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21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定强，男，1981年8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永福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树姣，女，1949年2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永福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晨，男，2000年3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永福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赵保，男，1972年6月6日出生，壮族，居民，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永福县。 原审被告：林小明，男，1949年11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永福县。 原审被告：林敬德，男，1975年8月14日出生，汉族，教师，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永福县，现住永福县。 原审第三人:永福县堡里镇波塘第二十二村民小组。 负责人：梁桂福，该村民小组组长。 上诉人林定强、黄树姣、林晨因与被上诉人林赵保、原审被告林小明、林敬德、原审第三人永福县堡里镇波塘第二十二村民小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永福县人民法院（2019）桂0326民初1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定强、黄树姣、林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属于农村土地使用权纠纷，应当先由政府进行行政确权处理，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一审作出财产损害判决，程序违法。涉案土地位于“冲古门”林地，在1982年林业三定时期，林小明户是该林地的承包人，并取得永福县人民政府颁发的《永福县山林所有权证书》，该林地四至界限清楚：东至三角开交叉为界，南至路为界，西至十八队田面为界，北至岭梁倒水为界，面积约30亩。1982年后该林地一直由该户经营管理。2009年林小明户在“冲古门”种植过茶子树、2016年林小明户也种植砂糖橘，后虽遭人为破坏，但该林地是林小明户的承包地性质始终没变。2018年被上诉人林赵保称其承包了“乌龟岭”林地，强行突破到上诉人“冲古门”林地内种植，导致双方发生土地使用权纠纷。上诉人认为，村民之间土地使用权纠纷，应当根据《广西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十五条“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发生的土地权属纠纷，由乡镇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之规定，先由堡里镇人民政府先确定使用权。二、上诉人林小明户承包经营“冲古门”林地受法律保护。被上诉人与第三人恶意串通制作《山场地租赁合同书》，违反法律强行性规定而无效。根据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上诉人林小明户承包经营“冲古门”林地受法律保护。而在2018年上诉人所在地农村根本未发生“自然灾害严重毁损承包地等特殊情形”，依法不能变更林小明户的承包地。我国农村土地属于集体所有，承包到户的双层经营方式，第三人持有永林证字（2017）第0030004号《林权证》证实“冲古门”林地所有权属于第三人集体所有，但承包经营权一直属于林小明户，未经法定程序、未经人民政府批准，包括第三人村集体组织在内的任何人均无权剥夺林小明户的承包经营权。三、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扯李子树480株与事实不符合。上诉人扯李子树未超过100株，一审法院现场查看得出480株结论与事实不符。2、一审判决认定李子树管护费27元／年与事实不符合。树木有大小之分，刚种的小树施肥量小费用自然小。综上所述，本案实质上是土地权属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 林赵保辩称：1、被上诉人依法取得涉案林地的承包经营权，任何人不得侵犯。上诉人前后四次人为拔出果树苗，甚至在公安机关出警的情况下仍不加收敛，结果造成被上诉人较重的财产损失，应当依法由上诉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2、综合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以及一审法院勘察笔录、财产评估报告等各项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各项赔偿数额及标准均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赔偿损失15670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分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林小明、林敬德未发表陈述意见。 原审第三人永福县堡里镇波塘第二十二村民小组述称：同意被上诉人林赵保的意见。 林赵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损失7632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经第三人三分之二以上多数村民同意，原告与第三人签订《山场地租赁合同书》，约定由原告租赁位于永福县大牛栏乌龟岭山场，四至界限，东以新修机耕路为界，南以机耕路为界，西以十八队田面为界，北以十八队吃水沟为界，面积约48亩，租金每亩350元，租赁期限20年，从2018年至2038年止。同时还约定其他事项。2018年春天，原告按每株2元购买李子树苗，并在大牛栏乌龟岭山场种植。2018年冬天的一天林定强、黄树姣二人，2019年2月26日林定强、黄树姣、林晨三人，2019年3月8日黄树姣一人，分别到冲苦门岭地上扯掉或砍掉原告种植的李子树苗共计450株。原告对被扯掉或砍掉李子树重新补种，2019年9月24日，林定强到冲苦门岭地上扯掉原告种植的李子树苗30株。 第三人持有的永林证字（2017）第0030004号《林权证》，该证记载地名为乌龟岭马岭胜，面积234.53亩，林地所有权权利人为第三人集体，四至为东以岭梁为界，南以田为界，西以田为界，北以路为界。林小明户持有1981年2月的《永福县山林所有权证书》，该证书记载地名为冲苦门，填写的四至界限清楚，面积未填写。经现场勘察，冲苦门山场属于第三人集体的乌龟岭山场一部分，位于乌龟岭山场北面。2009年林业体制改革时，第三人集体的山场没有承包到户，全部由集体统一经营管理。另查明，2018年、2019年，市场的李子树苗每株为2元，一年期的李子树种植成本（包括人工、肥料）27元。原告种植在冲苦门山场李子树每亩为90株。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的规定，公民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通过租赁第三人集体的大牛栏乌龟岭山场，从而取得对该地的经营权和使用权，原告在该地上种植李子树苗，系合法使用该土地，其种植的李子树苗属于原告的合法财产，依法受法律保护。 关于原告损失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损坏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的规定。本案中，因林定强、黄树姣、林晨三人的侵权行为，造成原告李子树苗的财产损失，其损失如下：1.李子树苗损失。经查明，毁损的李子树苗为480株，以每株价格为2元，树苗损失为960元；2.李子树的一年管护费损失。参照砂糖桔每株一年管护费为27元，其中农药肥料为18元，人工费为9元计算，管护费损失为12960元（480株×27元/株×1年）；3.租金损失。前三次已造成毁损的树苗为450株，按照每亩种植90株李子树计算为5亩，而第四次毁损树苗30株系属于补种植性质，该30株不应计算占地种植面积，故租金损失按一年计算为1750元（5亩×350元/亩/年×1年）。 关于被告如何承担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本案中，林定强、黄树姣、林晨三人以冲苦门山场属于林小明户家庭承包经营为由，单独或者共同到冲苦门山场扯掉或砍掉李子树苗，其行为造成原告财产的损失，且三人侵权行为无法区分各自的责任，依法应当承担侵权的连带责任。林小明和林敬德没有实施毁损原告的李子树苗行为，原告也无证据证实二人实施有侵权行为，林小明和林敬德依法不承担民事责任。 关于原告诉讼请求76320元及被告辩称不存在侵权不应当承担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本案中，原告提出诉讼请求76320元，该请求是以种植李子树苗总支出237707元，按78.5元/株，以3030株平均计算而来，而该总支出中包括有挖地费用22080元、人工等费用39887元，经查明原告提供的挖地费用票据不具有客观性，人工等费用系原告自行列出的支出，无证据在案佐证，不能证实原告这两部分费用支出具有合理性、合法性，原告要求被告赔偿76320元，该院难以全部支持。对于原告已毁损的李子树苗等合理部分损失，该院在前述关于原告损失认定问题中已作出界定为15670元，对该部分损失15670元该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以不存在侵权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前述该院认定种植李子树苗系原告的合法财产，理由在此不再赘述，对于原告种植在冲苦门林地上李子树苗是否构成侵权，林定强、黄树姣、林晨可以通过合法途径主张排除妨碍，而不应使用私权利，即实施了毁损李子树苗的行为进行救济，林定强、黄树姣、林晨的行为已构成侵权，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因此，该院对被告辩称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界定为15670元，因林定强、黄树姣、林晨共同实施侵权行为，三人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提出的其他经济损失，因无充分证据证实，该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林定强、黄树姣、林晨连带赔偿原告林赵保经济损失15670元；二、驳回原告林赵保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708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林赵保负担708元，被告林定强、黄树姣、林晨负担1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2020年1月6日，经一审法院现场清点，毁损的李子树苗为301株。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上诉人林定强、黄树姣、林晨是否赔偿被上诉人林赵保经济损失15670元。 本院认为：一、原审第三人持有的永林证字（2017）第0030004号《林权证》记载：地名乌龟岭马岭胜，面积234.53亩，林地所有权权利人为原审第三人集体，四至为东以岭梁为界，南以田为界，西以田为界，北以路为界。林小明户持有1981年2月的《永福县山林所有权证书》，该证书记载地名为冲苦门，填写的四至界限清楚，面积未填写。冲苦门山场属于原审第三人集体的乌龟岭山场一部分，位于乌龟岭山场北面。2009年林业体制改革时，原审第三人集体的山场没有承包到户，全部由集体统一经营管理，林小明户持有1981年2月的《永福县山林所有权证书》自动失效。因此，2009年林业体制改革后，涉案土地权属清楚，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二、2020年1月6日，经一审法院现场清点，毁损的李子树苗为301株。因林定强、黄树姣、林晨三人的侵权行为，造成林赵保的财产损失，其损失如下：1.以每株价格为2元，树苗损失为602元（301株×2元/株）；2.李子树的一年管护费损失。参照砂糖桔每株一年管护费为27元，其中农药肥料为18元，人工费为9元计算，管护费损失为8127元（301株×27元/株×1年）；3.租金损失。毁损的树苗为301株，按照每亩种植90株李子树计算，租金损失按一年计算为1171元（301株÷90株/亩×350元/亩/年×1年）。林赵保的财产损失共计9900元（602元＋8127元＋1171元）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实体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永福县人民法院（2019）桂0326民初10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永福县人民法院（2019）桂0326民初10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林定强、黄树姣、林晨连带赔偿被上诉人林赵保经济损失9900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林赵保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708元（被上诉人林赵保已预交），由上诉人林定强、黄树姣、林晨负担222元，被上诉人林赵保负担14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2元（上诉人林定强、黄树姣、林晨已预交），由上诉人林定强、黄树姣、林晨负担121元，被上诉人林赵保负担81元。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书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裕松 审 判 员 邹国良 审 判 员 李 艳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毛雪梅 书 记 员 陈嘉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