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1民初7172号原告：纪维，女，1972年2月17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武汉市委党校职工，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北京永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竞，北京永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惠，女，1946年7月14日出生，汉族，武汉市华中信息在线网公司退休职工，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学峰，北京市众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鹏，北京市众贺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邱静，女，1975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辉，北京利生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白秀仁，男，1942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帅，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小邦，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纪维与被告陈惠、第三人邱静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9月20日作出（2016）京0101民初1435号民事判决。被告陈惠不服，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31日作出（2017）京02民终275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告陈惠不服，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4日作出（2018）京02民申72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并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2019）京02民再68号民事裁定，撤销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7）京02民终2755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6）京0101民初1435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重审中，本院依法追加白秀仁为本案第三人。原告委托代理人、被告委托代理人、第三人邱静委托代理人、第三人白秀仁及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纪维诉称：原、被告系母女关系。坐落于北京市东城区草厂五条**房屋8间系落实私房政策由政府发还给被告的房产。被告因为不知如何办理繁杂的发还手续，故要求原告出资出力予以办理。为此，被告自愿签署《赠与书》，将该房产的一半赠与原告，并在湖北省武汉市江天公证处对该《赠与书》办理了公证。同时，原告在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办理了受赠公证。从2012年初至今，所有相关发还上述房屋的手续均由原告代为办理，被告看到房管部门颁发的房屋权属证书后，其向原告补充签署赠与内容，确认赠与房屋的具体面积和幢号，即：将其所有的坐落在北京市东城区草厂五条15号房屋8间中的建筑面积64.36平方米（即3幢）产权无偿赠与原告个人所有，其后又在武汉市江天公证处办理了补充公证。2014年1月21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授权委托书》，明确授权原告作为其合法代理人，全权代表其对北京市草厂五条15号1、2、3、4幢房屋的返还手续、产权转移、登记过户、抵押、买卖交易、赠与等所有房屋产权办理的一切事宜。在长达数年时间里，原告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就在原告根据《赠与书》的内容占有、使用该房产，并到北京市相关房产、土地部门即将办理完毕赠与手续，等待领取受赠房屋的权属证书之时，被告却突然到有关部门撤回对原告的所有授权，并捏造各种虚假理由，拒绝继续向原告履行经过公证的《赠与书》义务。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原告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继续履行编号为（2014）鄂江天内证字第2472号赠与公证书的义务，协助原告将位于北京市东城区草场五条15号建筑面积为64.36平方米房屋（即3幢）的权属登记至原告名下；2、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重审中，原告认为赠与行为已完全履行，原告实际占有、使用涉诉房屋，物权完全属于原告。公证书的撤销存在违法情形，撤销公证不导致赠与无效。被告陈惠辩称：原告所述不实。原、被告双方从未签订过赠与合同。被告个人曾经签署过赠与书，是被告单方行为，不是双方的赠与合同行为。东城区草厂五条15号房屋8间没有进行分割，被告当时在受到原告的欺骗下签署了将其中一部分房屋赠与原告，其做法违反了《房屋登记管理办法》第22条第4款的规定，房屋如果没有独立的使用价值，不能单独进行登记。原告所依据的（2014）鄂江天内证字第2472号公证书，具体内容无法实际实施，其与北京市的相关规范有冲突。《房屋登记管理办法》规定，房屋应该按照基本单元进行登记。原告的公证书以公证的形式进行分割，越权行使了房屋登记部门的权利。该份公证是与被告委托原告办理诉争房屋产权发还公证一同办理的，整个过程原告让被告签署了各种文件，被告本人并不清楚是否签署了本案争议的2472号公证书所载相关文件，而且其办理程序违反了《公证程序规则》、《赠与公证细则》的相关规定。2015年5月，被告向武汉市司法局反映此事，武汉市江天公证处为被告重新办理了公证，被告已经撤销了原来的三份公证书。被告与原告是母女关系，被告之前确实授权原告办理相关房屋发还手续，被告也已经给付原告几十万元的相关费用。原告的起诉不符合法律和道德规范。被告给原告签署的赠与书和授权书，很多情况下都没有实际到公证处办理，都是在原告的汽车里签署的相关文件；被告的视力很差，公证人员没有给被告说明具体要公证的事宜，就让被告直接签字，涉诉公证书存在瑕疵。被告曾经多次给原告做授权委托书的公证，在房产证颁发之后，原告告知被告仍然是做授权委托书的公证，而实际上是赠与的公证。另案诉讼中，原告将涉诉房屋抵押给第三人邱静，原告称向邱静借款100万元，原告曾表示愿意偿还给邱静100万元，但邱静拒不接受。综上，被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重审中，被告认为涉诉房屋既没有实际交付给原告使用，也没有为原告办理过户登记，被告有权撤销赠与，而且被告曾于2015年作出公证撤销该赠与。2018年6月28日，武汉市江天公证处已经撤销了之前的赠与公证。涉诉房屋是陈惠与白秀仁的夫妻共同财产，陈惠无权自己决定将其赠与原告，该赠与行为无效。第三人邱静述称：第三人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持异议。原告依据赠与公证取得诉争房屋的所有权，足以抵偿拖欠第三人的欠款。所以，第三人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意见。重审中，第三人邱静称，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涉诉房屋在1988年被认定为无主财产收为国家所有，原告为该财产多年奔波才于2012年由法院认定为被告所有，期间原被告共同多次向邱静借款共102万元，借条是原告打的，许诺卖房后可以还钱，办理了抵押登记。第三人白秀仁称，诉争房产是陈惠与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通过继承所得，应为夫妻共同财产，陈惠将房产赠与纪维，未经我同意。且赠与书的公证已经被撤销，现陈惠也表示不再赠与。故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另，原告缴纳土地款的时间是在再审裁定已经中止执行之后。向邱静的借款是虚假的，抵押未经我同意。本院重审查明，被告陈惠系原告纪维之母。被告陈惠与第三人白秀仁系夫妻关系，陈惠与前夫纪国荫于1992年离婚，与白秀仁于1993年12月9日结婚。原北京市崇文区人民法院于1988年10月作出（1987）崇民字第70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位于原崇文区草厂五条35号院内付秀雅名下房产8间（即本案8间涉诉房屋）为无主财产，收归国家所有。陈惠委托纪维于2012年3月21日以其系付秀雅合法继承人，应继承上述房产为由诉至我院要求撤销上述认定财产无主的判决。我院于2012年4月21日作出（2012）东民特字第0421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中查明：付秀雅之父母早年死亡，付秀雅于1977年死亡，其夫先于其死亡，付秀雅生前无子女。付秀雅之妹付秀勤与其夫陈其愚生有一女陈惠，陈其愚于2000年去世，付秀勤于2001年去世，陈惠系付秀雅遗产的合法继承人，故撤销了（1987）崇民字第705号民事判决书。后，陈惠委托纪维于2012年6月19日向北京市长安公证处申请办理继承付秀雅所遗房产之继承权公证，北京市长安公证处作出（2012）京长安内民证字第5509号《公证书》，认定原崇文区草厂五条35号房屋8间由陈惠一人继承。2012年8月14日，陈惠向纪维出具赠与书，内容为“赠与人陈惠自愿将坐落于北京市原崇文区草场五条35号（原门牌）房屋8间中的建筑面积63.9平方米产权无偿赠与给受赠人纪维个人所有，与其配偶无关。”2012年8月15日，湖北省武汉市江天公证处作出（2012）鄂江天证民字第5201号《公证书》，对该赠与书予以公证。2012年8月17日，陈惠出具《声明书》，内容为“本人于2012年8月15日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北省武汉市江天公证处办理了赠与书公证，本人将坐落于北京市原崇文区草场五条35号（原门牌）房屋8间中的建筑面积63.9平方米产权无偿赠与给女儿纪维个人所有，因该赠与书中未写明具体的房屋朝向，致使北京市房管部门无法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现我特此声明：我将北京市原崇文区草场五条35号（原门牌）房屋8间中的西房3间共计建筑面积63.9平方米产权无偿赠与给女儿纪维个人所有。本人保证上述声明完全真实，如有不实，我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当日，湖北省武汉市江天公证处出具（2012）鄂江天证民字第5316号《公证书》,对该声明书予以公证。2012年8月16日，纪维出具《受赠书》，其表示接受（2012）鄂江天证民字第5201号《公证书》中陈惠对纪维的赠与内容。2012年8月20日，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出具（2012）京长安内民证字第8165号《公证书》，对纪维接受赠与的《受赠书》予以公证。2013年12月10日，陈惠向纪维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纪维全权代表陈惠对草场五条35号房产返还手续、产权转移、登记过户、抵押、买卖交易、赠与等所有房屋产权办理的一切事宜。当日，湖北省武汉市江天公证处出具（2013）鄂江天内证字第17371号《公证书》，对该《授权委托书》予以公证。陈惠于2014年1月10日正式取得了北京市东城区草场五条15号1幢等4幢房屋（8间）的所有权。2014年1月21日，陈惠再次为纪维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纪维全权代表陈惠对草场五条35号房产返还手续、产权转移、登记过户、抵押、买卖交易、赠与等所有房屋产权办理的一切事宜。2014年1月23日，湖北省武汉市江天公证处出具（2014）鄂江天内证字第2471号《公证书》，对该《授权委托书》予以公证。2012年8月14日，陈惠出具赠与书，内容为“赠与人陈惠系受赠人纪维的母亲。赠与人陈惠自愿将座落在北京市原崇文区草场五条15号房屋8间中的建筑面积64.36平方米（即3幢）产权无偿赠与受赠人纪维个人所有，与其配偶无关。”湖北省武汉市江天公证于2014年1月23日出具（2014）鄂江天内证字第2472号《公证书》，内容为“公证事项：赠与书。兹证明陈惠于二○一四年一月二十三日来到我处，在公证员的面前确认，前面的赠与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赠与书的签名、捺手印是陈惠本人所为，并表示知悉赠与的法律意义和法律后果，愿意将本人所有的位于北京市原崇文区草场五条15号房屋8间中的建筑面积64.36平方米（即3幢）产权无偿赠与给受赠人纪维个人所有，与其配偶无关。”原、被告双方就赠与的事宜产生纠纷后，陈惠于2015年4月向湖北省武汉市江天公证处申请撤销（2014）鄂江天内证字第2472号《公证书》。公证处经复查，未予撤销。2015年4月29日，陈惠向武汉市公证协会进行投诉。2015年5月21日，武汉市公证协会出具《决定书》，对陈惠的投诉不予支持。当日，陈惠出具《声明书》，主要内容为陈惠撤销了（2012）鄂江天证民字第5201号《公证书》、（2012）鄂江天证民字第5316号《公证书》、（2014）鄂江天内证字第2472号《公证书》。同时，湖北省武汉市江天公证处出具了（2015）鄂江天内证字第10901号《公证书》，对该份撤销赠与的声明书予以公证。2018年6月28日，湖北省武汉市江天公证处作出（2018）鄂江天证撤字第2号《决定》。该决定书中载明，陈惠在申办（2012）鄂江天证民字第5201号《公证书》、（2012）鄂江天证民字第5316号《公证书》、（2014）鄂江天内证字第2472号《公证书》时均对陈惠本人的婚姻状况作出了虚假陈述，故意隐瞒了陈惠与白秀仁已于1993年12月9日登记结婚的事实，陈惠的上述行为损害了白秀仁对上述房产应享有的权利。故决定撤销武汉市江天公证处出具的（2012）鄂江天证民字第5201号、第5316号和（2014）鄂江天内证字第2472号公证书。另查，2014年12月15日，纪维代陈惠与第三人邱静签订《房屋抵押贷款合同》，约定陈惠向邱静借款102万元，陈惠将东城区草场五条15号的房屋抵押给邱静。合同签订后，双方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对此，陈惠表示该合同的签订是纪维为了阻止其出售房屋，与邱静合谋所为。审理中，邱静出具《抵押权人声明》，表示纪维已与其签订信用担保协议，其同意配合解除对东城区草场五条15号房屋的抵押登记手续。现该抵押登记手续已解除。再查，纪维于2014年1月17日交纳了房屋赠与契税，并在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期间交纳了土地出让金，但涉诉房屋所有权并未转移至纪维名下。本院认为，本案中，被告曾先后三次通过办理公证的方式，向原告表达赠与诉争房屋的意愿，原告亦表示接受被告的赠与，并着手办理接受赠与的相关手续。但在诉争房屋产权变更为原告之前，上述三次赠与公证已经被（2018）鄂江天证撤字第2号《决定》予以撤销，原告虽表示该撤销决定违反法律规定，并已提出投诉，但并未提供否定该撤销决定效力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该撤销决定予以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相关的赠与公证已被撤销，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现诉争房屋的产权并未转移至原告名下，且被告已明确表示撤销赠与，原告诉讼请求的基础已经不存在，故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纪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556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纪维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崔资奇人民陪审员  刘 勇人民陪审员  刘俊兴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 助理  张亚婷书 记 员  高 帆书 记 员  王玥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