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民终3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山西省分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北京中伦文德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郎某，北京中伦文德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沈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栾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某，山西宁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山西恒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现办公地:山西综改示范区太原学府园区龙兴街190号时代自由广场B座2401号。法定代表人：车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山西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某，山西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山西省分公司（以下简称邮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六建）、原审被告山西恒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的（2018）晋01民初1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恒地公司虽向本院提出上诉，但其并未交纳上诉费，在本院向其发出《催交诉讼费通知》后，其也未在法定期限内交纳，并在本院组织的庭前会议上明确表示不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邮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郎某，南通六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某、栾某，恒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贾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邮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1民初11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山西省分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法改判驳回南通六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南通六建和恒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合作开发双东、东太堡项目的框架协议》（以下简称《框架协议》）为“利润共享、风险共担”性质，不符合《框架协议》约定和法律规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框架协议》是上诉人与案外人山西置地港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置地公司）签订的协议，该协议与被上诉人南通六建、原审被告恒地公司均没有任何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框架协议》系名为合作开发实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框架协议》的性质，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二）一审判决上诉人对恒地公司应付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框架协议》是上诉人和案外人置地公司履行，多年来都是与案外人置地公司交涉，上诉人对原审被告恒地公司的行为以及其与置地公司的关系不知情。上诉人是根据《框架协议》要求置地公司尽快办理合法审批手续，要求置地公司支付土地转让费或《框架协议》约定的土地转让对价，并承担违约责任。恒地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自认《框架协议》与本案无关，恒地公司与上诉人没有合作开发关系。《民法总则》178条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约定”。上诉人与恒地公司既没有合同关系也没有合作事实，一审法院在既没有合同约定也没有法律规定的情况下，突破合同相对性，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属于错判，依法应予纠正。（三）一审判决认定《邮电双东小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适用法律错误。该施工合同未经招标，施工合同依法无效。并且该建设项目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合法审批手续，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施工合同合法有效适用法律错误。（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从签订到履行均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既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签订主体，也与施工合同的主体双方没有任何关系，从合同的签订、交房协议书的签订、工程结算交接单、工程交接确认书、工程款的支付等所有履行过程，都是南通六建和恒地公司之间完成，上诉人没有参与施工过程任何一个环节，上诉人没有支付工程款的合同义务。南通六建提供的证据“房屋买卖合同”出卖人是恒地公司，所有房款是恒地公司收取，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从未收取涉案工程的房款，未享有涉案工程任何“利润”。（五）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事实理由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依据的土地登记卡、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不是针对涉案建设项目，时间上，该土地使用权证和用地规划许可证1998年颁发。权利人是山西省邮电管理局。用地面积是34454平方米。1998年办理该用地规划许可证时，涉案工程占有的土地上还是2栋旧宿舍楼，显然该用地规划证上记载的“双东住宅小区”，不包括涉案的“邮电双东小区A、B、C座”。2011年上诉人同意签订框架协议的前提是置地公司针对2栋旧宿舍楼占用的大约10亩土地能够办理新的建设规划审批手续。在拆除2栋旧宿舍楼后签订框架协议，转让该部分土地使用权。时间上，涉案工程项目是2012年开始启动。手续上，所有立项、规划等合法审批手续都应当是置地公司办理。权利人，根据《框架协议》的约定除了上诉人应当获得的土地对价--固定数量的房产，置地公司应得的建设项目及相应土地转让给置地公司。涉案工程占地面积大约10亩（大约6666平米）。施工合同称为的“邮电双东小区”与山西省邮电管理局的用地规划许可证无关。2.一审判决把恒地公司和置地公司的行为和权利混同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恒地公司和置地公司依法属于完全独立的民事主体，一审判决无视恒地公司未向上诉人履行过任何《框架协议》约定的义务，无视恒地公司与上诉人未产生任何法律关系，仅依据“股东相同”就认为恒地公司系代替了置地公司履行合作协议，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证据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在既没有合同约定又没有法律规定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于违法错判，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南通六建在庭审中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框架协议明确约定双方的性质属于合作开发。2.合作协议的内容里包括了双方共同投资、利润共享、风险共担的合作协议特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合作开发的特征。（二）上诉人以框架协议系名为合作开发，实为土地转让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案中上诉人在框架协议中没有约定收取固定收益，而是约定在各项施工手续办妥，项目开工前根据建设方案通过协商签订具体的合作分配协议予以明确。所以现在说是固定收益，不符合双方在框架协议中的约定。同时，如果是土地转让，山西省邮政公司作为国有企业，要把土地转让给置地公司，要履行相关的法律手续，才符合国有资产管理法的规定，否则会导致国有资产流失。（三）南通六建在一审时申请上诉人与恒地公司明确双方的法律关系，并提交开工前双方签订的分配方案，原审被告恒地公司明确是合作开发。上诉人称回去了解情况后，至今一直没有明确表态，拒不提供双方的合作方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15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112条规定，视为上诉人有此证据。（四）上诉人与置地公司签订《框架协议》未实际履行，对外签订和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房屋买卖合同的是原审被告恒地公司。恒地公司作为发包人与南通公司订立合同，是基于恒地公司与上诉人存在事实合作开发法律关系，同时置地公司和恒地公司又是同一个法人，同样的股东，在合作协议中和框架协议中，约定的是分配利润还是分配房产均构成了上诉人与置地公司或恒地公司对目标房产的共有。根据《框架协议》和《物权法》第102条相关规定应该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判决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同时上诉人提交的新证据2、3也证明了恒地公司和上诉人存在事实关系的合作法律关系。虽然作为合作开发的邮政公司没有在施工合同中签字盖章，但基于邮政公司和原审被告存在的框架协议中明确施工合同由恒地公司或者置地公司对外签订。所以，上诉人邮政公司无论从事实和法律上都应该对南通六建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五）案涉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建设规划用地许可证，都登记在上诉人名下。（六）本案是采用民间资金，按照法律规定，不需要走招投标手续。（七）上诉人称本案没有规划许可证，因此，合同的效力上有质疑。关于规划许可证的手续，按照框架协议的约定是由上诉人和原审被告来负责办理，不属于南通六建的义务。南通六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恒地公司和被告邮政公司连带承担向原告支付35815075元工程款及欠付工程款利息。利息按照月息2%计算(截止2018年10月30日利息为28412328元)，直至被告支付完全部工程款止，两项合计64227403元人民币。2.本案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及其他合理费用由被告恒地公司和邮政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8月10日，原告与被告恒地公司签订《邮电双东小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包位于太原市双塔东街的邮电双东小区A、B、C座，65000平米。地下**，地上**的建筑、装修、安装及室外配套工程。同时约定开工日期为2012年8月20日，竣工日期为2014年5月30日。合同价款(暂定价)99750000元，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竣工验收完毕后，原告提供完整有效的结算资料进行结算，结算完毕后付至结算总价的90%。审计完毕后付至审计后工程总造价的95%。留5%质保金，质保期2年期满后无息付清”。2014年8月11日，原告与被告恒地公司签订《邮电双东小区交房协议书》，约定:“本项目交房后，原告按照原合同要求提供邮电双东项目的结算资料，被告恒地公司在收到合格结算资料两个月内审核完毕，双方确认一致后，被告恒地公司于2014年12月31日及春节分两次支付结算总价的90%。本项目结算后被告恒地公司未按协议约定节点支付工程款，拖欠款从应付而未付之日起被告恒地公司按月息3%支付给原告违约金”。2014年9月1日，原告与被告恒地公司双方代表在《工程结算交接单》上签字。原告上报结算金额为106530546.4元(其中土建为89832142.05元，安装为16698404.38元)。并附邮政双东小区土建工程结算书、邮政双东小区土建工程结算资料、邮政双东小区安装工程结算书、邮政双东小区安装工程结算资料各一册。同日，原告与被告恒地公司签订《邮电双东小区工程交接确认书》，将邮电双东小区C座交给被告恒地公司。2014年9月10日原告与被告恒地公司签署《邮电双东小区工程交接确认书》，将邮电双东小区A座交给被告恒地公司。2014年9月30日原告与被告恒地公司签署《邮电双东小区工程交接确认书》，将邮电双东小区B座交给被告恒地公司。至此原告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被告恒地公司从2013年6月至2014年7月1日分九笔向原告支付工程进度款4972万元。2016年6月29日，被告恒地公司召集会议通知原告，该工程结算总价款为85535075.37元。2016年7月14日被告恒地公司崔荣果将《双东邮政小区南通六建主体结构、二次结构、初装修及安装工程结算汇总》通过QQ邮箱发给原告，结算金额为85391835.37元，原告对被告恒地公司结算中提出的罚款及扣款不予认可。经原告多次催告被告恒地公司结算，但至今没有收到被告恒地公司签字或盖章认可的结算书。2018年1月22日，原告通过EMS全球邮政特快专递向被告恒地公司发出催款函，要求被告恒地公司结算并支付其认可欠付的工程款。至今8个多月过去了，被告恒地公司以各种理由拒不支付。其行为已经构成严重违约。2018年10月18日，原告委托山西宁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向被告恒地公司发出律师函，催告被告恒地公司结算并承担违约责任，被告恒地公司拒绝签收律师函。经授权律师查询得知:“邮电双东小区”项目系被告恒地公司与被告邮电公司合作开发，项目名称为“时代特区”。被告邮政公司作为该项目的合作开发方依法应当与被告恒地公司连带承担支付拖欠工程款和利息的义务。邮政公司一审时辩称，1.《建设施工工程合同》是原告与恒地公司签订的，其非合同的当事人，恒地公司是否违约与其无关。2.根据合同关系的相对性，本案合同的主体是原告与恒地公司，因此，权利义务只能发生在二者之间，与其无关。3.原告仅凭信息来源不明，不具备真实性的网页，认定时代特区系其与恒地公司合作开发以及要求其连带承担支付工程款的律师函未提出异议为理由，诉请要求其连带承担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是错误的。恒地公司一审时辩称，1.我方认可原告在诉状中关于双方结算的陈述，因此，原告诉请的数据没有合法的依据。前期特别授权代理人只是认可双方有结算的沟通过程，并未认可双方有准确的结算数据。2.原告陈述的支付数据4972万元与我方统计数据矛盾，以法院最终查证确认的数据为准，我方统计已支付对方50369064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2年8月10日，原告与被告恒地公司签订《邮电双东小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包位于太原市双塔东街的邮电双东小区A、B、C座，65000平米。地下2。地下**，地上**的建筑安装及室外配套工程。合同价款(暂定价)99750000元”。2014年8月11日，原告南通六建与被告恒地公司签订《邮电双东小区交房协议书》。约定:“本项目交房后，原告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按照原合同要求提供邮电双东项目的结算资料，被告山西恒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收到合格结算资料两个月内审核完毕，双方确认一致后，被告山西恒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31日及春节分两次支付结算总价的90%。本项目结算后被告山西恒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如未按协议约定节点支付工程款，拖欠款从应付而未付之日起按月息3%支付给原告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如原告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按原合同约定超付工程款按超付之日起月息3%向被告山西恒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2014年9月1日，南通六建与被告恒地公司双方代表在《工程结算交接单》上签字。南通六建上报结算金额为106530546.4元(其中土建为89832142.05元，安装为16698404.38元)。附件为邮政双东小区土建工程结算书、邮政双东小区土建工程结算资料、邮政双东小区安装工程结算书、邮政双东小区安装工程结算资料各一册。2014年9月1日，原告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山西恒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邮政双东小区工程交接确认书》，将邮政双东小区C座交给被告山西恒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4年9月10日原告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山西恒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署《邮政双东小区工程交接确认书》，将邮政双东小区A座交给被告山西恒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4年9月30日原告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山西恒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署《邮政双东小区工程交接确认书》，将邮政双东小区B座交给被告山西恒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告山西恒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从2013年6月至2014年7月1日分十笔向原告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49720000元。2016年6月29日，被告山西恒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庭审证据交换时对原告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报送金额106530546.4元不认可，对审定金额85391835.37元认可。案涉土地的土地登记卡登记权利人为山西省邮政公司，并政地国用（98）字第00019号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的土地使用者为山西省邮电管理局，并规许98第154号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登记的用地单位为山西省邮电管理局。2015年4月8日，山西省邮政公司在山西日报上刊登公告，内容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吸收合并山西省邮政公司，山西省邮政公司的债权债务由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山西省分公司全部承接。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案涉《邮电双东小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案涉工程已竣工并经验收合格，故原告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作为施工方依法应当取得相应的工程价款。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经双方确认，对被告山西恒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支付原告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涉案工程款4972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该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欠付工程款的数额能否确定。（二）被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山西省分公司应否对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针对第一个焦点，在该案证据交换期间，被告山西恒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双东邮政小区南通六建主体结构、二次结构、初装修及安装工程结算汇总》的真实性无异议，并且对审定金额85391835.37元予以认可，鉴于当事人对该部分事实的自认，对于其庭后提交的工程造价鉴定申请，法院不予准许。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经审查，案涉工程的土地登记卡、国有土地使用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均登记在山西省邮电管理局、山西省邮政公司名下。中国邮政集团公司于2015年吸收合并山西省邮政公司，山西省邮政公司的债权债务由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山西省分公司全部承接。根据山西省邮政公司、山西置地港泰房地产开发公司2011年6月3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双东、东太堡项目的框架协议》，约定双方利益分配原则为：共享合作成果，具体分配方案通过协商签订协议。其后在开发的过程中，实际由与山西置地港泰房地产开发公司股东相同的被告山西恒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并履行合作协议。故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山西省分公司虽未直接与原告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根据合作开发的利润共享、风险共担的性质，依法应由被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山西省分公司对被告山西恒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偿付责任。最后，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原告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诉请按照月息2%计算利息并无双方约定，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原、被告双方于2014年8月11日签订《邮电双东小区交房协议书》，故利息应从工程交付之日，即2014年8月11日起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西恒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35671835.3元及利息（利息以35671835.3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山西省分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本院召开了庭前会议，邮政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1.编号为并规许98第154号《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土地建设现状图，证明目的为邮电管理局98年的土地规划许可证与涉案工程无关；2.置地公司于2015年10月26日给其出具的《函》，证明目的为其与置地公司签订的《框架协议》履行主体是置地公司，双方关系是10亩土地使用权转让关系；3.车青山与置地公司于2018年12月18日给其出具的《承诺书》，证明目的为邮政公司对涉案工程款没有付款义务。南通六建在庭审过程中对此发表质证意见为：土地证是邮政公司的，规划许可证也是邮政公司的，置地和邮政的框架协议未履行，其与恒地公司形成事实上的合作关系，双方在土地出让金上有争议，说明不是土地转让，如果是土地转让，邮政公司转让国有土地，双方应该在当时就评估，进场交易，否则可能造成国有资产流失。恒地公司质证称，置地公司通过一定的对价取得土地开发权，实际履行中只履行了双东项目，恒地按照置地的要求履行框架协议，交付相关面积房产，邮政公司与建设工程合同没有任何关系。本案经公开开庭审理，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南通六建与恒地公司签订《施工合同》、进场施工、工程交接验收、签署《交接确认书》以及恒地公司审定的工程价款数额、已支付工程款数额等事实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在庭审结束后依法调取了置地公司、恒地公司及山西天筑致远置业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档案信息、邮政公司双东住宅小区土地使用权证及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并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各方当事人均称对该些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据此，本院二审查明：（一）置地公司工商登记档案信息显示：2008年3月28日，由车青山、李健、陈晓东三人分别出资350万元、330万元、320万元，设立山西置地港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省工商局预核准该企业名称。4月23日，三人召开股东会，决议车青山担任公司执行董事为法定代表人。车青山代表该公司与太原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总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承租太原市高新区长治路**科祥大厦**为该公司住所地。同年11月26日，李健、陈晓东将股权转让给马东军，占全部资本的80%，车青山股权降为20%。2011年10月26日，车青山将20%股权转让与韩和平，马东军将80%股权转让与张堃，张堃担任法定代表人。公司经营场所变更为太原市高新区产业路********。2013年4月24日，张堃将80%股权转让与张宁容（车青山妻子），张宁容担任法定代表人。公司。公司经营场所变更为太原市高新区创业街**时代广场大楼****div>2018年2月8日，韩和平、张宁容将自己的股权全部转让与山西天筑致远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孙雪玲。（二）恒地公司工商登记档案信息显示：2010年11月2日，由车青山、韩和平两人分别出资392万元、408万元，设立山西恒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省工商局预核准该企业名称。10日，两人召开股东会，决议韩和平担任公司执行董事为法定代表人。韩和平代表该公司与太原市高新技术产业建设发展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承，约定承租太原市高新区产业路**新岛科技园******为该公司住所地1月17日，该公司取得企业法人营业执照。2011年7月14日，车青山将自己的股权转让给张堃，2013年4月23日，张堃将股权转让给张宁容。经营场所变更为太原。经营场所变更为太原市高新区创业街**时代广场大楼**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2018年3月28日，韩和平、张宁容将自己的全部股权转让给山西天筑致远置业有限公司，该公司委派车某担任执行董事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以上两公司的工商档案中，涉及股权转让的协议中均未约定转让对价。（三）山西天筑致远置业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档案信息显示：2018年1月26日，由贾盛、孙雪玲两人分别认缴出资3000万元、2000万元，设立山西天筑致远置业有限公司，省工商局预核准该企业名称。29日，股东会决议贾盛担任公司执行董事为法定代表人，公司住所地为太，公司，公司住所地为太新区创业街**时代广场大楼****为山西置地港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四）邮政公司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及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由来情况：（1）1996年3月原山西省邮电管理局与山西省太原市交家电总公司签订《有偿转让房产权、土地使用权合同书》，约定太原市交家电总公司将双塔东街的仓库（含临街宿舍楼）土地（53亩）使用权和房产所有权有偿转让给原山西省邮电管理局。（2）1998年4月山西省计划委员会下发晋计投字【1998】209号《关于转发下达1998年第一批国家有关部委（公司）安排在我省建设的基建项目投资计划的通知》，批准建设包括省邮电双东1、2、3号住宅小区在内的项目。（3）1998年5月山西省邮电管理局取得双塔东街36号的土地使用权（太原市人民政府颁发（并政地国用98字第0001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用途为仓储。（4）1998年5月山西省邮电管理局向市规划局提出申请称，计划在双塔东街新建高层住宅楼，现申请办理规划选址手续。（5）1998年11月30日太原市城市规划设计管理局颁发（并规许98号第154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用地单位是山西省邮电管理局，用地项目名称双东住宅小区。（6）1998年12月太原市人民政府颁发（并政地国用98字第0008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用途改变为住宅。（7）由于山西省邮电管理局名称变更为山西省邮政公司，2007年太原市人民政府颁发了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证号为200700164，权利人变更为山西省邮政公司。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邮政公司应否对案涉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该焦点包含以下三项问题，逐一进行分析评断。关于南通六建与恒地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上诉人邮政公司主张，该工程的建设应属于招投标项目，南通与恒地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违法的，南通六建只能主张直接的工程费用，对于利润应当收缴。南通六建主张，案涉工程是民间投资的住宅楼，无须招投标程序，如果要走招投标手续，邮政公司应该进行招投标。恒地公司主张双方未进行过招投标，如果有违法行为，愿意承担相应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3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下列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必须进行招标：（一）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2000年5月1日发布的《工程建设项目招标范围和规模标准规定》规定了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公用事业项目范围包括商品住宅。《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本案中，案涉工程属于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商品住宅，依法必须进行招标。恒地公司作为发包方，南通六建作为施工方，双方均认可没有进行过招投标，故双方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18条规定：“土地使用者需要改变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的土地用途的，必须取得出让方和市、县人民政府城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的同意，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变更协议或者重新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相应调整土地使用权出让金”。该法第44条规定：“以出让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房地产后，受让人改变原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的土地用途的，必须取得原出让方和市、县人民政府城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的同意，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变更协议或者重新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相应调整土地使用权出让金”。该法第45条规定：“商品房预售，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已交付全部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书；（二）持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40条规定：“在城市、镇规划区内进行建筑物、构筑物、道路、管线和其他工程建设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向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定的镇人民政府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而本案案涉工程没有发改委立项、没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没有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没有商品房销售许可证，未批先建，竣工至今尚未报批完善各项审批手续，明显违反上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所建工程为违法建筑。恒地公司与南通六建在没有依法获取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情况下签订施工合同的行为，属于干扰国家对建设工程的调控和监管，直接影响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违反了上述效力性强制性法律规定，应属无效。恒地公司从始至终未办理任何立项、建设、规划、施工、销售等房地产开发手续，从履行协议到开发销售案涉项目房产、欠付工程价款，一直处于违法经营状态，主观过错明显。南通六建作为长期从事住宅建设的专业施工单位，对恒地公司未办理建设、规划、施工手续之行为未加审核即与其签订施工合同，亦有一定过错。原审判决认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有效合同错误，应予纠正。（二）关于本案工程价款。南通六建主张，工程已经交付验收，恒地公司应全额支付工程欠款及利息，原审判决认定欠款事实清楚，应予维持。恒地公司主张，愿意承担在房地产建设项目中应当支付南通六建的工程价款，并愿意承担相应的违约金。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南通六建提交的分别签署于2014年7月21日、8月21日、8月27日、9月30日，盖有作为建设单位恒地公司公章的《邮政双东小区工程交接确认书》记载“南通六建承建的恒地公司开发的邮政双东小区ABC座项目已按图纸设计要求施工完毕，且经建设单位监理单位等验收合格，建设单位愿意接受该物业，现将该项目±0.000以上至屋面工程移交给恒地公司，因此双方签订本交接书”。恒地公司与南通六建在2014年8月11日签订了《邮电双东小区交房协议书》对支付工程结算价款作了约定。邮政双东小区工程已经恒地公司验收合格，南通六建请求恒地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应予支持。合同无效后，恒地公司应当承担向南通六建支付工程款和赔偿损失的责任，恒地公司已经大量销售房屋获得收益后，仍长期拒付南通六建建设施工费用，损失额可以参照恒地公司延付工程价款期间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三）邮政公司应否对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南通六建主张，太原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和迎泽区政府官方回复及业主维权资料证明了涉案工程“时代特区”项目是由邮政公司与恒地公司合作开发，恒地公司出卖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载明的两证即邮政公司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及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合作关系，依据《物权法》102条关于共有关系之规定，该项目双方共有，故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邮政公司上诉主张，其只与置地公司签订过《框架协议》，实际将该土地使用权转让与置地公司，至于恒地公司如何开发如何售楼其并不知情，本案项目并未办理有关许可手续。恒地公司使用的两证是邮政公司98年建造住宅小区的两证，与本项目无关。南通六建是与恒地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邮政公司不是合同当事人不应承担责任。恒地公司与置地公司属于完全独立的民事主体，原审判决仅依据二者股东相同就认为恒地公司代替了置地公司履行合作协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且《民法总则》178条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约定”，邮政公司与恒地公司既无合同关系也无合作事实，原审法院在既没有合同约定也没有法律规定情形下突破合同相对性，判决邮政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依法应予纠正。恒地公司称邮政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民法总则》第178条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即连带责任作为严格责任，必须在有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约定情形下才能适用。《物权法》第102条规定“因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产生的债权债务，在对外关系上，共有人享有连带债权、承担连带债务……”。本案中，案涉工程项目对外公示的仅有邮政公司的《（并规许98号第154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并政地国用98字第0008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而该两证系邮政公司1998年为修建“双东住宅小区”所报批获准市政府颁发的，与案涉商品房工程项目并无关系，南通六建据此认定该项目为邮政公司与恒地公司共有依据不足。并且，作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当事人为南通六建与恒地公司，而与邮政公司进行合作签订《框架协议》的为置地公司，该两份协议中亦均未约定连带责任的承担。置地公司与恒地公司虽均为车青山投资设立，但二者为独立法人，原审法院仅依据二者股东相同即认定邮政公司与恒地公司形成合作开发关系，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所判决邮政公司对恒地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邮政公司关于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没有对案涉建筑物的合法性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进行审查，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判决由邮政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1民初1136号民事判决；山西恒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35671835.3元及赔偿延付工程价款的损失（损失额以35671835.3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参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驳回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2938元，由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500元，由山西恒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594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0159.18元，由山西恒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英审判员 韩德荣审判员 张建军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段梦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