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12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素成，男，1976年6月11日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强，江苏兴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顺昌，江苏兴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经济开发区第一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厦门西路**。法定代表人：周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林，江苏宗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开发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富誉路**法定代表人：徐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映峰，江苏六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素成因与被上诉人淮安经济开发区第一建筑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一建公司）、淮安开发控股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开发控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891民初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素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案件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在一审中认可一建公司已付工程款14269282.26元系上诉人统计有误，上诉人实际领取工程款应为14116057.55元，误差153224.7元应予纠正；2、涉案工程为BT工程，一建公司与开发控股签订的大合同约定合同总价中包括以工程总价和配套设施总价之和上浮6%的综合协调管理费。一建公司将其中2栋楼转包给上诉人，工程款支付方式也是参照大合同约定，则一建公司在与上诉人计算合同总价时也应参照大合同给付上诉人6%的综合协调管理费；3、利息计算应完全按照一建公司与上诉人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而不应采信一建公司单方陈述，按比例分配；4、一审判决不支持上诉人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不当。一建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无事实依据，请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二次庭审时间跨度9个月，上诉人均自认一建公司已付工程款14269282.26元，现上诉人又以计算有误推翻其自认事实，不应支持。一建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工程项目施工合同》，并未约定在土建和水电安装价之外，再增加6%的综合协调管理费，且上诉人施工的2栋楼属于房屋单体工程施工，上诉人施工的工程量以及工程款审定价范围，与上诉人实际施工内容完全相符，上诉人要求在合同之外增加6%的综合协调管理费，没有事实依据。涉案工程2014年10月24日竣工验收，2016年3月23日交付建设方使用，根据合同约定，一建公司应当在交付后的13个月内和25个月内，向上诉人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一建公司实际未到付款节点即已超付上诉人的工程款，不应向上诉人再支付工程款利息，但一建公司从公平合理原则出发，合理分配从建设方获得的工程款利息，上诉人主张逾期利息，不应支持。开发控股答辩称，我公司与王素成没有合同关系，不应当承担付款义务。王素成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一建公司向王素成给付工程款1673203.23元及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的利息356216.13元，合计2029419.36元，以后利息顺延计算到实际付清款之日止；2、开发控股在欠付一建公司工程款项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审理中，王素成将第1项请求增加返还到期质保金153224.7元，合计2182644.06元。一审法院确认如下事实：2013年5月，两原审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开发控股将钵池山安置小区五期二标段工程发包给一建公司承建，工程内容为房屋工程及室外配套工程，具体项目和内容详见施工图及工程技术要求；建筑面积约8.19312平方米（B16、D6、D8、D9、D10、D11、D13、D15、F1-F7、F9、F10、幼儿园、综合楼、垃圾中转站）共20栋楼土建水电安装及其室外配套工程；开工时间为2013年4月28日，竣工时间为2014年4月12日；合同价款由以下三部分组成：（1）房屋工程总价（中标价）、（2）配套附属工程总价（暂估价按100元/平方计算，最终按实结算）；（3）综合协调管理费［（1）＋（2）］×6%)；合同总价为118345351.01元。工程结束后，工程结算审计工作由开发控股指定审计室负责，开发控股根据单体工程形象进度向一建公司支付工程回购款；第一次：综合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后一个月内，无息支付到合同价款的50%，其中房屋单体±0.000施工完成后第1个月内，支付合同价款的5%；房屋单体四层楼面施工完成后第1个月内，支付合同价款的10%，房屋单体主体工程施工完成后第1个月内，支付合同价款的10%；房屋单体竣工验收合格后第1个月内，支付合同价款的10%；综合竣工验收合格并达到交付标准后第1个月内，支付合同价款的15%；第二次：综合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后第13个月内，支付至经审计的工程结算价款的80%，并按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1年息；第三次：综合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后第25个月内，支付至经审计的工程结算价款的95%，并按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2年息。另工程结算价款的5%为质保金，质保期满30天内无息退还。具体退还时间及比例：质保期内工程如无质量缺陷或虽有轻微质量缺陷但己按相关规定处理完善的，竣工期满两年后第一个月内付工程结算价的3%，竣工期满三年后第一个月内支付工程结算价的1%，竣工期满五年后第一个月内支付工程结算价的1%。合同还约定了其他相关条款。2013年12月17日，一建公司与王素成签订《工程项目施工承包合同》，约定一建公司将其承接的上述工程中F3、F4两幢楼工程发包给王素成承包施工，合同价款暂行按1000元/平方米计算（最终以决算价为准）；承包内容为±0.000以上图纸内容；王素成上缴1%管理费；工程竣工后，承包方将完整工程资料分报发包方、建设方和城建档案馆，并在竣工验收一周内做好工程结算编制，经发包方审核后，按发包方统一格式报业主；涉及工程相关税费和各项行业管理费均由承包方承担，由发包方在工程款中代扣代交；工程款支付以业主的付款为一建公司向王素成拨付工程款依据（业主付款具体支付方式参考大合同）。合同还约定了其他相关条款。以上合同签订后，王素成组织人员及材料进场施工并完成了约定施工项目。2014年10月24日，钵池山小区五期二标段工程经施工、监理、建设、设计及勘察单位五方验收，并出具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2016年1月，江苏金永诚建设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上述工程结算出具工程结算审定单，审定总价为122523183.64元。备注栏注明：1、核减额超出15%部分审计费由施工方承担，计173061.52元。2、本工程有甲供材已扣除，水电费未扣除。3、审定价中不包含6%综合协调管理费。建设单位及施工单位在该审定单上签字盖章予以确认。其中案涉F3、F4楼土建及安装工程总价为14455160.77元。期间，一建公司向王素成支付了部分工程款。一审另查明，开发区管委会于2010年1月15日印发《关于淮安经济开发区市政基础设施和房屋建筑等工程实行BT建设模式的实施办法的通知》，该通知规定的安置小区等建设工程采用BT模式建设……；合同总价包括房屋单体部分、室外配套部分、水电气综合协调管理费（为前两项之和的6%）。还查，一建公司与开发控股就花河佳苑安置小区一期、二期安置房工程所签订的施工合同中，均约定了在审计价基础上给予承包人6%的综合协调管理费。综合协调管理费用于承包负责施工期间水、电、气、电信、环保、城管、公安、气象、有线电视等部门的协调工作等。一审审理中，王素成及一建公司均认可已经支付的工程款为14269282.26元。关于王素成主张一建公司给付所欠工程款的组成，王素成陈述，以审计价加6%管理费，加一年期利息377881.73元、二年期利息242133.3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共2182644.06元。一建公司对王素成主张以审计价加6%管理费计算工程款有异议，对于一年期及二年期利息，其从公平角度考虑，按开发控股所付利息，在五个实际施工人中，扣除相关费用后，按比例进行分配。其中已有三个实际施工人将帐目全部结清，还有一人在外地尚未结清。王素成实际施工所得利息为430444.04元，扣除税金27505.37元、管理费4304.44元、审计费20417.62元，应得利息为378216.6元。开发控股所支付的利息总额为3648480.64元。王素成还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收到业主付款后，及时将应付工程款付给王素成，未发生拖延付款。一建公司就相关利息分配，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相关证据。开发控股认可一建公司所称收到利息的数额，且利息一次性处理完毕。一建公司还陈述，开发控股还以价值2000多万元的房屋折抵应付工程款，王素成对此表示听讲过此事。关于一建公司主张应扣减王素成使用的混凝土款，一建公司认可王素成混凝土用量为1029661元，已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56万元，另王素成自行向混凝土公司付款30万元，还欠169961元未付，该欠款应从与王素成结算款中扣除。王素成认可混凝土用量为1029661元及一建公司已扣除56万元，王素成直接向混凝土公司付款30万元，另2014年4月29日，一建公司从王素成工程款中扣除254200元，合计111420元，比实际用量多扣84539元。王素成提交了2014年4月29日“付款申请表”，金额为1127050元，在该表扣款项中记载“临时31400元、砼15万＋104200元、红砖19万元、借条20万元”。该表的下方有一建公司相关负责人签名。一建公司表示，“付款申请表”只是王素成在支付工程款向其提出的申请，不是支付凭证，这笔款项实际扣除项目为19万元的红砖和15万元的混凝土款，该15万元混凝土款包含在双方认可的56万中。一建公司提交的付款明细中记载“应付款1127050元，扣砖款19万、扣砼款15万元”，实付款为787050元。王素成于2014年7月30日向一建公司出具的收条金额为787050元。关于一建公司主张截桩外运工程不是王素成施工，造价14715.74元应扣减。其提交了土方外运的书证及工程量清单计价表。一建公司还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人陈述，涉案小区的的截桩等外运，由一建公司委托其集中外运并支付了价款。王素成对土方外运的书证，表示与王素成承建的涉案工程合同无关；对工程量清单计价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清单没有明确不是王素成施工，该价款应包含在王素成应得工程总价中。对于证人证言，王素成有异议，一建公司表示认可，开发控股表示由法院依法认定。一审主要争议焦点：王素成主张的工程审计价款，应否另加6%的综合协调管理费；王素成应否承担一建公司所主张的混凝土款169961元、截桩外运款14715.74元；王素成主张的工程款及利息如何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一建公司将承接的钵池山安置小区五期二标段项目中F3、F4楼工程，发包给并不具有相应资质的个人施工，违反了我国建筑法及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所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因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且经审计确认，当事人可依约定进行结算。关于王素成主张的工程审计价款，应否另加6%的综合协调管理费。对于综合协调费，王素成与一建公司所签订的承包合同中并没有相关的约定。一建公司与开发控股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的合同价由房屋单体、室外配套及水电气综合协调管理费组成。在开发控股与一建公司签订的花河佳苑安置小区施工合同中，明确综合协调管理费用于承包负责施工期间水、电、气、电信、环保、城管、公安、气象、有线电视等部门的协调工作等，而王素成与一建公司所订合同中，并不包括室外配套及水电气项目在内。因此，王素成主张6%的综合协调管理费没有事实依据，依法不应予支持。关于王素成应否承担一建公司所主张的混凝土款169961元。一审认为，王素成主张2014年4月29日扣款254200元，只是其向一建公司支付工程款的申请，而非实际发生的支付凭据。就该申请款项1127050元，王素成于2014年7月30日，向一建公司出具的收条金额为787050元。因此，上述付款申请金额，并非实际扣款数额。王素成对此主张没有依据。王素成应当向一建公司承担混凝土款169961元。对于截桩外运款14715.74元，该项目系由案外人施工，且经工程造价审计确认。一建公司对此举证充分，应予采信。该款应从王素成与一建公司结算的总价中予以扣除。关于王素成应结算的工程款及利息如何认定，王素成承接涉案工程，审定价为14455160.77元，另开发控股依据其与一建公司所订合同的约定，支付了相应的利息。一建公司对所收的利息，根据各实际施工人所施工的面积，按比例对利息进行了分配。其中王素成应得利息为378216.6元。一建公司关于王素成应得利息的主张，客观、真实，举证充分，应予确认。王素成应得工程款及利息为14833377.37元，一建公司已支付14269282.26元，另应扣除王素成应承担的混凝土款169961元，截桩外运款14715.74元，一建公司还应向王素成支付379418.37元。关于王素成还主张逾期付款利息，就涉案工程，开发控股已依约定向一建公司支付了相应利息，且各实施工人就各自施工面积，按比例分得相应利息。一建公司就所收到的开发控股支付的工程款后，及时与相关施工人进行结算并支付。此外，开发控股就应支付的工程款，还以房屋折抵2000多万元的工程款，一建公司实际上并没有以货币形式收到全部工程款，以房抵款在工程总价中占有一定比例。但一建公司并没有以房屋再向包括王素成在内的相关实际施工人抵款，王素成所收到的全部是货币资金。因此，无论从合同约定的支付方式，还是公平及诚信原则，一建公司均不应承担王素成对此所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责任。关于王素成还主张开发控股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现开发控股主张其仅余100余万元工程质保金未支付给一建公司，根据王素成施工工程在整个安置工程中所占比例，开发控股可按尚未支付的质保金总额的10%，向王素成承担给付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一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素成给付工程款379418.37元及利息（以欠款379418.37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8日至给付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开发控股在欠付一建公司工程质保金总额的10%范围内，向王素成承担给付责任；三、驳回王素成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元2426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9261元，由一建公司负担11991元，王素成负担17270元。本院审理中，王素成主张其自认已付工程款数额系用工程审定价＋审定价6%的综合协调管理费＋1年利息＋2年利息－上诉人主张的未付工程款，得出已付款14269282.26元，漏减一审起诉时未主张的1%质保金153224.7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9年3月26日一审庭审中，一建公司陈述已按约定向王素成支付工程款14166057.55元，在后续法庭调查中，法官要求王素成就其主张的欠付1673203.23元如何组成进行说明，其代理人陈述已付工程款14269282.26元，一建公司对此无异议。同年12月26日的庭审中，法庭再次核实收付款事实时，其代理人仍陈述上述付款金额。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上诉人在一审二次庭审时均陈述收到一建公司已付工程款14269282.26元，构成自认。二审中其又主张一审陈述的已付款金额属误算，但其对计算错误事实解释的计算公式，其中有部分数据为变量，故其无论是在一审还是在二审审理中提供的计算公式所得出的最终结算数据，均不具有准确性和稳定性，且已付款属于实际发生的款项，应按实结算，而上诉人采取倒推方法得出已付款金额，显然有违财务结算规则。尽管一建公司在一审中曾陈述已付款14166057.55元，但因上诉人作出了对其不利的自认，依法免除一建公司的举证责任。鉴于双方均认可已付款中包含视为已付工程款的其他款项，现上诉人仅以其在一审计算公式基础上进行位置上的调整主张计算错误，不能否定其自认事实，且亦违反了禁反言原则，故本院对其主张，依法不予采纳。2013年5月，一建公司与开发控股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一建公司承包涉案项目20栋楼的土建、水电安装及室外配套工程，而上诉人从一建公司仅分包其中的2栋楼的单体工程，双方签订的《工程项目施工合同》也仅约定了基础单价，并没有就综合协调管理费进行约定，虽该合同为无效合同，但双方当事人就工程价款的约定，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从约定。上诉人主张应参照一建公司与发包方签订的总承包合同享受总工程价款6%的综合协调管理费，没有事实依据，亦有违合同相对性原理，对该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一建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工程项目施工合同》第六条约定：工程款支付以业主的付款，为一建公司向上诉人拨付工程款的依据。根据一建公司与开发控股合同的约定，工程验收并交付前给付50%的工程款，工程竣工并交付后第13个月内给付工程结算价的80%并按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1年息，工程竣工并交付后第25个月内给付审计的工程结算价95%并按人民银行1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2年息，上诉人的工程审定价为14455160.77元，工程竣工并交付前已付50%，交付后按30%计算1年息，按15%计算2年息，利息约为377280元，上诉人实际从一建公司获得利息为378216.6元，故一建公司按比例给付上诉人利息，未损害其利益。至于上诉人主张一建公司延期付款应承担逾期利息，因其未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证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94261元，由上诉人王素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江东新审判员  张兆宇审判员  邹艳萍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余宛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