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3民初13375号原告：上海新喜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陈小菲，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德青。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晓晴，北京市中银(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恒才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陈玉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银良。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军，上海恒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新喜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喜公司)与被告上海恒才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才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晓晴及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新喜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人民币1,634,966.85元(以下币种均相同)；2、被告赔偿原告前述款项1,634,966.85元自2015年1月3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3、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1,240,490元；4、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变更了诉讼请求，放弃了第二项诉讼请求，不要求被告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事实和理由：2014年8月，原、被告签订《山西大同银行门楣招牌制作合同》，原告接受被告委托对大同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门楣招牌进行制作、安装，双方就合同价格(暂定，具体合同总价以实际发生的工程量进行最后结算)、工程质量、验收标准、质保金、付款方式等均进行了约定。被告应在合同签订后的15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金额20%的工程款，工程完工并经被告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总金额75%的工程款，余款在工程验收合格一年后的7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经核算，案涉工程项目总价为4,134,966.85元，工程早已通过验收，然被告迟迟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至今仅支付了250万元工程款，尚欠付工程款1,634,966.85元。被告未按时付款，构成违约，应依约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提起本案诉讼。被告恒才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工程总金额应该按照原告完成的门楣招牌的正面面积进行计算，合同约定每平方米是900元，原告实际完成的门楣招牌的正面面积为1,613.07115平方米，工程总价应为1,451,764.035元，被告支付了335万元，已经超额支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上述采信的证据及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1、2014年，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山西大同银行门楣招牌制作合同》，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对大同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及其相关支行的门楣招牌进行制作、安装，并提供维保服务。合同签订后的3个工作日内，乙方应向甲方提交门楣设计稿、效果图、施工方案，甲方可以对方案提出修改意见，如果因甲方提出的修改意见导致乙方工作不能按时完成，工期可以延长。双方约定2014年8月1日开工，工期30天。工程量暂定为2,400平方米，每平方米价格为900元，合同总价款暂定为216万元。合同履行过程中，工程总金额根据实际安装量进行调整。合同签订后的1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20%的工程款即432,000元，工程制作完工并通过甲方验收合格的7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75%的工程款即1,620,000元，其余5%合同价款作为维修保证金，在工程验收合格一年后的7个工作日内，由甲方支付给乙方。如果甲方未按期支付工程款，每延误一天需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款0.5%的金额作为赔偿金。如果因乙方原因致使工期延误，每延误一天需向甲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0.5%作为赔偿金。任一方因未履行合同约定义务或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及有关政策规定，给对方造成经济损失均由责任方承担责任，并赔偿因此给对方造成的经济损失，未造成损失的，责任方应向另一方支付合同总金额30%的违约金。2、审理中，原告提供了《大同银行门楣项目服务完工单》。原告表示该完工单是根据图纸及实际工作量制作的，虽然没有被告签某确认，但是被告与总包方北京登封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简称登封公司)进行结算时，就是依据该工程单记载内容确定的工程量。该完工单详细记载了大同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各分行的门楣制作、安装服务内容，制作安装内容包括铝板、钢架、发光字、24小时门头灯箱、24小时灯箱、测示灯箱、时控开关、旗杆、墙体保温、增加发光字、原有旧招牌拆除、脚手架的租赁、安装、拆除、使用围挡的安装、拆除、拆除灯箱运输费用等。对于各项目的施工面积亦进行了详细记载，包括门楣招牌的长、高、厚、正面面积、左边面积、右边面积、上面面积、下面面积、总面积、单价、合计金额等。依据该份完工单，原告核算出工程实际造价金额为4,134,966.85元。被告认为原告提供的完工单未经其确认，不予认可，另行提供了一份完工单。被告提供的完工单同样记载了大同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各支行的施工安装项目内容，施工项目亦主要包括铝板、钢架、发光字、24小时门头灯箱、24小时灯箱、测示灯箱、时控开关、旗杆、墙体保温、增加发光字、原有旧招牌拆除、脚手架租赁拆除安装、使用围挡安装拆除、拆除灯箱运输费用等各项目，亦详细记载了门楣招牌的长、高、厚、正面面积、左边面积、右边面积、上面面积、下面面积、总面积、单价、合计金额等。根据该份完工单的统计，工程实际造价金额为4,852,755.603元。被告表示其与登封公司进行结算依据的是该份完工单，但是仅是按照该完工单记载的正面面积进行结算，故原告亦应按照正面面积与被告进行结算。被告根据其提供的完工单计算出工程的正面面积为1,613.07115平方米，按照合同约定的900元每平方米的价格，被告计算出工程款应为1,451,764.035元。原告对被告提交的完工单真实性予以认可，并认为被告提交的完工单记载内容与原告提交的完工单有很多内容完全一致，尤其是对于完成的各类工程项目以及各个门楣招牌的正面面积、上面面积、下面面积、左边面积、右边面积等，原告据此认为被告该份证据恰能证明原告所述工程量及工程总价的真实性。被告称按照正面面积计算工程量及价款没有任何依据，不符合合同约定，亦不符合实际情况。3、审理中，原告提交了42家银行的门楣招牌现场图片及各个银行现场施工的图纸等，用以证明案涉工程均已完工，并且该现场图片及图纸与原告提交的完工单能够形成对应关系，部分完工单上显示的尺寸在图纸中也有体现。被告对图纸及照片等不予认可，认为无法确认证据来源，图纸也没有经过被告认可。4、审理中，原告提供了售后维修验收单，验收单记载的内容主要是原告负责维修的一些项目，包括灯箱不亮、更换灯具、电线、变压器、防水修复、电源修复、电子镇流器及灯管损坏、线路排线等，共计有42家银行，原告维修的时间在2015年11月至2016年8月间。原告表示在招牌制作完成后，其依约提供维保服务。被告认为售后维修验收单未经其确认，亦不予认可。5、审理中，原告提交一份催款要账明细，该要账明细记载了被告支付货款时间、方式等，原告表示被告支付货款2,499,843元，为了便于计算，认可被告支付了250万元款项。被告认为催款要账明细系原告自行制作，不予认可。被告表示已经向原告支付了335万元工程款。为证明付款情况，被告提交了由多名案外人签某的手写收条、支票存根、被告与多名案外人的银行转款记录。原告表示被告并未提交支票存根原件，支票票面存在涂改、模仿签名的情形，无法核对真实性,不予认可。银行转账凭证等亦是被告与案外人之间的款项往来，无法核实，并且无法证明被告支付的款项是案涉合同项下的工程款，原告仅收到被告支付的工程款250万元。6、审理中，原告提交了一份工程报价单。原告表示合同签订之后，其到现场实际测量后向被告出具报价单，并通过邮箱将电子版发送给了被告，被告电话回复，口头确认之后又到现场进行了确认。被告对报价单不予认可，应该按照合同确定的价格进行结算，每平方米900元，并应按照正面面积计算，不应将侧面、上面、下面、左面、右面的面积等计算在内。7、2019年9月5日，原告持本院调查令向登封公司调查大同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登封公司以及登封公司与被告公司之间就案涉合同项目相关的工程完工结算文件。登封公司表示案涉项目已经于2015年底履行结算完毕，因项目经理于2016年3月离职，工程结算文件公司未留存，无法提供。本院亦要求被告提交其与登封公司进行结算的相关文件，以及登封公司向被告支付工程款的银行流水及结账凭证等，然被告未提交。8、2019年9月17日，原告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持本院调查令向大同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调取案涉工程的相关完工结算文件等材料。后该行出具签证单，该签证单涉及42家银行，每份签证单均详细记载了工程内容、工程数量等。其中工程内容主要包括门楣内制作保温层，使用5厘米的聚苯板、用10厘米聚合物粘剂锚栓每平方8个，3厘米聚合物抗裂砂浆、涂塑网格布、原图纸设计发光字行徽为900mm*900mm*100mm更改为1000mm*1000mm*100mm、铝板、钢架、铝板、钢架等亦包括长、告、上顶面、下底面等面积、中文字、24小时红色灯箱、24小时自助灯箱、侧面灯箱、定时开关、旗杆、配电箱、插座、电线、拆除钢骨架、建筑污土运输人装自卸车、拆除、安装脚手架、铁件、发光条、防水。签订单下方建设(核定)单位加盖大同市商业银行后勤管理部的印章，监理单位加盖大同市精达工程建设咨询监理有限责任公司公章，施工单位加盖登封公司公章。被告对签证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认为该签证单记载内容与本案无关。9、审理中，被告表示其股东杨银良通过个人账户代原告向案外人杜伟毅支付灯具款365,000元，并申请证人杜某某到庭作证。杜某某到庭作证称，杨银良介绍其与原告做生意，但是原告有欠付货款的行为，故其不想与原告发生业务往来，后杨银良表示愿意代原告支付货款，故杜伟毅继续向原告供货。后杨银良代原告向杜伟毅支付货款365,000元。原告对该证人证言不予认可，杜伟毅与原、被告均有业务往来，是否由被告代原告支付款项不清楚，亦与本案无关。另被告称原、被告在2016年，通过中间人进行沟通，达成了一致意见，并签订了调解协议，但是其未保留，故不能提供书面证据，但是有证人可以作证，故申请被告公司员工李富强到庭作证。李富强作证称在2016年的时候，原、被告就案涉工程款结算问题有过协商，但是具体形成了什么书面意见不清楚。原告对该证人证言亦不予认可。原告表示李富强系被告公司员工，证言不具有可信性，并且其所陈述内容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山西大同银行门楣招牌制作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如何确定工程价款以及被告已经支付的货款金额。关于工程价款如何确定一节，本院认为，工程价款可以原告提交的完工单记载的实际工程总金额为准。其一，被告认为原告提交的完工单并未经其签某确认，不予认可，另行提交了一份完工单。本院注意到，原告提交的完工单记载的工程量全部体现在被告提交的完工单中，被告亦认可与登封公司进行结算的依据是其自行提交的完工单，而且原告提交的完工单、签证单、现场图纸等能够相互印证，故案涉工程的工程量可以原告提交的完工单记载内容予以确认。而对于各项目的价格，本院注意到，原告提交的完工单记载的铝板、钢架、发光字、门头灯箱等是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单价900元每平方米进行计算，并且两份完工单的差别在于每一项施工内容的工程价款计算标准不同，被告提交的完工单记载的每项施工项目价格明显高于原告完工单记载的金额，两份完工单结算工程款的差价具有合理性；故此，本院有理由相信被告在与登封公司进行结算时对原告完工单记载的各项目价格是知悉的，并且未提异议，而且是在此价格基础上加价与登封公司进行结算，故此，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完工单记载的各项目价格可以作为计算工程总价款的依据。其二，被告称门楣招牌仅应按照正面面积予以计算，对于上面、下面、左面、右面面积等均不应予以计算，然双方合同对此未有约定，被告亦未举证证明其仅以正面面积与登封公司结算工程款，本院给予了被告充分的举证时间，然被告一直未提供其与登封公司结算的凭证，故本院有理由相信被告与登封公司是按照完工单记载的各个面的面积结算工程价款。另审理中，原告曾提出工程造价评估的申请，后在被告提交完工单后撤回申请。原告认为依据双方提交的完工单已经可以确认工程量及工程造价，不需要再进行造价评估。本院认为，结合各方证据并综合前述分析，实无进行工程造价评估之必要，故准予原告撤回造价评估申请，不进行造价评估。被告抗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合以上各因素，本院认为可以原告完工单记载工程总金额作为工程价款总额4,134,966.85元。关于被告已经支付工程款一节，本院认为，应以原告自认的金额为准，即被告已经支付工程款250万元。被告提供的付款凭证所记载的付款时间、付款方、收款方等均无法证明确系被告向原告支付案涉工程款项，被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被告尚欠付原告工程款为4,134,966.85元-2,500,000元=1,634,966.85元。关于违约金一节，本院认为，被告未能依约支付工程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关于违约金金额一节，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即便没有造成损失，违约方也应当按照合同总金额的30%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审理中，原告对其损失情形，并未充分举证，故此，本院认为，双方约定的违约金确有过分高于原告实际损失的情形，故此予以调整。合同明确约定了付款时间，被告理应在工程制作完工并通过验收的7日内支付合同总金额的75%，另保证金即合同总金额的5%应该在工程验收合格后一年内支付。原告提供的签证单显示建设(核定)单位即大同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监理单位大同市精达工程建设咨询监理有限责任公司、施工单位登封公司等在2014年9至10月间就工程数量等进行确认，登封公司明确案涉项目在2015年底已经结算完毕，综合前述情形，可以确认案涉项目最迟在2015年底已经验收合格，被告理应支付工程款项，然而被告一再拖延，直至原告提起诉讼。在审理过程中，被告在本院第三次召集双方进行谈话，准备启动工程造价评估之时，方才提交了其与登封公司进行结算的完工单，被告违约情节较为恶劣。故此，结合原告实际损失情况、被告违约情形、双方实际履行合同情况等，酌定被告承担违约金50万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恒才广告有限公司支付原告上海新喜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634,966.8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上海恒才广告有限公司支付原告上海新喜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违约金50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上海新喜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2,949元，由被告上海恒才广告有限公司负担23,880元，原告上海新喜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06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朱志磊审 判 员  刘 丹人民陪审员  熊宗禅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 助理  职贝贝书 记 员  周丽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