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145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瑶忠，男，1965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公民身份号码为440************893。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伟平，男，1992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公民身份号码为445************031。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珠，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鸿，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坚鸿，男，1972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常平镇侨立广场侨富楼****，公民身份号码为440************85X。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磊铭，北京市君泽君（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静娱，北京市君泽君（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马秀丽，女，1990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45************941。原审被告：马木娥，女，1966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公民身份号码为440************84X。原审被告：深圳市金晟朗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金龙华广场金富轩五楼B，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778XH。法定代表人：谢某1。上诉人马瑶忠、马伟平因与被上诉人马坚鸿、原审被告马秀丽、马木娥、深圳市金晟朗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晟朗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8）粤1973民初169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2018）粤1973民初16995号民事判决：一、限马瑶忠、马伟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偿还马坚鸿借款40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4000000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1.8%的标准从2015年8月1日起计算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为止）；二、限马瑶忠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偿还马坚鸿律师费100000元及担保费6400元；三、金晟朗公司对马瑶忠、马伟平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马坚鸿对马秀丽、马木娥的诉讼请求；五、驳回马坚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343090.49元，马坚鸿已预交，由马坚鸿承担22002.65元，马瑶忠、马伟平、金晟朗公司承担326087.84元；保全费5000元，马坚鸿已预交，由马瑶忠、马伟平、金晟朗公司承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8）粤1973民初16995号民事判决书。马瑶忠、马伟平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驳回马坚鸿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马坚鸿没有诉请确认《以房抵债协议书》无效，该协议是否有效属于另一种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违反了审判基本原则，不应当径行认定《以房抵债协议书》无效。2.即使马坚鸿一审诉请确认《以房抵债协议书》无效，那么本案应当由不动产所在地即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管辖，一审法院明知当事人没有该诉请，明知自身无管辖权而径行判决，明显违法。3.本案《协议书》、《以房抵债协议书》是当事人自愿签订，确认抵消了之前民间借贷的借款本息4288万元，确认在此之前有关借款的所有单据（包括以任何形式进行的担保手续）全部作废，借条原件已经被撕毁，马坚鸿一审无法提供借条原件，可见当事人以民事自治的方式灭失了之前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马坚鸿以抵债后“各被告未依约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等款项”诉请偿还抵债之前借款本息不符合事实，在其未诉请抵债无效之前其诉请偿还之前借款本息不应得到支持。4.一审法院未查明物业移交、权属文件移交确认等情况便判决偿还借款本息及赔偿不符合事实；物业移交、权属文件移交确认等事实足以证明以房抵债已经完成，抵债物业铺面实际已经由马坚鸿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5.若马坚鸿确认不要抵债的物业，应将抵债物业及权属文件返还给马瑶忠及马伟平，马瑶忠及马伟平才有归还借款本息的义务。但马坚鸿无退还抵债物业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对抵债物业、权属文件、租金置之不理，显失公平。本案二审期间，马瑶忠、马伟平再次提交民事上诉状，重新提出上诉请求为：（一）裁定撤销一审判决；（二）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或驳回马坚鸿的起诉或改判驳回马坚鸿的全部上诉请求；（三）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马坚鸿承担。该再次提交的民事上诉状亦对事实和理由提出了新的主张，主要有：1.马瑶忠、马伟平与马坚鸿在民间借贷关系终止后建立房屋买卖合同（《以房抵债协议书》）关系，并已实际履行三年之久，无论是马坚鸿主张马瑶忠、马伟平违反《以房抵债协议书》约定还是一审法院认定协议无效，均应按照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进行审理，一审法院定性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属于认定法律关系错误。2.马瑶忠、马伟平与马坚鸿之间目前存在的法律关系只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本案实质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根据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对本案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没有管辖权。3.退一步讲，即使一审法院对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有管辖权，一审法院关于地方抵债协议效力的认定以及协议无效的法律后果的判决，均适用法律错误。4.案涉抵债房产的土地性质、土地规划用途、是否办理报建报批手续、是否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是否办理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及消费验收备案、房产权属等情况对以房抵债协议的效力认定具有非常重要的影响，且决定人民法院是否有对协议的效力、处理款项返还等问题的审理权限。但一审法院未查明以上事实，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马坚鸿辩称：一、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一审判决认定正确。从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来讲，合同无效是自始无效、当然无效，马坚鸿自始至终都没有取得案涉抵债房产的所有权，抵债没有完成，原债权债务关系没有消灭。从合同履行角度来讲，双方签署以物抵债协议但是并未完成抵债，案涉抵债房产自始至终没有登记在马坚鸿名下，且案涉抵债房产从未取得房产证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事实上也不可能登记在马坚鸿名下，马坚鸿当然有权依据债权债务关系主张权利。从事实上讲，马坚鸿至今没有实现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马瑶忠、马伟平称马坚鸿自2016年7月10日至今一直占用案涉抵债房产且享有租金收益是子虚乌有。马瑶忠、马伟平既要免除债务又要占有房产的行为明显不公平。二、一审法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如前所述，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依据协议书约定对本案当然享有管辖权，且马瑶忠、马伟平在本案一审答辩期内没有提出管辖权异议应视为同意一审法院管辖。现马瑶忠、马伟平于二审期间提出一审法院没有管辖权的主张依法不应支持。三、一审法院认定以物抵债协议无效适用法律正确。首先，案涉抵债房产没有取得房产证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以物抵债协议应无效。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在房产没有取得规划许可证情况下，房产使用权的转让合同是无效的，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无效的，未取得预售权的房产转让是无效的，更何况是所有权的转让合同、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合同。其次，案涉抵债房产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如认定以物抵债协议有效，势必将影响国家关于房产流转市场秩序，导致大量违法建筑可以入市流转，违反了基本市场秩序和国家宏观经济政策及公序良俗原则。在案涉抵债房产没有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情况下不可能办理竣工验收备案，也不可能有合法的报批报建手续。四、抛开以物抵债协议效力不谈，从抵债是否完成的角度来讲，马瑶忠、马伟平也应当向马坚鸿偿还借款利息。如前所述，案涉房产没有办理，未来也事实上不能办理产权登记过户手续，马坚鸿无法真正实现以物抵债的目的，案涉抵债房产的以物抵债不能产生债权清偿效力，马坚鸿有权依据原债权债务关系主张权利。从公平性来讲，马瑶忠、马伟平债务状况严重恶化，涉及众多执行案件，且已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马瑶忠、马伟平拖欠马坚鸿合法债权已经五年之久，至今没有偿还，时至今日仍在恶意逃避，请法院驳回马瑶忠、马伟平全部上诉请求。对于马瑶忠、马伟平二审期间重新提交的民事上诉状，马坚鸿表示其实质为变更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其对此不同意。马木娥陈述称：没有意见。马秀丽、金晟朗公司二审期间未在法定期限内陈述意见。本院二审期间，马瑶忠、马伟平提交深地合字（98）4-324号《深圳市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拍卖成交确认书》、民事裁定书、宝安区建设工程登记备案表、深圳市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建筑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拟证明案涉抵债房产及其所在土地的土地使用权变动情况。前述深地合字（98）4-324号《深圳市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约定“深圳市规划国土局将地块编号为A836-9、土地面积约8138.7平方米的土地出让给广东省电白县渔农实业公司（以下简称电白渔农公司）（第四条）”；“本块土地用途为自用住宅用地（第六条）”；“未经深圳市规划国土局批准不得作为商品房进行转让或房地产经营（第七条）”。2000年8月22日，深圳市玉壶轩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壶轩公司）经司法拍卖竞得并致该前述A836-9宗地的土地使用权由电白渔农公司转移至玉壶轩公司。2001-2002年，玉壶轩公司于深圳市***********建设金龙华广场一期。前述深圳市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显示，金龙华广场一期开工日期为2001年2月18日，竣工日期为2002年7月18日，该建筑已经建设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验收。马坚鸿提交失信被执行人信息，拟证明马瑶忠、马伟平涉及众多执行案件，债务履行能力恶化，其在本案中的主张是为了恶意逃避债务。该失信被执行人信息显示，马伟平及马瑶忠有较多的执行案件，其中分别于2017年2月24日、2017年8月21日立案受理了以马瑶忠为被执行人的（2017）粤5281执440号案、（2017）粤0303执8218号案。马秀丽、马木娥、金晟朗公司于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马瑶忠、马伟平于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申请本院调取：案涉抵押房产所在土地（深圳市宝安区******，地号A836-9、A836-82）的性质、权属、规划用途等；案涉抵押房产报建报批手续、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消防验收备案信息。本院依法向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深圳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龙华管理局调取前述信息。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复函称：关于深圳市龙华新区********金龙华广场（宗地号A836-0009、A836-0082）工程的建筑工程许可证及相关的建筑工程审批材料，经核，我局无此工程相关报批、报建材料。深圳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龙华管理局复函规划情况如下：（一）经核《深圳市城市总体规划（2010-2020）》，A836-0009宗地涉及居住用地8097.14平方米，生态控制区21.08平方米，其余为道路用地；A836-0082宗地涉及居住用地3114.94平方米，其余为道路用地；（二）经核《深圳市土地利用总体规划（2006-2020）》，A836-0009宗地均为城乡建设用地，均位于允许建设区；A836-0082宗地均为城乡建设用地，均位于允许建设区；（三）经核[大浪南地区]法定图则（已批），A836-0009宗地涉及商业用地7851.78平方米，其余为四类居住用地；A836-0082宗地涉及商业用地3438.14平方米，其余为道路用地。复函征转地情况如下：（一）A836-0009宗地全部位于深规土宝协字[1996]第323号协议（甲方：深圳市规划国土局宝安分局；乙方：龙华镇三联村；丙方：龙华镇南景企业公司）地块范围内；（二）A836-0082宗地有4633.03平方米位于深规土宝协字[1996]第323号协议地块范围内；其余未查到相关征转（收）地补偿记录；核查地块范围内如有已经历史遗留问题处理、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办理相关房地产权利证书的用地，均属于已完善征转地手续的国有土地。复函土地利用情况如下：（一）A836-0009宗地已通过历史用地遗留问题处理签订深地合字（98）4-324号合同，土地用途为自用住宅用地，土地性质为非商品性，用地单位为电白渔农公司；（二）A836-0082宗地已取得第849号深圳市宝安区历史用地遗留问题竣工项目处理决定，用地面积5126.6平方米，道路、绿化带用地面积752.8平方米，土地用途为自用商业办公，土地性质为非商品性，权利人为谢某1。该复函所附第849号《深圳市宝安区历史用地遗留问题竣工项目处理决定》备注“该项目（地号A836-82）由权利人（谢某1）自用，未经政府主管部门批准不得转让”。本院认为，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经审查马瑶忠管辖权异议申请后已于2018年3月21日作出（2017）粤0306民初23172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该案移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审理；即本案已经人民法院对管辖异议审查后确定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现马瑶忠、马伟平于二审期间再次提出一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马瑶忠、马伟平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院具体分析如下：一、关于本案案由。马坚鸿于本案中的诉请系要求马瑶忠、马伟平等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而案涉《协议书》及《以房抵债协议书》均约定将案涉抵债房产抵偿给马坚鸿，由此可见，案涉抵债房产只是马瑶忠、马伟平偿还借款的一种方式，双方虽然对案涉抵债房产是否产生偿还借款的法律后果存在不同意见，但双方产生纠纷的基础法律关系仍然是借贷关系，因此，本案案由应为民间借贷纠纷。马瑶忠、马伟平主张双方成立的系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并据此主张本案案由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理据不足，本案依法不予支持。二、关于《协议书》以房抵债部分及《以房抵债协议书》是否产生偿还案涉借款的法律后果。首先，以房抵债系马瑶忠、马伟平偿还借款的一种方式，该以房抵债是否产生偿还借款的法律后果是本案审理的关键，一审法院据此对《协议书》以及《以房抵债协议书》进行审查并无不妥。马瑶忠、马伟平主张一审法院不应对《协议书》以及《以房抵债协议书》进行审查，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其次，深圳市龙华新区********金龙华广场所涉宗地为A836-0009、A836-0082号地块。从深圳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龙华管理局关于土地利用情况的复函内容及与其相关的深地合字（98）4-324号《深圳市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约定来看，金龙华广场所涉A836-0009、A836-0082号宗地土地使用权未经批准不得转让。从土地使用权方面来讲，金龙华广场所涉地块土地使用权转让受限制，而马瑶忠、马伟平并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土地使用权转让合法有效；从案涉抵债房产物权合法设立方面来讲，案涉抵债房产并无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及相关报批、报建材料。由此可见，马瑶忠、马伟平并未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案涉抵债房产已合法设立。最后，根据《协议书》及《以房抵债协议书》的约定，马瑶忠、马伟平系将案涉抵债房产转移给马坚鸿以抵消其尚欠马坚鸿的借款，因此，《协议书》以房抵债部分及《以房抵债协议书》是否产生偿还案涉借款的法律后果的关键在于马瑶忠、马伟平将案涉抵债房产及其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转移给马坚鸿是否受法律保护。马瑶忠、马伟平将案涉抵债房产及其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转移给马坚鸿，属对案涉抵债房产及其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作出的物权处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依法设立的物权即合法财产方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如上所述，各方当事人至今未能举证证明案涉抵债房产已合法设立，《协议书》以房抵债部分及《以房抵债协议书》应属无效，且根据马坚鸿二审提交的失信被执行人信息来看，案涉抵债房产的处分存在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的可能性，因此，马瑶忠、马伟平将案涉抵债房产转移给马坚鸿不能产生偿还案涉借款的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据此以案涉抵债房产未办理房地权属证书为由认定《协议书》中以房抵债部分以及《以房抵债协议书》无效，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一审法院虽以案涉抵债房产未办理房地权属证书为由认定《协议书》中以房抵债部分以及《以房抵债协议书》无效不妥，但其关于案涉抵债房产转移给马坚鸿不能产生偿还案涉借款的法律后果的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至于双方因《协议书》及《以房抵债协议书》所产生的纠纷，马瑶忠、马伟平并未在一审期间提起反诉，本院在二审期间亦依法不予审查，双方可另行协商解决或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马瑶忠、马伟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部分不当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42332元（马瑶忠、马伟平已预交），由马瑶忠、马伟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浩审判员 胡文轩审判员 张 莹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敏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