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终36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乐安县华林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乐安县山砀镇杏坊村。法定代表人：刘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饶赤明，江西三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华，男，1961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崇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饶赤明，江西三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费县千年森装饰板材厂，住所地山东省费县探沂镇工业园。法定代表人：王景卿，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昆明，山东铭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奇，男，1988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乐安县山砀镇杏坊村。上诉人乐安县华林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林木业公司）、刘华因与被上诉人费县千年森装饰板材厂（以下简称千年森板材厂）及原审被告刘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费县人民法院（2018）鲁1325民初4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林木业公司、刘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饶赤明，被上诉人千年森板材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昆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刘奇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林木业公司、刘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上诉人不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华林公司、刘华对刘奇应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是2018年8月21日立案，2019年1月18日开庭审理，直到2019年8月23日才收到判决书。原审一立案就于2018年8月21日查封、冻结了华林公司55万元财产及银行存款。本案是一起事实清楚、法律关系明确的买卖合同案件，在2019年1月18日开庭审理后，本可以很快作出判决，但原审审而不判，一直拖着，千方百计、想方设法地要将还款责任判给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实在提供不出上诉人对本案应承担责任的证据，在2019年6月24日炮制出了华林公司企业信息报告、临沂市沂蒙公证处出具的一份公证书的证据，其实该二份证据与被上诉人之前提交的华林公司企业信息及证人陈某出庭作证的内容相同，根本不能证明华林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可原审对上诉人就该二份证据的质证意见置之不理，认为是补强证据。从判决书中可以看出原审没有将该证据作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依据。从判决的理由来看，原审的理由是认为华林公司作为关联企业，存在业务混同，管理混同的情形，其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可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是刘奇从被上诉人处购买板材，2017年3月28日经对账结算，欠被上诉人664094元，后刘奇支付给被上诉人165000元的货款，尚欠499094元。另外认定华林公司系自然人独资企业，法定代表人为刘华。刘奇经营南昌市青云谱区华林木业直营部系个体工商户，在同被上诉人对账时已经注销，最后认定被上诉人与刘奇构成买卖合同关系。由此可见，被上诉人是与刘奇个人构成买卖合同关系，不是与一个企业构成买卖合同关系。而原审却认定上诉人与刘奇个人形成关联企业，并为此对刘奇个人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所谓关联企业，是指与其他企业之间存在直接或间接控制关系或重大影响关系的企业。关联企业在法律上可表现为由控制公司和从属公司构成，而控制公司与从属公司的形成主要在于关联公司之间的统一管理关系的存在，这种关系往往籍助于控制公司对从属公司实质上的控制而形成。控制公司对从属公司的控制一般采取操纵从属公司的经营决策，使从属公司丧失了独立的经营权，或者控制从属公司的财务，控制公司将从属公司的财产像对待自己的财产一样任意处置，使从属公司丧失了独立承担责任的物质基础。可华林公司为自然人独资企业，不具备关联企业的构成要件。而刘奇是个人，更不属于关联企业的从属公司。同时，华林公司与刘奇是两个独立的民事主体，刘奇向被上诉人购买板材，对账结算，确认欠款，支付货款等行为，都是刘奇根据自己的意志实施，上述行为从来也没有受到华林公司控制，华林公司更没有控制其财务。既然华林公司与刘奇之间不属于关联企业，自然不存在业务混同，管理混同的情形。原审查明的事实也根本没有业务混同，管理混同的情形。原审认定华林公司是涉案货物实际收货方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提供的对账清单表明，被上诉人自2016年7月14日起至2016年11月16日止先后十次向刘奇供货价值1257018元的板材，即使按照证人陈某的证言，也仅是2016年7月14日将价值25万余元的板材运送到华林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其他九次价值100余万元的板材运送到华林公司，况且该批板材刘奇于2016年7月23日向被上诉人支付了10万元货款。原审认定华林公司是涉案货物实际收货方，偏袒被上诉人。虽然原审错误地将华林公司认定为涉案货物实际收货方，但也不敢以此认定华林公司是本案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因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规定的条件，被上诉人完全不具备，所以认定不了华林公司是本案买卖合同买受人的事实。但为了达到华林公司必须承担本案责任目的，转而又罔顾事实地认定华林公司与刘奇存在关联性，牵强附会地将责任加在上诉人身上。华林公司接收刘奇经营的板材进行加工是极其正常的业务。华林公司与刘奇均是独立的民事主体，以各自的名义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二者在法律责任承担方面完全独立。原审也认定刘奇与被上诉人之间构成买卖合同关系，还认为买方可以指定收货方。那华林公司接收刘奇购买的货物，代付运费完全是正常的业务范围，根本没有义务承担为何是收货方，是否支付了对价货款的举证责任。如果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与其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原审将刘华接受2016年7月14日货物及代付运费的行为认定是与刘奇存在关联性，甚至将没有华林公司签字盖章的对账单也认为与刘奇存在关联性，还说华林公司没有提供证据来证明与刘奇各自独立，不存在关联性，与其本身的事实认定自相矛盾。即使华林公司存在业务混同，管理混同的事实，也没有任何法律规定华林公司必须对刘奇所负的债务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原审判决华林公司、刘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完全置民事诉讼法规定于不顾。千年森板材厂答辩称：被上诉人对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没有异议，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事实有异议。被上诉人之所以未提起上诉是为了减少诉累，异议主要在于上诉人华林木业公司曾经以南昌市青云谱区华林木业经营部的名义对外进行销售业务，刘奇与上诉人刘华系父子关系，都曾参与到涉案的板材买卖业务中，并且被上诉人也实际将涉案货物送往上诉人华林木业公司，由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华实际接收的涉案货物，因此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华林木业公司及刘华承担清偿责任没有错误。但判决承担责任的理由应为上诉人系涉案货物的实际买受人，理应承担还款义务。刘奇未答辩。千年森板材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调解或者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500,000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4日到2016年11月20日，刘奇从费县千年森装饰板材厂处购买板材。2017年3月28日经对账结算，欠费县千年森装饰板材厂664,094元，在对账单中，刘奇签字确认，并加盖南昌市青云谱区华林木业直营部公章。后刘奇支付给原告165,000元的货款，下欠499,094元。另查明，乐安县华林木业有限公司系自然人独资企业，法定代表人为刘华。刘奇经营南昌市青云谱区华林木业直营部，该经营部系个体工商户，注销日期为2016年6月30日，在同原告对账时已经注销。刘华、刘奇系父子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既要考虑形式要件，更要考量实质要件，尊重现实经济生活的客观复杂性。南昌市青云谱区华林木业直营部在与费县千年森装饰板材厂发生业务之前已经注销，在对账时，原南昌市青云谱区华林木业直营部经营人刘奇依然在对账单上加盖了南昌市青云谱区华林木业直营部的公章，使原告误认为南昌市青云谱区华林木业直营部是正常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刘奇具有明显恶意。无论南昌市青云谱区华林木业直营部是否注销，刘奇与费县千年森装饰板材厂进行买卖板材沟通，并通过其账户转账支付货款，并进行了对账，应当认定原告与刘奇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主张刘奇偿还欠款，予以支持。乐安县华林木业有限公司作为关联企业，存在业务混同、管理混同的情形，其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同时，乐安县华林木业有限公司系自然人独资企业，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刘华系华林公司法定代表人，且是唯一投资人，其对华林公司债务承担无限责任。利息双方没有约定，可以自原告起诉主张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刘奇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费县千年森装饰板材厂货款499,094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8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付清之日止）；二、被告乐安县华林木业有限公司、刘华对上述欠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被告未按判决履行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费县千年森装饰板材厂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保全费3270元，合计12070元，由被告乐安县华林木业有限公司、刘华、刘奇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一审卷宗收集的证据材料及一、二审庭审调查，另查明：被上诉人出售的板材业务系由刘奇联系，双方当事人未订立书面合同。涉案货物送货地点为上诉人华林木业公司，留存的收货人联系电话为上诉人刘华的电话。被上诉人送货后，由华林木业公司收取了货物。2017年3月28日对账单中，上方注明收货人为华林木业公司；下方收货人栏，刘奇签名并加盖了南昌市青云谱区华林木业直营部印章。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奇开办南昌市青云谱区华林木业直营部，结合华林木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华与刘奇的父子关系，从直营部的名称看，以普通人的常识性认知，直营部显属从事的是华林木业公司的经营业务行为。在华林木业直营部注销后，刘奇联系的涉案业务，交货地点、收货人均为上诉人华林木业公司，且对账单上亦注明收货人为华林木业公司，被上诉人有充分理由相信买受人为华林木业公司。因此应当认定在被上诉人千年森板材厂与上诉人华林木业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华林木业公司、刘华依法应当承担货款清偿责任。一审判决刘奇承担债务责任，刘奇未提出上诉，视为对一审判决的认可。综上所述，乐安县华林木业有限公司、刘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但认定上诉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理由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费县人民法院（2018）鲁1325民初424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撤销山东省费县人民法院（2018）鲁1325民初424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三、上诉人乐安县华林木业有限公司、刘华、原审被告刘奇于本判决送达后十日内偿付被上诉人费县千年森装饰板材厂货款499,094元及利息（利息以499,094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乐安县华林木业有限公司、刘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怀峰审判员  李兴波审判员  杨敬国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晴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