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9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仲斌，男，1961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冠旺，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琳，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卓辉，男，1972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高英，广东粤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谷梁，广东粤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伍秋萍，女，1975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高英，广东粤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谷梁，广东粤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覃军，男，1967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上诉人张仲斌、卓辉因与被上诉人伍秋萍、覃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2民初5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仲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冠旺、上诉人卓辉及被上诉人伍秋萍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高英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覃军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仲斌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张仲斌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等费用均由卓辉、伍秋萍和覃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中，张仲斌请求夫妻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但一审法院称张仲斌的主张与诉求理据不足，一一驳回。退一万步来说，即使张仲斌没有提供证据或证据不够充分，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一审中卓辉、伍秋萍和覃军经合法传唤，不到庭应诉，亦未提供任何证据，依法应视为放弃对张仲斌主张的事实及请求反驳和抗辩，视为对举证证据及证明内容无异议，张仲斌的主张的事实及请求法应都得到支持。一审称上述主张与请求均“理据不足”才是真正的理据不足，程序违法，已致严重错判。故张仲斌在一审中的7大主张与请求，均应得到支持。何况张仲斌还提供了相应证据，并已达到高度概然性证明标准。二、为了解卓辉的个人账户、云浮市宝隆石材有限公司的资金往来、中国民生银行广州分行及广发银行云浮支行历次为卓辉办理贷款的相关信息等，这些待证事实与查清借款流向、公司资金流向、伍秋萍是否有受益等案件事实有直接关联性，但先后都被一审法院拒绝。银行流水信息属个人隐私，仅凭张仲斌根本无法获取证据，导致张仲斌无法提供证据佐证，一审判决称“未能举证借款用于偿还二人在银行的贷款”“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伍秋萍参与经营或直接受益，理据不足”等。如果真如一审判决所称理据不足，那也是一审法院剥夺张仲斌诉讼权利导致，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法院认为张仲斌申请调查理据不足的，也应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张仲斌从未收到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的书面通知。三、任一法定情形下都属夫妻共同债务，本案符合多种法定情形，属夫妻共同债务不容否定。1.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是以“共同债务为原则，以个人债务为例外”，主张与请求中3、4、5、6符合夫妻共同债务情形。卓辉、伍秋萍一审不出庭，也没有提交答辩状、证据，放弃了抗辩和质证的权利，应视为不能证明属个人债务，张仲斌的主张成立，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2.张仲斌主张与请求1-7证明了是基于“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及“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符合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张仲斌均证明了基于“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及“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况且，退一步来说，伍秋萍与卓辉均明确了在整个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均实行夫妻共同财产制。张仲斌有理由相信卓辉因借钱还贷款用于夫妻共同所有的公司经营，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成为夫妻共同财产的组成部分。同样其也有理由认为卓辉的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夫妻共同清偿。3.主张2、3、4、5、7证实了夫妻共同财产增加、用于共同生活等，伍秋萍均受益，符合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伍秋萍个人无力购买别墅，显然案涉公司的经营所得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用于共同财产的增加。退一步来说，民生银行广州分行2018年的贷款中，即便伍秋萍只是保证人，而非共同借款人，伍秋萍作为借款人的配偶，也享受了由本案借款派生出的权利。本案的借款缓解了夫妻共同贷款的还款压力，伍秋萍作为配偶必然享受了本次借款的收益。4.张仲斌举证了案涉借款公司是以夫妻共同财产出资设立的个体经营的企业，其经营状况与夫妻共同利益息息相关，符合夫妻一方用于此类经营的借款是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3条的规定，即使伍秋萍没有参与公司的实际经营，但却存在卓辉独自经营所获得的收益增加了夫妻之间的共同财产而直接获益，可以认定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四、举债人的配偶一方负举证责任，一审法院违背举证责任分配原则，“越权”代卓辉、伍秋萍反驳也违反民法的自由处分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婚姻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粤高法发[2006]39号)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2014]民一他字第10号)的规定，均规定应由举债人的配偶一方负举证责任，证明债务为个人债务而非夫妻共同债务。一审要求张仲斌举证，实属程序错误。然而一审法院错误将举证责任置于没有举证责任的我方，属程序错误。五、对有书面保证合同的情形下，向保证人主动催收或提示债权即可，非必需提起诉讼才视为主张，也非需再次签订书面合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违背司法实践。张仲斌在保证期间内曾多次主张债权，要求覃军承担保证责任，保证人一再请求“多给点时间”，这点是客观事实和不应有异议的。再者，司法实践中，《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应包括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主动催收或提示债权，以及保证人在保证期间内向债权人作出承担保证责任的承诺两种情形。六、《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适用的前提是出借人“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张仲斌没有扣除行为，实际依合同约定交付了100万元，不存在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的前提条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卓辉答辩称，不同意张仲斌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对本金认定有误，已经偿还的8万元款项当属于归还本金，由于当时张仲斌与卓辉是口头约定无需归还利息，案涉借款合同是张仲斌与卓辉签订的合同范本，所以卓辉在本案实际上仅需归还本金即可。一审法院已经配合张仲斌调取相关的流水证据，程序合法正当，已调取的流水不能直接证明伍秋萍有从中直接获益。卓辉与伍秋萍当时未到庭是有正当的理由，一审开庭的时间处于疫情稳控阶段，两人出于安全考虑向法院申请延期审理，法院已经收到，但是还是如期开庭。退一步讲，两人未到庭是未对张仲斌提交的证据质证但不代表同意其全部主张。对方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法院查明事实与结合证据作出的判决是合法正确的。伍秋萍答辩称，一、伍秋萍事先对本案债务不知情，且事后也没有对案涉债务进行追认；二、案涉债务金额巨大，已经超出了普通家庭所需，因此不属于为满足家庭日常所负债务；三、卓辉名下的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均是其本人，伍秋萍有职业并没有参与公司的生产经营，对公司的经营收益状况不知情。一审法院已经配合张仲斌调取相关的流水证据，程序合法正当，已调取的流水不能直接证明伍秋萍有从中直接获益。卓辉与伍秋萍当时未到庭是有正当的理由，一审开庭的时间处于疫情稳控阶段，两人出于安全考虑向法院申请延期审理，法院已经收到，但是还是如期开庭。退一步讲，两人未到庭是未对张仲斌提交的证据质证但不代表同意其全部主张。对方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法院查明事实与结合证据作出的判决是合法正确的。卓辉上诉请求：一、将一审判决第一项“卓辉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天内向张仲斌偿还借款本金969100元及利息811572元”中借款本金改判为889100元；二、由张仲斌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本金认定有误，由于张仲斌与卓辉是口头约定无需归还利息，根据2017年1月26日的转账凭证，已经偿还的案涉8万元用于偿还借款，并非用于支付利息，应从本金中扣除，本金金额应为889100元。张仲斌答辩称，一、张仲斌在一审中均主张卓辉偿还的是利息，卓辉均没有反驳和抗辩，视为认可其主张，即主张为利息成立。二、还款优先抵充利息，既符合法律规定，也符合双方交易习惯。首先，借款合同没有对还款是还本金还是利息进行约定。卓辉转账备注中写“还借款”，并没有述明是还本金而非利息。况且，作为转账的备注，是卓辉的单方意思表示，并不是双方合意的结果。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双方对偿还的5万元没有明确的约定，备注也没有明确为本金，且偿还的数额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故应当先抵扣利息。再次，张仲斌的一审证据可见，双方交易习惯是还款均是偿还利息，而非偿还本金。伍秋萍对卓辉的上诉没有提出意见。张仲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卓辉和伍秋萍立即共同归还借款100万元本金及逾期归还的利息（暂计至2019年9月26日，利息合计为84万元），计付至实际清偿日止，现起诉本息合计为184万元。2.判令覃军对卓辉借款项下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卓辉、伍秋萍和覃军承担偿付律师费用的责任（至起诉之日已产生的律师费用为1.5万元，后续产生的费用张仲斌保留追讨的权利）。4.本案诉讼等费用由卓辉、伍秋萍和覃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4日，张仲斌作为甲方（出借人）、卓辉作为乙方（借款人）、覃军作为丙方（保证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100万元，甲方于2015年10月26日转账到乙方指定的卓辉南尾数为2571的农行账户；借款期限60天，自2015年10月26日起至2015年12月24日止，月利率3%，即每月利息3万元正，于每月26日前支付甲方；若乙方不能在2015年12月26日前按期还款，乙方除继续向甲方支付利息外，每日按借款金额2‰向甲方另行支付违约金；若乙方逾期未偿还，甲方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乙方承担诉讼费、执行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2015年10月26日，张仲斌向卓辉指定的卓辉南账户转账100万元。后卓辉未能依约还款，卓辉于2015年12月21日向张仲斌申请借款延期，并于2016年9月21日向张仲斌出具借款本金及利息确认表，双方确认卓辉分别于2015年10月24日、2015年11月24日、2016年1月6日各还款3万元，于2017年1月26日还款5万元。此后卓辉未偿还借款，张仲斌遂提起本诉。2019年9月13日，张仲斌与北京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由北京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指派姚冠旺律师代理本案诉讼，签订合同时支付1.5万元律师代理费，余款在收到款项时按10%的相应比例支付，收回款项包括但不限于调解结案或申请执行等形式。2019年9月17日，北京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开具了金额为15000元的代理费发票。诉讼中，张仲斌提供了*******的照片，拟证明伍秋萍居住的该房屋非其个人能力可购买，其有通过卓辉经营的公司获益；提供了卓辉与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于2018年签订的《借款合同》（贷款金额188万元，期限自2018年1月5日至2019年1月5日，借款用途为项下贷款本金，收款账户为卓辉尾数为0027的账户，刘冬梅、云浮市宝隆石材有限公司、伍秋萍、覃军作为保证人）的复印件，拟证明本案的借款用于偿还夫妻共同贷款；提供了其与覃军于2017年12月19日的电话录音，拟证明覃军多次明示愿意承担保证责任至清偿债务完毕。诉讼中，一审法院依张仲斌申请调取了卓辉尾数为0027账户2017年1月16日-2017年1月26日及卓辉南尾数为2571账户2015年10月26日至2015年11月5日的银行交易明细。张仲斌对此认为，这些款是以新还旧，是还卓辉、伍秋萍共同拖欠银行的贷款。另查明，卓辉与伍秋萍于2001年3月28日登记结婚。云浮市宝隆石材有限公司是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2年1月18日，法定代表人、股东均为卓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张仲斌主张向卓辉出借了100万元，提供了借款合同、转账凭证、借款本金及利息确认表予以证明，但其在出借前预先扣除了利息3万元，故出借金额应为97万元，扣减卓辉在2015年11月24日的还款3万元，本金尚欠969100元[970000-（30000-970000×3%）]。卓辉未能依约还款，张仲斌现要求其立即偿还借款本金并按2%的标准计算利息，合法合理，故截至2019年9月26日，卓辉尚欠本金969100元、利息811572元(969100×2%×46-80000)。张仲斌为实现债权聘请律师代理本案诉讼，为此支出了律师代理费15000元，该院予以确认。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了律师费的负担，故张仲斌要求卓辉支付律师费15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尽管卓辉的前述债务发生在其与伍秋萍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一方面张仲斌未能证明伍秋萍有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或对该笔债务进行追认，另一方面，张仲斌主张该笔借款用于偿还卓辉、伍秋萍的银行贷款，目前的证据并未能证明该笔借款用于偿还二人的银行贷款，且即便按照张仲斌所述，该笔银行贷款伍秋萍亦非借款人仅为保证人，再者，即便该笔贷款用于云浮市宝隆石材有限公司的经营，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伍秋萍参与经营或直接获益。综上，张仲斌要求伍秋萍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诉请，理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覃军自愿为卓辉的前述借款提供保证担保，双方未约定保证期间，故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但张仲斌未在保证期间内要求覃军承担保证责任。在保证期间届满后，卓辉并未与覃军重新订立书面的保证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张仲斌要求覃军对卓辉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卓辉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张仲斌偿还借款本金969100元及利息811572元（计至2019年9月26日，之后的利息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9年9月27日开始计至清偿日止）；二、卓辉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张仲斌支付律师代理费15000元；三、驳回张仲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21495元（张仲斌已预交），由张仲斌负担860元，由卓辉负担20635元，卓辉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径付张仲斌。二审期间，张仲斌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法庭调查后，卓辉提交一份银行流水拟证明卓辉公司的日常运营及收益未用于家庭生活及伍秋萍未参与公司经营，因其单个银行账户对外支出的情况，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年1月26日，卓辉通过其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号向张仲斌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汇款5万元，备注为“还借款”。一审法院依张仲斌申请调取的卓辉南尾数为2571账户2015年10月26日至2015年11月5日的银行交易明细中显示：2015年10月26日，张仲斌向卓辉南账户转存100万元，当日该账户消费支出100万元。还查明，伍秋萍任职于云浮市****，有稳定的经济收入。二审期间，卓辉、伍秋萍对张仲斌提交的《婚姻财产和财产声明书》中“卓辉”、“伍秋萍”字样的签名真实性不予确认，申请进行司法鉴定。因该证据材料中签名的真伪不影响案件的实体处理，故本院对其申请不予采纳。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结合当事人的诉、辩陈述和提交的证据，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案涉借款的本金及利息应当如何认定；二、伍秋萍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覃军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一审审理程序是否适当。关于案涉借款的本金及利息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张仲斌与卓辉、覃军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由张仲斌一次性向卓辉借出100万元，随后张仲斌依约向卓辉指定银行汇款100万元，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合法有效。对于案涉借款本金的认定，《借款合同》约定案涉借款利息的计付标准是月利率3%，即每月利息3万元，于每月26日前支付，结合《借款合同》的文义理解和常理，首期利息应于案涉款项出借后的次月26日支付，但卓辉于2015年10月24日支付的3万元利息却早于张仲斌于2015年10月26日借出款项的日期，因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案涉借款本金应扣除2015年10月24日支付的3万元，实为97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卓辉于2016年1月6日及2017年1月26日向张仲斌偿还3万元和5万元，对于该8万元是归还本金还是利息双方没有约定，卓辉提供的5万元转账凭证上备注的“还借款”也不足以认定为归还借款本金，因此，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上述8万元为先归还利息之后再归还本金，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经核算，截至2019年9月26日，卓辉尚欠借款本金969100元[970000元-（30000元-970000元×3%）]、利息811572元(969100元×2%×46-80000元)，一审判决对本金利息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张仲斌上诉主张案涉借款本金为100万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卓辉认为案涉还款8万元是偿还本金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也不予采纳。关于伍秋萍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和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经审查，本院认为伍秋萍不应当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如下：首先，案涉《借款合同》上借款人仅卓辉一人签名，伍秋萍并无在《借款合同》上签名确认，亦没有在事后对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予以追认，即案涉债务伍秋萍从未签名确认，不符合夫妻共同债务“共债共签”的原则；其次，案涉借款金额巨大，已经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必需的支出，《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借款用于公司经营发展及办理融资贷款业务需要，卓辉名下的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均系其本人，伍秋萍作为国家工作人员有稳定的职业及收入，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伍秋萍参与卓辉名下公司的经营，张仲斌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再次，张仲斌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的银行流水账单显示案涉100万元到账后转出时为消费支出，不能证明卓辉向其借款系用于偿还卓辉、伍秋萍共同的银行贷款，且卓辉向银行申请贷款的资料借款人均为卓辉本人，伍秋萍仅作为担保人在贷款资料上署名。卓辉、伍秋萍向银行出具的相关资料限于其向银行申请贷款所用，是其向银行做出的承诺，并不能证明伍秋萍作出案涉100万元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意思表示。综上，从案涉《借款合同》的签订、借款用途及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等因素综合考量，案涉借款不符合夫妻共同债务“共债共签”的原则，张仲斌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案涉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定伍秋萍无需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事实清楚，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张仲斌主张伍秋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覃军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借款合同》约定，覃军负责监控、督促乙方偿还甲方债务，并承担相关连带保证责任，但未约定保证期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借款期限自2015月12月24日届满，覃军对案涉债务的保证期间应从2015年12月24日开始计算至2016年6月23日止。张仲斌虽主张曾多次向覃军主张债权，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保证期间已向覃军主张债权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张仲斌2019年9月20日提起诉讼时已经超过了覃军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期间，一审判决覃军无需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一审审理程序是否适当的问题。一审审理期间，虽然卓辉、伍秋萍和覃军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的权利，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原告向人民法院起诉或者被告提出反诉，应当提供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的证据”的规定，张仲斌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证据的证明效力、内容与事实的认定仍需一审法院予以审查确定，一审法院依法作出缺席判决，程序并无不当。至于夫妻共同债务认定中的举证责任分配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案涉债务无直接证据证明用于家庭生活支出，且案涉金额巨大，已经超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生活日常所必需的支出，超过生活日常所必需的支出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责任应由张仲斌承担，一审法院要求张仲斌举证证明并无不当，张仲斌主张一审程序不适当，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其他问题，本院不作审查和处理。综上所述，张仲斌、卓辉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295元(张仲斌已预交21495元、卓辉已预交1800元）。由张仲斌负担21495元、卓辉负担1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桑审 判 员  唐 强审 判 员  陈卓杰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梁博嘉书 记 员  魏珍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