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闽04行初21号 原告曹溪水，女，1982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代理人谢茂亮、杨波，北京本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龙岩市新罗区城市管理局，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登高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8025875396535。 法定代表人高飞，局长。 出庭负责人吕木欣，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刘新策，福建正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龙岩市新罗区林业局，，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凤凰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802004088724H。 法定代表人陈冬兴，局长。 委托代理人陈源锌，男，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代理人张新周，福建津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龙岩市新罗区白沙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白沙镇政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802004089153N。 法定代表人张敏，镇长。 出庭负责人卢东昆，副镇长。 委托代理人罗福平，福建吴子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龙川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802004088177X。 法定代表人张锋,区长。 委托代理人汤魁。 委托代理人廖凤昌，福建挺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曹溪水诉被告龙岩市新罗区城市管理局（以下简称新罗区城管局）、龙岩市新罗区林业局（以下简称新罗区林业局）、龙岩市新罗区白沙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白沙镇政府）、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新罗区政府）行政强制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曹溪水诉称：原告在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经营养猪场多年。2018年8月23日上午11时30分左右，在没有任何合法手续的情况下，新罗区执法局、生态战役办、林业局、白沙镇全镇领导干部、镇直相关单位部门数百人对原告养猪场实施强拆，原告养猪场的所有隔栏被强拆人员用大铁锤强制敲掉，给原告造成巨大财产损失。原告认为系新罗区政府组织实施了对原告养猪场的强制拆除行为，遂以新罗区政府为被申请人申请复议至龙岩市人民政府，请求确认强拆行为违法。龙岩市人民政府作出《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龙政行复驳﹝2018﹞17号），以不符合受理条件为由驳回了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原告不服，提起行政诉讼。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04行初6号行政判决，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仍不服，提起上诉。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行终274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后，原告以新罗区城管局、龙岩市新罗区生态环境保护攻坚战役指挥部、新罗区林业局、白沙镇政府为共同被告诉至法院，请求确认四被告强拆原告养猪场的行为违法。该案于2019年12月31日在福建省漳平市人民法院公开开庭审理。合议庭经审理查明，龙岩市新罗区生态环境保护攻坚战役指挥部系新罗区政府组建并赋予行政管理职能但不具有独立承担法律责任能力的机构，合议庭告知原告龙岩市新罗区生态环境保护攻坚战役指挥部不是适格的被告，并询问原告是否同意将被告龙岩市新罗区生态环境保护攻坚战役指挥部变更为新罗区政府，原告表示同意。原告请求：确认四被告强拆原告养猪场的行为违法。原告在庭审中进一步明确其诉讼请求为：请求确认四被告拆除原告猪舍的隔栏及部分设施的行政行为违法。 被告新罗区城管局答辩称：一、强拆原告养猪场不是被告新罗区城管局的行政职责。根据《城市管理执法办法》、《福建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贯彻落实生猪养殖面源污染防治工作六条措施的实施意见》（闽政办〔2014〕158号）、《关于印发龙岩市生猪养殖污染防治行动计划的通知》（龙政综〔2015〕106号）、《中共新罗区委办公室新罗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龙新委办〔2011〕83号）的规定，被告新罗区城管局不负责生猪养殖污染防治日常的监督管理职责。二、被告新罗区城管局没有实施强拆原告养猪场的具体行政行为。被告新罗区城管局没有对原告破坏林地、污染环境进行生猪养殖的违法行为进行立案审理，也没有做出相应的行政处罚，更没有组织相关人员强制拆除原告养猪场的隔栏，原告养猪场隔栏被强制拆除与新罗区城管局无关。三、原告认为被告新罗区城管局参与白沙镇洋西村、罗畲片区残留猪场联合整治行动没有事实依据。白沙镇执法中队虽然隶属于新罗区城管局，但根据新罗区现行城乡管理体制规定，乡镇执法中队实行双重管辖体制，即使白沙镇执法中队有参与此次的联合整治行动，也不是新罗区城管局指派参与，而是作为乡镇被管辖的身份参与，因此白沙镇执法中队即使有参与联合整治行动，也不能代表是新罗区城管局参与了联合整治行动。原新闻简讯报道白沙镇联合新罗区执法局、生态战役办、林业局等单位部门开展残留猪场联合整治行动，不能作为新罗区城管局参与联合整治行动的事实依据。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新罗区城管局的起诉。 被告新罗区林业局答辩称：一、原告经营的养猪场隔栏是因不符合生猪养殖污染防治有关规定而被清除，不存在强拆原告养猪场的行政行为。1.根据《福建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贯彻落实生猪养殖面源污染防治工作六条措施的实施意见》（闽政办〔2014〕158号）、《关于印发龙岩市生猪养殖污染防治行动计划的通知》（龙政综〔2015〕106号）、《白沙镇人民政府关于印发〈白沙镇生态环境保护攻坚战役实施方案〉的通知》（沙政〔2018〕120号）等文件的规定，2018年8月23日，原告经营的养猪场隔栏是因不符合生猪养殖污染防治的有关规定而被清除，不存在强拆原告养猪场的行政行为。2.2018年7月31日白沙镇政府官方公众号中只是发布了《白沙镇开展罗畲片残留猪场整治行动》，而被告对该整治行动方案并不知情，未参与制定该整治行动方案，也从未认可或确认该整治行动方案。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经营的养猪场隔栏于2018年8月23日被清除是按照《白沙镇开展罗畲片残留猪场整治行动》实施的行政行为。二、被告新罗区林业局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原告诉称其经营的养猪场是于2018年8月23日被拆除，但至今未提供充分、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被告有指派工作人员参与清除其养猪场隔栏的行为。综上所述，其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请求依法裁定驳回原告对被告新罗区林业局的起诉。 被告白沙镇政府答辩称：一、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起诉期限，原告的起诉应予以驳回。涉案猪场未经依法审批建设，依法应予以停止生产或使用。白沙镇政府于2018年4月起开展清栏关闭工作，直至2018年8月底将猪圈隔栏清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原告于2019年11月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已超过起诉期限，原告的起诉应予以驳回。二、原告的养猪场因不能实现达标排放导致其不能继续经营，但其养猪场仍存在未被拆除，仅是猪圈的隔栏被清除，禁止原告实施污染环境的行为，不存在原告所诉强拆养猪场的行政行为。根据《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第五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原告养猪场未经依法审批建设，未建设污染防治配套措施，依法应予以停止生产或使用。根据《福建省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加强生猪养殖面源污染防治工作六条措施的通知》（闽政〔2014〕44号）、《福建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贯彻落实生猪养殖面源污染防治工作六条措施的实施意见》（闽政办〔2014〕158号）、《关于印发龙岩市生猪养殖污染防治行动计划的通知》（龙政综〔2015〕106号）的规定，被告作出《白沙镇政府关于印发的通知》（沙政〔2018〕120号），要求原告对猪场进行整治，制止原告继续实施污染环境的行为，并将原告猪场隔栏清除，禁止原告猪场继续生产或使用，不存在原告所诉强拆养猪场的行政行为。综上，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起诉期限，白沙镇政府采取清除隔栏的措施禁止原告继续养殖，依法有据，不存在原告所诉强拆养猪场的行政行为。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 被告新罗区政府答辩称：一、新罗区政府没有组织、实施、参与拆除或清除原告养猪场的行为。《福建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贯彻落实生猪养殖面源污染防治工作六条措施的实施意见》（闽政办〔2014〕158号）第二条第二项规定：“加大关闭拆除力度。各级政府要按照省政府统一部署，落实本辖区禁养区内生猪养殖场（户），以及可养区内未改造或改造后仍不能达标排放的存栏250头以下的生猪养殖户的关闭拆除具体任务（见附件2）。2015年1月底前，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要对原畜禽养殖禁养区范围进行调整并予以公布，具体范围要细化到村。各地要将任务层层分解落实到县、乡、场（户），明确关闭拆除的数量、时限和责任单位，逐一登记造册，确保关闭拆除任务按期全面完成。”《关于印发龙岩市生猪养殖污染防治行动计划的通知》（龙政综〔2015〕106号）第三条第二款第2项规定：“关闭拆除可养区治理不合格生猪养殖场。2015年12月31日前，可养区内存栏250头以下、不改造或改造后仍不能实现达标排放或零排放的生猪养殖场户要动员业主自行关闭或拆除，对在规定期限内关闭或拆除的生猪养殖场，由当地政府组织联合执法队，依法予以关闭拆除”。从上述文件的规定来看，生猪养殖面源污染防治工作由各级政府分层落实。被告白沙镇政府提供的证据《白沙镇政府关于印发的通知》（沙政〔2018〕120号）也体现，白沙镇的这次整治行动中并无新罗区政府组织、实施或参与。二、原告以新罗区政府作为本案被告提起诉讼，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九项规定的情形。原告已根据本案的同一事实和理由，针对新罗区政府提起过行政复议，原告在复议决定作出后提起了行政诉讼。前案的生效判决已经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对本案已产生羁束力。原告再次针对新罗区政府提起的诉讼，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九项等相关规定，裁定驳回起诉。综上所述，原告对新罗区政府提起的行政诉讼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其起诉。 经审理查明，原告经营的养猪场坐落于龙岩市新罗区。2018年9月14日，原告向龙岩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确认新罗区政府强拆其养猪场的行为违法。龙岩市人民政府经审查认为,因原告提交的行政复议材料无法证明新罗区政府是适格的被申请人，其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受理条件，据此驳回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原告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龙岩市人民政府的行政复议决定，本院经审理后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11月21日，原告以新罗区城管局、新罗区林业局、白沙镇政府、龙岩市新罗区生态环境保护攻坚战役指挥部为共同被告，向福建省漳平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依法确认四被告强拆其养猪场的行为违法。福建省漳平市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龙岩市新罗区生态环境保护攻坚战役指挥部系由新罗区政府组建的临时机构，认为本案应以新罗区政府为被告。经释明，原告变更被告龙岩市新罗区生态环境保护攻坚战役指挥部为新罗区政府，并向福建省漳平市人民法院补正诉状，同时要求本案由本院管辖。福建省漳平市人民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五条、第十八条第二款以及《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深化行政案件跨区域管辖改革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裁定：本案移送本院管辖。 另查明，原告为证实其主张，提供白沙镇政府官方公众号“山水白沙”发布的两篇文章、照片及光盘。在庭审中，白沙镇政府认可原告涉案猪舍隔栏及部分设施系由其实施拆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二项、第三项“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其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的证据材料”的规定，原告起诉要求确认四被告共同实施强制拆除其猪舍的隔栏及部分设施的行为违法，应当有事实根据，并负有证明被诉行政行为系由其所诉被告作出等基本事实的初步举证责任。因原告提供的白沙镇政府官方公众号“山水白沙”发布的两篇文章涉及的是2018年7月31日和2018年8月7日的联合整治行动，与原告主张其猪舍的隔栏及部分设施被拆除的时间2018年8月23日不符，又因被告对原告提交的照片和光盘的真实性持有异议且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四被告共同实施了被诉强制拆除行为，故原告主张四被告共同实施了强制拆除其猪舍的隔栏及部分设施的行为缺乏事实根据和证据。因原告所诉四被告中，仅白沙镇政府认可拆除了原告的猪舍隔栏及部分设施，其余三被告均否认参与强制拆除行为，对此原告未能尽到举证证明责任，且在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新罗区政府为本案适格共同被告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五条、第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本案不具有管辖权。因本案系福建省漳平市人民法院移送本院审理，本院不宜再行移送，原告对白沙镇政府的相关行为不服，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二项、第三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原告曹溪水的起诉。 本案不收取受理费，原告曹溪水预交的案件受理费50元，予以退还。 如不服本裁定，可以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连财 审 判 员 吴小琼 审 判 员 李祖超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李小恋 书 记 员 林群英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四十九条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 （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 （二）有明确的被告； （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 （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 第六十九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 （一）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 （二）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情形的； （三）错列被告且拒绝变更的； （四）未按照法律规定由法定代理人、指定代理人、代表人为诉讼行为的； （五）未按照法律、法规规定先向行政机关申请复议的； （六）重复起诉的； （七）撤回起诉后无正当理由再行起诉的； （八）行政行为对其合法权益明显不产生实际影响的； （九）诉讼标的已为生效裁判或者调解书所羁束的； （十）其他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的情形。 前款所列情形可以补正或者更正的，人民法院应当指定期间责令补正或者更正；在指定期间已经补正或者更正的，应当依法审理。 人民法院经过阅卷、调查或者询问当事人，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迳行裁定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