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寿阳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725刑初4号公诉机关寿阳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宋恩平，男，1974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山西省平遥县人，现住山西省寿阳县。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9月7日被寿阳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9月6日，被寿阳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辩护人王志刚，山西寿水律师事务所律师。寿阳县人民检察院以寿检刑刑诉（2019）16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宋恩平犯寻衅滋事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寿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素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宋恩平及其辩护人王志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寿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1.2015年11月15日左右，被告人宋恩平伙同“亮儿”（大名不详）等多人到寿阳县被害人张某1家中索要欠款。为了让张某1尽快腾房或还钱，宋恩平指使“亮儿”等人在张某1家中采用看电视、打扑克、吃瓜子、夜晚居住等方式滋扰张某1家人的正常生活,造成该家中生活垃圾堆积。期间宋恩平多次给“亮儿”等人送饭送水。“亮儿”等人在张某1家中滋扰居住了四五天后，直到2015年11月20日张某1的妻子付某报警，民警将亮儿等人劝离。2.2016年3月4日，在寿阳县被害人张某1家中,被告人宋恩平及其妻子安玉萍因债务问题与张某1的妻子付某发生口角，后宋恩平将付某打伤，付某将安玉萍咬伤。经鉴定,付某、安玉萍之损伤均构成轻微伤。2016年5月5日经寿阳县公安局朝阳派出所调解,宋恩平赔偿付某2000元，付某对宋恩平的行为表示谅解。3.2016年3月8日，在被害人付某住院期间，被告人宋恩平在未通知张某1、付某的情况下,私自将寿阳县张某1家的门锁撬开并入住。2016年12月宋恩平将该房屋以21.5万元的价格卖于范某。经鉴定，该房屋价格为21.3333万元。针对指控的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1.被告人宋恩平供述;2.被害人付某、张某1陈述;3.证人范某、李某等人证言;4.鉴定意见;5.视听资料;6.到案经过、收据、情况说明、户籍证明等书证及其他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宋恩平指使他人滋扰被害人,严重影响被害人的正常生活;强拿硬要被害人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宋恩平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无辩解意见，并表示认罪、悔罪，希望法庭从轻处罚。被告人宋恩平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宋恩平第二起寻衅滋事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宋恩平的此次行为不构成犯罪。宋恩平、安玉萍与付某确因债务纠纷引发第二起事实，但双方对事实经过陈述不一致。仅根据双方的陈述不能证明宋恩平此次行为的违法性，且也不排除宋恩平正当防卫的可能性。2.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宋恩平第一、三起寻衅滋事事实，仅破坏有限的社会秩序。寻衅滋事行为必须以破坏社会秩序为必要条件，而宋恩平的第一、三起行为仅仅破坏了被害人付某家庭的正常生活秩序，对破坏社会秩序非常有限。3.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宋恩平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事实依据不足。4.本案被害人存在明显过错。被告人占有被害人房屋的价值与借款金额相近，说明双方以房抵债行为本身具有价值对等性，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属于等价交换。本案的起因正是由于被害人借款不还，承诺限期腾房抵债不予兑现的情况下，被告人实施的私权救济行为，促使被告人作出这种行为正是被害人的一次次不守承诺所导致，其的过错非常明显。5.被告人宋恩平存在自首情节，应依法予以认定。被告人系在接到公安机关的电话通知后主动到公安机关，并如实供述案件事实，应认定为自首。6.被告人宋恩平主动认罪认罚，且无前科、无劣迹，应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17日，经中间人张某2（2017年5月8日因病死亡）介绍，被害人张某1、付某夫妻欲向宋恩平借款，后经双方协商，张某1、付某以九龙村（原石板沟村）的房屋作为抵押向宋恩平借款，同时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协议约定：张某1、付某夫妇将其所有的位于朝阳以人民币20万元的价格转卖给宋恩平，协议达成后宋恩平一次性给付张某1、付某，张某1、付某为其出具收款凭据；该房成交后，由张某1、付某暂时居住至2015年2月底，无任何附加条件；张某1、付某在2015年2月底前搬出该房，不得以任何理由反悔。同日，张某1向宋恩平出具收款收据：“今收到宋恩平交款石板沟房屋交易全款贰拾万元正”。见证人张某2在协议书及收据上签字。2015年9月21日，张某1向宋恩平出具书面保证：“我保证在2015年10月10日前主动给宋恩平腾出住房”。之后，因张某1、付某未按时归还借款，被告人宋恩平多次实施寻衅滋事行为，具体分述如下：1.2015年11月15日左右，被告人宋恩平伙同“亮儿”（大名不详）等多人到寿阳县被害人张某1家中索要上述借款。为了让张某1尽快腾房或还钱，宋恩平指使“亮儿”等人在张某1家中采用看电视、打扑克、吃瓜子、夜晚居住等方式滋扰张某1家人的正常生活,造成该家中生活垃圾堆积。期间宋恩平多次给“亮儿”等人送饭送水。“亮儿”等人在张某1家中滋扰居住了四五天后，直到2015年11月20日张某1的妻子付某报警，民警将亮儿等人劝离。2.2016年3月4日，在寿阳县被害人张某1家中,被告人宋恩平及其妻子安玉萍因债务问题与张某1的妻子付某发生口角，后宋恩平将付某打伤，付某将安玉萍咬伤。经鉴定,付某、安玉萍之损伤均构成轻微伤。2016年5月5日经寿阳县公安局朝阳派出所调解,宋恩平赔偿付某2000元，付某对宋恩平的行为表示谅解。3.2016年3月8日，在被害人付某住院期间，被告人宋恩平在未通知张某1、付某的情况下,私自将寿阳县张某1家的门锁撬开并入住。2016年12月宋恩平将该房屋以21.5万元的价格卖于范某。经鉴定，该房屋价格为21.3333万元。2019年8月23日，宋恩平经电话传唤到寿阳县公安局朝阳派出所接受讯问。另查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2020年4月6日，被告人宋恩平主动退赔付某10万元。同日，付某向本院出具证明及谅解书称：本人（付某）与张某1已离婚，离婚时约定石板沟房屋所有权属于本人，关于宋恩平卖房一事与张某1无关；事发后，宋恩平多次找我进行了协商，鉴于双方毕竟存在借款事实，宋恩平又按商定的数额进行了退赔，因此，变卖的房屋跟我无任何关系，我方表示对宋恩平的行为表示谅解，我方不再追究宋恩平的任何责任，希望司法机关以教育为主，免除追究宋恩平的法律责任。2020年5月18日，宋恩平向本院出具承诺书称：关于我与张某1、付某于2014年9月17日因房屋买卖签订的协议书和张某1出具的收到房屋交易款20万元的收条等事宜，我与付某已通过协商的方式解决完毕，双方对房屋买卖及款项均无任何纠葛，该协议书与收条已不再是主张权利的凭证，我承诺不会因该事宜向张某1、付某提出任何主张。另外，宋恩平与付某就上述房屋内的家具处理达成一致意见，宋恩平赔偿付某家具折价款2万元，所涉家具归宋恩平所有，由宋恩平自行处理。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被害人付某陈述，证实我与张某1原系夫妻关系，2015年冬天离婚。我之前不认识宋恩平，就是张某1向其借贷后才认识的宋恩平，后来宋恩平到我家要过几次钱。2014年6、7月份的时候（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张某1工程上急需用钱，当时有一个叫张某2的介绍张某1向宋恩平借款。之后，张某1和我就到了位于寿阳县朝阳阁附近的平遥牛肉店找到宋恩平，张某1和宋恩平写了一份协议，协议的具体内容记不清了，当时的情况是我们向宋恩平借款15万元，但在协议上写的是借款20万元，如果还不了款，位于九龙村的四间平房就是宋恩平的了，张某2是证人，具体协议为何要这样写我不知道，我当时问过张某1，张某1也没有告诉我。之后张某1让我在协议上签字，签字后我就被送回了九龙村的家中，以后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我们一共还过宋恩平几万元，后来由于我们没钱就再没有还过。2015年借款逾期后，宋恩平就经常叫人到我家要钱，经常是晚上半夜来，来了之后不是踢门就是大声喊叫并且敲我家的后窗户。2015年11月的一天（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我下午回到家后看到家里客厅坐着几名陌生的年轻男子，具体有几人我也不清楚，他们都不是寿阳口音。我当时就问张某1这是怎么回事，张某1说这些人是宋恩平叫过来的，我一想就知道是宋恩平派来要钱的。到了晚上，我看见这几名陌生男子没有离开的迹象，我就问张某1，张某1说他们要不到钱就不走了，张某1还说让他们住吧，我们也没有钱还人家。之后的五天里他们一直在我家，晚上我和我女儿都睡不好，每天都心惊胆战的。宋恩平每天都会派人给这几名男子送饭送水，他们把每天吃的饭盒水瓶都扔在我家客厅没人打扫，把我家客厅弄得很乱，但是没有使用暴力。2015年11月20日晚上，我实在没办法就报警了，警察来了之后这几名年轻男子才离开我家。2016年3月4日，宋恩平和他的妻子安玉萍到我家要钱，我们就因为还钱或者腾房的事情发生了争吵，宋恩平还动手打了我，随后我就住院了。在我住院的第三天，我的邻居李春芳打电话告我说有人撬我家的门了。我差不多住院一个星期就出院了，我回到家拿钥匙开不了门就敲门，敲门的时候听到里面有很多人，里面的人说他们才是房子的主人，不给我开门，我没办法就离开了。之后我和宋恩平沟通后回家拿了一些东西，再没有回去过。2.被害人张某1陈述，证实2014年冬天，我因为资金短缺给个人结不了工资，我和张某2说了这个事，张某2就介绍我说宋恩平那里放款了可以应急，我就让张某2带我去找宋恩平，见了宋恩平后我对他说想用15万元，他让张某2作担保，张某2不愿意作担保，这件事就没有办成。下午我又去找宋恩平借钱，宋恩平让我拿房子作抵押，我就同意了。之后我就按宋恩平的要求亲笔写好卖房协议，价格写成了20万元，并且把我老婆付某叫过来在卖房协议上签了字，张某2也签了字。过了10天左右，我又向宋恩平借了3万元，并约定了利息。之后我每个月按时还利息，后来我因为摔断了腿，有两三个月就没有给他结利息，这个期间宋恩平多次去医院、来我家让我给他结利息还本金，不行就让我腾房。后来我去内蒙古搞工程期间给宋恩平用银行转账的方式打过4万元钱。2015年10月份左右，宋恩平就带了五六个人来我家，他让这五六个人住在我家，之后有几个榆次口音的男子就在我家住下了，他们每天和我也没有过多的对话，没有殴打恐吓过我，就是在我家吃住，每天有人给他们送饭，他们一共在我家住了一个星期左右，其中一个叫“亮儿”的榆次口音的外地人让我报警，他说报警以后警察就把他们赶走了，就不回来了，他们才能交待领导。我听了他的话就让我老婆报警了，随后警察来了就把他们赶走了。我确实是没有能力还钱，我就只能躲上走了。后来我老婆打电话告我说宋恩平打了她，强占了我的房子，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清楚。3.证人范某证言，证实2016年11月份（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我和我的朋友巩某说想买房，巩某说正好有一家要卖房，我就和巩某到了石板沟村（九龙村）花豹沟坟后第一排看房，最后我定下要买这四间平房，经巩某联系宋恩平后约定房价为21.5万元。我要求看一下房屋的手续，我和巩某到寿阳县东关街平遥牛肉店找到了宋恩平，宋恩平将一张九龙村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协议书、一张九龙村村民委员会收款收据拿出来给我看，我看了之后决定买他的房子。2016年12月12日，我付清宋恩平房款后，他给我出了一张收据。我住房一直到现在，我买房后原先房屋内的物品还在，我也使用，我没有买家具。4.证人巩某（小名二青）证言，证实其主要内容与证人范某的证言基本一致。同时证实其和宋恩平找九龙村的库卫民开过一个证明，证明有关房产手续由九龙村村民委员会帮助范某办理。5.证人库继红证言，证实我叫库继红，又名库卫民，现担任九龙村村民委员会主任。2016年左右（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巩某带着宋恩平找我说宋恩平买了房了，让我给他开个证明。之后宋恩平给了我一份房屋买卖协议，大概意思是张某1把房子卖给宋恩平了。当时张某1欠了很多人的钱，要钱的人经常堵到门前，所以巩某说张某1的房子卖给宋恩平时，我认为肯定是张某1为了还钱把房子卖给他了，所以我就开了证明。村里的这种房子没有房产证，一般买卖的时候都会到村委会开证明。6.证人张某3证言，证实我认识宋恩平，但是不认识“亮儿”，也不认识宋恩平带去在张某1家居住的人。7.证人李某证言，证实我和付某以前是邻居关系。2016年左右（具体时间记不清了），付某和她丈夫张某1欠了那个卖牛肉的钱，那个卖牛肉的把她的房子占了，她就从这搬走了。那个卖牛肉的是一个光头男子，听说在寿阳县家卖牛肉的店。大约三四年以前的一天（具体时间记不清了），付某到我家对我说那个卖牛肉的叫了好几个小后生到她家吃住要钱，到了饭点从外面拿饭到家里吃。到了晚上，那群小后生不睡觉开着音响，影响我一家人正常休息。他们一直持续了五六天，我不认识他们，而且看见他们都是年轻人，所有造成我们心理上的不踏实。过了一段时间之后的一天晚上，那个卖牛肉的和他老婆又到付某家要钱，我听见付某家有人吵闹，我过去之后看见卖牛肉的以及他老婆和付某打在一起，我们邻居们看不下去了就把他们拉开了。后来这件事情警察过来处理了。打架之后付某就住了医院，在住院期间卖牛肉的就带着开锁公司将付某的大门锁给撬开了。我就赶紧打电话告诉了付某，之后付某回家开锁时就打不开了。后来付某和卖牛肉的沟通时，对方同意将床、铺盖及锅碗瓢盆让她拿出来。8.被告人宋恩平供述，证实其主要内容与被害人陈述及证人证言基本一致，可证实宋恩平为索要欠款实施了上述寻衅滋事行为。9.鉴定意见：寿阳县价格认定中心关于房屋的价格认定结论书、山西省寿阳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10.书证：接受证据清单、收据、寿阳县朝阳镇九龙村村民委员会证明、协议书、情况说明、到案经过、房屋面积测绘报告、房屋照片、银行客户明细账、行政案卷卷宗材料、诊断治疗建议书、伤情照片、勘验笔录、现场图、寿阳县公安局朝阳派出所情况说明、辨认笔录、张某2死亡注销户口证明、宋恩平户籍证明等。11.视听资料：开锁视频光盘及执法视频光盘各一张。关于被告人宋恩平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的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适用该条款事实依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在案证据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可共同证实被告人宋恩平为索要债务指使多人在被害人家中居住多日，对被害人进行滋扰。上述被告人的行为严重影响他人的正常生活，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故对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被告人宋恩平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的行为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宋恩平系寿阳县公安局民警电话传唤其到寿阳县公安局朝阳派出所接受调查，宋恩平于2019年8月23日10时到寿阳县公安局朝阳派出所接受讯问，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其行为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应当认定为自首。故对此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宋恩平指使他人滋扰被害人，严重影响被害人的正常生活；强拿硬要被害人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确已触犯刑法，构成寻衅滋事罪。寿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宋恩平在案发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当庭表示认罪、悔罪，被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依法可对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对辩护人的上述相关辩护意见本院酌情予以采纳。据此，根据本案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并经社区矫正机构评估，决定对被告人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宋恩平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长  张增光人民陪审员  吴鹏燕人民陪审员  郭瑞卿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书 记 员  荆 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