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20）晋行终2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治市上党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山西省长治市上党区迎宾街**。法定代表人：段某，该区人民政府区长。出庭负责人：王某，该区人民政府副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某，山西隆德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1，山西隆德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治市人民政府。住。住所地：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英雄中路**/div>法定代表人：杨某2，该市人民政府市长。出庭负责人：秦某，该市人民政府副秘书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长治市司法局行政复议科应诉科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山西英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省长治市华睿炉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住所地：山西省长治市上党区东和乡琚家沟村div>法定代表人：李某2，曾用名李旭琼，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3（系李某2之父），男，汉族，1951年2月19日出生，现住山西省长治县。第三人：长治市上党区东和乡琚家沟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琚某，该村民委员会主任。上诉人长治市上党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上党区政府）、长治市人民政府因山西省长治市华睿炉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睿炉业公司）诉上党区政府、长治市人民政府行政撤销及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5行初2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党区政府出庭负责人王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某、杨某1，长治市政府出庭负责人秦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刘某，华睿炉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3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8日，长治县东和乡琚家沟村民委员会向长治县人民政府提出撤证申请，2018年12月11日，被告长治市上党区人民政府（原为长治县人民政府）以原告系私营企业，不具备持有集体土地使用证的主体资格为由，作出关于撤销（作废）长县集建（2000）字第211304006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决定。原告不服，向长治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长治市人民政府复议后于2019年3月5日作出长政行复（2019）第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上党区人民政府关于撤销（作废）长县集建（2000）字第211304006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决定。另查明，2015年12月11日，长治县机构编制委员会已经作出《长治县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设立长治县不动产登记中心的通知》（长县编发〔2015〕5号），成立了长治县不动产登记中心。2016年8月，长治县不动产登记职能划转至该中心。原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三条规定：“不动产首次登记、变更登记、转移登记、注销登记、更正登记、异议登记、预告登记、查封登记，适用本条例。”第七条规定：“不动产登记由不动产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不动产登记机构办理。”本案中，被告长治市上党区人民政府称其撤证行为是自我纠错行为，但从2016年8月起，长治市上党区不动产登记职能已划转至长治市上党区不动产登记中心承继，被告长治市上党区人民政府于2018年12月11日作出关于撤销（作废）长县集建（2000）字第211304006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决定，依据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九条、六十条、六十一条，以上条款均为关于办理审批手续的规定，其在撤销决定中并未明确撤销《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相关法律依据规定，故该撤销《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决定适用法律不当。被告长治市人民政府所作的行政复议决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治市上党区人民政府于2018年12月11日作出的关于撤销（作废）长县集建（2000）字第211304006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决定;二、撤销长治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3月5日作出的长政行复（2019）第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上党区政府、长治市人民政府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党区政府上诉请求：一、撤销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5行初21号行政判决；二、驳回华睿炉业公司诉讼请求;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睿炉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上党区政府不具备撤销土地证资格。华睿炉业公司持有的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证系由上党区政府颁发，依据《土地登记规则》第二十二条及《山西省实施办法》第九条之规定及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晋行终492号行政裁定书的内容，上党区政府作为本案争议土地证的分发机关，按照依法行政原则的要求，对于自己或者所属部门作出的违法行政行为，有权亦有职责加以纠正，故上党区政府具备撤销土地证的主体资格。二、上党区政府撤证法律适用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九条、六十条、六十一条之规定，华睿炉业公司不具备持有《集体土地建设使用证》的资格。上党区政府发现错误颁证行为后有权依照上述法律及《山西省实施办法》及《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未明确撤销土地证、不动产证相关程序的情况下，上党区政府在保证华睿炉业公司相关权利的情况下作出撤销决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一审判决上党区政府撤销华睿炉业公司《集体土地建设使用证》的决定适用法律不当实属错误。华睿炉业公司答辩称：一、华睿炉业公司与上党区政府行政纠纷一案，根据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5行初21号判决书称，上党区政府撤销华睿炉业公司（2000）字第211304006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九条、六十条、六十一条之规定，以上条款均为办理审批手续的规定，其在撤销决定中并未明确撤销《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相关法律依据规定，故其适用撤销集体土地使用证的决定适用法律不当。二、华睿炉业公司的前提是琚家沟村锅炉厂，华睿炉业公司是由琚家沟村锅炉厂演变而来的。琚家沟村锅炉厂占用集体土地合法，华睿炉业公司占用琚家沟村集体土地建厂是合情合理的举动。三、1997年3月27日长治县人民政府下达的长县政土占字37号文件规定，琚家沟村以垦补占土地的批复，其中有李存孝的占地指标（李存孝即李某3）。四、以丢失档案为由做出办证不规范的推断是别有用心的做法。以上法律依据及理由，皆说明华睿炉业公司占用集体土地为合法占地，土地证的签发为合情合理，上党区政府请求撤销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19）晋05行初21号行政判决书的请求于法无据，应予驳回。长治市政府上诉请求：一、撤销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5行初21号行政判决；二、驳回华睿炉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三、案件受理费由华睿炉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首先，本案应当确认上党区政府作出《关于撤销（作废）长县集建（2000）字第200304006号〈集体土地建设使用证〉的决定》，是其在发现原长治县人民政府的发证行为违法后，依据生效司法文书立即启动纠错程序的结果，该自我纠错行为是上党区政府根据生效判决积极履行行政职权的具体表现，应当予以尊重。其次，上党区政府根据《土地管理办法》的规定，决定撤销集体土地建设使用证，收回长县集建（2000）字第200304006号《集体土地建设使用证》，事实清楚，依据正确，且上党区政府在作出决定过程中依法履行了告知和送达程序，该决定程序合法。基于以上两点可以确认，长治市政府做出复议决定，维持上党区政府的相关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原审判决认定上党区政府不具备相关主体资格，并撤销复议决定，认定事实和适用依据错误。华睿炉业公司答辩称，首先，长治市政府认定上党区政府《关于撤销（作废）长县集建（2000）字第200304006号〈集体土地建设使用证〉的决定》“是原长治县人民政府发现行为违法后，根据生效司法判决，立即启动纠正错误的结果，纠错行为是上党区政府履行行政职权的表示，应当尊重”，这个说法表面看似合情合理的描述，但从事实来讲不符合实际。上党区政府以丢失土地档案资料为借口，利用手中“公权力”，撤销华睿炉业公司的《房屋所有权证》和《集体建设用地使用证》，实质是为保护其下级东和乡人民政府强拆华睿炉业公司建筑物的违法行为，长治市政府不做细致的调查，粗鲁的做出维护上党区政府撤销华睿炉业公司的《房屋所有权证》的行政复议，是没有识别到上党区人民政府的“庐山真面目”的结果。原审判决应当维持，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经审理查明，2000年4月17日成立华睿炉业公司，该公司股东均为自然人。2005年12月28日，长治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政处罚决定书，吊销华睿炉业公司营业执照。华睿炉业公司认可上党区政府向送达了拟撤证告知书，且华睿炉业公司提交了申辩意见。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党区政府作出的《关于撤销（作废）长县集建（2000）字第211304006号的决定》及长治市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在本案中，首先，上党区政府在作出撤销决定前向华睿炉业送达拟撤证告知书，华睿炉业提交了申辩意见。因此，上党区政府的撤销决定，履行了正当程序原则的最低要求。其次，依据我国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集体建设用地只能用于兴办乡镇企业、村民建住宅以及（镇）村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建设。上党区政府根据东和乡琚家沟村民委员会申请并调查核实，认定华睿炉业公司作为私营企业占用琚家沟村集体土地并办理集体土地建设使用确系违法。因此，上党区政府的撤销决定具有相应的证据。第三，上党区政府的撤销决定的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九条、六十条、六十一条，以上条款虽为关于办理审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证审批手续的规定，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并没有关于撤销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证的相应法律条文规定，且华睿炉业系私营企业，不具有取得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证的主体资格。因此，上党区政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九、六十、六十一条作出撤销决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撤销长治市上党区人民政府于2018年12月11日作出的关于撤销（作废）长县集建（2000）字第211304006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决定及撤销长治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3月5日作出的长政行复（2019）第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长治市上党区人民政府、长治市人民政府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5行初21号行政判决；二、驳回山西省长治市华睿炉业有限责任公司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山西省长治市华睿炉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成先审判员 魏晓俊审判员 石春英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高 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