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3刑终1078号原公诉机关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科，男，汉族，1986年12月14日出生，大学文化，户籍地址广东省蕉岭县，居住地址广东省蕉岭县。因本案于2019年4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逮捕，现被羁押于深圳市罗湖区看守所。辩护人郑汉宏，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王宇，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审理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科犯职务侵占罪一案，于2020年4月15日作出（2019）粤0303刑初15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深圳前海金星联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星公司）于2015年8月27日成立，为有限责任公司，实际办公地为本市罗湖区，深圳前海金星联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梅州分公司（以下简称梅州分公司）于2016年6月2日成立，是金星公司下属单位。被告人王科于2016年6月至2018年6月担任梅州分公司负责人，全面负责梅州分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业务。王科在担任梅州分公司负责人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将应交回公司的客户款项、公司处置车辆所得款项等私自占为已有。2018年6月4日，金星公司以王科侵占公司财物等为由，暂停王科梅州分公司负责人职务，并告知了王科，王科拒不与金星公司办理工作交接业务，并将分公司印章拒不交还。经查，被告人王科在梅州分公司工作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金星公司的财物非法占有，涉案金额共计人民币788000元。具体事实如下：一、2018年3月8日至2018年5月24日期间，被告人王科侵占公司5台处置车辆应收款项人民币155900元，拒不交还公司。二、2018年6月4日，公司暂停被告人王科职务后，其私自开走归属权属于公司的9台车辆，并将其中的5台车辆处置后侵占应收款项人民币215000元。该五台车辆车牌号依次为：粵ＭＴ5220（众泰ＳＲ9）、粵ＤＢＭ089（东南ＤＸ7）、粵Ｍ7Ｅ877（现代朗逸）、粵ＭＱ6095（大众宝来）、贵Ｄ×××**（别克新君越）。其他四辆车被王科私自开走，车牌号分别为粵ＭＥＬ790（长安商用双排厢式，1.5万元）、粵ＭＦ9853（吉利帝豪，2万元）、粵Ｂ4Ｇ1Ｋ8（丰田塞纳，25万元）、粵ＭＸＶ589（中兴田野，3万元），该四部车抵押借款合同对价共计人民币315000元。三、被告人王科于2018年6月4日被金星公司解除职务后，于2018年7月9日，前往梅县区人民法院领取了应当归属于梅州分公司的执行款人民币8.6万元，后王科将该款项非法占为已有。四、2018年6月至2018年12月期间，被告人王科侵占客户曾某红、何某胜二人支付公司款项16100元。综上，被告人王科职务侵占被害单位涉案金额为人民币788000元。涉案的粵MF9853(吉利帝豪，2万）、粵B4G1K8(丰日塞纳，25万）、粵MXV589(中兴田野，3万）等三辆车被公安机关查获，暂扣在被害单位深圳前海金星联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位于深圳市盐田区大梅沙泊岸雅苑小区停车场内。公安机关查封的坐落在广东省蕉岭县，产权证登记人为王营的粵（2018）蕉岭县不动产权第**房产，是被告人王科建设银行账户62×××64于2018年3月19日支付304000元、于2018年6月29日支付170000元购买。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书证：(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2)被告人的身份信息、前科核查表、人员指纹卡。(3)深圳市公安局罗湖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4)被告人王科向侦查机关提供的材料：合作协议书、劳动合同、QQ邮箱截图、营业部报表、微信聊天记录等。(5)鸿昌物业管理（深圳）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等。(6)鉴定意见通知书。(7)被害公司代表韩某翠提供刑事报案书等材料。(8)调取证据通知书及调取的涉案银行账户开户资料及交易流水。(9)罗湖经侦大队出具的查封扣押财产清单。(10)深圳前海金星联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出具的入库单。(11)罗湖公安分局协助查封通知书及调取的不动产权利及其他事项登记信息。(12)蕉岭前海金星长寿实业有限公司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13)梅州市人力资源局出具的情况说明。2.证人证言：(1)深圳市公安局罗湖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出具的到案经过。(2)证人吴某东的证言。(3)证人林某的证言。3.被害人陈述：被害单位代表韩某翠的陈述。4.被告人王科的供述与辩解。5.鉴定意见：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判认为，1.被告人王科与金星公司不存在合伙经营关系。本案中金星公司与王科签订的《合作协议书》，金星公司与王科对协议书的真实性不存疑问，但是金星公司一方称该协议书约定的经营场所在深圳市南山区一通旗舰店211铺，该分公司没有成立，因此协议并未实际履行，而王科则称其与金星公司约定的开展合作的地点在南山区一通旗舰店211铺和梅州市梅县（金星公司梅州分公司），而且已履行协议两年。协议书中约定的住所仅为南山区一通旗舰店211铺一处，并没有提及梅州分公司的地址，王科的辩解没有证据支持，无法认定该合作协议实际履行，故不存在金星公司与王科合作经营一说。从金星公司与王科历次结算情况上看，王科的辩解有一定的合理性，能够认定王科确实与金星公司存在一种合作开拓市场、开发业务的关系，但这种关系更像是一种业绩激励机制，而非合伙，因为经营风险、营业费用、人事任免、社保缴纳等均是金星公司承担，王科也与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从权属上看，梅州分公司即使是开展的业务再多，分工、业绩提成再大，也是在总公司的管理和控制之下，因此，王科依职权管理的金星公司财物，属于刑法意义上的单位财物。被告人王科于公司解除职务当日开走公司车辆，而其控制和占有车辆是在其职务履行期间实施的，客观上其仍是利用了其管理梅州分公司的职务便利，属于其职务行为的延伸；同时，解除职务是公司单方面作出的行为，还需要一定的职务交接和财物补偿，在这些行为都未完成的情况下，被告人王科仍是在职务行为期间。2.被告人王科与杨某际之间的关系不属于民事经济纠纷。职务侵占罪的犯罪对象是公司财物。本案中，车辆质押权人、出借人为杨某际的部分，从形式上看，不满足公司财物的特征，仅属于杨某际个人财物，杨某际虽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但工商登记资料并无记载杨某际是公司股东。从实质上看，被告人王科是以公司名义跟客户洽谈，客户也是到金星公司签订的合同，在客户的认知里，就是与公司产生的业务，至于车辆为什么质押权人是杨某际，款项为什么打到杨某际账户，客户是不去追究的，本案中，被告人王科代表的是公司，以分公司负责人的名义在职务范围内占有的车辆。另外，涉案的17辆车有15辆都是以杨某际个人名义签订的合同，可见公司一直釆取的是该种模式，王科也从这些借款、抵押车辆的行为中获得了提成，提成是公司发给他的，并不是杨某际个人发放的。而且，该公司属于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执照上注明是港澳台与境内合资，不属于一人公司，公司还有其他股东，如果仅认为该部分车辆属于普通的民事侵占行为，那么就会侵害到其他股东的利益。因此，被告人王科占有车辆是在其履行职务期间，利用职务便利实施的行为，本案不属于民事经济纠纷。3.被告人王科开走公司车辆及领取法院执行款的行为构成职务侵占罪。（1）涉案金星公司是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金星梅州分公司是金星公司的下属单位，人权、事权、财权均归属金星公司，被告人王科案发期间担任金星公司梅州分公司负责人，是金星公司派王科到梅州分公司负责具体业务的。上述事实有总公司和分公司营业执照、员工工资和绩效发放记录、员工劳动合同和社保缴费记录、被告人供述和被害人陈述等证据证实。（2）被告人王科承认其知悉2018年6月4日公司对其作出了辞退处理。该事实有被告人王科的供述和经其辨认的总公司决议、律师函等证据证实。王科明知其被公司解除职务，仍私自将车辆开走占有并使用已经作废的分公司印章私自领取法院执行款并占为已有，可以推定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公司财物的意图，即使其与金星公司存在劳动纠纷，但其无权私自处置公司财物。公司解除王科的职务只有对内效应，并没有对外效应，公司没有告知法院王科已经不是其公司员工，法院相信被告人王科仍然代表公司，被告人的行为从本质上讲仍是一种职务行为，该数额亦应计入侵占数额。（3）被告人王科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车辆、执行款等归属于公司的财物非法占为已有，数额较大。该事实有王科的供述、执行款领取表、银行流水、车辆扣押证明、被害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车辆抵押合同、业务经办照片、司法审计意见等证据予以佐证。综上，被告人王科的行为应当以职务侵占罪论处。4.关于王科留存于公司的保证金不应当从犯罪数额中扣减。王科作为公司员工，除了获得固定工资外，还可获得业绩提成，该业绩提成是其与公司之间的劳动报酬纠纷，不应当抵销其刑事犯罪金额，其犯罪数额应认定为人民币788000元。综上，现有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人王科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其有利用职务的便利，侵占公司的财物的行为。认为，被告人王科无视国家法律，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已有，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公诉机关对被告人王科犯职务侵占罪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以支持。被告人王科及其辩护人关于无罪的辩护意见与事实及法律不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科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二、公安机关扣押涉案的粵ＭＦ9853（吉利帝豪，2万）、粵Ｂ4Ｇ1Ｋ8（丰日塞纳，25万）、粵ＭＸＶ589（中兴田野，3万）等三辆车，依法返还被害单位深圳前海金星联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三、责令被告人王科退赔侵占款人民币488000元，依法返还被害单位深圳前海金星联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科提出上诉，在第一份上诉状中称：1.我与金星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真实有效，并且已经履行。2.我并没有侵占属于公司的财物，涉案的15辆车都是杨某际与客户签订质押合同，并未与金星公司签订任何协议，款项都是杨某际个人支付，质押车辆属于个人财物，并非公司所有。3.证人林某的证言子虚乌有，我并未有让黄某芳抵押其名下车辆6万元让我使用。4.我2018年3月9日前未和公司签订过任何劳动合同，只是在2018年1月份前在公司有挂职评估师和购买社保，后面误签的劳动合同没有真正履行。请求第二审查明案件事实，还我清白。在第二份上诉状中称：1.原判决对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未予采纳，并没有说明理由。2.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王科与金星公司及杨国际之间是合作关系，王科不是金星公司员工，其在经营中承担亏损的行为是合作关系的证明，并非原审法院认定的公司对员工的业绩激励行为，“业绩激励”的说法是主观臆断，没有证据证明，实属主观归罪。3.原审法院错误认定本案涉案财产是公司财产。4.王科不具有非法占有涉案财物的主观故意，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5.原审程序及侦查机关提交证据不符合规定，原审法院并未查明事实情况。认为原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王科的行为不构成职务侵占罪，请求第二审依法改判上诉人无罪。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与上诉人王科的第二份上诉状内容一致。经审理查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王科的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对于上诉人王科的上诉意见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相关意见均在第一审时已提出，原判决对不合理意见不予采纳并已充分说明理由。另，1.王科归案后前三次接受讯问时供述“我从2013年10月开始在深圳前海金星联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任职，2016年6月2日深圳前海金星联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在梅州成立分公司后，我就在梅州分公司担任公司的负责人”、“金星联合公司是在2018年6月4日发公告暂停我梅州分公司负责人的职务，我也于2018年6月4日收到《深圳前海金星联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决议》和《律师函》，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办理离职手续”、“我认为在我任职期间所做的业务，合同到期后应该将该部分提成算给我，具体金额是多少要核算，这个在劳动合同有约定”、“因为当时家里急用钱”“因为金星联合公司不和我结清业绩提成”“因为公司要辞退我的职务，没有给我结清提成，所以我没有将售车款和车辆还给公司”、“我（被）刑拘以后，考虑了自己的行为确实是违法”。2.梅州市劳动保障监察综合执法监督支队于2019年11月1日出具情况说明称曾有金星梅州分公司王科等人于2018年12月到该单位咨询被公司拖欠工资事宜，王科于2019年11月8日接受讯问时供述“2018年11月份左右，我作为金星公司原来负责人，十几个员工要求我一起去梅州市梅县区劳动保障监察部门提起劳动仲裁，主要诉求是深圳前海金星联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拖欠员工的工资”。3.从辩护人提交的报表看，2017年6月至2018年3月报表中均明确表述为“梅州营业部经理业绩提成”。以上可以印证原判决查明的王科犯职务侵占罪的犯罪事实。王科及其辩护人认为不构成职务侵占罪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周  永  鹰审判员 马  学  平审判员 姜  菁  菁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马松柏（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