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16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献坤，男，汉族，1964年8月3日出生，住信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银清，广东泰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住所地：茂名市高凉中路**。负责人：戴光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幸、张敏，广东海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献坤因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下称人保茂名分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20）粵0902民初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已审理终结。杨献坤上诉请求：1.撤销茂南区人民法院（2020）粤0902民初172号民事判决；2.人保茂名分公司赔付107425.24元（其中医疗费用部分7425.24元，伤残残疾赔偿金部分100000元）给杨献坤（一审法院漏判了39419.79元）；3.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人保茂名分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为，保险合同的性质是赔偿被保险人损失，杨献坤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中，在（2018）粤5302民初755号生效判决书中已判决由太平洋保险公司来宾公司赔偿5229.48元（其中医疗限额内赔付514.44元，伤残限额内赔付4715.04元），由陈荣赔偿68005.45元，本案不再另行赔付。一审法院这观点是错误的，上诉人作为晋B****8号车实际经营人杨石林的父亲为该车在被上诉人处购买了团体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是一种意外人身伤害商业保险，该保险并无约定残疾部分不能重复赔偿。因此，一审法院该论断是错误的。在（2018）粤5302民初755号民事判决中，上诉人的损失医疗费用部分共15364.92元（其中医疗费13114.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营养费550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来宾中心支公司（下称太平洋保险来宾支公司）赔付514.44元，判决陈荣赔偿7425.24元[(15364.92元-514.44元）÷2]。医疗费用损失部分仍有7425.24元没有赔偿。本案中，上诉人购买的团体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医疗费用限额是10000元，该项作为物质损失部分可不予重复赔偿，被上诉人仍应赔付7425.24元给上诉人。但作为残疾赔偿金部分125875.46元（总损失141240.38元-医疗费用部分15364.92元）应重复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7号）第九条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一）致人伤残的，为残疾赔偿金；作为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应当重复赔偿的项目，因此，残疾赔偿金部分是可以重复赔偿的。上诉人购买的团体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残疾赔偿金部分限额是100000元，因此，被上诉人应赔付100000元给上诉人。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应赔付107425.24元(其中医疗费用部分7425.24元，伤残残疾赔偿金部分100000元）给上诉人杨献坤（一审法院漏判了39419.79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上级人民法院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人保茂名分公司对杨献坤的上诉辩称：1.上诉人杨献坤的诉讼请求已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2.因医疗费是基于不可获利的原则，杨献坤的损失已经由其他保险人或者侵权人进行赔付，不应再重复赔付。3.残疾赔偿金部分计算错误，根据条款应是伤残系数×保额。人保茂名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粵0902民初17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不服一审判决的金额为68005.45元。2.本案的一、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适用三年诉讼时效是错误的，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适用一年的诉讼时效，而且本案已经超过保险金给付请求的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已经失去胜诉权，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1.被上诉人发生交通事故是在2017年8月30日，而本案被上诉人是在2019年11月18日起诉，中间超过2年。2.民法总则第188条将民事权利保护的诉讼时效期间从二年调整为三年，同时还规定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也就是说，保险法第26条所规定的“人寿保险以外的其他保险的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向保险人请求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自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保险事故发生之日起计算。人寿保险的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向保险人请求给付保险金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五年，自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保险事故发生之日起计算”依然适用，不因民法总则对诉讼时效的改变而改变。3.《民法通则》第136条所规定的一年的诉讼时效对于保险理赔和保险代位追偿来说也是至关重要。上述“短时效”的效力又如何呢？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副委员长李**在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草案）》说明中也予以了肯定：民法总则草案通过后暂不废止民法通则，《民法总则》第186条规定了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民法通则》属于法律，再说《民法总则》并未就《民法通则》的存废作出任何表述，因此《民法通则》的上述规定依然是有效的，也就是说，对于《民法通则》第136条所规定的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出售质量不合格的商品未声明的、延付或者拒付租金的、寄存财物被丟失或者损毁的“年短时效"的特殊规定应属于前述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同理，《合同法》中国际货物买卖合同和技术进出口合同争议四年的诉讼时效（“长时效”）。综上，被上诉人属于“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被上诉人对其同一损失主张赔偿属于重复索赔，被上诉人的损失已由云浮市云安区法院的判决中得到赔偿，不应当重复获得赔偿。三、一审法院认定的保险金赔付的计算方式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纠正。被上诉人主张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的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方式计算明显是错误的，本案是人身保险合同纠纷，涉及的保险是意外伤害保险，根据投保人与保险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及交通出行人意外伤害保险条款（B款）的约定，应当根据《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及代码》所对应伤残等级的给付比例乘以2.4约定的保险金额给付伤残保险金。《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指中国保险行业协会发布的人身保险伤残程度评定与保险金给付比例标准，详见《关于印发〈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的通知》（中保协发[2013]88号）。根据《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的规定，本标准规定了人身保险伤残程度的评定等级以及保险金给付比例的原则和方法，人身保险伤残程度分一至十级，保险金给付比例为100%至10%。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保险金赔付计算方式明显是错误的，应当依法纠正。四、被上诉人适用的评残标错误，应适用《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对被上诉人进行伤残鉴定，且被上诉人提供的鉴定意见书为单方委托，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上诉人的重新鉴定申请并无依据，请求二审法院准许适用《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对被上诉人的伤残进行重新鉴定。五、上诉人依法依约无需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错误，采用的保险金赔付的计算方式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为此，特依法提出上诉，请予支持。杨献坤对人保茂名分公司的上诉辩称：一、诉讼时效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后诉讼时效期间开始计算的，应当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通则关于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杨献坤于2017年7月1日发生伤害事故，2018年1月9日作出伤残司法鉴定意见书，杨献坤于2019年11月18日起诉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二、赔偿金赔付问题，伤残赔偿金可以重复赔偿，应按杨献坤被鉴定为两个10级伤残等级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30曰，杨献坤为晋B****8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茂名分公司购买了团体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保障内容：1.《交通出行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条款》：驾驶或乘坐营运货车意外伤害身故、残疾给付，每人保险金额100000元，总保险金额300000元。2.《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B款)条款》：意外医疗费用补偿，每人保险金额10000元，总保险金额30000元。保险期限自2017年3月31日零时起至2018年3月30日二十四时止。2017年7月1日2时33分许，杨献坤的儿子杨石林驾驶该投保晋B****8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搭乘杨献坤装载桉树板货物沿广昆高速公路由西向东方向行驶，当行驶至**KM+***M路段时，与陈荣驾驶的桂K****5重型自卸货车发生碰撞，后桂K****5重型自卸货车再碰撞停在应急车道上的桂K****9重型自卸货车，造成苏初进、杨石林当场死亡，陈荣、宁炎、宁材理、杨献坤受伤，三辆车及路产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云浮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一大队出具的云公交（高一）认字[2017]第A00002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石林的死亡、杨献坤、陈荣的受伤、晋B****8（晋B***2挂）牵引车、桂K****5号、桂K****9号重型自卸车损坏及路产损失的作用与过错关系，由陈荣、杨石林共同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杨献坤不承担事故责任。另查明，2018年4月27日，杨献坤向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人民法院起诉太平洋保险来宾支公司、陈荣，请求太平洋保险来宾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先行赔偿杨献坤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22379.05元，不能赔付的部分由陈荣赔偿。2019年5月8日，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5302民初755号判决，认定杨献坤为两个十级伤残，因本次交通事故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13114.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营养费550元、交通费510元、护理费4080元、误工费32330元、残疾赔偿金82905.46元、鉴定费305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支付），以上合计141240.38元，应由太平洋保险来宾支公司先行支付5229.48元（其中医疗限额内赔付514.44元，伤残限额内赔付4715.04元）给杨献坤，剩余部分由陈荣和杨石林各承担50%责任，则陈荣应赔偿杨献坤68005.45元。该判决已于2019年6月6日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杨献坤与人保茂名分公司所签订的人身保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故双方之间保险合同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杨献坤缴纳了相应的保险费用，在被保险人发生保险事故后，人保茂名分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赔付义务。本案中，杨献坤为晋B****8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茂名分公司购买了团体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保障内容为：1、驾驶或乘坐营运货车意外伤害身故、残疾给付，每人保险金额100000元，总保险金额300000元；2、意外医疗费用补偿，每人保险金额10000元，总保险金额30000元。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杨献坤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已由（2018）粤5302民初755号生效判决予以认定，一审法院予以釆纳。因保险合同的性质是赔偿被保险人损失，杨献坤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中，在（2018）粤5302民初755号生效判决书中已判决由太平洋保险来宾支公司赔偿5229.48元（其中医疗限额内赔付514.44元，伤残限额内赔付4715.04元），由陈荣赔偿68005.45元，本案不再另行赔付。人保茂名分公司应赔偿杨献坤损失68005.45元。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以及《立法法》第八十八条、第九十二条规定的法律适用原则，我国法律法规的适用遵循“新法优于旧法”，本案诉讼时效应适用三年的法律规定。杨献坤于2017年8月30日发生交通事故，并于2020年1月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因此，一审法院对人保茂名分公司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人保茂名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损失68005.45元给杨献坤。案件受理费1250元（杨献坤已预交），由杨献坤负担500元，由人保茂名分公司负担750元。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一审判决是否漏判医疗费用；2.残疾给付可否重复赔偿；3.杨献坤的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关于一审判决是否漏判医疗费用的问题。杨献坤上诉认为另案生效判决只确定由太平洋保险来宾支公司赔偿医疗费用514.44元及由陈荣赔偿医疗费用7425.24元给杨献坤，一审判决采信了该处理结果，但对剩余的医疗费用7425.24元却没有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判令本案人保茂名分公司予以赔付，处理错误，存在漏判，主张人保茂名分公司赔付该7425.24元。经查，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人民法院在其（2018）粤5302民初755号民事判决中，认定本案投保车辆的驾驶人杨石林与对方车辆的驾驶人陈荣承担同等责任、杨献坤不承担事故责任，故确定由对方车辆的保险人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杨献坤医疗费用514.44元，由陈荣对剩余的医疗费用承担一半份额，即7425.24元。按此判决认定，剩余费用的另一半7425.24元本应由杨石林负责赔偿，但杨石林已因事故死亡，且在该案中杨献坤也未主张杨石林赔偿，故涉及杨石林应负责赔偿部分医疗费用7425.24元，杨献坤并未得到赔偿。根据本案保险单的记载，杨献坤投保的保险项目有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每人保险金额10000元，总保险金额30000元，每次事故免赔额100元，给付比例80%。本院认为，人保茂名分公司应对杨献坤尚未得到赔偿的医疗费用予以赔偿，具体数额为（7425.24元-100元）×80%=5860.19元。杨献坤该上诉主张部分有理，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二、关于残疾给付可否重复赔偿的问题。本案是人身保险合同纠纷，应适用保险法中对人身保险合同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六条规定：“被保险人因第三者的行为而发生死亡、伤残或者疾病等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给付保险金后，不享有向第三者追偿的权利，但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仍有权向第三者请求赔偿。”换言之，就人身保险合同而言，并不排斥被保险人的重复受偿。本案中，虽然已有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确定由太平洋保险来宾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残疾赔偿金4715.04元及由侵权人陈荣赔偿杨献坤68005.45元，但这并不影响杨献坤根据本案保险合同的约定向人保茂名分公司主张其所投保的交通出行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中的残疾给付。根据上述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5302民初755号民事判决的认定，杨献坤因涉案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141240.38元，减除医疗费用15364.92元后，尚有损失125875.46元，人保茂名分公司应在残疾给付100000元限额内赔付保险金给杨献坤。杨献坤上诉主张人保茂名分公司赔偿伤残赔偿金100000元，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杨献坤的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人保茂名分公司上诉称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杨献坤提起诉讼的时间已超过该诉讼时效期间，对其诉讼请求，法院应予以驳回。经查，本案事故发生于2017年7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施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杨献坤主张保险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为三年，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至杨献坤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时，本案并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人保茂名分公司该上诉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人保茂名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杨献坤上诉请求人保茂名分公司赔偿医疗费用7425.24元，部分有理，本院支持赔偿5860.19元；其请求人保茂名分公司赔偿残疾赔偿金100000元，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以上合计人保茂名分公司应赔偿保险金105860.19元给杨献坤。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方面，在“本院认为”部分错误认定涉案事故发生于2017年8月30日，同时在适用法律方面也存在不当，本院均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的上诉。二、变更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20）粤0902民初172号民事判决为：限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赔偿保险金105860.19元给上诉人杨献坤。三、驳回上诉人杨献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285元，由上诉人杨献坤负担165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负担2120元。上诉人杨献坤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785元，多交部分620元，本院予以退还给上诉人杨献坤。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0元，尚需交纳620元。限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7日内向本院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620元，逾期则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莫 挺审判员 陈春何审判员 赖慧嫦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梁 哲速录员 吴锦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