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民终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彭望明，男，1972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湄潭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湄潭天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湄潭县湄江镇塔坪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2857334699XH。法定代表人：杜典衡，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贵州天下第一壶旅游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湄潭县湄江镇塔坪火焰山,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28798811506M。法定代表人：杨涛，该公司总经理。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唐仕杰，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宋英，女，1979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湄潭县。上诉人彭望明与被上诉人湄潭天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湄潭天壶房开公司）、贵州天下第一壶旅游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下第一壶置业公司）、宋英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3民初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彭望明上诉请求：依法撤销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3民初26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判决违反“事实办案”原则，请求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承包湄潭天壶房开公司商品房水电安装，是由湄潭天壶房开公司指定上诉人与楼房主体承包人向传兵、朱忠良签订合同。后水电安装完毕交付湄潭天壶房开公司使用，湄潭天壶房开公司拒绝付款。上诉人于2016年向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湄潭天壶房开公司、天下第一壶置业公司，2017年3月，查封湄潭天壶房开公司未出售房屋，查封时房屋登记没有异常，现又认为房屋已经售卖，存在自相矛盾。2.湄潭天壶房开公司是在2018年发现房屋被查封后，对外宣称该房已售。提供了公司的收款收据，并陈述是由现金支付，但10万元以上购房款用现金支付不符合常理，付款的行为不能予以认定。3.在一审中，上诉人认为在庭审中湄潭天壶房开公司所出示的购房合同存在造假。要求法院进行合同鉴定，法院未启动鉴定程序，程序违法。被上诉人湄潭天壶房开公司、天下第一壶置业公司、宋英未提出答辩意见。彭望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许可执行登记在湄潭天壶房开公司、天下第一壶置业公司名下位于湄潭县房屋。2.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湄潭天壶房开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2月8日，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黔03民初5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朱忠良、向传兵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支付彭望明工程款4989055.59元，并支付4989055.59元从2016年7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上述工程款4989055.59元从彭望明承建的湄潭天壶·碧水蓝天商住小区B、C、D、G、E、F栋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中优先受偿；二、贵州天下第一壶旅游投资置业有限公司、湄潭天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朱忠良、向传兵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上述主文第一项确定的付款责任”。2017年3月3日，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3民初541号民事裁定书和（2017）黔03执保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湄潭天壶房开公司名下的湄潭天壶·碧水蓝天商住小区项目C栋23-4号房屋一套。宋英以其在法院查封前已经购买并合法占有涉案房屋为由，向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30日作出（2019）黔03执异4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了对涉案房屋的执行。另查明，宋英于2017年1月20日与湄潭天壶房开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了该公司开发的湄潭天壶·碧水蓝天商住小区项目C栋23-4号房屋一套，该商品房总价款312800元，湄潭天壶房开公司于2017年1月22日向宋英出具了312800元购房款收据1份。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宋英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明其在法院查封前已实际占有涉案房屋：遵义湄潭供水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涉案房屋从2017年8月至2019年8月的自来水收费记录查询；遵义湄潭供电局湄江供电所出具涉案房屋从2017年8月至2019年9月的电费清单；入伙会签表（2017年2月24日）。宋英提供了湄潭县自然资源局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出具的《个人不动产登记信息情况证明》，证明宋英及其家庭成员在2019年9月10日前无房产登记信息。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派员前往涉案房屋现场查看，宋英已实际在涉案房屋装修入住生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宋英是否就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和第二十九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三）已支付的价款超过合同约定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的规定，宋英在法院查封涉案房屋前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已支付全部购房款，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同一地点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且非因其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宋英就涉案房屋符合上述规定，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对彭望明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019）黔03执异40号执行裁定并无不当。另外，本案在第二次庭审补充质证辩论阶段，彭望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口头申请对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的时间进行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出”和第二款“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的规定，对此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的规定，对彭望明请求许可执行登记在湄潭天壶房开公司名下位于湄潭县房屋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彭望明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彭望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彭望明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彭望明提交：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3执130号执行裁定书、照片、送达回证、协助执行通知书。证明：案涉房屋查封的情况。被上诉人湄潭天壶房开公司、天下第一壶置业公司、宋英质证：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宋英提交：收据、贵州湄潭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账户明细账查询》《商品房买卖合同》。证明：宋英已经支付完毕购房款。被上诉人湄潭天壶房开公司、天下第一壶置业公司质证：收据、《个人账户明细账查询》《商品房买卖合同》“三性”予以认可。需要补充说明的是湄潭天壶房开公司将案涉房屋以物抵债给河南城建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应付工程款，后该单位转卖给雷世敏，雷世敏又转让给宋英，宋英是向雷世敏支付的款项，因宋英购买房屋时案涉房屋未办理初始登记，无法办理产权转移手续，商品房买卖合同于2017年1月20日签订的。上诉人彭望明质证：宋英提供的证据，购房合同和收据的时间虽然一致，但银行转账的账户不是湄潭天壶房开公司账户，而是雷世敏的账户，雷世敏不是湄潭天壶房开公司的人员，对该支付行为及提供的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彭望明提供的照片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不予采信，送达回证、协助执行通知书在一审中提交，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再重复认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3执130号执行裁定书与本案存在关联性，予以采信。宋英提供的《个人账户明细账查询》可以证明宋英支付购房款的方式和具体情况，与本案有关，予以采信。《商品房买卖合同》在一审中提交，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再重复认证。二审查明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予以确认。另查明，根据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遵义湄潭供电局出具的电费缴纳清单，湄潭县碧水蓝天C-23-4在2016年6月到2019年9月均有缴纳电费的记录，且在2016年6月到2017年7月用户名称为雷世敏，从2017年8月到2019年9月用户名称为宋英。贵州湄潭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出具《个人账户明细账查询》记载：2017年1月15日到2017年1月21日期间，宋英尾号为1764047的银行账号从刘海霞、宋顺华、周天胜、夏文会等人银行转账或通过现金存入、支付宝转账等方式存入资金344970元，截止2017年1月21日，账户余额为380475.53元。2017年1月22日宋英的该银行账号向卡号为62×××52的雷世敏账号转账357000元。本院归纳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宋英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院认为，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三）已支付的价款超过合同约定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的规定。如买受人符合上述情形，即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中，首先，2017年1月20日，宋英与湄潭天壶房开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湄潭县碧水蓝天C幢23层4号房屋，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3日查封了案涉房屋。可以认定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宋英与湄潭天壶房开公司已经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彭望明抗辩《商品房买卖合同》涉嫌造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其次，根据遵义湄潭供水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自来水收费记录查询》，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遵义湄潭供电局出具的电费缴纳清单，《入伙会签表》，自来水费开户表，房屋现状照片及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派员现场查看等情况，并结合湄潭县自然资源局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个人不动产登记信息情况证明》记载：宋英及家庭成员名下均无房产。可以证实宋英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的事实。最后，宋英是否已支付了312800元购房款，对于该事实，当事人各执一词。宋英认为其已在2017年1月22日通过现金交付的方式支付了312800元购房款，提供了湄潭天壶房开公司出具的收到312800元的《收据》予以佐证。湄潭天壶房开公司等表示认可宋英的主张。彭望明抗辩称《收据》是湄潭天壶房开公司等造假出具的，现有的情况只要超过10万元按照常理都是会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也不会携带大量现金出门，对宋英已支付购房款的事实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对于宋英是否实际支付了购房款，可从资金的来源，是否存在支付行为，支付对象与卖房人的关联性及支付行为的性质等方面综合认定。第一，宋英银行账号资金来源是通过刘海霞、宋顺华、周天胜、夏文会银行转账或通过现金存入、支付宝转账等方式获得，购房款有合理的资金来源。第二，在2017年1月22日宋英通过银行转账支付雷世敏357000元，存在支付行为。第三，虽然支付行为的对象是雷世敏，不是湄潭天壶房开公司，但结合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遵义湄潭供电局出具的电费缴纳清单，湄潭县碧水蓝天C-23-4在2016年6月到2017年7月用户名称为雷世敏，是在2017年8月变更为宋英，以及宋英在一审庭审中陈述，该套房屋是湄潭天壶房开公司卖给雷世敏，合同是与湄潭天壶房开公司签订，且湄潭天壶房开公司对此也予以认可，以及考虑宋英的资金是在1个月内通过多种途径筹集，并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出具《收据》当天将资金支出，符合一般购房人的习惯。本院结合上述证据及事实，认为2017年1月22日宋英支付行为是用于买房的购房款的事实存在高度可能性，本院认定宋英已支付购房款的事实存在。综上，宋英的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情形，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彭望明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彭望明上诉主张一审法院拒绝其请求对购房合同进行鉴定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鉴定申请，有权根据案件实际情况决定是否同意进行鉴定。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出。符合本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情形，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的除外。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的规定，彭望明于第二次庭审补充质证辩论阶段口头提出鉴定请求，违反了上述规定。其次，根据宋英提交的转账凭条、收据、交房的相关证据材料等能够充分证明，宋英已于一审法院查封之前购买了案涉房屋，因此彭望明要求对购房合同签订时间进行鉴定对于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一审法院对彭望明的该鉴定请求不予准许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不属于程序违法。综上所述，彭望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彭望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荣审判员 伍 静审判员 伍席芳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法官助理雷小雨书记员沈颢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