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40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大方。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雪荣，昆山市花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双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天麟，江苏法德东恒（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翔，江苏法德东恒（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聂玉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高新区运河路**。负责人：高峰，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杨大方与被上诉人张双华、聂玉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苏州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上诉人杨大方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19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大方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2.请求二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张双华十级伤残鉴定予以重新认定；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有误，聂玉芳应承担19926.66元中50%即9963.49元的补充赔偿责任。一审再查明部分的事实认定不清，请求予以纠正。2018年3月20日，聂玉芳与永安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签订了驾驶员培训补充协议，上诉人不清楚也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从未与聂玉芳签订过任何驾驶员培训补充协议，也未收取聂玉芳驾驶培训费5300元，在一审庭审中聂玉芳未提供培训费5300元的证据。另外，上诉人对同济司法鉴定所认定的张双华伤残十级不予认可，要求重新认定。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原告张双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聂玉芳、杨大方向张双华支付赔偿款151106.99元(详见赔偿清单)；2、判决人保苏州公司在承保范围内对聂玉芳、杨大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由聂玉芳、杨大方、人保苏州公司承担一审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9日5时54分许，段昌安驾驶电动三轮车(乘员：张双华)沿昆山市花桥镇双华路由南往北行驶至新生路交叉路口处左转弯时，车辆左侧部位与沿新生路由西往东行驶的由聂玉芳驾驶的苏Ｅ×××**小型轿车车头左侧相撞，造成段昌安、张双华受伤及二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发后聂玉芳逃逸，于当日下午经通知后来交警队处理。2018年10月25日，昆山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称，当事人聂玉芳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缺乏必要的驾驶技能和安全常识，驾驶小型轿车通过没有交通信号控制的交叉路口时疏于观察，遇情况措施不及的过错行为，是造成该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原因且事发后逃逸。当事人段昌安驾驶电动三轮车通过没有交通信号控制的交叉路口左转弯时未靠路口中心点左侧转弯且未让直行车辆先行的过错行为，也是造成该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原因之一。并认为，当事人聂玉芳的过错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及第七十条第一款：“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因抢救受伤人员变动现场的，应当标明位置。乘车人、过往车辆驾驶人、过往行人应当予以协助”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及《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一条之规定，确定当事人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如下：聂玉芳负该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段昌安、张双华不负该起道路交通事故的责任。事故发生后，张双华即被送往昆山市第一人民医院接受治疗（住院期间为2018年9月9日-2018年9月14日）。2019年5月14日，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称，1.被鉴定人张双华因车祸致颅脑损伤遗留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轻度受限构成十级残疾。2.被鉴定人张双华的误工期为六个月；护理期为一人护理二个月；营养期为二个月。一审又查明，苏Ｅ×××**小型轿车在人保苏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发时在保险期间内。事发后，杨大方垫付张双华6000元。一审再查明，张双华以驾驶员学员身份与杨大方签有一份驾驶员培训补充协议，杨大方在该协议上使用了并不存在的“南京永安机动车驾驶员培训中心”抬头的印章。张双华为学车支付杨大方5300元培训费。事发时，杨大方以教练员身份坐在副驾驶位置。杨大方并不持有教练员证，苏Ｅ×××**牌照是普通牌照，并非教练车牌照。一审法院认为，因生命、健康遭受侵害的，赔偿权利人有权要求赔偿义务人赔偿相应损失。苏Ｅ×××**小型轿车在人保苏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人保苏州公司应在交强险内承担赔偿责任，超过交强险的部分由事故双方根据事故责任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事故责任，因段昌安、张双华系非机动车方且不负事故主要责任，聂玉芳系机动车方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故由聂玉芳承担超出交强险部分100%的赔偿责任。事发时，聂玉芳是作为随杨大方学习驾驶技术的学员在驾驶汽车，其并不具备驾驶资格，其在学习过程中产生的相关道路安全事故责任，应当由作为“教练”的杨大方来承担。苏Ｅ×××**牌照是只是普通牌照，并非教练车牌照，这两种不同种类的牌照区别非常明显，聂玉芳对此未作甄别，便轻信杨大方并随其学车以致发生事故，其存在过错，一审法院确认其对杨大方还应支付张双华赔偿款项中的50%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人保苏州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杨大方行使追偿权。张双华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含张双华主张的急救费200元），张双华主张13791.99元【其中外购药（购买胞二磷胆碱注射液和奥拉西坦注射液）6696元】。一审法院认为，胞二磷胆碱注射液适用于治疗急性颅脑外伤和脑手术后引起的意识障碍，奥拉西坦注射液用于脑损伤及引起的神经功能缺失、记忆与智能障碍等症的治疗，张双华购买前述两种外购药与其伤情治疗有关，故张双华的该项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张双华主张300元（50元/天*6天)。其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营养费，张双华主张3000元（60天*50元）。其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护理费，张双华主张7200元(60天*120元/天)。一审法院认为，张双华主张的护理费标准过高，一审法院按100元/天的标准，认定张双华的护理费为6000元(60天*100元/天)。5.残疾赔偿金，张双华主张94400元（47200元/年*20年*0.1）。其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精神损害抚慰金，张双华主张5000元。其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7.误工费，张双华主张21600元(3600元/月×6个月),并提供昆山市花桥镇三星文具百货店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张双华在2015年3月被该单位招用，从事收银工作，月平均工资为3600元）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张双华提供的证明不能证实张双华主张的误工费计算标准，一审法院按最低工资标准（2020元/月）认定张双华的误工费为12120元（2020元/月*6个月）。8.鉴定费，张双华主张4815元。其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9.交通费，张双华主张500元。其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0.衣损，张双华主张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张双华的衣服确有可能因交通事故而损坏，但其主张的损失金额未经保险公司定损，也未经有评估资质的评估机构评估，故张双华的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述损失共计139926.99元，由人保苏州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张双华损失10000元，在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张双华损失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赔偿张双华损失共计12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19926.99元（139926.99元—120000元），由杨大方赔偿。扣除杨大方垫付张双华6000元，杨大方还应支付张双华13926.99元（19926.99元-6000元）。聂玉芳对前述赔偿金额中的6963.50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人保苏州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张双华损失共计120000元（该款汇至指定账户，户名：张双华，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昆山花望路支行，账号：62×××91），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杨大方赔偿张双华损失共计19926.99元，扣除其垫付张双华的6000元，杨大方还应支付张双华13926.99元（汇至上述第一项指定账户），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聂玉芳对上述第二项中杨大方不能履行的6963.50元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张双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78元，由杨大方、聂玉芳负担。该款已由张双华交纳，一审法院不再退还，杨大方、聂玉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张双华。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0日印发了《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关于本案赔偿标准，张双华申请不适用该实施方案。本院经审查，该实施方案中的人损赔偿标准对张双华有利，其要求不予适用，系对自己合法权利的正当处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是：一、杨大方与聂玉芳之间是否存在驾驶员培训的事实；二、如何合理认定杨大方、聂玉芳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三、张双华的伤情是否构成伤残。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杨大方认为其与聂玉芳之间未签订过驾驶员培训补充协议。本院认为，案涉苏Ｅ×××**牌照车辆所有人是杨大方，本起事故发生时，杨大方以教练员身份坐在副驾驶位置，根据一审法院从交警部门调取的对聂玉芳、杨大方、案外人卫娜的询问笔录，结合聂玉芳向一审法院提供的驾驶员培训补充协议、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聂玉芳以驾驶员学员身份、杨大方以教练身份进行驾驶员培训的事实。一审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机动车一方负事故全部责任，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案涉机动车所有人为杨大方，事故发生时杨大方正在对聂玉芳进行违规驾驶培训，其并不持有驾驶员培训教练员证，也明知聂玉芳不具备驾驶资格，其作为事故车辆所有人，对事故发生存在重大过错，故聂玉芳在培训过程中产生的事故责任，应由杨大方承担。一审考虑到聂玉芳轻信杨大方并随其学车以致发生事故，存在过错，故判决其对杨大方不能履行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无不合理之处。因此，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三，上诉人对张双华的伤残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张双华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鉴定意见书可以证明其构成十级伤残。该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机构、鉴定人员具备相关鉴定资格，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依据充分，不存在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情形，一审法院依据该鉴定意见书对张双华的伤残等级予以认定，于法有据。上诉人对此提出异议，但是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00元，由上诉人杨大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蕾审判员 顾 平审判员 姜雨昊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殷晨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