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藏01民终4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吴氏三合鱼府，经营场所西藏拉萨市城关区娘热中路**市粮食局商品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40192MA6T2RMK2G。经营者：吴某，女，1984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人，经商，现住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娘娘坝镇舒家坝村大草坝**，公民身份证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缘，西藏博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超，西藏博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拉萨市净土产业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新藏大路市四业办办公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40100064694718K。法定代表人：张进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晓霞，西藏冈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洛桑平措，西藏冈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孙某，男，1973年4月1日出生，汉族，四川省浦江县人，经商，公民身份证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艺华，四川曹艺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夏某，女，1971年8月24日出生，汉族，四川省浦江县人，经商，公民身份证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艺华，四川曹艺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拉萨市粮食和物资储备局，住所地西藏拉萨市江苏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40100009910326F。负责人：严俊峰，系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庆伟，西藏博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玲，西藏博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氏三合鱼府因与被上诉人拉萨市净土产业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净土公司）、原审第三人孙某、夏某、拉萨市粮食和物资储备局（以下简称市粮食局）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藏0102民初1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氏三合鱼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缘，被上诉人净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晓霞，原审第三人市粮食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玲、曾庆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孙某、夏某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氏三合鱼府上诉请求：1.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藏0102民初120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不能证明其合法占有使用本案涉案房屋，属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系侵权纠纷，一审法院不应当混淆合同相对方与侵权相对方的概念。孙某作为合法承租人并未认可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已解除，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为合法使用，被上诉人未经合法承租及合法次承租人同意，强制进场、强制拆除应属侵权行为。二、基于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理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未侵犯上诉人合法权益属认定事实错误。在被上诉人未与上诉人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强拆上诉人招牌、店铺致其停业的行为侵害了上诉人的财产权益，给上诉人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净土公司辩称，我公司已通过政府的无偿划转行为取得了案涉房屋的使用权，我们与孙某之间有租赁合同关系，在向孙某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时，孙某并没有提出异议。在与孙某的合同解除之后，上诉人占有使用房屋没有事实和法律基础。我公司作为合法所有人要求非法占有人搬离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要求发回重审或改判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孙某述称，吴氏三合鱼府的请求是针对净土公司对其造成的侵权而提起，与我无关。由于政府行为解除合同将房屋交给净土公司，根据我与吴氏三合鱼府签订的《门面房屋租赁协议》的约定，合同解除并非是我的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我不承担责任的内容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夏某所述意见与孙某一致。市粮食局述称，案涉房屋因政府行为交给了净土公司使用，与我局没有关系，不存在由我局返还的情况。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净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吴氏鱼府从强制占用的五间原告房屋中搬离并返还；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吴氏三合鱼府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停止侵害反诉原告的财产权益，排除侵权行为给反诉原告带来的妨害，向反诉原告返还商铺；2. 判令反诉被告排除妨害，将商铺恢复原状，3. 判令反诉被告赔偿损失337 322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4月12日拉萨市人民政府下发关于研究解决拉萨市净土产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办公场所专题会议纪要，载明：“针对拉萨市净土产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长期无固定办公场所问题，为帮助企业解决具体困难……会议明确按照市政府决策部署，一是由市财政局牵头，市发改委（粮食局）配合，尽快开展市粮食局原办公场所的资产评估工作。二是市国资委根据资产评估结果完成向市净土公司实物注资工作。三是由市发改委（粮食局）牵头，限期清理办公场所租赁合同。四是市发改委（粮食局）牵头，市财政局、市国资委配合于2018年9月30日前，将市粮食局位于拉萨市××路房屋建筑物、办公设备、附属设施、土地等固定资产整体无偿划转移交至市净土公司，并办理划转移交手续。五是市净土公司要着手规划办公楼整体搬迁，于2018年10月30日前完成整体搬迁工作。六是市粮食局原职工周转房目前保持现状，由市净土公司统一管理。会议要求市直相关部门要进一步提高认识，明确责任，形成合力，限期推进市粮食局原办公场所国有资产评估、核定及合同清理工作。”根据上述文件精神要求，2018年9月26日拉萨市发改委（粮食局）向忆江南发出关于解除合同的告知函，该函载明：“根据2018年4月12日拉萨市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精神，将市粮食局原办公大院及附属建筑设施整体划转给市净土投资公司作为固定办公场地，并要求市净土公司早2018年10月30日前完成整体搬迁工作。由于我单位与忆江南以前签订的租赁合同未到期，现因我单位按照市政府要求清理腾退办公场所，需要提前与忆江南茶园解除租赁合同，终止租赁关系。……由于此次解除合同属于政府行为，甲方有责任和义务向乙方明确告知。”该函左下角孙某予以签字。2018年11月14日拉萨市发改委（粮食局）向市净土公司下发关于解除与忆江南茶园合同的函，该函载明：“根据2018年4月12日拉萨市人民政府专题会议要求，将原粮食局办公大院及附属建筑设施整体划转给你公司作为固定办公场所。按照市政府关于清理腾退办公产所的要求我委（局）积极开展清理腾退工作。因我委与忆江南茶楼以前签订的租赁合同未到期，故提前解除与忆江南租赁合同，终止租赁关系，并当面告知由于你公司整体搬迁在即，特将与忆江南解除租赁合同是以告知你公司。”2018年11月27日和2018年12月7日拉萨市净土公司向案涉房屋所在的商户发出通告要求尽快搬离后其它商户陆续搬离现场。2018年12月7日，拉萨市发改委、拉萨市财政局、拉萨市国资委、拉萨市净土公司签订《原拉萨市粮食局办公大楼等固定资产移交清单》，完成移交手续。2019年3月原告依照会议纪要内容开始落实办公场所整体规划改造事宜，工地开始进场施工，但因租户不搬离双方矛盾加剧。其中孙某、夏某以占有排除妨害纠纷将拉萨市净土公司诉至我院，我院做出了（2019）藏0102民初885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驳回了孙某、夏某的全部诉讼请求。后孙某、夏某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后因孙某、夏某撤诉，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9）藏01民终717号民事裁定书撤回上诉。2019年7月31日市净土公司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19年8月25日市净土公司取得不动产权证书。本案案涉房屋在原告市净土公司产权范围内。拉萨市净土产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后来更名为拉萨市净土产业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2006年12月8日拉萨市粮食局与孙某签订一份租赁合同，约定将拉萨市娘热路拉萨市粮食局北面沿街综合楼的四层屋面租赁给孙某，租期为2006年12月8日至2026年12月7日止。2011年6月2日拉萨市粮食局与孙某又签订了一份补充合同，约定将拉萨市娘热路拉萨市粮食局北面沿街综合楼的四层屋面租赁给孙某，租期为2006年12月1日至2022年12月1日止。孙某在得到租赁权后将租赁房屋用来经营忆江南茶楼及出租，并与吴某在2017年1月1日签订了门面房屋租赁协议，约定将案涉房屋租赁给吴某，租赁期限从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止。另拉萨市粮食局根据机构改革总体意见由拉萨市发改委兼并，后续工作尚在落实中。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去现场勘查，发现本案案涉房屋现状为被告吴氏鱼府占有并未搬离，也未经营，同时原告在现场开通了出入通道，同时无任何商户在该楼经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返还原物是指物权的权利人在其原物被他人侵夺或无权占有时，该权利人有权要求无权占有人返还原物。市净土公司主张吴氏鱼府占有其房屋而要求其返还搬离房屋的诉请，市净土公司作为权利主张人，应首先针对物权所有权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结合本案中市净土公司提交的会议纪要到移交手续、不动产权证、建设规划许可证、解除函、告知函等证据来看，可以确定市净土公司合法取得了案涉房屋所有权的事实，其合法权益应当受到法律保护。现吴氏鱼府拒绝返还房屋，抗辩认为孙某与吴某之间的合同未到期，拉萨市发改委（粮食局）的解除函是下给孙某，并未向自己下发解除函的情况下，市净土公司拆除门牌的行为构成侵权的抗辩理由，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吴氏鱼府对自己占有合法化的事实，不能仅仅因为孙某与自己的合同未到期为由非法占有市净土公司的房屋，且因本案庭审中第三人孙某认可自己在解除函上签字，也未在合理期限内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市净土公司按照程序取得了诉争房屋所有权并办理了产权手续，故所有权人处分自己财产的行为并不必然构成侵权。另吴氏鱼府依据孙某与吴某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抗辩原告的所有权而实际占有诉争房屋缺乏合法占有的依据，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对市净土公司基于物权保护请求权基础要求被告返还搬离房屋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针对反诉部分，依照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除免证事实外，都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虽有证据但该证据与证明对象没有关联或证据本身的真实性存在问题时，都不能证明其主张为真。本案中，反诉原告主张因市净土公司砸门牌、立墙施工而对自己造成侵权要求排除妨害赔偿损失的请求， 因市净土公司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后对自己的房屋进行施工，其合法权益应当受到保护。而作为反诉原告如果要求反诉被告停止侵害，排除妨害的前提是妨害行为的不正当性，而根据庭审中根据反诉原告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反诉被告的行为属于不正当。针对赔偿损失的诉请反诉原告就得为自己有权占有案涉房屋承担举证责任，但根据庭审中反诉原告以房屋租赁合同认定自己实际占有诉争房屋，其是否系有权占有，关键在于孙某与拉萨市发改委（粮食局）的解除函的效力的认定，对此应当在另案中进行审查和判断，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畴。故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停止侵权、排除妨害、恢复原状、赔偿损失337 322元的请求，因反诉原告提交的证据无法直接证明原告侵权的事实及造成的实际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合法依据，属于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第三人孙某、夏某与本案无关，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第三人拉萨市发改委与本案无关，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原告市净土公司要求被告吴氏鱼府从强制占用的五间原告房屋中搬离并返还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反诉原告吴氏鱼府要求反诉被告市净土公司停止侵权、排除妨害、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反诉原告吴氏鱼府要求反诉被告市净土公司赔偿损失337 322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第二百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吴氏三合鱼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向拉萨市净土产业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返还房屋并搬离；二、驳回吴氏三合鱼府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基本一致。另查明，拉萨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于2020年3月31日将机构名称变更为拉萨市粮食和物资储备局，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严俊峰。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净土公司是否有权要求吴氏三合鱼府返还案涉房屋；二、吴氏三合鱼府请求赔偿损失的主张是否应予支持。关于净土公司是否有权要求吴氏三合鱼府返还租赁房屋的问题。净土公司要求吴氏三合鱼府返还其占有的租赁房屋的诉请是基于返还原物请求权提出的。首先，返还原物请求权是物权请求权的一种，只有享有物权的人基于其本权才能够行使，也就是说，行使返还原物请求权的前提条件是请求人必须是物的合法占有人。案涉房屋经拉萨市人民政府决定已无偿划转至净土公司，净土公司由于该政府行为已合法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对其合法权益应当予以保护。其次，返还原物请求权只能向无权占有人提出，无权占有是指占有人无法律或合同的依据而占有所有人财产。本案中，吴氏三合鱼府基于市粮食局与孙某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通过转租取得了案涉房屋的使用权。在净土公司取得房屋所有权后，市粮食局向孙某下发《关于解除合同的告知函》，孙某在该函件上签字确认。虽然孙某曾就案涉房屋对净土公司提起排除妨害纠纷，但是结合其撤回上诉以及在《关于解除合同的告知函》签字的行为，可认定孙某对于市粮食局解除房屋租赁合同并无异议，双方租赁合同已解除，在前租赁合同已解除的情况下，吴氏三合鱼府对案涉房屋的占有已失去法律及事实依据，且吴氏三合鱼府的房屋租赁合同已于2019年6月30日到期，故对其合法占有房屋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再次，提出返还原物请求权时，无权占有人仍然占有标的物。在庭审中，吴氏三合鱼府认可案涉房屋现今仍被其占有，应当履行返还义务。关于吴氏三合鱼府请求赔偿损失的主张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吴氏三合鱼府主张在净土公司收回房屋的过程中遭受了损失，应对损失形成原因及损失金额承担举证责任。吴氏三合鱼府主张净土公司实施了侵权行为，但其针对该主张提交的照片仅显示租赁房屋的前后对比情况，无法证明招牌损坏是由净土公司的侵权行为导致。对于吴氏三合鱼府主张其损失由广告牌制作安装费、人工损失、经营损失、押金等构成，其提交的广告牌制作票据非正规发票，不能证明费用产生的真实性；其主张的人工损失部分，仅提交了劳动合同与2018年11月份的考勤表，且劳动合同与考勤表中载明的工人工资不一致，不能证明劳动合同的履行和工人工资的实际发放情况；租赁房屋产生的押金，应当向收取押金者主张返还。依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吴氏三合鱼府不能证明产生损失的真实性，以及损失产生与净土公司的关联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吴氏三合鱼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79.91元，由吴氏三合鱼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静审  判  员   商 盈审  判  员   吉红霞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郑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