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营业场所深圳市福田区深南中路2号新闻大厦20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8922259683。负责人：林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凡洪，广东同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万向阳，广东同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成海，男，汉族，1967年3月2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牟定县。委托代理人：欧阳鹏飞，广东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晓芸，广东竞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蔡光锐，男，汉族，1958年12月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成海、原审被告蔡光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26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26304号民事判决，改判太平洋保险公司赔偿彭成海123899.62元（争议金额148326.93元）。二、彭成海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彭成海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在事故发生前一年有稳定或者固定的收入来源于城镇，不满足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金的情形，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对于死亡赔偿确定的基本计算原则为，分别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或者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一定的年限。最高人民法院在（2005)民他字第25号复函指出“受害人为农村户口，但在城市经商、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对比该规定，即农村户籍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需要满足居住与收入两个必备条件。而本案虽提交了不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一年在深圳居住，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有工作或者收入。故不满足有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的这个必备条件的。一审法院以“其经常居住地及生活地”认定按照“城镇标准”，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误工费按照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计算没有法律依据，且将带来不良的司法示范作用。在目前的社会及司法实践中，仍有大量的公民月平均工资低于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4854元/月。如按照一审法院的判决，以后但凡月工资低于4854元/月的公民，在主张误工费时不举证才是上策，反正法院的最低判决数额为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太平洋保险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如此判决是对那些尽量举证但实际工资低于4854元/月诉讼当事人的不公。且本案中彭成海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有工作或者有收入，本应完全不予支持，故本案按照最低工资标准2200元/月计算，既可以体现法律的人为关怀，为彭成海提供基本的生活保障；又可以达到司法的平衡，以免造成司法不公或者公信力的丧失。综上所述，本案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误工费应当按照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则太平洋保险公司最终需要赔偿彭成海123899.62元，比一审判决减少148326.93元。特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被上诉人彭成海答辩称：彭成海于2017年9月3日因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事故发生时已在深圳市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伤残赔偿金等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综上，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驳回其上诉请求。原审被告蔡光锐陈述称：同意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彭成海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蔡光锐、太平洋保险公司连带赔偿彭成海经济损失353354.26元（医疗费64234.4元、营养费7200元、误工费101599.9元、护理费22983.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交通费800元、残疾赔偿金23017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7565.1元、鉴定费453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合计472790.7元，蔡光锐、太平洋保险公司应承担扣除交强险后的80%，再减去蔡光锐、太平洋保险公司垫付的49278.3元，实际尚欠353354.2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2、判令蔡光锐、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查明认定以下事实：2017年9月3日5时40分，蔡光锐驾驶粤Ｂ×××**号小型轿车在深圳市福田区路口路段时，车头右侧保险杠与同车道前方由彭成海驾驶的无号牌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部分损坏及彭成海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福田大队认定蔡光锐驾车未注意前方道路情况，疏忽大意，负事故主要责任；彭成海驾驶非机动车违反规定进入机动车道行驶，负事故次要责任。彭成海受伤后被送往深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7年9月3日至2017年9月20日，共17天），出院诊断：1、右额颞顶部硬膜外血肿；2、右顶枕部皮肤挫裂伤；3、右侧顶枕部皮下血肿。出院医嘱：1、不适随诊，可于每周一下午张秋生主任医师门诊随诊；2、出院后保持大便通畅，避免重体力劳动；3、出院带药；4、三个月后返院复查头颅ＣＴ，住院期间留陪一人。同时病历记载患者左侧门齿脱落。本次住院共花费49278.3元，其中太平洋保险公司垫付10000元，余款由蔡光锐垫付。2017年11月26日，彭成海前往深圳拜博喜年口腔门诊部进行牙齿种植，彭成海自行花费医疗费12348元。彭成海还因车祸后创伤前往康宁医院就诊，彭成海自行花费诊疗费1636元。彭成海另提交了859.1元的门诊费票据及113元的收款收据。彭成海分别于2018年3月5日、2018年4月2日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及三期进行鉴定，该所于2018年3月26日作出粤南【2018】临鉴字第5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彭成海伤残等级为九级；于2018年4月9日作出粤南【2018】临鉴字第70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彭成海的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误工期为180日，彭成海为此缴纳鉴定费4532元。太平洋保险公司就彭成海的非医保用药情况、伤残等级及三期向法院申请重新鉴定，法院予以准许。经依法选定，法院委托深圳市人民医院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彭成海的非医保用药情况进行鉴定，委托深圳市康宁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对彭成海的伤残等级及三期进行鉴定。深圳市人民医院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2月15日作出深二医临法司鉴字【2019】临鉴第007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彭成海非医保用药地佐辛为人民币壹佰贰拾元整。术中麻醉镇痛对该药物的使用是必要的，也是合理的。其医保用药的替代品为喷他佐辛每支30ｍｇ，价格为人民币壹佰肆拾元整。太平洋保险公司支付了鉴定费1896元。深圳市康宁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在接受本案委托过程中回复本院评审回执中明确该所的鉴定范围是“精神状态评定”及“伤残等级评定”，未包含“三期”，太平洋保险公司已明确不再对三期申请重新鉴定。深圳市康宁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8月28日作出深康鉴定所【2019】交鉴字第2018号《精神损伤与伤残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彭成海2017年9月3日道路交通事故引发了“脑损害所致器质性人格改变及器质性边缘记忆损害”，这些精神损伤的残情目前符合《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玖级伤残的评定条件。太平洋保险公司支付了6361.5元鉴定费用。彭成海系农村居民，彭成海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相关损失。彭成海提交了租赁合同、证明等。其中深圳市福田区香蜜湖街道办事处、深圳市福田区香蜜湖街道办事处竹园社区工作站出具证明载明，彭成海自2015年5月21日就居住在深圳市福田区社区服务中心东座805房。彭成海的母亲王光芬（1938年2月9日出生）共育有包括彭成海在内的子女三人。彭成海提交的彭国君学生证显示其出生日期为2000年1月28日。太平洋保险公司为涉案车辆承保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和商业第三者险（赔偿限额500000元），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太平洋保险公司为彭成海垫付医疗费1万元，交强险医疗费额度1万元已用尽。蔡光锐事故发生后向彭成海支付现金5000元。彭成海提交了深圳市永超单车行2017年5月17日出具的电动自行车购买发票，显示购车金额2100元。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侵权人按照过错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承保商业第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在过错比例范围内予以赔偿。本案中，交警部门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蔡光锐负事故主要责任，彭成海负次要责任，双方无异议，法院予以采信。太平洋保险公司为肇事车辆承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应先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先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进行赔偿，如有不足部分再由蔡光锐承担。彭成海相关损失计算如下：1、医疗费，本院确认有票据的64121.4元，超出上述标准部分，法院不予确认；2、营养费，法院根据彭成海伤残情况，酌定为1000元，彭成海过高的营养费请求，法院不予支持；3、误工费，根据鉴定报告，彭成海的误工期180天，上述期限未超定残前一日，故法院按180天予以支持；彭成海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收入情况，法院按照广东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上一年度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其误工损失为28730元（58258元/365天x180天），彭成海过高的误工费请求，法院不予支持；4、护理费，彭成海住院17天，出院医嘱有陪护1人，鉴定护理期90日，故护理费可计得11310元（150元x17天+120元x73天），彭成海过高的护理费请求，法院不予支持；5、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法院予以确认；6、交通费800元，法院根据彭成海的治疗情况酌情予以支持；7、残疾赔偿金，本次事故造成彭成海九级伤残，彭成海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经常居住及生活地为深圳，故彭成海的残疾赔偿金可计得230176元（57544元x20年x20%）；8、被抚养人生活费，彭成海定残时其母亲年满80岁，彭成海定残时其女儿彭国君年满18周岁，故彭成海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可计得13511.67元（40535元x5年x0.2/3），彭成海过高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请求，法院不予支持；9、鉴定费4532元，有鉴定费票据，属合理费用，法院予以支持；10、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金额合理，法院予以支持；11、财产损失，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本次事故造成两车部分损坏，彭成海主张车辆报废，结合彭成海的车辆折旧情况，法院酌情支持1800元，以上各项共计377681.07元，其中蔡光锐、太平洋保险公司应赔偿326504.85元【（377681.07元-121800元）x0.8+121800元】，因蔡光锐已垫付39278.3元医疗费并支付现金5000元，太平洋保险公司已垫付10000元医疗费，扣除上述费用后，蔡光锐、太平洋保险公司还应支付272226.55元。该金额未超出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的责任限额，故应由太平洋保险公司直接向彭成海赔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至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至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向彭成海赔偿272226.55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付；二、驳回彭成海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867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1438元，彭成海自行负担429元。鉴定费8257.5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争议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彭成海的残疾赔偿金和误工费的支付标准。关于残疾赔偿金的支付标准，本院认为，深圳市福田区香蜜湖街道办事处、深圳市福田区香蜜湖街道办事处竹园社区工作站出具证明载明，彭成海自2015年5月21日就居住在深圳市福田区社区服务中心东座805房。该证明可以证明彭成海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已居住在深圳市福田区满一年。故原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赔彭成海应得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同理，关于误工费的支付标准，原审按照广东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上一年度平均工资计赔彭成海应得的误工费，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主张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赔成海的残疾赔偿金、误工费，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受理费410.68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蓓  华审判员 彭  建  钦审判员 蔡  雪  燕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书记员 朱温岛(兼)附本判决所适用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