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琼96民终10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琼中宝元堂南药种植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琼中黎族苗族自治县生态产业园内。 法定代表人：陈秋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军,北京京师（三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乐，北京京师（三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海生，男，1959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五指山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东明，男，1983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五指山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小梅，女，1986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禹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东海，男，1987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城区。 上述四位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裕如，男，1973年2月15日出生，黎族，住海南省五指山市海榆南路国家税务局宿舍****。 原审被告：王运，男，1980年12月16日出生，黎族，住，住海南省琼中黎族苗族自治县琼中宝元堂南药种植有限公司的员工。 上诉人琼中宝元堂南药种植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海生、陈东明、陈小梅、陈东海、原审被告王运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琼中黎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琼9030民初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琼中宝元堂南药种植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认定事实方面。1.涉案坟墓的修建是否经合法程序，是否符合《海南省殡葬管理办法》规定，一审没有审理查清。经上诉人调查，涉案坟墓的修建违反《海南省殡葬管理办法》规定，其所谓财产权利来源不明，不应受到法律保护。一审没有查清相关事实，造成错误判决，保护了非法财产，侵犯了上诉人合法权益。2.一审对涉案坟墓所在土地的权属没有正确查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从2007年起承包经营涉案土地，依法取得承包经营权证（不只是林权），承包期内，发包人、政府机关均无权未经上诉人同意批准在上诉人承包的土地上修建坟墓。被上诉人未经上诉人同意，擅自在上诉人承包地上修建坟墓的行为侵犯了上诉人的权利，上诉人保留对被上诉人追究侵权责任的权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认定经镇领导和原土地使用权人同意也是没有证据支持的，认定事实错误。二、适用法律方面。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法》、《海南省殡葬管理办法》等法律法规来确定侵权责任方并依法进行判决，一审法院没有适用上述法律法规，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纠正一审错误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陈海生、陈东明、陈小梅、陈东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坟墓作为埋葬死者遗体的特定物，是一种特定财产。死者近亲属对它不仅享有有限的财产所有权，它还承载着死者近亲属的特殊精神利益。死者的亲属虽然不能就死者的坟墓享有完整意义上的所有权，但享有对坟墓的管理权。这种管理权包括了对坟墓的有限处置权。死者近亲属负有对坟墓依照社会公序良俗处置和管理的职责。任何人未经死者近亲属同意，不得擅自动土掘坟挖坟毁坟。民事活动应当尊重社会公德、公序良俗的原则。擅自掘坟挖坟毁坟是严重违反社会伦理的行为，是对社会公共道德的藐视和侵犯。2019年3月30日清明期间，答辩人的家人像往年一样前去给黄瑞秀（系陈海生的妻子、陈东明、陈小梅、陈东海的母亲）扫墓，发现该坟墓已经被别人盗窃，答辩人马上向当地红毛镇派出所报案，当时派出所工作人员也到现场调查取证。答辩人家人尽其所能四处寻找，并积极配合公安机关调查，直至2019年4月23日早上9点钟左右，才在距离原位置向东约600米处被发现。答辩人及时向派出所报案，经派出所工作人员到现场核实，该坟墓是被别人迁移的死者黄瑞秀的坟墓。经公安机关侦查确定，盗墓迁移是王运所为。因答辩人坟墓被盗，答辩人家人及亲戚朋友都极度悲愤无奈。上诉人的行为严重违反社会公德、公序良俗。上诉人从2007年承包土地获得的是种植开发的使用权，土地所有权是林场的。在该地上附近的村庄长期以来是在附近就地埋葬，并不违反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埋葬的行为也是经过镇政府同意的。原来答辩人是埋葬在别的地方，因为原来的土地要做他用，镇政府便要求答辩人迁移到上诉人的土地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运述称，同意琼中宝元堂南药种植有限公司的上诉意见。 陈海生、陈东明、陈小梅、陈东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坟墓迁移费8600元、误工费22221元（其中原告陈海生误工费2500元、陈东明误工费7078元，陈小梅误工费7471元，陈东海误工费5172元）；2.判决被告支付四原告精神损害赔偿金共计80000元；3.判令被告琼中宝元堂南药种植有限公司对诉讼请求第1、2项负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5月11日，被告琼中宝元堂南药种植有限公司与琼中县扶贫开发总公司签订《红毛扶贫基地承包合同》，合同期限自2007年5月30日至2030年12月31日止。琼中县扶贫开发总公司经琼中县县长办公会议同意将东至海榆中线161公里至162公里处，西至新伟农场五队公路交界处，南至海榆中线公路163公里交界处，北至毛西村公路毛西岭交界处，面积1000亩土地承包给琼中宝元堂南药种植有限公司。2009年10月15日琼中县林业局颁发的琼中府林证字（2009）第000469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记载：座落于海南省琼中县红毛镇国营红星林场毛西岭674.5亩和93亩国有土地使用权属国营红星林场所有，林木所有权、使用权属琼中宝元堂南药种植有限公司所有，琼中宝元堂南药种植有限公司与国营红星林场之间的土地经营关系属租赁承包关系。2017年12月26日，琼中县人民政府将原县属改制企业（含原县扶贫公司、原红星林场）的资产划归琼中县三江源国有资产投资有限公司。2018年7月31日，琼中县三江源国有资产投资有限公司与被告琼中宝元堂南药种植有限公司双方经充分协商同意，终止原琼中县扶贫开发总公司与被告琼中宝元堂南药种植有限公司于2007年5月11日签订的《红毛扶贫基地承包合同》，就被告琼中宝元堂南药种植有限公司租赁原国营红星林场土地事宜重新进行约定并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承包合同书》，该合同的期限自2018年8月1日至2048年8月1日止，位置：琼中县红毛镇境内海榆中线161公里至162公里处，四至范围：东至海榆中线161公里至162公里处，西至新伟农场五队公路交界处，南至海榆中线公路163公里交界处，北至毛西公路毛西岭交界处，面积约1000亩。被告琼中宝元堂南药种植有限公司因承包而享有涉案土地的（黄瑞秀的坟墓地块）土地使用权，其规划在涉案土地（黄瑞秀的坟墓地块）做一个共享农庄的项目，因此，被告琼中宝元堂南药种植有限公司让公司员工王运电话与原告协商迁坟事宜。原告诉称，我们的坟墓原来不是葬在涉案土地的，过了一个月那样通过红毛镇镇委书记陈海滨、镇长曾海丽、共建村的队长、红星林场厂长杨**富出面跟我们协商，红星林场的厂长说涉案土地是属于红星林场，在场镇领导亲自到现场查看都同意我们迁移坟墓到涉案土地，也询问了共建村队长均没意见才把坟墓迁到涉案土地上的。被告王运第一次打电话自称他是镇政府的工作人员，后来原告向相关的人员询问是否是镇政府征用涉案土地要求迁移坟墓，得到的消息是没有这回事，被告王运第二次再打电话给原告，原告问被告王运是不是镇政府相关人员，被告王运听后停了很久才说是的，原告心想他是骗子就没再理，之后被告王运再没和原告联系过。死者黄瑞秀是2013年1月份至2月份左右下葬的。2018年4月22日被告琼中宝元堂南药种植有限公司在琼中县红毛镇区域内张贴告示，告示内容如下：“我公司最近将进行项目开发建设，现告示如下：一、各村村民凡在公司基地范围内，不能私砍鸡蛋花树，私自在公司基地范围内种植其他农作物。二、为了进行项目开发、建设、任何村民不得在公司基地范围内进行殡葬建坟。三、凡是在公司基地范围内侵占公司土地乱搭乱建、偷砍鸡蛋花（树）、乱埋乱葬者公司将按国家有关法律向法院起诉，追究其法律责任。琼中宝元堂南药种植有限公司2018年4月22日”。2018年10月30日琼中县三江源国有资产投资有限公司在琼中县红毛镇区域内张贴通告，通告如下内容：“通告原红星林场改制后其土地资产及地上附着物房屋资产转给琼中县三江源国有资产投资有限公司管理。为加强国有土地资产资源管理，节约用地，防止国有土地资源流失，未经政府部门或我公司同意，禁止在我公司接管的原红星林场国有土地上占用土地从事新的种植、建设工程项目、安葬行为。凡违法在我公司管理的原红星林场国有土地上从事新的种植、建设工程项目、安葬行为的一律无条件迁移、拆除，未拆除的我公司将报送政府相关部门强制拆除，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事主自行承担。琼中县三江源国有资产投资有限公司2018年10月30日”。被告琼中宝元堂南药种植有限公司在公司内部逐级请示决定对黄瑞秀的坟墓进行迁移。被告琼中宝元堂南药种植有限公司给被告王运5000元委托其处理迁坟事宜，被告王运请了一名风水师傅和三名工人将死者黄瑞秀的坟墓迁至琼中县红毛镇毛西村委会罗虾村口附近。被告王运按照风水师傅的要求把黄瑞秀的遗体放在新的棺材中迁移到新的地方，而黄瑞秀的衣服按照风水师傅的要求遗弃在现场地面上，并将原墓碑从原坟墓地点迁移到新的坟墓地址，但是未告知原告坟墓已迁移的事实和地址。2019年3月30日，原告及其家人前去给死者黄瑞秀扫墓时发现该坟墓已不见，便向当地琼中县红毛镇派出所报案并积极寻找，直到2019年4月23日原告及其家人才找到被王运迁移的黄瑞秀的坟墓，且耗费25个工作日才将死者黄瑞秀的坟墓重新安置，所以误工天数从2019年3月30日到2019年4月23日总共25天。综上，原告为维护其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另查，原告陈海生是死者黄瑞秀的丈夫，原告陈东明、陈小梅、陈东海是死者黄瑞秀的亲生子女。原告陈海生是五指山市毛阳水泥厂工人，原告陈东明在广东利人酒业有限公司从事酒业销售工作，原告陈小梅在广州桦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从事物业管理工作，原告陈东海在惠州市迪康电子有限公司从事电子行业工作。被告王运是被告琼中宝元堂南药种植有限公司的职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争议的焦点是：1.被告是否侵权、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及赔偿数额。2.原告诉请的赔偿项目和赔偿数额是否有法律依据。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规定：“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损坏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一审法院认为，坟墓作为埋葬死者遗体的特定物，是一种特殊财产。死者近亲属对它不仅享有有限的财产所有权，它还承载着死者近亲属的特殊精神利益。死者的亲属虽然不能就死者的坟墓享有完整意义上的所有权，但享有对坟墓的管理权。这种管理权包括了对坟墓的有限处置权，死者近亲属负有对坟墓依照社会公序良俗处置和管理的职责。任何人未经死者近亲属同意，不得擅自动土掘坟毁坟。民事活动应当尊重社会公德，公序良俗的原则。擅自掘坟毁坟是严重违反社会伦理的行为，是对社会公共道德的蔑视和侵犯。死者黄瑞秀是2013年1月份至2月份左右下葬的。2018年琼中宝元堂南药种植有限公司、琼中县三江源国有资产投资有限公司才在红毛镇区域内张贴告示、通告，告示告知为了进行项目开发、建设、任何村民不得在公司基地范围内进行殡葬建坟，原告下葬在先，被告公示在后且期间琼中宝元堂南药种植有限公司并未就此提出异议，同时被告承认，原告长期居住在广东，都没有住在琼中县红毛镇肯定没有看到被告琼中宝元堂南药种植有限公司公示的牌子。原告下葬时经过乡镇领导及原土地所有权单位领导同意。被告琼中宝元堂南药种植有限公司未经原告允许擅自对黄瑞秀的坟墓进行挖掘迁移，其行为违反了社会公德，公序良俗的原则，既是对原告方财产权的侵害，也是对死者亲属精神利益的损害。被告琼中宝元堂南药种植有限公司以违反公序良俗的方式损害他人之物，构成侵权。为保护公共利益和公共道德，倡导健康文明的善良风俗，被告琼中宝元堂南药种植有限公司应对其侵权行为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故被告琼中宝元堂南药种植有限公司对其给原告方带来精神和经济上的损失，应依法予以赔偿。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被告王运是被告琼中宝元堂南药种植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其因执行挖掘迁移黄瑞秀坟墓的工作任务造成原告的损害，应由用人单位被告琼中宝元堂南药种植有限公司承担侵权责任，被告王运对被告琼中宝元堂南药种植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的费用不负连带赔偿责任。三、1.原告请求判决被告赔偿原告黄瑞秀的坟墓迁移费8600元，一审法院认为，因该费用系被告侵权所导致的原告重新安置死者黄瑞秀坟墓的费用，属于合理的支出项目，应予获得支持，但原告的该项诉请费用过高，一审法院酌定上述费用为6000元，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误工费共计19258元。2019年3月30日，原告及其家人前去扫墓发现该坟墓已不见，便向当地派出所报案并积极寻找，直到2019年4月23日原告及其家人才找到被王运迁移的黄瑞秀的坟墓时间，总共用了25个工作日将死者黄瑞秀的坟墓重新安置好，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误工天数应从2019年3月30日计算至2019年4月23日总共25天。原告陈海生的误工费参照海南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计算，共计25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陈东明、陈小梅、陈东海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平均收入状况，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之规定，原告陈东明、陈小梅、陈东海的误工费计算为16758元。其中，原告陈东明从事酒业销售工作，其误工费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相近行业（批发和零售业）上一年度社会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为：误工费4000.2元=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58403元/年÷365天×误工时间25天×1人；原告陈小梅从事物业管理工作，其误工费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相近行业（房地产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为：误工费4263.56元=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62248元/年÷365天×误工时间25天×1人；原告陈东海从事电子行业工作，其误工费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为：误工费8494.31元=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相近行业（信息传输、软件和信息技术服务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124017元/年÷365天×误工时间25天×1人。综上，原告诉请原告陈海生误工费2500元和原告陈东明、陈小梅、陈东海的误工费16758元，两项共计19258元，诉求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3.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尊重社会公德，公序良俗的原则。擅自掘坟毁坟是严重违反社会伦理的行为，是对社会公共道德的蔑视和侵犯。被告琼中宝元堂南药种植有限公司虽然在琼中县红毛镇范围内张贴公告、通知，但是原告各方当事人均不在琼中县红毛镇居住，其行为未能有效的通知到各个原告，未尽到通知义务。所以未经原告方允许，被告琼中宝元堂南药种植有限公司指示员工被告王运擅自挖掘迁移黄瑞秀的坟墓，其行为违反了社会公德，公序良俗的原则，既是对原告方财产权的侵害，也是对死者亲属精神利益的损害。原告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有据，一审法院酌定原告陈海生、陈东明、陈小梅、陈东海的精神抚慰金为每人10000元，共40000元，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琼中宝元堂南药种植有限公司对原告陈海生、陈东明、陈小梅、陈东海造成侵权，原告诉求被告琼中宝元堂南药种植有限公司承担侵权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七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琼中宝元堂南药种植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陈海生、陈东明、陈小梅、陈东海赔偿款65258元。二、驳回原告陈海生、陈东明、陈小梅、陈东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8元，由被告琼中宝元堂南药种植有限公司承担741元，原告陈海生、陈东明、陈小梅、陈东海承担517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另查明：2019年3月30日，陈海生向琼中黎族苗族自治县公安局红毛派出所报案称其妻子黄瑞秀坟墓被盗，该局进行立案侦查，红毛派出所于2019年6月21日作出《呈请撤销案件报告书》，载明：“现依法侦查查明，2018年4月份，琼中县宝元堂南药种植有限公司承包一块位于什寒路口面积约一千亩的土地，并张贴公告要求相关人员把该土地上的建筑物及坟墓等附着物迁出。2018年5月份左右，红毛镇共建村的王运（宝元堂公司员工）受琼中县宝元堂南药种植有限公司委托其处理所承包土地上坟墓的迁移事宜。2018年8月初，王运与墓主家属陈海生取得联系，并告知其妻子墓地现已被公司承包，按照公司公告要求需将坟墓迁出，公司承包土地要建设共享农庄项目也得到县委县政府及红毛镇政府的支持，并要求陈海生及其家属到现场协商迁坟事宜，在两次电话联系中被陈海生以其他理由拒绝到场协商后，王运将该情况向公司负责人汇报，公司便委托王运处理此事，并给王运五千元用于迁坟事宜。2018年11月下旬，王运便请了一名道士及三名工人将黄瑞秀的坟墓迁至红毛镇毛西村委会罗虾村口附近（即公司承包地块边缘），并按照当地丧葬风俗习惯将黄瑞秀的尸骨安葬立碑。……综上所述，行为人王运既不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处理处罚法》第六十五条规定的破坏他人坟墓、尸体行为，也不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二条之规定的盗窃、侮辱、故意毁坏尸体、尸骨罪，因此黄瑞秀尸体被盗一案不成立。” 一审判决认定王运打电话通知陈海生时自称是镇政府的工作人员，王运对此予以否认，一审对该事实的认定缺乏证据佐证，且与琼中黎族苗族自治县公安局红毛派出所查明的事实不同，故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该项事实不予确认。 除此之外，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侵权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是琼中宝元堂南药种植有限公司的迁坟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应否对陈海生、陈东明、陈小梅、陈东海承担侵权赔偿责任。 涉案土地位于琼中宝元堂南药种植有限公司承包地范围内，该公司自2007年便取得承包使用权，2018年再次签订承包合同，使用权期限截至2048年。陈海生等四人于2013年在涉案土地上修建坟墓，未征得琼中宝元堂南药种植有限公司同意，侵犯了该公司土地使用权。陈海生等四人辩称，其在涉案土地上修建坟墓系经过乡镇领导及原土地所有权单位领导同意，但未能举证证明。即便其主张的上述事实成立，因涉案土地已由琼中宝元堂南药种植有限公司承包，在未经土地使用权人同意的情况下，陈海生等人在涉案土地上修建坟墓的行为仍然构成侵权。 国务院《殡葬管理条例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在允许土葬的地区，禁止在公墓和农村的公益性墓地以外的其他任何地方埋葬遗体、建造坟墓。《海南省殡葬管理办法》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在未建有公墓的地区，土葬必须在当地人民政府划定的地点进行。在案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土地属于当地人民政府划定的土葬地点，因此陈海生等人在涉案土地上修建坟墓的行为亦违反了上述行政法规、规章的规定。 琼中县公安局红毛派出所经侦查查明，琼中宝元堂南药种植有限公司在迁坟前曾两次打电话通知远在广东的陈海生要求其迁坟，但陈海生未予配合。琼中宝元堂南药种植有限公司遂将涉案坟墓迁移至别处，并按当地风俗习惯请人做了法事。从上述事实来看，琼中宝元堂南药种植有限公司的行为属于其土地使用权受到侵害后作出的合理自力救济行为，并未故意损毁涉案坟墓，因此不存在侵权行为。陈海生等人在涉案土地上修建坟墓，侵犯该公司土地使用权在先；在接到该公司电话通知迁坟后，拒绝配合，存在过错。因此，其请求琼中宝元堂南药种植有限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为琼中宝元堂南药种植有限公司的迁坟行为违反社会公德和公序良俗，侵害陈海生等人的财产权和精神利益，显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琼中宝元堂南药种植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海南省琼中黎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琼9030民初62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陈海生、陈东明、陈小梅、陈东海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2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16元，均由被上诉人陈海生、陈东明、陈小梅、陈东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 杰 审 判 员  周忠胜 审 判 员  李凌燕 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 法官助理  苏琳婧 书 记 员  杨 宇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