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47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四海一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罗村联星桂丹路龙腾阁东南面（土名：新街头）厂房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532480518XM。法定代表人：何建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桥芬，男，1996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云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瑜，广东顺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金华，广东顺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四海一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海一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桥芬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6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海一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2.判令冯桥芬承担本案全部费用。事实和理由：冯桥芬存在根本违约，四海一诚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冯桥芬存在违约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冯桥芬无过错，属事实认定不清。一审庭审中，冯桥芬含糊其辞，对“双方是否约定交车时间”这类常识性问题的回答显得犹豫不决，并在冯桥芬提交的《结算单》中有写明交车时间的情况下，作出“没有约定交车时间”这种违背现实的回答，可见冯桥芬不诚信、不负责任。一审法院无视汽车维修行业的特性，认定冯桥芬无过错，是认定事实不清。二审期间，冯桥芬没有发表答辩意见。冯桥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合同于2019年11月20日解除；2.判令四海一诚公司向冯桥芬支付2019年9月、10月、11月喷漆款合共156000元及逾期利息（自2019年10月1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3.判令四海一诚公司赔偿冯桥芬损失312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四海一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四海一诚公司经营汽车维修服务，冯桥芬自2019年6月1日起承包四海一诚公司的车辆喷漆业务，双方于2019年7月2日签订《汽车喷漆承包合同》，约定：四海一诚公司将其厂里所有车辆喷漆业务承包给冯桥芬负责，并按每幅油漆包工包料130元/幅支付给冯桥芬，冯桥芬应在每月30日前将上月喷漆幅数交四海一诚公司进行核对统计，四海一诚公司应在每月18日前支付上个月的喷漆费用，四海一诚公司每月提供给冯桥芬的喷漆幅数低于400幅的，四海一诚公司按照400幅的保底幅数结算支付给冯桥芬，冯桥芬负责其所雇佣人员安全管理，冯桥芬及其人员任何时候不得以任何理由主张与四海一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及劳务关系，承包期自2019年6月1日起至2020年5月31日止等等。2019年9月28日，四海一诚公司向冯桥芬发出通知称，因冯桥芬在承包期内多次未按时完成施工作业且施工质量存在问题，构成根本违约，遂解除双方签订的《汽车喷漆承包合同》。冯桥芬于2019年9月29日已无法进入四海一诚公司场地进行施工。冯桥芬承包期间，2019年6月至8月的承包款四海一诚公司已经付清，9月的承包款四海一诚公司尚未支付。冯桥芬在2019年9月实际喷漆幅数未达到400幅。冯桥芬确认在其承包期间，平均每幅喷漆的成本约为100元。一审法院认为，冯桥芬与四海一诚公司签订的《汽车喷漆承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从双方当事人的交易过程来看，冯桥芬按照四海一诚公司的要求，以其技术、设备和人力独立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四海一诚公司给付报酬。因此，冯桥芬与四海一诚公司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本案争议焦点是：1.案涉合同解除的原因及时间；2.四海一诚公司应当支付承揽报酬的数额；3.四海一诚公司应当赔偿损失的数额。一、关于合同解除的原因及时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因此四海一诚公司作为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四海一诚公司解除合同的通知于2019年9月28日到达冯桥芬，案涉《汽车喷漆承包合同》于2019年9月28日解除。关于四海一诚公司解除合同的理由，四海一诚公司主张冯桥芬多次未按时完成施工作业且施工质量存在问题、构成根本违约，但从四海一诚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均不足以证明冯桥芬存在迟延交付或瑕疵交付的事实，四海一诚公司主张冯桥芬存在违约行为导致合同解除，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四海一诚公司解除合同后，应当依法赔偿冯桥芬的损失。二、关于四海一诚公司应付承揽报酬的数额。四海一诚公司尚欠冯桥芬2019年9月喷漆款未付，该月份内冯桥芬虽然实际喷漆幅数未达到400幅，但按照合同约定，四海一诚公司应当按照保底400幅喷漆与冯桥芬进行结算。冯桥芬主张四海一诚公司支付2019年9月份喷漆款52000元（400幅×130元/幅），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合同约定的支付期限，四海一诚公司应于2019年10月18日前付清9月份喷漆款。四海一诚公司逾期付款构成违约，因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其计算方法，冯桥芬主张四海一诚公司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标准未超出其可主张的范围，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计算期间应从2019年10月19日起算。至于冯桥芬主张的2019年10月、11月份喷漆款，因双方合同于2019年9月28日解除，此后合同未实际履行，冯桥芬主张四海一诚公司按照52000元/月支付10月、11月份喷漆款共计104000元，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四海一诚公司应当赔偿损失的数额。四海一诚公司于2019年9月28日解除合同，造成冯桥芬无法继续履行合同以及获得合同履行带来的利益，应当赔偿相应的损失。冯桥芬对合同解除虽无过错，但其在明知四海一诚公司解除合同后，亦应当采取适当的措施防止己方损失的扩大。本案中，冯桥芬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直接损失的数额，故一审法院认定冯桥芬主要损失为预期可得利益损失。冯桥芬主张其每幅喷漆的利润约为30元（结算价130元-成本100元），符合常理，四海一诚公司亦未提出异议或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冯桥芬预期可得利益及另寻交易机会的时间和成本等因素，依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定四海一诚公司赔偿冯桥芬3个月的利润损失共计36000元（30元/幅×400幅/月×3个月），冯桥芬主张四海一诚公司赔偿损失超出该数额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冯桥芬与四海一诚公司于2019年7月2日签订的《汽车喷漆承包合同》于2019年9月28日解除；二、四海一诚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承揽报酬52000元及以52000元为计算基数自2019年10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予冯桥芬；三、四海一诚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36000元予冯桥芬；四、驳回冯桥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320元，减半收取计4160元（冯桥芬已预交），由冯桥芬负担3377.78元，由四海一诚公司负担782.22元，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予冯桥芬，一审法院不另收退。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围绕四海一诚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四海一诚公司是否应当赔偿冯桥芬的损失。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由此可见，对于依法成立的合同，应以依合同履行义务为原则，而在承揽合同中，法律则赋予定作人随时解除合同的权利，但定作人应当赔偿承揽人因此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四海一诚公司上诉认为其是基于冯桥芬存在迟延交付工作成果等违约行为而解除《汽车喷漆承包合同》，故四海一诚公司不应赔偿冯桥芬的损失。对此，《汽车喷漆承包合同》并未就交车时间进行约定，且四海一诚公司提供的结算单及施工单均是由四海一诚公司单方制作，冯桥芬对四海一诚公司所主张的相关违约事实也不予确认，故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四海一诚公司所主张的冯桥芬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按时完成施工作业、施工质量存在问题的事实，故本院对四海一诚公司的相关主张不予采信。因此，在承揽合同履行过程中，四海一诚公司行使解除合同的权利，确实会给冯桥芬造成损失。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冯桥芬预期可得利益及另寻交易机会的时间和成本等因素，酌定四海一诚公司向冯桥芬赔偿36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四海一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0元，由佛山市四海一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绮云审判员  袁秋华审判员  莫志恒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曾 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