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6刑初16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岳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刁元，男，1955年3月1日出生。汉族，小学肄业，无业，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岳阳县，居住地岳阳县××镇××村××组5号。因涉嫌返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9月15日被岳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6日经岳阳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岳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押岳阳县。 辩护人刘礼伟，湖南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志豪，湖南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岳阳市人民检察院以岳检公一刑诉[2019]5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刁元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12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岳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汤斌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刁元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岳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9月14日被告人陈刁元与陈某1（被害人，男，殁年53岁）因琐事发生争吵，陈刁元手持一把柴刀威胁陈某1，随机陈某1与陈刁元为争抢柴刀发生殴斗，附近村民杨某上前劝阻未果。两人在争夺柴刀的过程中，造成陈刁元头部被砍伤。随后陈刁元压住陈某1，陈刁元拾起一块砖头对着陈某1的头部砸了几下，砸完后又持柴刀对陈某1的头部砍了几刀。陈某1向陈刁元求饶，陈某1听后未加理睬，继续手持柴刀对着陈某1的脖子割了几刀造成陈某1死亡。随后陈刁元返回家中将柴刀丢弃，同时清理了身上的血迹，然后从后山逃离现场。 针对以上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现场提取的带血柴刀、血迹等物证、户籍资料、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尸检报告、物证检验报告、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手机通话记录等电子数据予以证明。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刁元故意杀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决。 被告人陈刁元对起诉指控其故意杀人的事实不持异议，辩称其是在准备投案的过程中被抓的。其辩护人提出本案案发是因被害人先某被告人从而引发斗殴，被害人先打伤被告人，由此激怒被告人，被害人对于激发矛盾负有责任，被告人属于激情杀人。被告人到案后认罪态度好，请求法院从轻判处。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陈刁元与被害人陈某1向来不合，经常因琐事争吵。2019年9月14日15时多，陈刁元见陈某1从家里出来走路摇摇晃晃，就要其少喝点酒，陈某1遂骂陈刁元，二人因此发生争吵。陈刁元从门边拿了一把砍柴刀威胁陈某1，二人为争抢柴刀发生斗殴。陈某1将陈刁元手中的砍柴刀抢过去，并将陈刁元推倒在地，拿柴刀在陈刁元的头上、脚上砍了几刀。陈刁元反抗中将陈某1推倒在地，然后坐到陈某1的腰部，双脚夹住陈某1的身体，左手从地面上捡起一块砖头，对陈某1的头部击打了几下，陈某1喊：“救命！”陈刁元将砖头放下，再用左手去夺陈某1右手拿的柴刀。邻居村民杨某尝试劝架未果，遂离开喊人。陈刁元抢过柴刀后，左手持柴刀对着陈某1的头部砍了几刀，陈某1说：“小叔，你莫剁了，救命！”。陈刁元不听，心想剁死算了，就用柴刀朝陈某1右颈部用力一剁，后又对着陈某1的脖子割了几刀，致陈某1当场死亡。见陈某1已死亡，陈刁元从后山逃离了犯罪现场。9月15日，陈刁元被村民发现后扭送至公安机关。 经鉴定，陈某1系被他人以锐器砍击头面部及切割颈部导致严重颅脑损伤和右侧颈总动脉横断出血，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接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本案由陈某3于2019年9月14日16时许向警方报案，岳阳县公安局于2019年9月15日立案侦查。 2、到案情况说明。证明公安民警在当地群众的配合下将陈刁元抓获到案。 3、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陈刁元及被害人陈某1的基本信息。 4、物证照片、扣押物品清单。证明公安民警在案发现场提取多处血迹以及带血迹的柴刀、砖块、毛巾、被套、背心、长裤等，并在尸检过程中提取被害人的指甲。 5、现场勘验笔录。证明案发现场位于岳阳县××镇××村××组。距被害人陈某1家住宅19.6米的泥土路的东侧路边堆放有13根杉树，树堆的南侧有一具尸体，经辨认确认为陈某1。尸体头北足南呈半左卧位躺在地面上，死者头面、颈、胸、背部、双上肢及双手部附着有大量的血迹。尸体头部下地面上及西侧的杉树上可见60×70厘米范围的血泊，在血泊上有一块长16厘米、款15厘米、高8.2厘米的青色砖块，砖块上附着有大量血迹。尸体周围分布有大量的喷溅状血迹。在带血迹青色砖块的东侧60厘米的杂物堆中发现一把生锈的柴刀，刀长56.6厘米，铁质刀刃长27.6厘米，宽6.5—7厘米，刀刃部呈“7”字形，柴刀重875克。 6、辨认笔录。证明陈刁元辨认出作案使用的砍柴刀。 7、陈刁元受伤的病历及伤情照片。证明陈刁元与被害人斗殴导致身体多处受伤，具体伤情为身体头部有一处头皮裂伤，左额部有两处屁股挫擦伤，左脚踝与右肩处各有一处裂伤。 8、鉴定意见 （1）岳阳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岳县）公鉴（病）字［2019］5号鉴定书。证明死者陈某1头面部分布十余处皮肤裂伤，左眉弓内侧见2.6×0.1ｃｍ皮肤挫裂伤，创壁间有组织间桥，创周2.1×1.4ｃｍ皮肤擦挫伤。左额部2.6×0.4ｃｍ呈星芒状皮肤裂创，创周2.5×2.4ｃｍ皮肤挫擦伤，左额顶区3.0×0.1ｃｍ皮肤裂伤，创角稍锐，创底可扪及颅骨凹陷骨折。颈部在甲状软骨上缘见大小为13×5ｃｍ呈横向开放性裂创。系被他人以锐器攻击头面部及切割颈部导致严重颅脑损伤和右侧颈总动脉横断出血，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2）岳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岳公物鉴（法物）字〔2019〕612号鉴定书。证明送检的带血柴刀刀刃上血迹中验出的ＤＮＡ与被害人陈某1的血样在Ｄ3Ｓ1358等21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7.14×1024，送检的陈某1指甲、陈刁元家入室木门上血迹）和带血柴刀末端擦拭物中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陈刁元血样、陈某1血样的ＤＮＡ分型。 （3）岳阳县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岳县）公检（临）字[2019]10号鉴定书。证明陈刁元因外伤导致多处头皮裂伤，其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 9、证人证言 （1）目击证人陈某2的证言。案发当天下午4点20分的时候，她听到后面陈刁元与陈某1争吵，之前她奶奶杨某已经去劝过架了，但是他们都不听劝，于是杨某就去屋场里喊别人来劝架。她出门跑到屋后面，看到陈刁元和陈某1二人在打架，陈刁元坐在陈某1的身上，陈某1仰躺在地上，陈刁元右手拿一把砍柴刀对着陈某1的头部砍，陈某1就在地上求饶“叔叔，砍不得砍不得！”陈刁元一边砍一边骂：“你把我害的好惨！”砍了几下之后，陈刁元就把砍柴刀丢在旁边，从旁边又拿了一块石头，双手举起石头对着陈某1砸，我离十几米远都能听到“砰、砰”的声响。砸了几下之后，陈刁元伸手拿起砍柴刀，对陈某1的身体进行切、割的动作，然后又用刀背对着陈某1拍打，切、割、砸的动作应该也是对着头部。在此过程中，陈某1一直在求饶，只是越到后面求饶的声音越小。陈刁元在用刀背砸完陈某1之后，从陈某1的身上下来，直接回到自己家里去了。她看出了事，就跑到前面屋场，看到她奶奶杨某、丁某、陈某3。她就和他们回到了现场，看到陈刁元从家里出门，应该是已经在家换了衣服，只穿了一条大短裤，光着身子往后山跑。 （2）杨某的证言。2019年9月14日下午3点多，陈刁元就在家里骂陈某1。陈某1边骂边从家里出来，两个人对骂过程中，陈刁元从家中拿一把砍柴刀出来，陈刁元冲出来走到陈某1面前对骂。骂着骂着两个人便动手扭打在一起。开始陈某1将陈刁元按倒在地上，陈刁元挣扎，一下翻过身来，将陈某1按倒在地上。陈刁元右手拿砍柴刀，砍柴刀压在两人的中间。她马上走到两个人面前，去夺他们的刀，但是刀压在他们身体中间，夺不动。她就退到一边，看到陈刁元和陈某1两个人在抢刀，陈刁元左手握刀，陈某1右手抓住陈刁元握刀的手。两个人都抓住刀不放，相互砍对方头部。两个人在地上扭打在一起，陈刁元用右手捡起一块砖头朝陈某1头部击打，陈某1也从地上捡起一块砖头击打陈刁元头部。他们在相互扭打时，陈刁元说陈某1烧了他的屋，要搞死陈某1。陈某1就向陈刁元求饶说“小叔，你莫割（杀）我！”，陈刁元说“就要杀了你！”。陈某1要她帮忙，陈刁元要她不要动手。她看到两个人头部都在流血，就拿手中的一根撑衣杆朝陈刁元脚上打了几下，并要他们不要再打了。她看到他们两人扯不开，就想叫陈某1的父亲陈某4过来劝架，马上到陈某4家屋后面山上，大声呼救，没有人回应。她就回到打架的地方，看到陈刁元到自家房屋里面去了，陈某1躺在地上没有动弹，浑身是血。头部、颈部都有刀伤。这时丁某赶到了现场，走近陈某1身边看了一下，说陈某1已经死了。这时陈某3也到了现场，就打电话报了警。 杨某还证实，陈刁元与陈某1素有矛盾，经常吵架、打架。 （3）丁某的证言。2019年9月14日下午3点多，她听到杨某在屋场里喊人去劝架，说陈刁元与陈某1在打死架，陈刁元拿刀在砍陈某1，杨某上前劝架夺刀，但是没有夺下来。她听到情况后，就去屋场里喊陈某1的弟弟陈**东来劝架，但陈**东不相信，说他们两人经常争吵、打架，不想过来劝架。当时邻居陈某3听说后，就与她一起到了陈某1的住宅那里，当时陈某1仰躺在地坪里，脖子和双手等部位都有血。她当时看到陈某1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就认为他死了。陈某3说可能还没死，先报警再说，然后就打电话报警。 丁某还证实陈刁元与陈某1一直有矛盾，经常吵架、打架。 （4）陈某5的证言。案发当天下午陈某3站在陈某1家门口喊他，说陈刁元将陈某1杀死了，要他下去看一下。他来到现场，看到陈某1满身是血倒在几根木头上面。同时他向周围看去想要找陈刁元的踪迹，发现陈刁元从陈某1家左边的山脚下往山顶上爬。他爬山的时候，还说了一句“别说把陈某1一个人杀了，就是把他一家人杀了（我）也没有罪！”，说完他就继续跑到山上去了。 （5）陈某4（被害人父亲）的证言。2019年9月14日下午16时许，他二儿子陈权忠站在陈某3家的地坪喊他，说陈刁元和陈某1在打架，还拿刀杀。然后陈权忠及村里的群众赶去陈某1家，他随即也赶过去了，看到陈某1倒在前面菜园边堆放的树上，身上都是血迹，颈部、额头上有刀伤。 陈某4还证实陈某1与陈刁元平时关系就不怎么样，两个人经常吵架。 （6）陈某3的证言。2019年9月14日下午，丁某来到他家说陈刁元和陈某1在打架，打的蛮厉害。他走到陈某1家屋前的时候，看见菜园地旁边堆放的木头上躺着一个人，浑身是血。他远远看去这个人已经不动弹了，估计是死了。于是他就打电话报警，走近那个躺着的人后，看清是陈某1。陈某1当时浑身是血，陈某1脸上全部是血，颈部还有一个很大的刀口，样子非常惨。 陈某3还证实陈刁元和陈某1关系不好，经常吵架，两人以前还打过架。 （7）韩某1、韩某2的证言。2019年9月15日早上，韩某2在一块山地处发现陈刁元，陈刁元察觉后意图逃跑。韩某2就将此情况反映给辅警韩某1的父亲，韩某1的父亲便立即联系正在附近搜查的韩某1。后在韩某1、韩某2、杨武、陈子冬的协力下将陈刁元控制，并带往派出所。 10、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2019年9月14日15点多钟，他看到陈某1从家里出来，走路摇摇晃晃，他就要陈某1少喝点酒，陈某1就骂了他。他非常生气，就说“要剁死你！”他从家里阶梯上拿了一把砍柴刀，左手拿柴刀冲到陈某1的面前，举起刀装出要剁的样子。陈某1一下将他手中的砍柴刀抢过去，并将他推倒在地，用手按住他的胸部，右手拿柴刀在我头上、脚上砍了几刀。他拼命的反抗，一下将陈某1推倒在地，然后将陈某1按倒在地。他一下坐到陈某1的腰部，双脚夹住陈的身体，左手从陈某1旁边的地面上捡起一块砖头，然后用砖头在陈某1的头部进行打击。陈某1喊：“救命！”。他将砖头放下，再用左手去夺陈某1右手拿的柴刀。这时杨某来到他们身边，要他们不要打架,他们不听。后来杨某用竹棍在他脚上打了一下，他就跟杨某说：“关你什么事，你走开！”杨某看扯他们不开，就走了。他坐在陈某1身上，左手将陈某1右手的柴刀抢过来，然后用柴刀在陈某1头上一顿乱砍，具体砍在头部什么位置也不清楚。陈某1就跟他说：“小叔，你莫剁了，救命！”。他将陈某1剁一顿之后，陈某1没有动弹，他当时很气愤，心想剁死算了，就用柴刀朝陈某1右颈部用力一剁，当时陈某1的颈部血一喷，他身上都是血。他还坐在陈某1身上，看到陈某1没有动弹了，觉得陈某1已经死了。他就从陈某1的身上起来，马上回到自己家中，将砍柴刀丢到家中地上。他看到浑身是血迹，将上衣脱下，并用被子将身上的血迹擦了下，后来又用一条毛巾将身上的衣服进行擦拭。他将身上的血迹擦拭干净后，就准备逃跑。他当时身上只穿一条蓝色短裤，双脚穿一双黄色拖鞋。他走出门后用锁将门锁上，径直跑到屋前的山上。到了半夜，他就摸着黑在山里走，躲到白头沆一间废弃房屋里，后来在房屋里捡了一件别人丢掉的上衣。大约到了9月15日早上七点多钟，他准备走，刚出门，韩段村的韩某2过来把我抓住，后来来了几个协警，将他带到了月田派出所。 被告人还供述，他和陈某1素有矛盾，还因为烧屋的事情发生冲突。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刁元因琐事与被害人陈某1发生争执，在斗殴过程中持刀杀害陈某1致其死亡，陈刁元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认定。陈刁元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当庭认罪，属坦白。陈刁元辩称其是在准备投案的过程中被抓的，经查，案发后，陈刁元逃离案发现场，并在案发次日被村民发现时意图逃跑，被村民及赶来的辅警控制并押往派出所的事实，有证人韩某1、韩某2的证言，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情况说明等证据证明，陈刁元上述辩解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陈刁元的辩护人提出本案被害人对引发斗殴负有责任，被告人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罪行，认罪态度好，且系初犯、偶犯的辩解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陈刁元故意杀人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基于本案被害人对于案发负有一定责任以及被告人具有坦白、认罪态度好等情节，对陈刁元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刁元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李强斌 审 判 员  喻蓓蓓 人民陪审员  李岳斌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 书 记 员  李奕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