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常山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822民初1795号 原告：浙江凯迈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常山县金川街道柚都南路**。 法定代表人：罗国富。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献明，男，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雅明，浙江定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彭红平，男，1975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宁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建坤，浙江达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凯迈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迈公司）与被告彭红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转为普通程序审理，由审判员汪雨笋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胡文华、蒋芝香组成合议庭，后因工作原因，合议庭组成人员于2020年6月1日变更为由审判员汪雨笋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胡文华、李美君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凯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献明、郑雅明，被告彭红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建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凯迈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支付货款370824.79元，并从2018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20‰支付利息到款项付清为止（暂时计算到2019年6月10日止利息为128552.7元，本息合计：499377.49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是饲料生产企业。被告是饲料销售经营户，同时被告自己也有一个猪场，也需要购买饲料。被告名下有十几个客户通过被告向原告公司购买饲料，然后由被告统一结算，从中赚取业务费。从2017年5月11日开始被告到原告公司购买饲料，随着时间的推移，被告所欠的货款越来越大，到2017年10月7日双方商定：原告同意被告最多欠款额度为70万元，由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并承诺：还款日期为2017年12月31日前，逾期不还，利息按所欠饲料款的每日千分之一计算。被告到原告公司报料提货到2019年3月10日为止，但被告从2018年8月14日之后就没有向原告支付过货款。截至2019年3月10日为止，被告尚欠原告货款370824.79元。之后，原告多次联系被告，要求结清货款，但被告都置之不理，没有支付货款的诚意。原告认为，被告向原告购买饲料，提货后没有按自己的承诺支付货款，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起诉，诉请如前。 被告彭红平辩称，第一，原、被告之间没有买卖合同关系，所有买卖、结算均是原告与饲料购买者之间发生，被告仅负有协助责任。1.原、被告之间并不存在原告所述因饲料买卖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被告仅是原告的兼职业务员，协助原告推广销售饲料，推广介绍成功的，被告从原告与特定客户之间按交易数额的一定比例收取业务费（包括其他业务员的费用），业务费是在原告收到饲料购买者的货款后每个月进行结算，由原告直接支付给被告。2.所有饲料的采购，均由购买者与原告直接发生联系，通过微信群确定数量以及金额，从未通过被告的名义购买，款项也是全部由购买者直接支付给原告，仅有几次从被告账户汇款，是被告前往购买者猪场业务开拓中，他们不方便汇款转账，委托被告帮助汇款给原告。第二，原告所举《欠条》非原、被告之间存在欠款的债权债务的凭证。1.原告通过被告推广饲料业务，为推广市场，同意购买者一定额度的先买后付款的模式，在70万元的货款额度内，循环进行饲料的购买，本意是在70万元的欠款额度内，可以先购买饲料，后陆续付款。但因原告与其他购买者之间不熟悉，因此要求被告先签署一张70万元的《欠条》，以此来督促和约束被告能积极协助原告向购买者进行回款，双方一直是按这个模式进行操作。2.名为《欠条》，实际上被告与原告之间并没有因借款、买卖或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形成70万元的欠款事实。原告提供证据中，大量的对账单也可以反映原告与饲料购买者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陆续购买、陆续付款。后续会出现欠款回收的纠葛，主要是因为原告供货的饲料发霉、透露销售底价导致客户有异议、开票价格与交易价格差异等，被告一直在协助原告收款，但具体的争议与纠纷原告与购买者之间并未实际解决，在原告向购买者催款未果的情况下，转而对被告提起诉讼，有违合同相对性原则，有违诚实信用、公平公正原则。3.退一步讲，《欠条》是2017年12月31日之间货款，2017年12月31日之后不再适用，而2017年12月31日前，原告与各饲料购买者之间的欠款均已经结算完毕。第三，被告愿意配合原告收款，但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还款责任，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法庭的支持。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一、关于原、被告之间是否为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的问题。被告认为自己系原告公司的业务员而非经销商，按销量结算业务费；原告认为双方系买卖合同的关系。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虽然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该欠条载明“本人彭红平今欠浙江凯迈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饲料款人民币柒拾万元整（小写：￥700000.00元）。本人承诺还款日期为2017年12月31日前还款。逾期不还，利息按所欠饲料款的每日千分之一计算。立此为据。本人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由被欠款方所在地常山县人民法院受理。欠款人签字（手印）：彭红平身份证号码:3621311975030233152017年10月7日备注：至10月7日欠款伍拾陆万壹仟贰佰零柒元柒角肆，其余为欠款额度。”可见该欠条系原告同意与被告合作期间由被告推销饲料时所欠的欠款额度以及被告愿意就欠款承担相应责任，但并不足以认定原、被告系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因此，原告主张原、被告之间成立买卖合同的待证事实，证据不足，理由也不充分，本院不予认定。 二、关于客户胡善友、沈兴崇所欠货款的价格差问题。被告认为原告提供客户胡善友、沈兴崇的对账明细账中的购买饲料的数量是正确的，但是开票价格与实际价格存在误差，其中301仔猪料开票价格108元/包，实际价格104元/包；550乳猪料开票价格163元/包，实际价格156元/包；107仔猪料开票价格104元/包，实际价格100元/包；311仔猪料开票价格107元/包，实际价格103元/包；103大猪料开票价格108元/包，实际价格104元/包；801仔猪料开票价格116元/包，实际价格108元/包；313强化大猪料开票价格111元/包，实际价格105元/包，因此，被告认为客户胡善友2018年5月12日价格误差1275元、2018年6月27日价格误差1200元，客户沈兴崇2018年5月12日价格误差2075元、2018年5月23日价格误差3150元、2018年6月12日价格误差3675元、2018年7月2日价格误差3700元、2018年7月21日价格误差3666元，上述价差款应当冲抵客户欠款。原告认为原、被告刚开始合作时原告对被告的销量、现金支付等非常满意，所以给被告的价格是非常优惠的，但之后被告货款的回收、销量等远未达到原告的要求，所以原告调整了价格，并在被告每次下单并提货后，原告都要在微信群里发出价格、金额对账单，被告都没有提出异议，都是认可的，两年之后提出价格异议，没有任何理由，并举证微信群里原告所发的对账明细账表格用以印证原告的主张，经质证，被告对原告在微信群里发的对账明细账表格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被告举证被告2018年5月15日在微信群的聊天记录截屏载明“另外胡善友和沈兴崇的开票价格有误，请更正一下”用以证明被告当时提出了价格异议，经质证原告对被告举证的聊天记录截屏无异议。本院认为，原告调整客户胡善友、沈兴崇的价格时被告提出异议，可见被告不予认可，故本院认为原告未经被告同意而调整的价格不应认定，经计算上述客户胡善友、沈兴崇所欠货款的价格差共计为18114元。 三、本案尚欠多少货款的债务问题。 原告认为本案的交易模式是包括被告彭红平在内一共18位客户通过被告向原告购买饲料，按被告要求发货，有时由被告安排物流上门提货，但原告与客户之间不对账，而与被告对账，截至2018年1月4日止的《浙江凯迈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应收款对账明细账》分别由被告彭红平签字，确认了各客户截至2018年1月4日止的欠款余额分别为：程惠师-8088元、王小毛129360元、吴育财209000元、郦卫军-1625元、刘兴旺11398.18元、毛良仁4325元、毛兴祥13675元、祝金标27950元、刘自会213677元、盛有发13025元、章仁贞204979.74元、缪明红389581元、吴瑛45660元、徐永林14250元、徐永生7125元、胡善友0元、沈兴崇0元、彭红平-576170元，共计698122.92元；自2018年1月5日起至2019年5月18日止各客户购买饲料新发生的销售金额分别为：程惠师1622795元、郦卫军1037865元、刘自会103685元、吴瑛93435元、胡善友65550元、沈兴崇346975元、彭红平103805.1元，其余客户无新发生业务，合计销售金额3374110.1元；自2018年1月5日起至2019年5月18日止原告收到各客户款项金额为：程惠师1538716元、王小毛129360元、吴育财84120元、郦卫军1008050.23元、祝金标15000元、刘自会155251元、章仁贞10000元、缪明红282656元、吴瑛139095元、徐永林14250元、徐永生7125元、胡善友32750元、沈兴崇70000元、彭红平215035元，其余客户无收款，共计3701408.23元；因此，被告认为截至2019年5月18日止18位客户的欠款余额分别为：程惠师75991元、王小毛0元、吴育财124880元、郦卫军28189.77元、刘兴旺11398.18元、毛良仁4325元、毛兴祥13675元、祝金标12950元、刘自会162111元、盛有发13025元、章仁贞194979.74元、缪明红106925元、吴瑛0元、徐永林0元、徐永生0元、胡善友32800元、沈兴崇276975元、彭红平-687399.9元，共计欠款总额370824.79元。原告并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截屏用以证明自2018年1月5日起客户通过被告由被告在微信群中向原告报料要求原告发货并分别记在各客户名下以及收款应记在哪位客户名下等情况，同时提供载明有客户新发生销售业务明细的《浙江凯迈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应收款对账明细账》列表载明客户新发生饲料买卖的日期、单据编号、饲料名称、规格、数量、单价、饲料价款、收到货款金额、欠款余额等情况。经质证，被告对原告举证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以及被告于2018年1月4日签字的《浙江凯迈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应收款对账明细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中客户毛良仁2018年2月6日汇款给陈方和5000元，应从本案中扣除，客户胡善友、沈兴崇的购买数量正确，但是单价不对，存在价格误差，客户刘自会、吴育财的汇款情况需要由原告提供，客户郦卫军还有鸡料没算进来；原告认为彭红平手下负责江山市范围内销售的陈方和因彭红平不给他业务费与彭红平闹翻，陈方和就不管了，2018年1月4日彭红平为全部客户签了对账单后就没有毛良仁的销售记录了，之后由于原告的饲料价廉物美，毛良仁自行向原告购买，支付的是之后他自己单独向原告购买的饲料款，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第一，关于客户在被告彭红平2018年1月4日签字后向原告直接支付本案饲料款的情况，原告已经在制作并提供的《浙江凯迈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应收款对账明细账》中列表载明，被告虽表示对其中部分客户的汇款情况未掌握但未就原告所列明的收到各客户款项的情况提供相反证据，故对原告承认的收到客户的各笔款项，应予采信。第二，庭审中被告认为明细账上客户新发生业务的销售金额整体上是不会错的，故本院结合2019年11月22日证据交换时双方质证意见认为除客户胡善友、沈兴崇应扣减前述价差款外，其余客户新发生的销售额应予认定，但其中客户程惠师、郦卫军的新发生销售额应计算至被告在微信群中实际报料的时间止，之后该两客户各自付款的金额超过其独自向原告购买饲料的价款，原告同意扣减超过部分的金额来计算被告彭红平报料期间的欠款金额，可以采信。第三，陈方和收取客户毛良仁5000元，因陈方和属于被告团队，无证据证明该款项已转交原告，故被告认为应扣减该5000元，本院不予采信，被告认为客户郦卫军还有鸡料未算进来，未提供证据，难以采信。综上，本院经计算后认定本案尚欠货款金额共计为352710.79元。 本院认为，虽然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但不足以认定原、被告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该欠条上载明“至10月7日欠款伍拾陆万壹仟贰佰零柒元柒角肆，其余为欠款额度”，结合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在70万元额度内客户可以欠债，同时存在客户将部分货款直接支付给原告的事实，因此，原、被告之间不符合买卖合同关系的特征，原告应当与客户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而被告与原告之间系事实上的销售代理关系。关于被告是否应当承担客户尚欠货款的问题，本院认为，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在70万元额度内自愿承担客户拖欠的货款，属于债务承担，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认定为有效。根据前述分析，对尚欠352710.79元的债务，被告应当按约履行。庭审中被告认为原告的饲料存在发霉问题，但未能充分举证，故对被告相应主张，本院难以支持。虽然被告出具欠条上载明还款日期为2017年12月31日，但客户的实际欠款数额随着货款的回笼以及新发生的购销业务故而一直处于变更中，所以，原告要求自2018年1月1日起计算逾期利息，不予支持。本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自起诉之日起计算原告的利息损失。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彭红平支付原告浙江凯迈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货款352710.79元，并支付以352710.79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 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790元，保全费3020元，合计11810元，由原告浙江凯迈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800元，被告彭红平负担801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汪雨笋 人民陪审员  李美君 人民陪审员  胡文华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 书记员钱玉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