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79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龙练，男，汉族，1977年5月31日出生，住四川省资阳市乐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思彤，女，汉族，1970年8月9日出生，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祥森，重庆中钦国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福林，重庆中钦国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红玛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法定代表人：黄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柯，男，汉族，1989年6月19日出生，住重庆市渝中区。上诉人龙练因与被上诉人陈思彤、重庆红玛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玛瑙公司）、胡柯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8民初22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龙练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判令红玛瑙公司承担被上诉人陈思彤的退款义务，驳回龙练支付退款的判决。2、全部诉讼费用由红玛瑙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红玛瑙公司出具的收条和上诉人、被上诉人胡柯在收条上的签名是迫于被上诉人陈思彤的压力所致，并且是作为经办人签字。红玛瑙公司于2017年12月22日与被上诉人陈思彤签订《重庆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第一条第四款约定，双方商定采取由公司包工、包料委托方式提供服务。该合同是平等主体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体现，应当合法有效，双方均应自觉遵守。合同签订后红玛瑙公司一直认真履行合同，经过近9个月装修，工程已完成近70%，截止2018年9月27日止，共花去人工和材料近20万。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第一条第一款同时约定，变更施工内容、材料，工程造价按实结算，但在施工过程中被上诉人陈思彤要求多次变更施工图纸增加工程量，但拒不增加变更工程量后的费用，并提出许多不合理要求，否则按合同约定，工程早已完工。2018年9月23日，被上诉人陈思彤叫上其姐姐，趁着红玛瑙公司搞国庆促销活动，许多客户在公司治谈装修之际，在红玛瑙公司大吵大闹，扰乱公司办公秩序，要求单方面解除合同，严重影响了红玛瑙公司正常经营，而且被上诉人陈思彤不顾红玛瑙公司已花去人工费用和材料款近20万的事实，竟然提出全额退款的无理要求，红玛瑙公司断然拒绝。红玛瑙公司提出，装修本身是人工操作，装修过程中难免会有不足之处，只要红玛瑙公司本着解决问题的态度，希望彼此能达成一致，但被上诉人陈思彤不同意，事情没能妥善解决。2018年9月27日，被上诉人陈思彤和其姐姐又再次来到红玛瑙公司，同样上演大吵大闹的闹剧（红玛瑙公司当时已向所辖天宫殿派出所报警，有天宫殿派出所当时出警证明）。在红玛瑙公司控股大股东，法人黄俊于2018年9月25日已携款潜逃的情况下，为了顾全大局不影响公司正常经营，迫于压力万般无奈下只好妥协，承诺退款261178.8元，落款为重庆红玛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并让财务人员加盖公司公章。被上诉人陈思彤随即离开公司，5分钟后被上诉人陈思彤和其姐姐又来到红玛瑙公司，找到被上诉人胡柯，要求被上诉人胡柯和上诉人龙练作为经办人落下签名，由于原来收条落款处位置不够，只好写在收条空白处。随后第三天，被上诉人胡柯说被上诉人陈思彤需要在收条上写出具体还款时间，不然威胁会采取下一步行动，于是在29日晚，在被上诉人陈思彤所住宾馆按被上诉人陈思彤口述，写下具体还款时间。而一审认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胡柯和红玛瑙公司为出具收条的三个平等主体是认定错误。上诉人龙练和被上诉人胡柯是公司的工作人员，是经办人或认可为代理人并且红玛瑙公司加盖了公章。如果是三个共同认可欠款，则收条中应注明三人共同偿还的意思表达，或者应注明为担保人。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龙练和被上诉人胡柯为共同还款人，其认定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并改判上诉人龙练和被上诉人胡柯为红玛瑙公司经办人，并不承担共同支付欠款义务。二、先刑后民认定。公安出具的资料已经证明红玛瑙公司涉及合同诈骗，红玛瑙公司收取被上诉人陈思彤的装修款就属于刑事侦查的内容。目前重庆市两江新区经侦支队己聘请专业机构对红玛瑙公司进行财务审计，红玛瑙公司所有财务资料作为涉案证据己被扣押，红玛瑙公司固定资产也一并查封。此案涉案金额达1000多万元，涉案群众达数百人，受害群众已多次到市、区两级政府和法院等部门集访闹访，由于此案涉及面广，金额巨大，引起市政府关注。红玛瑙公司其他股东及高管，现在正在积极配合重庆市两江新区经侦支队就红玛瑙企业法人黄俊涉嫌合同诈骗罪一案的调查，取证，目前此案正在侦办中。被上诉人陈思彤已于2018年10月7日，在重庆市两江新区经侦支队，以红玛瑙公司涉嫌合同诈骗罪报案，并且还是报案人代表。本人申请法院依法向重庆市两江新区经侦支队调取，被上诉人陈思彤报案记录，予以证明。这些在重庆市两江新区经侦支队有报案记录。且被上诉人陈思彤处有立案通知书，被上诉人陈思彤故意向一审法院隐瞒，其已经向重庆市两江新区经侦支队报案并立案的刑事案件事实，又提起诉讼，误导了一审法院而作出了刑事未结案即作出民事判决的决定。三、此案的判决结果事关影响社会稳定，公司其它股东也是受害人。红玛瑙公司经营状况本来比较良好，但由于控股大股东、法人黄俊携公司款项潜逃使红玛瑙公司经营陷入困境目前，控股大股东、法人黄俊已因合同诈骗罪携公司款项潜逃被重庆两江新区经侦支队立案侦查，黄俊正在被通缉中。此案涉案金额达1000多万元，涉案群众达数百人，受害群众已多次到市、区两级政府和法院等部门集访闹访。本着先刑事后民事的原则，请法院待刑事案件审理终结再依法审理涉诉民事纠纷。否则，如果其它受损群众按照被上诉人陈思彤的做法继续提起民事诉讼，将出现不可承受之重，难以划清责任，给全案司法处置带来不利。事实上，公司其它股东也是受害者，目前，公司另外3位股东也以法人黄俊职务侵占罪向重庆两江新区经侦支队报案，两案合一。法人黄俊潜逃前，骗取各股东合计100多万元，公司成立2年来从未向股东分红，案发前10个月未发过工资，各位股东已是负债累累。请法院依法审理后依法改判或认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发回重审。补充意见如下：当时我们是红玛瑙公司的员工，法人也出具了委托书给我们，负责处理合同的相关事宜，我们只是经办人。被上诉人陈思彤辩称，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第二，龙练在未取得胡柯的授权下，不应当提出胡柯不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第三，胡柯与龙练在欠条上的签字不是作为经办人，而是作为应当承担退款责任的责任人签字。同时该签字也印证了被上诉人要求股东承担还款责任的要求。被上诉人将所有的装修款支付到股东的账户，而且股东胡柯与龙练的注册资本为认缴制。龙练的签字并非作为经办人签字。第四，上诉人自己陈述其股东卷款潜逃的行为，属于职务侵占罪，被上诉人与红玛瑙公司是装饰合同关系，在公安机关未认定该合同是诈骗的情况下，不适用先刑后民。第五，本案被上诉人的装修款为44万，被上诉人已经支付311187.8元，其退款的金额为261187.8元。被上诉人认可了红玛瑙公司的部分装修价值，其未得验收部分未合格部分，被上诉人并未支付价款。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收条上没有书面载明由哪方进行还款，只是载明了应当还款责任，还款责任处有三个主体签字，可以推定三个主体是还款责任人。龙练与胡柯的签字未在红玛瑙鲜章之下，是作为单独的主体。红玛瑙的盖章与龙练和胡柯的签字不在同一时间，如果龙练与胡柯是经办人，那么签字时间应与盖章时间一致。不存在胁迫行为，双方在2017年12月22日签订合同，价款为27万元，在同日又签订了采购合同，合同价款17万元。但是在被上诉人支付了31万之后，基装都没有完成，后来签订了补充协议，但是依然没有按照补充协议执行，后来才有了被上诉人找公司退款的事情。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被上诉人红玛瑙公司、胡柯仍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应诉答辩，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陈思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红玛瑙公司、龙练、胡柯返还原告基装款261187.8元及利息，该利息以261187.8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2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支付至付清时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2日，原告陈思彤与重庆红玛瑙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签订《重庆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原告陈思彤将位于重庆市南岸区交由重庆红玛瑙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装饰施工。后重庆红玛瑙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注销，原告陈思彤与被告重庆红玛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涉案工程由被告重庆红玛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继续施工。由于被告重庆红玛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工期严重延误，故双方解除了合同。被告重庆红玛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胡柯、龙练出具返还基装款的欠条，但该款项一直未支付。另，在2018年9月27日，被告重庆红玛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胡柯、龙练共同向原告陈思彤出具欠条，载明：“收到山与城2期21栋2-4陈思彤基装款261187.8元，第一笔于10月4日还款10万元，第二笔于10月18日还款10万元，第三笔于10月31日还清所有欠款”。后三被告并未支付。另，红玛瑙装饰公司涉嫌合同诈骗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陈思彤与被告重庆红玛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关于山与城21-2-4装修工程补充协议》，该协议的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该协议签订后，双方建立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但之后因被告原因，双方解除了合同关系。在2018年9月27日，被告重庆红玛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胡柯、龙练共同向原告陈思彤出具欠条，载明：“收到山与城2期21栋2-4陈思彤基装款261187.8元，第一笔于10月4日还款10万元，第二笔于10月18日还款10万元，第三笔于10月31日还清所有欠款”。因此，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三被告支付上述款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损失，因款项归还时间不一致，故利息应分别计算。从2018年10月5日起，以1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从2018年10月19日起，以1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从2018年11月1日起，以61187.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被告龙练辩称收条上的签字是代表公司签的字。但被告龙练并非公司法定代表人，其行为不能推论为职务行为。关于公司法定代表人牵涉到刑事案件，应当在刑事案件结束后处理本案，也没有证据证明本案属于合同诈骗案件，故一审法院对被告龙练的辩称不予采信。关于原告要求按照中国人民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并未约定，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红玛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胡柯、龙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陈思彤支付装修退款261187.8元，并支付利息损失（利息计算方法：①从2018年10月5日起，以1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利随本清；②从2018年10月19日起，以1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利随本清；③从2018年11月1日起，以61187.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利随本清）；二、驳回原告陈思彤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18元，由被告重庆红玛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胡柯、龙练共同负担（此款已由原告陈思彤垫付，被告被告重庆红玛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胡柯、龙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并付给原告陈思彤）。二审中，上诉人龙练为证明其在红玛瑙公司上班，举示了工作证一份及购票信息一份，另外为了证明其与胡柯签字是职务行为，举示红玛瑙公司出具的委托书一份，该委托书载明“我黄俊系重庆红玛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授权委托我公司的龙练、胡柯为我公司代理人，以本公司名义前来办理山与城二期21栋2-4装修事务，代理人在此过程中所签署的一切文件和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务，我们均予以承认”。被上诉人陈思彤质证意见如下：第一，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第二，根据正常情况下，委托书原件应是在被上诉人处而不是上诉人处。委托书真实性无异议，但其中载明的内容及其证明目的不认可。关于龙练与胡柯的签字是否属于职务行为，与答辩意见一致。第三，工作证真实性不认可，该证据不符合证据形式。第四，对于车票，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此外，上诉人龙练向本院提交《法院调取证据申请书》一份，申请法院依法调取陈思彤在重庆市两江新区经侦支队关于红玛瑙公司合同诈骗已立案的报案具体信息。经合议庭评议后认为，龙练提交的委托书系复印件，工作证及购票信息与本案无关，因此上述证据达不到证明目的。龙练申请调取的事实与本案无关，本院依法不予准许。被上诉人陈思彤为证明其付款至龙练账户，举示了三份《重庆红玛瑙公司专用收据》，该收据上载明“账户姓名：龙练”。上诉人龙练质证认为，收据上的卡的名字和账户是本人的，但是短信通知不是本人的手机号，钱也没进私人账户，钱是公司拿了。经侦支队已经把个人的账户和亲属的账户都查过，都是干净的，怀疑打款的真实性，银行打款应当有流水。经合议庭评议后认为，龙练并无证据证明其所陈述的事实，龙练的个人账户与公司经营账户存在着事实上的混同。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二审庭审中龙练自认其是股东，另外根据陈思彤提交的红玛瑙公司专用收据上载明的收款账户姓名为龙练，且有红玛瑙公司盖章，陈思彤的装修款也是通过中国银行加州支行转入龙练的个人账户，据此可以认定红玛瑙公司的财产与股东的财产存在混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龙练对陈思彤的债务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外，胡柯作为股东，一审、二审期间均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亦应当对陈思彤的债务承担共同支付义务。一审法院以胡柯、龙练作为股东在收条上签字为由判决二者承担共同支付欠款义务，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裁判结果并无不当。此外，关于龙练上诉称本案应“先刑后民”，本院经审理后认为龙练的主张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龙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218元，由上诉人龙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杰审 判 员  钱昳心审 判 员  肖 飞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  刘琳妍书 记 员  高广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