签订目标责任书、分公司证照交接等事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泸县加明建司提交的分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分公司变更登记申请、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证人杜某、袁某的证言、云南分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云荫寺分理处的银行流水明细等证据，能证明分公司登记设立等事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马超英的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对账单、泸县加明建司开会照片及签到表，与本案无关联，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陈先彬出具的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泸县加明建司提交的《承包经营合同书》、分公司证件移交清单、泸县公安局的询问笔录、邓超的聘用合同书等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泸县加明建司提交的李桂学合同纠纷案的庭审笔录、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16）云2301民初3996号民事判决书、（2016）云2301执3198号执行通知书、裁定书、云南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泸县嘉明分理处电子回单;云南旭光劳务有限公司合同纠纷案的庭审笔录、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17）云2301民初1304号民事判决书、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18）云2301执1179号执行通知书、裁定书、云南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建设银行和工商银行业务回单等证据，能证明泸县加明建司因涉案被判决支付案款，并被扣划款项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泸县加明建司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收据、四川省律师协会［2016］39号通知、四川省发改委、四川省司法厅［2018］93号通知等证据，能证明泸县加明建司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支付律师费、律师费收取符合相关规定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先有彬、马超英提交的与泸县加明建司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书》与泸县加明建司提交的内容一致，一审法院予以采信；（2018）云2301民初266号民事判决书、（2018）云23民终592号民事判决书、（2018）云2301民初3987号民事判决书、（2018）云23民终718号民事判决书、（2018）云2301民初2875号民事判决书、（2018）云23民终234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系相关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四川省泸县人民法院（2019）川0521民初1971号民事判决书，因泸县加明建司上诉后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予以采信；邓超提交的管理合同与泸县加明建司提交的相一致，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解聘合同符合证据的三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先有彬和马超英系夫妻关系。2012年4月12日，泸县加明建司经股东会讨论决定设立云南楚雄分公司，同时任命简芳为云南楚雄分公司的负责人。5月10日，泸县加明建司与简芳签订《分公司目标管理责任书》和《分公司安全目标管理责任书》。云南楚雄分公司经泸县加明建司申请设立后，简芳从泸县加明建司领取泸县加明建司的全套证照用于管理、经营。2012年12月3日泸县加明建司发文，决定任命马超英为楚雄分公司经理，负责楚雄分公司事务，免去简芳楚雄分公司经理职务。同日，简芳向先有彬移交楚雄分公司的全部证照，并签署移交清单和共同声明，之后由先有彬、马超英接手简芳尚未完成的工程。2012年12月，泸县加明建司申请楚雄分公司的名称变更获准通过。楚雄分公司变更名称为云南分公司，负责人也变更为先利。2015年4月5日，泸县加明建司向先有彬移交公司营业执照1本、资质证书1本、税务登记证书1本、尾号编号为2790的行政印章一枚、法定代表人杜建勋私章1枚。2016年11月23日，马超英领取泸县加明建司尾号编号为0875的行政公章及尾号编号为9126的法定代表人私章各一枚。 2015年9月1日，楚雄市预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泸县加明建司发出中标通知书，通知泸县加明建司中标楚雄市“预盛·鹿鸣清城”住宅小区1栋、2栋建设工程项目，2015年9月25日进行了合同备案。同年9月7日，泸县加明建司与邓超签订《聘用合同书》，聘用邓超任“预盛·鹿鸣清城”工程项目部副经理，全权负责承接该建设工程的一切事务和责任，并自行承担工程项目的盈亏，聘用期从2015年9月1日起至该建设项目工程竣工并报竣工资料止。2015年9月9日，泸县加明建司与云南旭光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光公司）签订《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将“预盛·鹿鸣清城”工程的劳务承包给旭光公司，魏毅作为泸县加明建司的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名，并加盖泸县加明建司的公司印章。签订合同后，旭光公司按约向泸县加明建司云南分公司的账户转入履约保证金100万元。为履行合同，旭光公司做好了开工前的准备和临时用房搭建等前期工作，但“预盛·鹿鸣清城”工程项目在合同约定的动工期间内未具备开工条件。2015年9月23日，邓超向张高成、张明清出具收条，收取10万元水电安装履约保证金后转交给魏毅。2015年11月12日，泸县加明建司“预盛·鹿鸣清城”工程项目部（甲方）与李桂学（乙方）签订《土方挖运协议》，将“预盛·鹿鸣清城”住宅小区1栋、2栋的土方挖运、边坡清挖等工程承包给李桂学。协议签订当天，李桂学组织人员进场施工，至同年12月3日建设工程被楚雄市城管通知停工，李桂学完成了部分工程量。 张高成、张明清因未承揽到工程，于2016年12月起诉至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请求退还履约保证金10万元及利息。经审理，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5日作出（2016）云2301民初398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泸县加明建司退还张高成、张明清履约保证金10万元及利息，并承担案件受理费2,240元。2017年11月14日，泸县加明建司的账户被扣划案款102,240元、执行费1,434元，共计103,647元，该案执结。 李桂学于2016年12月起诉泸县加明建司要求支付工程款、平地费、停机损失等。2017年5月17日，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云2301民初39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泸县加明建司支付李桂学土方工程款163,277.40元、平地修路费3,925元、停机损失159,000元,并承担诉讼费6,193元，共计332,395.40元。该判决经二审维持原判后生效。经执行，楚雄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4日扣划泸县加明建司案款332,395.40元、执行费4,886元，共计337,281.4元，该案执结。 云南旭光劳务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起诉泸县加明建司，请求退还履约保证金100万元、承担违约金并赔偿损失。2018年1月24日，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云2301民初13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泸县加明建司退还履约保证金10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253,334元、自2017年4月1日起的违约金按年利率19%计算至履约保证金付清之日止；赔偿经济损失257,065元，承担诉讼费18,274元。2018年6月29日、7月1日，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分别从泸县加明建司的账户扣划存款221,911元、1,551,713元，共计1，773，624元（其中包含执行费20,136元），该案执结。 2017年4月7日，泸县加明建司云南分公司申请注销，获准通过。 2018年1月，泸县加明建司起诉楚雄市预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请求赔偿“预盛·鹿鸣清城”1栋、2栋工程项目投标费10万元、差旅费和人工费10万元、已完工程款326,202.4元。2018年4月11日，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云2301民初2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雄市预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赔偿泸县加明建司招投标费10万元、差旅费和人工费10万元、赔偿已完工程款167,202.4元。该判决经二审维持原判后生效。 2018年3月，泸县加明建司起诉楚雄市预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云南银鹏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请求返还履约保证金50万元及利息。2018年5月2日，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云2301民初398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楚雄市预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返还泸县加明建司履约保证金50万元、支付资金占用费28,065元。该判决经二审维持原判后生效。 2018年8月，泸县加明建司起诉楚雄市柏宜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楚雄市预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请求返还履约保证金100万元及利息。2018年11月30日，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云2301民初28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楚雄市预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返还泸县加明建司履约保证金100万元、支付资金占用费63,890元；由楚雄市柏宜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经二审维持原判后生效。 2018年6月8日，泸县加明建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解除泸县加明建司与先有彬、马超英于2015年4月2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书》；2、由先有彬返还公司印章、财务专用章、法定代表人印章；3、由先有彬支付承包费40万元、马超英承担担保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书》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归于无效，并于2019年6月11日作出（2018）川0521民初19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先有彬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返还泸县加明建司行政印章（5105210002790）1枚、财务专用章（5105210002971）1枚、法定代表人杜建勋印章（5105210002973）1枚。判决后，泸县加明建司不服提起上诉，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2019）川05民终98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9年4月11日，先有彬在泸县公安局接受民警询问时，承认泸县加明建司交给自己的印章，分别用于玉溪市新平民族文化产业园一期、楚雄市“预盛·鹿鸣清城”住宅小区一栋、二栋、玉溪市华宁陶文化创意园、昆明市石林县“冰雪海洋世界”等建设工程项目，这四个工程项目都是由实际施工人联系到项目后，联系分公司，然后挂靠泸县加明建司后进行施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分歧的焦点：一是泸县加明建司是否享有追偿权、向谁享有追偿权、先有彬、马超英、邓超之间应担什么责任；二是泸县加明建司有权追偿的金额。 针对第一个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泸县加明建司在本案中主张先有彬、马超英、邓超赔偿其垫付的资金及损失，其行使的是追偿权，而涉案的楚雄市“预盛·鹿鸣清城”住宅小区一栋、二栋建设工程是由邓超实际施工，邓超系实际施工人，邓超在施工过程中，因涉案泸县加明建司为其垫付的款项，造成泸县加明建司损失，邓超负有赔偿义务。因此，泸县加明建司的追偿权依法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范围内承揽工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本案中，泸县加明建司将其承建的“预盛·鹿鸣清城”工程项目转包给自然人邓超，其实质是邓超借用泸县加明建司的资质进行施工，因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无效，同时根据生效判决，泸县加明建司与先有彬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书》也无效，依照法律规定，合同无效后因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案涉工程由邓超实际承建，利益由其获得，故在承建工程中所产生的垫付款等当然也应由其承担，但邓超应拖欠已完工程款导致泸县加明建司被诉后给付了该款，因此泸县加明建司请求邓超赔偿垫付款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邓超关于自己系泸县加明建司管理人员而非实际施工人的辩解主张，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泸县加明建司与先有彬签订的承包合同和泸县加明建司与邓超签订的合同，属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而本案泸县加明建司主张追偿权，按理应在邓超不能全部赔偿时，不足部分再要求先有彬赔偿，但为了便于纠纷的解决，减少当事人诉累，本案中一并作出处理，即邓超不能清偿的部分，由先有彬承担补偿赔偿责任。诉讼中，泸县加明建司将马超英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变更为承担夫妻共同债务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先有彬、马超英系夫妻，且共同经营管理云南分公司，在共同经营过程中产生的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马超英作为配偶应承担共同的赔偿责任。 针对第二个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泸县加明建司因楚雄市“预盛·鹿鸣清城”住宅小区一栋、二栋建设工程，垫付款项分别是张高成、张明清案103,674元、李桂学案337,281.4元、云南旭光劳务有限公司1，773，624元，共计2,214,579.4元。但是泸县加明建司主张在张高成、张明清一案中垫付的10万元履约保证金以及李桂学一案中垫付的土方工程款163,277.40元、平地修路费3,925元，共计267,202.4元，已由（2017）云2301民初398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由楚雄市预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返还；泸县加明建司主张在云南旭光劳务有限公司一案中垫付的保证金10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63,890元，已由（2018）云2301民初28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由楚雄市预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返还，因此泸县加明建司主张的垫付金额中应当扣减泸县加明建司经判决确认的相应金额，扣减后泸县加明建司垫付的金额为883，487元。相关法院的法律文书生效后，泸县加明建司理应按法律文书要求积极履行义务，履行义务后再依法向义务人主张权利，因其未主动履行义务造成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因此而造成的迟延履行金、执行费，应由其自行承担，不应列入追偿金额。泸县加明建司垫付金额,883,487元，扣减相应的执行费6,320元后，一审法院确认为877,167元。因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泸县加明建司泸县加明建司不能依据无效合同而主张相关损失，且款项冻结期间不会对利息产生影响，对泸县加明建司请求赔偿冻结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酌情支持从泸县加明建司垫付之日、即2018年9月20日起，按0.5%的月利率计付资金占用费；双方虽然在合同中有律师费、差旅费的约定，但因合同无效，泸县加明建司请求赔偿律师费、差旅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邓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泸县加明建司代付款877,167元及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按0.5%的月利率，以173,753元、703,414元为计息金额，分别从2017年11月14日、2018年7月1日起计付至付清款之日止）；二、先有彬、马超英对邓超上述不能赔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泸县加明建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40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45,404元，由泸县加明建司负担33，704元，邓超负担11，70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先有彬、马超英、被上诉人泸县加明建司、原审被告邓超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泸县加明建司是否享有本案的追偿权；二、泸县加明建司如享有追偿权，追偿金额的认定问题；三、本案责任承担的主体认定的问题。结合本院查明事实，本院对前述争议焦点评述如下： 关于泸县加明建司是否享有追偿权的问题。本案在案生效法律文书、执行文书等证据，足以证明泸县加明建司因“预盛·鹿鸣清城”建设工程项目对外垫付款项的事实。虽然“预盛·鹿鸣清城”建设工程项目是泸县加明建司的名义承建，但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是邓超，泸县加明建司并不享有案涉工程的实际权利义务。泸县加明建司以名义承包人的身份向楚雄市预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等提起诉讼要求支付工程款、履约保证金等，依据是《施工协议书》，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一审法院已经作了相应扣减，并不影响泸县加明建司在本案中对剩余垫付款项的追偿权。上诉人先有彬、马超英关于泸县加明建司在本案中无追偿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关于泸县加明建司在本案中追偿的金额问题。先有彬、马超英上诉认为“预盛·鹿鸣清城”工程项目不属于云南分公司业务范围，不应由云南分公司承担，更不应由先有彬、马超英承担。经查，先有彬在公安机关中明确陈述，其用掌管的泸县加明建司印章用于承包了“预盛·鹿鸣清城”项目。移交的泸县加明建司公章在该项目上使用，同时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邓超也陈述系与先有彬签订的《聘用合同书》。综合前述各项证据，足以认定案涉“预盛·鹿鸣清城”工程项目属于云南分公司的经营范围，泸县加明建司因该项目对外垫付款项，有权在本案中向相应主体追偿。一审将“预盛·鹿鸣清城”工程项目的偿付金额（扣除泸县加明建司起诉楚雄市预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判决确认的相应金额后）认定为本案追偿款项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该项目非泸县加明建司云南分公司的经营范围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责任承担主体及责任承担方式的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泸县加明建司与先有彬、马超英签订的《合作承包经营合同》已被生效文书确认为无效合同。对于先有彬、马超英关于其履行职务的抗辩，从《合作承包经营合同》以及先有彬在公安机关的陈述等证据，可以认定先有彬、马超英实际承包了泸县加明建司云南分公司，自主经营，同时先有彬、马超英也无证据证明其系泸县加明建司职工的事实，对先有彬、马超英关于其系履行职务，责任应由云南分公司负担的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泸县加明建司因“预盛·鹿鸣清城”建设工程对外垫付费用的偿还责任问题。由于“预盛·鹿鸣清城”建设工程系先有彬、马超英将泸县加明建司的资质借用承包的工程，属于先有彬、马超英的承包业务，故先有彬、马超英应对其经营业务给泸县加明建司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泸县加明建司对项目经营并不直接管理和负担，故泸县加明建司并无直接过错。同时，由于邓超是实际施工人，也是该项目费用的最终责任承担者，泸县加明建司也有权向邓超主张权利。至于泸县加明建司是否有权在同一案件中向先有彬、马超英、邓超主张权利的问题。本案系因先有彬、马超英、邓超借用泸县加明建司资质承包工程引发纠纷，且马超英、先有彬通过借用泸县加明建司的资质，获得管理费，邓超通过借用加明建司的资质获得工程承包权，因此，在“预盛·鹿鸣清城”建设工程中，先有彬、马超英、邓超均借用了泸县加明建司的资质，因借用资质行为，导致泸县加明建司遭受损失，泸县加明建司向借用资质人主张权利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关于责任承担方式的问题，因借用资质导致泸县加明建司的损失，泸县加明建司有权追偿，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垫付款由实际施工人邓超承担偿还责任，而邓超系通过马超英、先有彬借用泸县加明建司资质，马超英、先有彬对工程有一定管理职责且收取管理费的角度，从公平和减少诉累角度出发，认定先有彬、马超英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未超出先有彬、马超英借用泸县加明建司资质应承担的义务范围，本院予以确认。而先有彬、马超英与邓超之间的追偿问题不是本案审查范围，本院不予评述。 综上所述，上诉人先有彬、马超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404元，由先有彬、马超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杰 审判员  卓 波 审判员  张晓余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李 霞 书记员  王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