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20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伍惠彬，男，1990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公民身份号码：440************。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焕明，广东森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永强，男，1968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恩平市*****************。公民身份号码：440************。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长均，男，住广东省恩平市**********，由恩平市******民委员会推荐。原审被告：伍荣沛，男，1971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杜阮镇金朗社区*******。公民身份号码：440************。原审被告：刘芳，女，1979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溆浦县************。公民身份号码：433************。原审被告：秦晓彤，女，1989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御城雅苑**602。公民身份号码：500************。上诉人伍惠彬因与被上诉人梁永强、原审被告伍荣沛、秦晓彤、刘芳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5民初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伍惠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梁永强对伍惠彬主张的诉讼请求；2.撤销一审判决关于伍惠彬案件受理费的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准许梁永强在一审庭审辩论结束后变更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一百四十条、《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变更诉讼请求应在法庭辩论结束前提出。本案在一审庭审辩论结束后，一审法官才要求梁永强要明确诉讼请求，是要求伍荣沛、刘芳、伍惠彬、秦晓彤共同支付工程款，还是要求伍荣沛、刘芳支付工程款，伍惠彬、秦晓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梁永强在开庭时确认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与起诉状一致，没有变更与补充。在一审庭审辩论结束之前一直认为伍荣沛、伍惠彬是共同发包，应共同支付工程款。梁永强变更诉讼请求时，伍惠彬也坚决不同意其在一审庭审辩论结束后才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提示梁永强变更诉讼请求，干涉了当事人的处分权，同意梁永强在辩论结束后变更诉讼请求，程序违法。二、梁永强诉讼请求依据的事实是共同发包，法院判决是担保责任，超出梁永强请求的范围。根据诉的处分原则，梁永强在庭上坚持认为伍荣沛、伍惠彬是共同发包，应共同支付工程款，其诉讼请求在法庭调查时也确认与起诉状一致，没有补充与变更。然而，梁永强提交的《合同书》发包方“伍惠彬”的签名不是亲笔签名，而是复印上去的；同时，合同书发包方上没有伍荣沛的签名。梁永强提交的《还款协议》是伍荣沛确认欠工程款，该《还款协议》没有列明工程的名称，仅有欠款人伍荣沛确认欠工程款，伍惠彬仅作为一个担保人在还款协议上签名。由此得出《合同书》与《还款协议》间没有关联性。伍惠彬在一审时已提出其没有相应的资质、没有承接到梁永强所说的工程、梁永强没有提交相关的验收资料，且双方签订的合同没有梁永强签名等证明伍惠彬与伍荣沛共同将本案工程发包给梁永强。故一审法院超出梁永强的诉讼请求作出判决，存在违法。三、伍惠彬在梁永强的胁迫下在《还款协议》上签名，成为保证人，担保行为无效。伍惠彬之所以在《还款协议》签名，是因为2017年12月29日早上九点多，梁永强纠合13人左右来到伍惠彬的工作单位(华夏银行江门分行)，将刚刚开完会跟同事行出银行门口的伍惠彬围住，强迫伍惠彬拿出身份证和手机，要用伍惠彬名义做网贷，或者私人贷款还梁永强的钱。同时，梁永强侄子当着伍惠彬的面打电话给伍惠彬母亲进行恐吓，导致伍惠彬不敢反抗，只能配合梁永强。伍惠彬接到恐吓电话后，多次打电话报警。第一次警察过来后问谁报的警，由于被梁永强等人限制，无法告诉警察，警察就走后。梁永强等人扬言：敢在他们面前报警，想找死!要换一个没人的地方，山头或者黑房的地方聊。第二次警察过来直接带回新城派出所，回去派出所后，警察认为经济问题不立案。但梁永强一直困住伍惠彬到晚上，伍惠彬找个机会悄悄叫了一台滴滴快车想坐车走，被他们发现后恐吓司机马上滚，把伍惠彬拖下车。直至凌晨3-4点左右，伍荣沛过来了，他们要求伍荣沛写一张还款协议。并要求伍惠彬做担保人，否则不让伍惠彬走。伍惠彬被迫下签名成保证人。这不是伍惠彬的真实意思表示，担保无效。伍惠彬已向公安机关报案。梁永强辩称，一、本案工程分包合同履行期间，伍惠彬、伍荣沛均以工程承包组的名义与梁永强履行权利义务，分包合同是由伍惠彬签订，还款协议书中伍惠彬是担保人，伍荣沛是承诺还款人，因此涉案债务本应是由伍惠彬以及伍荣沛承担偿还责任。在签订还款协议书时，梁永强认为只要伍惠彬与伍荣沛在还款协议书中签名确认，就应由伍惠彬和伍荣沛两人承担偿还即可，梁永强也不明白承诺人与担保人的区别。二、还款协议书是伍惠彬、伍荣沛与梁永强自愿签订，没有胁迫性质和行为，伍惠彬认为还款协议书是被迫签订，但没有提供公安部门作出追究梁永强刑事责任的依据。三、签订还款协议书后，由伍惠彬向梁永强支付了8万元，其中2017年12月30日偿还了3万元，2018年1月2日偿还了5万元，证明伍惠彬已经履行了还款协议书的义务，因此本案的债务应当由伍惠彬、伍荣沛承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驳回伍惠彬的上诉请求。伍荣沛、刘芳、秦晓彤均无陈述意见。梁永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伍荣沛、刘芳、伍惠彬、秦晓彤共同支付工程款人民币1253605元及利息(从起诉日起至还清款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给梁永强；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伍荣沛、刘芳、伍惠彬、秦晓彤负担。一审庭审过程中，梁永强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为：伍荣沛、刘芳支付工程款1253605元及利息(从起诉日起至还清款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给梁永强，由伍惠彬、秦晓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30日，梁永强与伍荣沛、伍惠彬就梁永强承包施工的君堂镇(君堂村，清湾村)部分高标准农田建设工程的工程款进行结算，伍荣沛作为承诺人、伍惠彬作为担保人，向梁永强出具了《还款协议》，载明“本人伍荣沛因拖欠梁永强工程款1253605元，因无能力一次性偿还，经双方协商，本人伍荣沛承诺分期偿还2017年12月30日偿还叁万元，第二期2018年1月2日前一次性偿还最低伍万元，第三期2018年7月30日前一次性偿还伍拾万元，最后一期2018年12月30日前一次性偿还剩余金额。(总金额为：壹佰贰拾伍万叁仟陆佰零伍元正)”，伍荣沛在承诺人处签名并按捺指模，伍惠彬在担保人处签名并按捺指模。其后，伍惠彬分别于2017年12月30日向梁永强转账支付了30000元，于2018年1月2日向梁永强转账支付了50000元。2018年7月31日，梁永强向伍惠彬催收工程款无果。现梁永强提起诉讼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另查明，刘芳与伍荣沛已于2015年12月14日离婚，伍惠彬与秦晓彤已于2018年8月3日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涉案工程款经过梁永强与伍荣沛、伍惠彬结算，伍荣沛作为承诺人、伍惠彬作为担保人，向梁永强出具了《还款协议》，《还款协议》明确载明了伍荣沛拖欠梁永强的工程款为1253605元，并约定了具体的分期还款。伍荣沛应当按照《还款协议》的约定履行工程款支付义务，但出具《还款协议》后，仅由伍惠彬向梁永强支付了80000元，伍荣沛未依约支付工程款，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伍荣沛应向梁永强支付尚欠的工程款1173605元(1253605元-80000元)。双方对欠付工程款利息并未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的规定，《还款协议》明确约定了应付工程款的时间但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梁永强请求从起诉之日起计付利息，属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其请求按年利率24%计息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且应以实际尚欠的工程款1173605元为基数计算。关于伍惠彬应否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伍惠彬在《还款协议》担保人处签名并按捺指模，应认定为伍惠彬为伍荣沛的债务所作出的保证担保。伍荣沛抗辩其是在受恐吓胁迫的情况下才在《还款协议》签名，但对其抗辩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其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伍惠彬与梁永强未对保证方式作出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伍惠彬的担保应为连带责任保证。双方没有约定保证担保的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的规定，伍惠彬应对伍荣沛尚欠梁永强的上述工程款及相应的利息承担保证责任。双方亦未约定保证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的规定，涉案《还款协议》约定第三期2018年7月30日前一次性偿还伍拾万元，最后一期2018年12月30日前一次性偿还剩余金额，梁永强于2018年7月31日向伍惠彬催收工程款，于2019年1月3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均在保证期间内，故伍惠彬应对伍荣沛欠梁永强的上述1173605元工程款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刘芳应否对伍荣沛的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以及秦晓彤应否与伍惠彬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梁永强主张刘芳与伍荣沛、秦晓彤与伍惠彬是夫妻关系，涉案债务发生在夫妻存续期间，请求刘芳清偿伍荣沛的涉案债务以及请求秦晓彤与伍惠彬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刘芳、秦晓彤抗辩刘芳与伍荣沛已于2015年12月14日离婚，伍惠彬与秦晓彤已于2018年8月3日离婚，涉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即便涉案债务发生在刘芳与伍荣沛、秦晓彤与伍惠彬的夫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中，涉案的《还款协议》并未有刘芳、秦晓彤签字确认，亦未有证据证明刘芳、秦晓彤事后追认，且涉案的款项为工程款，该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梁永强也未举证证明涉案债务用于刘芳、伍荣沛夫妻以及秦晓彤、伍惠彬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且伍惠彬在本案承担的是保证责任。因此梁永强主张涉案债务是刘芳与伍荣沛、秦晓彤与伍惠彬的夫妻共同债务，请求刘芳偿还伍荣沛本案的债务以及请求秦晓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伍荣沛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放弃抗辩和质证的权利，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伍荣沛应在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工程款1173605元及利息(利息以1173605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31日起至一审判决确定的清偿款项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给梁永强；二、伍惠彬对伍荣沛欠梁永强的上述判决第一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梁永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082.44元(梁永强申请缓交)，由梁永强负担1026.32元，由伍荣沛、伍惠彬共同负担15056.12元，梁永强应向一审法院补缴案件受理费1026.32元，伍荣沛、伍惠彬应向一审法院补缴案件受理费15056.12元；公告费600元，由伍荣沛、伍惠彬共同负担，并在执行中迳付给梁永强。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伍惠彬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一、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梁永强于2019年8月21日一审庭审期间明确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为伍荣沛、刘芳支付工程款1253605元及利息（从起诉日其至还清还款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给梁永强，伍惠彬及秦晓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梁永强该行为并未超出前述法律规定的庭审辩论终结的时间，故一审法院围绕梁永强明确后的诉讼请求进行审查，程序并无不当，一审判决也未超出梁永强的诉讼请求范围。二、关于伍惠彬是否应就本案伍荣沛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伍惠彬以担保人的名义在《还款协议》中签名捺指印。伍惠彬称其在《还款协议》中签名系被胁迫，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江门市公安局新城派出所已经出具了《情况说明》对伍惠彬的报警情况进行了说明，证实了梁永强向伍惠彬进行过工程款追讨，但不能证明梁永强存在胁迫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证据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规定，伍惠彬无充足证据证明其被胁迫的事实，应由伍惠彬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还款协议》应为合法有效，伍惠彬应依据该协议的约定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还款协议》仅注明伍惠彬是保证人，但对伍惠彬的保证方式未明确约定，一审法院认定伍惠彬对本案中伍荣沛欠梁永强的工程款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伍惠彬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62.44元（伍惠彬已预交15056.12元），由伍惠彬负担。伍惠彬应向本院补缴二审案件受理费306.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立辉审 判 员 梁智坚审 判 员 肖文文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苏琴书 记 员 李慕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