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81民初124号原告：陈志芳，女，1984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中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42************92X。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炜斌，广东维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恒，广东维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台山市北陡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台山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0752913。负责人：任劲锋，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有茂，广东广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志芳与被告台山市北陡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北陡镇府）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志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炜斌、陈立恒，被告北陡镇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有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志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北陡镇府返还陈志芳已经支付的征地款680000元；2.判令北陡镇府返还陈志芳为征地已支付的树苗补偿款100000元、测绘费24000元；3.判令北陡镇府支付因合同无效而造成陈志芳的利息损失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以804000元为本金，从支付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4.判令北陡镇府向陈志芳赔偿50000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北陡镇府承担。事实和理由：陈志芳为旅游开发，于2005年7月25日与北陡镇府签订《旅游开发征地协议书》，约定由北陡镇府出让位于台山市******委会那腰湾约140亩土地给陈志芳用于旅游、商住等开发。为此，陈志芳向北陡镇府支付了征地款680000元、树苗补偿款100000元及设计费。2016年3月24日，北陡镇府以其无权签订《旅游开发征地协议书》为由向台山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陈志芳与北陡镇府签订的《旅游开发征地协议书》无效。台山法院作出（2016）粤0781民初890号民事判决，确认双方签订的《旅游开发征地协议书》无效，驳回北陡镇府的其他诉讼请求。北陡镇府作为镇级政府明知其没有权力签订土地出让合同而仍与陈志芳签订《旅游开发征地协议书》，后又以其无权签订协议提起诉讼，故造成协议无效的全部过错责任在于北陡镇府。从判决生效至今，北陡镇府一直占有陈志芳支付的全部款项，没有依法返还给陈志芳，也没有赔偿陈志芳因此产生的损失。陈志芳出于对北陡镇府的信任，自信确保可以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书，为此，陈志芳将涉案土地转让给案外人周影莲。因协议无效，导致该转让无法履行，陈志芳只能依约退还500000元给周影莲。综上，北陡镇府的行为已损害陈志芳的合法权益，应当返还款项804000元及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并向陈志芳赔偿退还给案外人的500000元。被告北陡镇府辩称，一、《旅游开发征地协议书》经（2016）粤0781民初890号民事判决确认无效，案件诉讼费由陈志芳全部负担。根据（2016）粤0781民初890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合同签订后，陈志芳仅支付了出让费680000元，尚欠300000元未付，既未按约向北陡镇府提供规划图纸和开发方案，也未依约开发建设，导致涉案土地闲置至今，致涉案土地未办理正式出让报批而导致《旅游开发征地协议书》无效。根据前述事实，《旅游开发征地协议书》无效是由于陈志芳的不配合，致使涉案土地未办理正式土地出让报批手续而无效的。因此，陈志芳对合同无效负有过错责任，北陡镇府对合同无效不负有过错责任。合同无效如导致陈志芳有损失，过错在陈志芳，应由陈志芳承担损失责任。2012年8月6日，北陡镇府通过公证送达《关于那琴村委会那腰湾旅游开发有关情况的通知》给陈志芳，告知其拟终止《旅游开发征地协议书》，要求陈志芳于2012年8月17日前来商谈终止事宜，否则，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由陈志芳承担。但陈志芳一直未来协商，后北陡镇府才起诉其确认《旅游开发征地协议书》无效。因此，《旅游开发征地协议书》无效的过错责任由陈志芳承担。陈志芳对《旅游开发征地协议书》的无效负全部过错责任，陈志芳主张由北陡镇府支付其利息损失不符合事实和没有法律依据。二、如前述，《旅游开发征地协议书》无效责任在陈志芳，陈志芳请求返还其支出的树苗补偿款及测绘费没有事实根据。在签订《旅游开发征地协议书》时，双方均为善意的，并且树苗补偿款及测绘费不是北陡镇府收取的。北陡镇府对树苗补偿款及测绘费没有现存利益，不应由北陡镇府负返还义务。陈志芳提交的收据无转账支付证明，不能证明实际已支付了该款项。三、陈志芳关于其将要退回案外人的500000元应由北陡镇府赔偿的主张，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陈志芳与案外人于2013年7月19日签订《（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让合同书》，转让其在《旅游开发征地协议书》中的权利义务给案外人。但是，北陡镇府已于2012年8月6日向陈志芳发出《关于那琴村委会那腰湾旅游开发有关情况的通知》，告知其拟终止《旅游开发征地协议书》，要求陈志芳前来商谈终止事宜，否则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由陈志芳承担。而陈志芳收到通知后，仍然与案外人签订《（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让合同书》，因此责任在陈志芳一方。陈志芳与案外人签订《（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让合同书》，将其在《旅游开发征地协议书》中的权利义务给案外人，但陈志芳未履行有关告知义务并经北陡镇府同意，于此，其擅自转让的责任也由陈志芳承担。《（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让合同书》的合同相对方是陈志芳与案外人，其合同责任由其双方依法承担。陈志芳主张其将退回案外人的500000元由北陡镇府赔偿的主张，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综上，应驳回陈志芳的第2、3、4项诉讼请求。陈志芳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1.《旅游开发征地协议书》，拟证明陈志芳与北陡镇府约定由北陡镇府出让位于台山市******委会那腰湾约140亩土地给陈志芳用于旅游、商住等开发的事实。2.《台山市北陡镇人民政府统一收款收据》、《收款条》、《收据》，拟证明陈志芳为履行协议支付了征地款680000元、树苗补偿款100000元及测绘费24000元的事实。3.（2016）粤0781民初890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1）北陡镇府于2016年3月24日向台山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旅游开发征地协议书》无效的事实；（2）台山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781民初890号民事判决，确认《旅游开发征地协议书》为无效合同，驳回北陡镇府的其他诉讼请求的事实；（3）从判决生效至今，北陡镇府一直占有陈志芳所支付的全部款项，没有依法返还给陈志芳的事实；（4）造成涉案协议无效的过错责任在于北陡镇府的事实。4.《（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让合同书》、建行转账记录，拟证明（1）陈志芳与案外人周影莲签订《（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让合同书》的事实；（2）因《旅游开发征地协议书》被确认为无效，陈志芳已收取的定金500000元需要退还案外人的事实。5.《关于申批2008年度用地指标的请示》、《关于北陡镇旅游配套项目用地指标问题的复函》，拟证明2008年市政府已经同意北陡镇府申请的用地指标，并且明确安排在2009年土地利用后备项目，并指示市国土资源局跟进安排，但是后来因北陡镇府迟迟没有跟进，导致最终无法取得用地指标，继而无法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北陡镇府围绕答辩意见提交了如下证据：1.《旅游开发征地协议书》，拟证明（1）陈志芳没有按照协议第五条第1点约定办理土地使用证的有关手续和费用；（2）由于陈志芳没有依约及时缴付出让费、提供开发方案，致使涉案土地未办理正式出让报批手续；（3）陈志芳存在过错。2.（2016）粤0781民初890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1）《旅游开发征地协议书》经生效裁判文书确认无效，案件诉讼费由陈志芳全部负担，北陡镇府对合同无效不负有过错责任，陈志芳负过错责任，应由陈志芳承担相关损失。3.《公证书》及附件《关于那琴村委会那腰湾旅游开发有关情况的通知》，拟证明北陡镇府已通知陈志芳于2012年8月17日前来商谈终止《旅游开发征地协议书》事宜，陈志芳逾期未前来协商处理终止协议书，责任由陈志芳承担。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无争议的下列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旅游开发征地协议书》、《台山市北陡镇人民政府统一收款收据》、（2016）粤0781民初890号民事判决书。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陈志芳提交的证据。（1）《收款条》，显示由台山市******民委员会出具，落款处载明“经手人容惠行”、“证明人容国恩”但未加盖村委会公章，该证据未能证明款项100000元由北陡镇府收取，也未能证明陈志芳按照北陡镇府的指示将款项交付那琴村委会，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2）《收据》，该收据没有相应发票佐证，且不能证明该费用与本案基本事实存在关联，本院不予采纳。（3）《（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让合同书》、建行转账记录，无法核实该证据的真实性，即使该证据真实，也不能证明陈志芳因协议书无效导致不能履行该合同所产生的损失为500000元，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4）《关于申批2008年度用地指标的请示》、《关于北陡镇旅游配套项目用地指标问题的复函》，该证据与本案基本事实不存在关联，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北陡镇府提交的证据。《公证书》及附件《关于那琴村委会那腰湾旅游开发有关情况的通知》，该证据显示北陡镇府在台山市公证处的见证下于2012年8月6日向陈志芳的户籍地址邮寄该通知，北陡镇府已完成必要的通知义务，本院予以采纳。陈志芳在庭审中向本院申请对涉案土地使用权的溢价进行评估，因该评估与陈志芳的诉讼请求没有必然的联系，涉案土地使用权是否存在溢价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对陈志芳的该项评估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5年7月25日，北陡镇府与陈志芳签订《旅游开发征地协议书》，约定北陡镇府将坐落于台山市******委会那腰湾(东至那琴河口有林边，南至海边沙滩林边，西至与容中立地交界，北至那琴河边)约140亩土地使用权出让给陈志芳用于旅游、商住等开发。出让金为980000元，定于在签订合同时一次性支付580000元（包括村、村委会、土地青苗补偿等费用），2006年6月底前支付100000元，2006年12月底前支付100000元，余款200000元在2007年6月底前支付。协议还约定陈志芳在签订合同后六个月内向北陡镇府提供规划图纸和开发方案，经审查同意后，陈志芳必须在两年内按规划图和开发方案进行开发建设。合同签订后，陈志芳于2005年7月26日、2006年9月28日和2006年10月23日分别支付580000元、60000元及40000元，合计680000元。因陈志芳未按约定支付余款300000元，以及未在签订合同后的六个月内提供规划图纸和开发方案并在二年内开发建设，北陡镇府于2012年8月6日向陈志芳发出《关于那琴村委会那腰湾旅游开发有关情况的通知》，拟终止《旅游开发征地协议书》并要求其于2012年8月17日前商谈有关事宜。2016年3月24日，北陡镇府以其并非土地使用权出让主体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旅游开发征地协议书》无效并要求返还涉案土地。2017年4月11日，本院作出（2016）粤0781民初890号民事判决，确认《旅游开发征地协议书》无效并驳回北陡镇府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于2017年8月1日生效。庭审中，陈志芳主张涉案土地一直由其占用。本院认定，本案系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乙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本案中，《旅游开发征地协议书》经本院生效判决确认无效后，双方当事人基于协议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陈志芳请求北陡镇府返还土地出让款68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问题，陈志芳主张涉案土地一直由其占用，其应当支付土地的占有使用费，该费用可与北陡镇府占有土地出让款所应当支付的资金占用费相互抵销。结合《旅游开发征地协议书》已经本院作出的（2016）粤0781民初890号民事判决确认无效，该判决已于2017年8月1日生效的事实，根据公平及诚信原则，本院确认该利息应从上述判决生效之日起算，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本案从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率计算。关于北陡镇府应否向陈志芳支付树苗补偿款100000元、测绘费24000元的问题。陈志芳提供载有其支付树苗补偿款100000元内容的《收款条》，不足以证明陈志芳支付的该笔费用系其为履行《旅游开发征地协议书》时支出的款项，陈志芳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笔款项系其按照北陡镇府的指示向村委会支付，陈志芳请求北陡镇府返还树苗补偿款100000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陈志芳仅提供设计公司与测绘公司出具的收据不足以证明其实际支出测绘费等费用24000元，也不能证明该笔费用系其为履行《旅游开发征地协议书》时支出的费用，陈志芳请求北陡镇府支付测绘费等费用24000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北陡镇府应否向陈志芳赔偿500000元的问题。陈志芳主张因《旅游开发征地协议书》无效，导致其与案外人周影莲签订的《（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让合同书》不能继续履行而应向周影莲返还的定金500000元，北陡镇府对此应承担赔偿责任。因陈志芳在庭审中陈述其尚未向案外人返还该定金500000元，而且该500000元也不属于因《旅游开发征地协议书》无效而导致陈志芳产生的损失，陈志芳请求北陡镇府赔偿500000元，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台山市北陡镇人民政府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陈志芳返还土地出让款680000元及支付利息（以680000元为本金，从2017年8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率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陈志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36元（已由原告陈志芳预交），由原告陈志芳负担7912.93元，被告台山市北陡镇人民政府负担8623.07元。原告陈志芳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8623.07元，由本院予以退回；被告台山市北陡镇人民政府应向本院补缴案件受理费8623.0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一飞人民陪审员  张成锦人民陪审员  林文新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 助理  邱星新书 记 员  陈翠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