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23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定金，男，1963年8月27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峰，广西金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雯，女，1990年10月31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峰，广西金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桂林荣和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秀峰区琴潭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00061734390M。 法定代表人：郑立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柳燕，广西超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定金、张雯因与被上诉人桂林荣和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秀峰区人民法院(2020)桂0302民初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定金、张雯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将本案案由定为服务合同纠纷错误。本案涉及的管道燃气安装费内容系《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4合同补充协议，非独立合同，故本案案由应定为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而作为商品房买卖，管道燃气安装费已由被上诉人计入开发成本包含在购房价款内，被上诉人另向上诉人收取该费用属重复收费，且无合法依据。2、附件4合同补充协议约定“收费以管道燃气公司的价格为标准，多退少补”，该约定的意思表示是管道燃气安装费应当按什么标准收，而不是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安装管道燃气；本案应查明涉案燃气公司收取了上诉人多少管道燃气安装费，被上诉人收取该费用是否有合法依据，一审判决在未查清被上诉人是否以上诉人名义向管道燃气公司缴纳该费用以及多少费用的基础上，就以管道燃气能够正常使用，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请，属认定案件基本事实不清。3、原审判决既然查明了广西区物价局与桂林市物价局两个不同文件对管道燃气安装费何时开始不再向购房者收取管道燃气安装费有不同规定，却未对本案应执行哪一文件不作认定，明显认定事实不清。4、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程序违法。本案应追加桂林新奥燃气有限公司为本案当事人，以查明该公司是否收取了上诉人燃气安装费以及收取了多少费用。5、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根据合同约定已经向被上诉人预付了2800元管道燃气安装费，但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实其收费有合法依据以及是否以上诉人名义向管道燃气公司缴纳该费用，该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一方，但一审法院却适用《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明显错误。6、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消费者保护条例(2007)》第二十四条“供水、供电、供气……等公用服务行业和其他具有独占地位行业的经营者，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二）不得擅自提高收费标准或者增加收费项目；未提供材料的，不得收取材料费；铺设管道、管线等公用设施的费用由经营者负担，法律、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管道安装费由供气公司负担，不得向消费者收取。《广西物价局关于管道燃气价格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之前、2015年9月1日起执行的桂价格函[2015]460号《广西壮族自治区物价局关于长输管线桂林市城区管道天然气销售价格问题的批复》明确“从本文执行时间起，购房用户与住房建设单位签订商品房购房合同（除保障性住房外）的，住房建设单位及桂林新奥燃气有限公司均不能向购房用户另行收取容量气价和小区工程安装费，容量气价和小区工程安装费计入开发建设成本，由桂林新奥燃气有限公司向住房建设单位收取”。被上诉人在明知涉案的管道燃气安装费不得向用户收取的情况下，仍收取该费用且未实际代上诉人向供气公司缴纳，明显构成欺诈。原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六十条，而未适用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款“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规定，明显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依法改判。 桂林荣和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辩称，其是按照与桂林新奥燃气有限公司的合同代收费用，符合政策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张定金、张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退还收取的管道燃气费28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原告与被告于2016年9月20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位于桂林市秀峰区，其中《合同补充协议》第五条约定（节录）:“本项目已配套安装管道燃气，买受人须在交付首付房款时一并缴纳管道燃气安装费，管道燃气安装费暂按每户人民币贰仟捌佰元整（¥2800元）计算，收费以管道燃气公司的价格为标准，多退少补”。2016年9月20日，二原告向被告缴纳了燃气管道初装费2800元，被告向二原告出具了收款收据一张。2016年2月5日，广西壮族自治区发物价局发布的《广西区物价局关于管道燃气价格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第六条第二项规定：“从下文执行时间起，购房用户与住房建设单位签订商品房购房合同的，住房建设单位及当地城市燃气企业均不能向购房户另行收取容量气价和小区工程安装费。”2016年9月22日，桂林市物价局发布的《桂林市物价局关于我市管道燃气价格管理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六条第三款规定：“（三）在下文执行时间前，现有住房用户已与住房建设单位签订购房合同的，管道燃气相关费用按合同规定的有关条款执行”，第七条规定：“上述收费标准及规定从2016年11月1日起执行”。被告已经为二原告的房屋安装了燃气管道且二原告已经正常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证据规则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事实主张的，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二原告未能提交足够证据证明被告收取燃气初装费的行为违法相关管理部门的规定，故其应当就此承担其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同时，被告也按照购房合同的约定为二原告购买的房屋安装了燃气管道且可以正常使用。故原告的诉求因其举证不能，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定金、张雯的诉讼请求。本案件受理费5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5元，由原告张定金、张雯负担。 张定金、张雯为支持其上诉请求提交如下证据:政府网站下载的桂价格函[2015]460号《广西壮族自治区物价局关于长输管线桂林市城区管道天然气销售价格问题的批复》，证明从2015年9月1日开始，住房建设单位及桂林新奥燃气有限公司均不能向购房用户另行收取燃气工程安装费。 被上诉人桂林荣和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三性不认可，应当以桂林市物价局的下文执行时间为准。 本院对上诉人张定金、张雯二审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因桂价格函[2015]460号《广西壮族自治区物价局关于长输管线桂林市城区管道天然气销售价格问题的批复》的主送单位为桂林市物价局，对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结合其它证据予以认定。 被上诉人桂林荣和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为支持其抗辩主张提交3份证据:证据1，2016年7月21日《荣和林溪府A8-8地块管道燃气设施配套建设合同》，证据2，2017年2月27日和2018年2月27日银行进账单，证明依据该合同涉案房屋的燃气用户建设费按2800元/户收取并已经实际交付桂林新奥燃气有限公司；证据3，与案外人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证明从2016年11月1日后，该公司已经按《桂林市物价局关于我市管道燃气价格管理有关事项的通知》要求执行。 上诉人张定金、张雯对被上诉人桂林荣和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的三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两份证据可反证上诉人关于“管道燃气建设费用应当由燃气公司向建设单位收取”的主张；对其证据3的关联性不予认可。 本院对被上诉人桂林荣和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二审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为，对上述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认可，可佐证被上诉人桂林荣和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对涉案房屋的燃气用户建设费按2800元/户代收并已经实际交付桂林新奥燃气有限公司。 对上诉人张定金、张雯有异议的一审判决认定的“被告已经为二原告的房屋安装了燃气管道且二原告已经正常使用”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无证据证实是“被告已经为二原告的房屋安装了燃气管道”，一审判决关于管道燃气安装主体的表述有误，本院依法纠正为“上诉人购买的涉案房屋依约安装了燃气管道，且两上诉人已经正常使用。” 因为管道燃气费用的收取牵涉到广大群众的切身利益，本院就《桂林市物价局关于我市管道燃气价格管理有关事项的通知》的出台，依法电话问询了桂林市城市管理委员会法制科负责人及桂林新奥燃气有限公司相关工作人员，桂林新奥燃气有限公司总工助理答复的主要意见为“因为广西区各地市经济发展及建设成本存在一定差异，所以自治区物价局通知的主送部门是各市物价局。由各市物价局根据当地实际情况落实。该通知之前新奥燃气初装费为2800元/户（包括容量气价和工程安装费），即自治区通知下发之前各开发商的房价成本及报备价格中，是未包含燃气工程安装费用的。” 上诉人张定金、张雯对本院咨询的上述相关工作人员的陈述的质证意见为，由人民法院依法认定。 被上诉人桂林荣和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对本院咨询的上述相关工作人员的陈述的质证意见为，无异议。 对一审查明的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其它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6年2月5日《广西壮族自治区物价局关于管道燃气价格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的主送单位为“各市、县(市、区)物价局”，其中“五、小区工程安装费(一)新建小区住房。新建建筑物规划红线范围内的燃气管道及其附属设施的小区工程安装费，计入建设开发成本，由住房建设单位向当地城市燃气企业交纳，住房建设单位不得另行向购房户收取。(二)已建成小区住房。对已建成但未安装燃气管道及其附属设施，或已建成并安装燃气管道及其附属设施但未开通管道燃气的现有住房，小区工程安装费由申请安装的用户负担，并向当地城市燃气企业交纳，同时签订书面协议明确相关事项。”2016年9月22日《桂林市物价局关于我市管道燃气价格管理有关事项的通知》的主送单位为“各相关单位”，在“管道燃气小区工程安装费”内容中亦有与上述基本相同的表述。2015年8月24日《广西壮族自治区物价局关于长输管线桂林市城区管道天然气销售价格问题的批复》(桂价格函[2015]460号)中“四、有关规定(二)从本文执行时间起，购房用户与住房建设单位签订商品房购房合同(除保障性住房外)的，住房建设单位及桂林新奥燃气有限公司均不能向购房用户另行收取容量气价和小区工程安装费，容量气价和小区工程安装费计入开发建设成本，由桂林新奥燃气有限公司向住房建设单位收取。(五)上述规定从2015年9月1日起执行。” 2016年7月21日，桂林荣和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与桂林新奥燃气有限公司签订《荣和林溪府A8-8地块管道燃气设施配套建设合同》，约定对包括上诉人张定金、张雯所购房屋在内的246户居民住户的燃气用户建设费按照2800元/户收取，总价额为688800元。2017年2月27日，桂林荣和置业有限责任公司通过中国工商银行支付桂林新奥燃气有限公司“A8-8地块燃气款”551040元，2018年2月27日通过上海浦东发展银行支付137760元。 综合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主要为：一是本案是否应当追加桂林新奥燃气有限公司为当事人；二是上诉人张定金、张雯诉请被上诉人桂林荣和置业有限责任公司退还代收的管道燃气费2800元是否合法有据。 本院认为： 一、本案不需追加桂林新奥燃气有限公司为当事人。一是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4的《合同补充协议》，为从合同性质的代理服务合同，桂林新奥燃气有限公司不是该《合同补充协议》的当事人；二是本案不追加桂林新奥燃气有限公司为当事人，不影响或妨碍案件基本事实的查明和认定；三是《荣和林溪府A8-8地块管道燃气设施配套建设合同》及相关银行凭证，能够证实被上诉人桂林荣和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按2800元/户收取的燃气用户建设费，已经实际交付桂林新奥燃气有限公司；并且上诉人张定金、张雯二审对上述证据质证时也认可本案无需追加桂林新奥燃气有限公司。 二、上诉人张定金、张雯诉请被上诉人桂林荣和置业有限责任公司退还代收的管道燃气费2800元，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 1、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桂林荣和置业有限责任公司“重复收取涉案房屋管道燃气建设费用”，未提供证据证实，也无相关合同依据。上诉人张定金、张雯也未提交证据证实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房屋售价中已经将“容量气价和小区工程安装费计入开发建设成本”，被上诉人与购房用户将管道燃气安装费，以《合同补充协议》的方式明示，不构成欺诈。 2、对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或者相关指导性文件的规定，不能仅仅依据某一条文来理解或认知，必须结合把合同约定的全部权利义务、或者指导性文件的制定目的，作为一个整体来理解和衡量，这样对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对指导性文件的制定实施目的，才能够理解得完整、全面、真实。纵观2016年2月5日的《广西壮族自治区物价局关于管道燃气价格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及2016年9月22日的《桂林市物价局关于我市管道燃气价格管理有关事项的通知》等三份指导性文件，其制定或实施的目的，不是禁止房屋开发建设单位收取“管道燃气建设费”；而是要求将“容量气价和小区工程安装费计入开发建设成本，由当地城市燃气企业向住房建设单位收取”，即“统一规划、规范收取”。政府相关部门制定上述指导性文件的目的，为的是指导和督促住房建设单位对住房的相关配套设施整体规划、一次性建设，以防范或制约管道燃气建设工程中因重复施工或无序建设造成的资源浪费及乱收费、高收费、变相重复收费等。 3、被上诉人桂林荣和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在收到政府相关部门的指导性文件后，未及时将相关文件向业主作相应解释或说明，对购房用户可能存在认知误区、需要释明的必要性认识不足。被上诉人桂林荣和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售房规章制度有待进一步完善、服务水准有待进一步提升。但该瑕疵明显区别于“燃气管道不能正常使用或支出费用明显不合理”，不是导致购房用户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根本性违约。 综上所述，张定金、张雯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无误，裁判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定金、张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锦 审 判 员  阳志辉 审 判 员  李 柳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黄 荣 书 记 员  李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