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65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蓝佳航，男，汉族，1985年4月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符云同，广东国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翼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横琴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400MA4W4ADC3E。法定代表人：谢志方，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科企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181490G。法定代表人：郁亮，董事会主席。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玉兰，女，汉族，1989年10月2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悦，女，满族，1990年6月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上诉人蓝佳航因与被上诉人万翼科技有限公司、万科企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分别简称万翼公司、万科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8民初1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蓝佳航一审诉讼请求：一、万翼公司、万科公司向蓝佳航支付经济补偿金116200元（29050元／月平均工资×2个月×2倍，从2017年3月13日入职至2018年11月26日被迫离职）；二、万翼公司、万科公司支付蓝佳航应休未休年假工资79227.20元（日工资1320.45元×10天×2年×3倍）；3.万翼公司、万科公司支付蓝佳航加班工资66394.11元（其中工作日加班217.5小时，应支付加班工资53831.25元；节假日加班38小时，应支付加班工资12562.86元，合计加班工资66394.11元）；4.万翼公司、万科公司支付蓝佳航2018年年终奖108000元。一审判决结果：一、万翼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告蓝佳航2018年度年终奖人民币68762元；二、驳回蓝佳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万翼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蓝佳航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二、判令万翼公司、万科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116200元，三、请求判令万翼公司、万科公司支付蓝佳航未休年休假工资79227.20元，四、请求判令万翼公司、万科公司支付加班工资66394.11元，五、请求判令万翼公司、万科公司支付年终2018年奖108000元。由万翼公司、万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是：蓝佳航于2017年3月13日入职，与万翼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担任产品经理，由万科公司支付工资购买社保。因万翼公司、万科公司超过法定时间加班，影响到蓝佳航的身体健康，2018年11月26日，蓝佳航被迫离职。具体情况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致使判决结果错误。一、劳动关系的认定方面。蓝佳航提交的万科公司向其确认劳动关系的邮件也是确认双方劳动关系的证据之一，该证据由万科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发送，不能以万翼公司、万科公司的单方意思就认定不存在劳动关系。法院应该到万科公司调查核实情况，不能仅凭一面之词，就轻率做出结论。另外，虽然万翼公司与蓝佳航签订了劳动合同，但实际工作地点在深圳，发放工资与购买社保均为万科公司，劳动合同也约定万科集团的《职工手册》、《员工福利手册》作为合同附近，因此，以上事实足以认定万翼公司、万科公司与蓝佳航都建立了劳动关系，双方均对蓝佳航的诉请承担连带责任。二、蓝佳航认为月平均工资为29050元，提交有《聘请确认函》为证。万翼公司、万科公司对《聘请确认函》无异议，从另一角度证明两公司事实上是给蓝佳航发过邮件。三、2018年年终奖。一审法院确认要支付年终奖的事实，但计算年终奖的方式不符合事实。应当以《聘请确认函》约定的全年年终奖总额108000元的标准计算。四、工作日及休憩日加班工资。原审法院以蓝佳航提交部分的出差报销银行流水及交通费发票真实性无法核实情况，从而认定万翼公司、万科公司并未采用刷门禁打卡的方式对员工进行考勤。原审法院对此事实的认定是完全违背事实与证据的。1、蓝佳航提交的打卡记录为万翼公司、万科公司的软件打卡模块的照片，此模块可操作打卡，无法控制进出门禁，不做门禁使用。2、系统打卡模块根据打卡时间自动计算出当日工作时长。3、对于原审法院所称的存在多次未打卡、迟打卡，蓝佳航已经提供因公出差的邮件、往返机票、火车票、差旅报销记录予以佐证。至于均为复印件，是因为已经将这些材料的原件作为财务报销资料提交给万翼公司、万科公司。4、万翼公司、万科公司用何方式考勤，原审法院没有查清，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对自己保存的考勤记录不予提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针对加班是否需要提前审批，蓝佳航认为：1、万翼公司、万科公司不能提供相应规章制度予以证明；2、万翼公司、万科公司提供的加班申请全部为法定节假日加班，这是万翼公司、万科公司口头要求的，否则万翼公司、万科公司无法计算加班工资和调休。3、万翼公司、万科公司在加班系统中设置每个月36个小时的限额，并且万翼公司、万科公司不审批工作日加班，致使蓝佳航无法在系统提交工作日加班。4、万翼公司、万科公司的工作微信群里，内部提出996加班，这说明了，是对审批加班的否定。万翼公司、万科公司用系统上不能加班的形式来掩盖员工实际的加班事实。五、未休年假工资。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蓝佳航累计工龄满十年，可以享有10天法定休假。另根据万翼公司、万科公司的员工手册，另给5天年休假。蓝佳航应享有25天年休假，扣除已休5.5天，剩余的20天未休，且对应工资还没有支付。六、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原审法院认为蓝佳航在万翼公司、万科公司的系统里填写离职原因，并明确告知万翼公司、万科公司，也未举证证明万翼公司、万科公司强迫加班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蓝佳航多次表明，系统里填写离职申请并非其本人提交，且万翼公司、万科公司也证据证明为蓝佳航提交。因此，根据法律规定，万翼公司、万科公司应当给付经济补偿。万翼公司、万科公司答辩称：一、蓝佳航要求万翼公司、万科公司支付被迫离职经济补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万翼公司、万科公司提供的证据一系统离职申请截图显示，蓝佳航离职原因为“因个人职业发展，经与上线主管面谈后，现正式申请离职，并保证做好交接，确保工作平稳过渡”，足以说明蓝佳航是主动离职，不存在被迫离职的情况。蓝佳航主动离职，万翼公司、万科公司无须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蓝佳航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蓝佳航要求万翼公司、万科公司支付加班工资，缺乏事实依据。1、关于工作日加班工资，万翼公司、万科公司提供的加班审批表显示，2018年1月1日至11月26日期间，蓝佳航如有加班均已提出申请，证明其充分知悉公司的该项制度，而其却从未就主张的工作日加班时间提出过相关申请，其亦未举证证明其存在工作日加班的事实。蓝佳航要求万翼公司、万科公司支付工作日加班工资，缺乏事实依据。2、关于休息日加班工资。根据调休申请表显示，蓝佳航2018年休息日申请加班的已全部申请调休，并休假完毕，不存在需要另行支付加班工资的情形。蓝佳航要求万翼公司、万科公司支付休息日加班工资，缺乏事实依据。并且前面所说的加班审批表和调休申请表在仲裁和一审阶段蓝佳航均已确认。三、蓝佳航要求万翼公司、万科公司支付2018年奖金，缺乏依据。奖金发放金额需根据绩效情况确定，蓝佳航未到年度考核的时间离职，由于蓝佳航的原因未参加考核，因此，未能达到奖金发放的条件，该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四、蓝佳航要求万翼公司、万科公司支付未休年假工资，缺乏事实依据。根据蓝佳航提交的年休假申请表，蓝佳航在2018年共休年休假10.5天，剩余两天在离职工资中折算发放，因此，蓝佳航全部年休假已休完毕，不存在需要支付年休假工资的事实依据。年休假申请表，蓝佳航在前面的诉讼程序中也是确认过的。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确认，蓝佳航从2008年6月开始在联想公司工作，中间换了几份工作，最后又回到联想公司，2017年3月7日蓝佳航从联想公司离职，2017年3月13日入职万翼公司。本院认为，在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包括四个方面：一是万翼公司、万科公司应否支付蓝佳航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二是万翼公司、万科公司应否支付蓝佳航未休年休假工资，三是万翼公司、万科公司应否支付蓝佳航加班工资，四是万翼公司、万科公司应否支付蓝佳航2018年年终奖。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劳动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的，应当在离职时明确告知用人单位，并明确其具体离职理由。本案中，蓝佳航主张因万翼公司、万科公司强迫加班，损害蓝佳航的身体健康，故于2018年11月26日口头申请离职。万翼公司、万科公司不认可蓝佳航的上述主张，并主张蓝佳航离职是因为个人原因，通过系统申请离职。万翼公司、万科公司在一审时提交了证据离职申请截图，显示蓝佳航本人填写的离职原因为“因个人原因，经与领导面谈后现申请离职”。蓝佳航主张，离职申请并非其本人填写。本院认为，蓝佳航因公司强迫加班而口头申请离职，缺乏证据证明，而本案中公司方提交的上述证据可信度较高，故应当采信万翼公司、万科公司提交的证据，认定蓝佳航离职原因为“个人原因”。并且蓝佳航也未举证证明其主张的万翼公司、万科公司存在强迫其加班的事实，故其主张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蓝佳航主张，其除了法定年休假外，还有万翼公司、万科公司在员工手册上给予的每年5天额外的年休假。万翼公司、万科公司否认存在每年给予员工5天额外年休假的制度。蓝佳航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根据蓝佳航的工作经历，其2008年6月开始在联想公司工作，中间换了几份工作，最后又回到联想公司，2017年3月7日从联想公司离职，2017年3月13日入职万翼公司。由于蓝佳航工作经历存在中断，因此按照法律规定，其在2017年不符合休年休假条件，2018年可享有年休假，但具体天数应当折算。2018年折算后的年休假应为7天。万翼公司、万科公司提交《休年假申请表》和《离场手续完备表》证据，证明蓝佳航在2018年已休年假10.5天，其离职时，万翼公司、万科公司已向其折算了未休年假2天的工资。蓝佳航确认已休10.5天年休假。本院认为，万翼公司安排休年休假天数已超过法定年休假天数，因此蓝佳航主张未休年休假工资缺乏法律依据，本院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关键之处在于，万翼公司是否采用刷门禁打卡的方式对员工进行考勤。原审法院认为，蓝佳航提交的打卡记录确实存在多次未打卡、迟打卡，且打卡记录显示的工作时长与实际打卡时间严重不符等情况，万翼公司、万科公司并没有依据该打卡结果扣除工资，蓝佳航虽提交部分出差报销银行流水及交通费发票（均为复印件）以证明其主张的因出差未打卡或迟打卡的事实，但该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这些证据亦不能全部证实未打卡或迟打卡的情况，因此，原审认定万翼公司、万科公司并未采用刷门禁打卡的方式对员工进行考勤。本院认为，原审法院上述认定适当，蓝佳航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审法院上述认定，故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一审中，万翼公司、万科公司提交的、经蓝佳航确认的加班审批表可以证明万翼公司、万科公司实行加班申请制度，加班申请需要审批生效。蓝佳航没有就其主张的口头要求加班且不允许提交加班申请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缺乏事实根据。万翼公司、万科公司提交的加班审批表、调休申请表证明蓝佳航的加班均已调休，故蓝佳航关于加班工资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第四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年终奖属于劳动报酬的一部分，正常情况下，应根据劳动者的实际工作期间进行折算。因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2018年度年终奖的标准，原审法院以蓝佳航2017年度年终奖金数额作为计算其2018年度年终奖的基数。关于蓝佳航2017年度年终奖数额，原审法院认为，万翼公司、万科公司确认的金额为48705元，蓝佳航则主张2018年2月1日发放的23617.25元工资以及2018年3月2日发放的24724.18元工资中，超出税后月平均工资17800元后的金额均为奖金。因万翼公司、万科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工资数额及工资构成，也未对蓝佳航2018年2月1日、3月2日发放的工资数额明显高于其他月份工资作出合理解释，故原审法院采纳蓝佳航主张，确定超出17800元税后月平均工资的部分属于2017年度年终奖。经核算，蓝佳航2017年度年终奖金为61446.83元[（23617.65元-17800元）+（24724.18元-17800元）+48705元]。按照蓝佳航2017年实际在职期间折算，其年终奖标准应为76286元/年（61446.83元÷294天×365天），故按2018年实际工作期间折算，蓝佳航2018年度年终奖应为68762元（76286×329天÷365天）。本院认为，根据《聘请确认函》，奖金数额108000元为目标奖金，具体发放金额根据绩效情况确定，且2017年发放奖金情况可从侧面印证，因此对蓝佳航主张应发放2018年年终奖1080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核算的2018年年终奖金额适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蓝佳航要求万翼公司、万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中，万翼公司为万科公司的全资子公司，蓝佳航入职后，与万翼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由万翼公司对其进行劳动管理，故应认定蓝佳航与万翼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蓝佳航与万科公司之间并不形成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万科公司应举证证明其财产与万翼公司财产相独立。万科公司仅提供了万翼公司2018、2019年度的《审计报告》作为其财产与万翼公司财产相互独立的证据。上述《审计报告》仅是万翼公司财务会计报告内容之一，而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是否编制财务会计报告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与其股东财产是否相互混同并不存在必然关联，仅凭万翼公司编制了《审计报告》的事实并不足以说明其财产与万科公司的财产相互独立。且上述《审计报告》系对2018、2019年度万翼公司财务状况的审计，并未反映2017年万翼公司的财务状况，无法证实在2017年万科公司的财产与万翼公司财产相互独立。另外，万科公司存在代万翼公司向蓝佳航支付工资的情况，而万科公司和万翼公司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相互之间就该费用进行了结算，由此可以初步证明万科公司和万翼公司的财产存在相互混同。综合以上因素，本院认为万科公司应当对万翼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蓝佳航要求万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不妥之处，本院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8民初12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8民初12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被上诉人万科企业股份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万翼科技有限公司在本案中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上诉人蓝佳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蓝佳航均已预交），由上诉人蓝佳航负担5元，被上诉人万翼科技有限公司和万科企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元，万翼科技有限公司和万科企业股份有限公司迳付蓝佳航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静审判员 邓  亚  玲审判员 彭  安  明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紫娟(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深圳市员工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四条员工工资应当从用人单位与员工建立劳动关系之日起计发至劳动关系解除或者终止之日。劳动关系解除或者终止时，员工月度奖、季度奖、年终奖等支付周期未满的工资，按照员工实际工作时间折算计发。《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