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1民终38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马泰压缩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汴河路新站民营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149115930D。法定代表人：吴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飞，北京德恒（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隆裕新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坪山区坪山街道六联社区坪辉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86711685P。法定代表人：郑春晓，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勇，广东海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春晓，女，1989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勇，广东海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伟，男，1985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勇，广东海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合肥马泰压缩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马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隆裕新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裕公司）、被上诉人郑春晓、被上诉人林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2民初6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马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关于违约金的部分，依法改判隆裕公司支付违约金979656.8元（暂计算至2019年5月20日，后以30208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1日起按每日1‰的标准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判令郑春晓对隆裕公司欠付的货款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郑春晓、林伟在认缴出资的范围内对隆裕公司欠付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在案涉合同的履行过程中，隆裕公司缺乏诚信，存在多次恶意逃避债务的情形，且收到上游客户货款后仍恶意拖欠我方货款，一审法院忽略以上情形，仅以12%的标准计算违约金，难以惩罚其恶意违约的行为；2、2016年2月23日，郑春晓成为隆裕公司股东，持股比例100%，公司认缴的注册资金也由50万元增至1000万元，但依据工商登记资料显示，郑春晓的实际出资仅为50万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之规定，郑春晓应当在认缴出资的范围内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补充赔偿责任；3、林伟是郑春晓的丈夫，也是隆裕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案涉合同的谈判、签订、履行均由其决策、执行，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其也应当在认缴出资的范围内对隆裕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4、郑春晓作为隆裕公司的一人股东，未能举证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对案涉货款承担连带责任；5、在一审法院查封过程中我方了解到，隆裕公司名下并无房产、土地或机械设备，银行账户存款仅53094.76元，远不能偿还对外债务。其以较少的资本从事力所不及的经营，实际上是利用公司独立人格和股东有限责任将经营风险转嫁给我方。综上，一审认定货款金额正确，但对违约金及郑春晓、林伟的责任承担判决有误，请求二审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隆裕公司、被上诉人郑春晓、被上诉人林伟共同辩称：1、双方的《合作协议》明确约定在我公司收到汽车厂款项后三日内支付，但上游公司给付的银行承兑汇票无法兑付，在我公司尚未收到上游货款的情况下，上诉人主张货款及迟延履行违约金缺乏依据；2、从隆裕公司的资产负债表可以看出，公司财产与郑春晓个人财产相互独立，并未混同，且公司对外有近2500万元的应收账款和其他应收款，故完全有能力支付案涉货款；3、林伟并非公司员工或股东，跟案涉买卖合同也无关联，上诉人要求其承担付款责任缺乏依据。马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隆裕公司、郑春晓、林伟连带支付货款3020800元；2、隆裕公司、郑春晓、林伟连带支付滞纳金1022952.8元（截至2019年5月20日迟延履行滞纳金1022952.8元，此后迟延履行货款3020800元的滞纳金按照每日逾期付款金额的0.1%的标准支付，欠款还清滞纳金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隆裕公司（甲方）与马泰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委托乙方贴牌生产能源电动车载空压机全系列产品；采用甲方的厂名、厂址、品牌、标识。乙方确保这些产品不侵犯其他公司第三方知识产权和合法权益的合格产品。本协议合作期限为三年，自签署协议之日起计算三年。结算方式：甲方收到汽车厂货款的必须在3工作日内将货款支付给乙方。违约责任：甲方的货款支付应当承担滞纳金，滞纳金按甲方收到汽车厂货款每日千分之一计算。2017年10月24日，隆裕公司与马泰公司签订采购订单金额1100000元，该批货物隆裕公司销往湖南中车时代电动汽车股份有限公司，该公司于2017年12月28日将1292000元货款向隆裕公司转让背书电子商业承兑汇票一张；2017年11月4日，隆裕公司与马泰公司签订采购订单金额712800元，该批货物隆裕公司销往湖南中车时代电动汽车股份有限公司，该公司于2019年4月1日向隆裕公司支付完毕货款；2017年11月28日，隆裕公司与马泰公司签订采购订单金额1342000元，该批货物隆裕公司销往中通客车控股股份有限公司，该公司于2018年5月23日向隆裕公司付清全部货款；2017年11月10日，隆裕公司与马泰公司签订采购订单金额66000元，该批货物隆裕公司销往南京金龙客车制造有限公司，该公司于2018年8月13日向隆裕公司支付完毕货款。马泰公司向隆裕公司供应货款总额3220800元，隆裕公司已支付20万元，马泰公司催要剩余3020800元款项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马泰公司与隆裕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实质系买卖合同，该协议书系双方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马泰公司供货后，隆裕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在第三方汽车厂付款3工作日内将货款支付给马泰公司。现马泰公司主张要求隆裕公司支付剩余货款3020800元，隆裕公司对欠款金额无异议，但辩称2017年10月24日的订单销往湖南中车时代电动汽车股份有限公司，该公司支付的货款1292000元系电子商业承兑汇票至今无法承兑。该汇票能否实际承兑系隆裕公司在与第三方湖南中车时代电动汽车股份有限公司经营活动过程中所产生的商业风险，应由其自行承担，不影响形式上对第三方湖南中车时代电动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已向隆裕公司履行付款义务的认定。另66000元订单的第三方南京金龙客车制造有限公司证明已付清全部货款。故马泰公司主张的剩余3020800元货款已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隆裕公司应予支付。关于马泰公司主张的违约金，隆裕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付款，已构成违约，马泰公司主张按日千分之一计算违约金标准过高，一审法院酌定按年利率12%计算,其中1100000元的订单自2018年1月3日计算至2019年5月20日共计501天，违约金为183700元；712800元的订单自2019年4月4日计算至2019年5月20日共计46天，违约金为10930元；1342000元的订单自2018年5月29日计算至2019年5月20日共计356天，违约金为159251元；66000元的订单自2018年8月17日计算至2019年5月20日共计276天，违约金为6072元。案涉《合作协议》及订单均系马泰公司与隆裕公司签订及履行，马泰公司主张要求郑春晓及林伟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隆裕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马泰公司货款3020800元，截止2019年5月20日的违约金359953元及之后的违约金（以30208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1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马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91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4150元，由隆裕公司负担38850元，马泰公司负担530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马泰公司提交两份新证据：1、马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泰与隆裕公司副总经理郑春潮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隆裕公司收到货款后被林伟挪用，不予支付；2、一人公司财产混同的认定标准网络截图，证明一人公司财产混同的认定标准。被上诉人隆裕公司、被上诉人郑春晓、被上诉人林伟共同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并非客观实际，而一人公司的股东与公司之间财产混同的举证责任在上诉人一方，隆裕公司有完整的财务会计制度，每年的年检及公司财务报表均是依法合规的。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马泰公司提交的证据1微信记录的相对方身份不明，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2系个人观点，本院将依据相关法律的规定来确认一人公司财产混同的认定标准。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马泰公司和隆裕公司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买卖关系。现双方当事人对欠款金额均无异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违约金计算标准。隆裕公司逾期支付货款，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金，但案涉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明显过高，一审法院以马泰公司的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酌定按照年利率12%计算，并无不当。2.郑春晓和林伟的责任承担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股东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前提，因现有证据不足以反映隆裕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故本院对马泰公司要求郑春晓在出资范围能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又因马泰公司在一审期间并未以郑春晓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由主张其承担连带责任，且未能提交初步证据证明郑春晓与隆裕公司存在资产混同的嫌疑，故本院对其要求郑春晓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若隆裕公司未能在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期限内履行案涉债务，则马泰公司也可在执行过程中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之规定，依法主张权利。另外，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林伟系隆裕公司的工作人员、股东或实际控制人，故马泰公司关于林伟的诉请，依法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马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150元，由合肥马泰压缩机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钱爱民审判员  万庆农审判员  王 倩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陆飞迪书记员马玢馨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