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4民初5410号原告：东莞市龙翔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寮步镇药勒村源丰路。法定代表人：陈飞龙，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小庆，广东宏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乔亚南，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伟光，男，汉族，1955年1月3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被告：刘延年，男，汉族，1973年3月1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被告：黄伟松，男，汉族，1963年5月2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龙金，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召福，山东润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东莞市龙翔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翔公司）诉被告黄伟光、刘延年、黄伟松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小庆、乔亚南，被告黄伟松、刘延年以及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龙金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龙翔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就（2016）鲁民终15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济南派丽特商贸有限公司对原告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具体包括借款本金5694610.77元、逾期利息（以5694610.77元为本金，从2014年4月2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6年4月16日止为629578.77元）、迟延履行期间利息（以5694610.77元为本金，从2016年4月17日起按照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月14日为999546.56元）、案件受理费54228元；2.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的受理费、保全费。事实和理由：原告与济南派丽特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派丽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18日作出（2015）济商初字第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派丽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偿还原告欠款5694610.77元及逾期利息，并承担案件受理费54228元。派丽特公司上诉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民终153号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但派丽特公司未按生效判决履行给付义务，原告据此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6）鲁01执420号。执行法院经过查控，暂未发现派丽特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已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8年6月20日，派丽特公司被济南市历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三被告是派丽特公司的股东，未依法在15日内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原告据此向法院申请强制清算，因被告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派丽特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而无法进行清算，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5日裁定终结派丽特公司的强制清算程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被告应对派丽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告提起诉讼，恳请法院判如所请。三被告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一、被告黄伟松是派丽特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被告黄伟光、刘延年各自仅占派丽特公司10%股份，出资额分别为5万元，且从未参与派丽特公司的经营，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4条，被告黄伟光、刘延年不构成“怠于履行义务”，无需对派丽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派丽特公司的清算事由出现后，被告黄伟松未故意拖延、拒绝履行清算义务，而是积极履行了清算义务，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4条，被告黄伟松不构成“怠于履行义务”。被告黄伟松经营的派丽特公司因长期亏损，已于2015年停止经营。2018年6月20日，济南市历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吊销派丽特公司营业执照的行政处罚决定，但由于派丽特公司早已停止经营，并未实际收到该处罚决定，被告黄伟松当时也并未知晓，即被告黄伟松并不知道派丽特公司当时已经出现了清算事由。直到2018年12月，原告对派丽特公司申请强制清算时，被告黄伟松才知道派丽特公司出现了清算事由，并立即按照法院要求提供了派丽特公司的清算材料及缴纳清算费用。在派丽特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在能够履行清算义务的情况下，故意拖延、拒绝履行清算义务，才构成怠于履行义务。而“能够履行清算义务”的前提，是知道公司出现了清算事由，但在派丽特公司停止经营长达3年后，按常理，被告黄伟松不可能知道该公司受到了行政处罚，因此，不存在出现清算事由后故意拖延清算的行为，且原告申请强制清算后，被告黄伟松已立即提供派丽特公司的账册等，为派丽特公司的清算采取了积极措施，不存在拖延、拒绝清算的行为。三、即使认为三被告逾期不履行清算义务，但派丽特公司目前已经完成清算，不存在无法进行清算的情形，因此，原告无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要求三被告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必须造成无法清算的后果，三被告才有可能对派丽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020年3月16日，广州市立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了派丽特公司的清算报告，足以证明即使三被告存在逾期清算的行为，也未造成无法清算的后果，因此，三被告无需对派丽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18日，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原告龙翔公司诉派丽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5）济商初字第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派丽特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偿还原告龙翔公司欠款5694610.77元及逾期利息（以5694610.7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4月29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案件受理费54228元、公告费260元，共计54488元，由派丽特公司负担。派丽特公司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2016年4月7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民终15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终审判决作出后，因派丽特公司未能向原告清偿判决所确定的债务，原告向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6年10月24日，该院作出（2016）鲁01执420号执行裁定书，载明：该院在执行上述案件中，依法向被执行人派丽特公司邮寄送达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经查询银行、房管、土地等部门，被执行人派丽特公司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申请执行人龙翔公司也未能提供被执行人的财产线索，故裁定终结（2015）济商初字第72号民事判决书的该次执行程序。派丽特公司系成立于2002年9月19日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股东为三被告。根据三被告于2002年8月30日签订的派丽特公司章程记载，被告黄伟松担任执行董事，被告刘延年担任经理，案外人余子智担任监事。据留存于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档案材料，2005年3月17日，三被告签订《股东会决议》，载明：股东黄伟松、刘延年、余子智参加该会议，会议通过：新股东成员由三被告组成，免去原股东余子智监事职务，选举黄伟光为监事，执行董事兼法定代表人仍由黄伟松担任，经理仍由刘延年担任；同日，三被告签订《济南派丽特商贸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一致通过：修改原公司章程第五章第六条和第八章第二十一条，更改后为被告黄伟松持股80%，被告刘延年持股10%，被告黄伟光持股10%，监事由被告黄伟光担任。2015年10月10日，派丽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均从被告黄伟松变更为案外人杨志坚，监事从被告刘延年变更为被告黄伟光。2018年6月20日，派丽特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吊销原因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九条。2018年12月5日，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受理申请人龙翔公司对被申请人派丽特公司的强制清算申请，案号为（2018）鲁0112强清3号。2019年11月15日，该院作出（2018）鲁0112强清3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被申请人派丽特公司的强制清算程序，并载明：该院于2019年4月12日依法指定清算组成员，清算组向该院报送了《济南派丽特商贸有限公司强制清算报告》，表示清算组接管公司后，派丽特公司只提供了部分资料，无法完整反映公司自设立之日起至停产经营之日的实际盈亏情况、无法反映股东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形、无法反映库存情况，故请求因无法全面清算终结强制清算程序；该院认为公司清算的目的是为了了结公司所有未完结的法律关系，处理公司债权债务，分配公司剩余财产，进而消灭公司法律人格，因此，被申请人的财产是清算主要内容，账册、凭证、重要文件等是公司清算的依据；现被申请人提交的财务账册不全，财产状况不清，清算组无法进行清算；清算组的终结强制清算程序申请，符合有关规定，该院予以准许；公司的债权人可以根据法律规定，另行向被申请人的股东、董事、控股股东等实际控制公司的主体主张有关权利。三被告为证明其已按要求积极提供派丽特公司的账册资料并支付清算费用，提交了一份《济南派丽特商贸有限公司清算组接收材料清单》、两份《济南派丽特商贸有限公司清算组接收补充材料清单》及山东京鲁律师事务所向派丽特公司开具的法律服务费5万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三被告提交了山东天泽会计师事务所于2002年9月17日出具的《验资报告》、被告黄伟松、刘延年与余子智于2005年2月28日签订的《股东会决议》、三被告于2005年3月17日签订的《济南派丽特商贸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三被告与余子智于2002年2月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拟证明三被告已实缴出资。三被告为证明派丽特公司已完成清算，提交了广州市立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20年3月16日出具的《清算审计报告》，载明：“济南派丽特商贸有限公司清算委员会：我们审计了后附的济南派丽特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单位）2020年2月29日的资产负债表和财产分配表、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的清算损益表。这些清算会计报表的编制是贵单位清算委员会的责任，我们的责任是在执行审计工作的基础上对这些清算会计报表发表意见。……我们认为，上述清算会计报表符合国家颁布的小企业会计准则和《企业清算办法》的规定，在所有重大方面公允反映了贵单位2020年2月29日的财务状况以及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的清算损益。”三被告还提交了被告刘延年、黄伟光的社保记录，拟证明被告刘延年、黄伟光未参与派丽特公司的实际经营。另查明，济南派丽特商贸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于2003年6月12日成立，于2015年7月16日注销。济南派丽特商贸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于2003年11月28日成立，于2015年7月21日注销。庭审中，原告表示（2016）鲁01执420号执行案至今未执行到任何财产。原告与三被告确认派丽特公司自2015年起停业。庭审结束后，三被告表示其仍在积极推进派丽特公司的清算工作，并提交了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截图，显示派丽特公司在该系统中发出了债权人公告，公告期为2020年4月14日至2020年5月29日，公告内容为“2020年4月14日，济南派丽特商贸有限公司因决议解散，拟向济南市历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注销登记，请债权人自公告之日起45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债权”，债权申报联系人为黄伟松。此后，三被告又向本院提交了报告生成时间为2020年6月2日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载明派丽特公司目前的登记状态为“在营（开业）企业”，拟证明派丽特公司诉济南市历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一案【案号：（2020）鲁0112行初245号】，因双方达成和解，济南市历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已撤销关于吊销派丽特公司营业执照的行政处罚决定。本院认为，本案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四项及第一百八十三条的规定，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是公司发生解散事由之一，公司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该申请，并及时组织清算组进行清算。本案中，三被告确认派丽特公司自2015年起停业。因停业连续六个月以上，派丽特公司于2018年6月20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因原告未能就（2016）鲁民终15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派丽特公司对原告所负的债务获得清偿，派丽特公司也未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原告向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申请对派丽特公司进行强制清算，该院受理了强制清算申请并依法指定了清算组成员。因派丽特公司向清算组提供的资料无法完整反映公司自设立之日起至停产经营之日的实际盈亏情况、无法反映股东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形、无法反映库存情况，故清算组请求因无法全面清算终结强制清算程序，该院以派丽特公司提交的财务账册不全，财产状况不清，清算组无法进行清算为由，裁定终结强制清算程序。据此，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已在强制清算程序中，认定派丽特公司提交的财务账册不全，财产状况不清，清算组无法进行清算。在强制清算程序终结后，三被告自行委托广州市立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20年3月16日出具《清算审计报告》，以及于2020年4月14日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上发布债权人公告，均不符合公司法规定的清算程序，本院不予认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受理原告对派丽特公司的强制清算申请前，派丽特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将近半年，三被告作为派丽特公司的股东一直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未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在强制清算申请案件中，三被告也未能提供派丽特公司从设立之日起的完整的财产清单、财务账册等重要文件，致使法院因清算组无法进行清算为由而裁定终结强制清算程序。因此，原告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起诉要求公司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三被告应对（2016）鲁民终15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派丽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此外，派丽特公司与济南市历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在行政处罚一案中达成和解后，济南市历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撤销此前对派丽特公司作出的吊销营业执照的行政处罚决定并不能免除三被告的责任。至于三被告援引《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4条抗辩称被告黄伟光、刘延年为小股东且未参与公司经营，被告黄伟松在派丽特公司停业三年后不知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故不存在拖延清算的意见。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4条的规定，三被告如以不构成“怠于履行义务”为由，主张其不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则其应当就“已经为履行清算义务采取了积极措施，或者小股东举证证明其既不是公司董事会或者监事会成员，也没有选派人员担任该机关成员，且从未参与公司经营管理”承担举证责任。第一，在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受理的强制清算程序中，三被告虽然提交了派丽特公司的部分资料，但该院已认定三被告提交的财务账册不全，不能完整反映公司的经营情况，清算组无法进行清算，故三被告所提交的部分资料并不能认定为“已经为履行清算义务采取了积极措施”。第二，根据工商登记记载，自派丽特公司成立时起至2015年10月10日期间，被告黄伟松担任过公司的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及经理，被告刘延年担任过公司的经理、监事，被告黄伟光担任过公司监事，且黄伟光至今仍为公司监事，而三被告提交的黄伟光、刘延年的社保记录并不能证明该二人未实际参与公司经营。因此，对于三被告的上述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黄伟光、刘延年、黄伟松对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鲁民终15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济南派丽特商贸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064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黄伟光、刘延年、黄伟松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龙健美人民陪审员  张友辉人民陪审员  何国梅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 记 员  文蓓婕严志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