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7民终22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菏泽市家家游车友俱乐部。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广州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371700MJF050370M。 法定代表人：袁珍，该俱乐部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配，山东敬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保建，男，1987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鄄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赢足股份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晋江市陈埭镇兜村南工业区**社会信用代码91350500M0000GB129。 法定代表人：朱牡丹，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月，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宏阳，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菏泽市家家游车友俱乐部（以下简称家家游俱乐部）因与被上诉人福建赢足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赢足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791民初1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家家游俱乐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盛配、陈保建，被上诉人福建赢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家家游俱乐部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和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安全现状评价报告》没经过质证和审查就作为定案的依据，违反有关法律规定。被上诉人补充提交的《安全现状评价报告》只有经过法庭质证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当事人的抗辩，依法对《安全现状评价报告》所能证明的事实予以判断。该《安全现状评价报告》出具的前提条件是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交付的撬装设备安装调试完毕，由安全评价人员对该设备和周围环境做出评价。而一审法院未经被上诉人质证就将该《安全现状评价报告》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使用，违反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从而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将企业自用撬装加油设备认定为油品的零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依据“加油站加气站建设标准GB2012-50165”第3.03条规定，允许企业内部自用撬装加油装置；国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总局回复的复函明确说明“企业自用撬装加油装置为内部使用的(不对外经营的)，不需办理安全生产许可”：商务部在商务部网站明确回复“企业自用撬装加油装置不用办理成品油批准证书，《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规范的是从事成品油批发、零售、仓储经营行为，企业内部建设加油设施自用，不对外经营，不属于《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监管范围”。一审法院没有对双方之间的企业自用撬装加油装置的事实认定清楚，就为油品的零售，从而导致了错误的判决。 被上诉人福建赢足公司辩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福建赢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家家游俱乐部返还资产保证金60万元及自2017年12月5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暂计至2019年7月15日，资金占用利息金额为46550元)。2、家家游俱乐部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1日，福建赢足公司(受托方，乙方)与菏泽市中民油气车友俱乐部(委托方，甲方)签订《中民油气车友俱乐部众筹资产及网点运营委托管理协议》，由甲方委托乙方代为管理企业自用众筹资产项目。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申请开展企业自用众筹资产项目，众筹项目资产总额为100万元，在项目开发初期，由乙方先行垫付众筹资产保证金60万元；软件系统平台使用费，按照众筹会员卡当月实际发生金额的2%提取；俱乐部运营管理费，按照总数量(单位：升)汽油：0.15元/升，柴油：0.03元/升提取；乙方的管理费，甲方每月根据乙方出库运行数按照一定比例提取费用后，剩余管理费归乙方所有；乙方领取管理费时，须向甲方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承担6%的税费及附加，当乙方管理费(仅限于汽油)提取低于0.3元/升时，甲方运营管理费(仅限于汽油)提取按比例下调，但不得低于0.03元/升。委托管理期限为叁年，自2017年9月11日起至2020年9月10日止；众筹项目因不可抗力因素造成项目终止，如：地震、：地震水灾、火灾、战争、与政府部门无法达成一致、城市规划拆迁等因素，在订立本协议时各方所无法预见、无法避免和无法克服的事件时，协议得以终止。甲乙双方停止项目运营，甲方收回一切可回收资产，不能回收资产由乙方承担，双方共同协商做好善后工作。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福建赢足公司按照协议约定垫付了60万资产保证金。涉案项目不符合建设标准，该项目没有开展成功。家家游俱乐部主张涉案橇装加油装置退回前提下才能清算，福建赢足公司不认可收到橇装加油装置。家家游俱乐部至本案庭审结束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福建赢足公司收到橇装加油装置。另查明，2018年9月10日，菏泽市中民油气车友俱乐部更名为菏泽市家家游车友俱乐部。福建赢足公司的经营范围是：体育用品、鞋、服装、鞋材、鞋底；塑料制品；房地产开发；高频印花。家家游俱乐部的业务范围：宣传普及洗车新能源知识，举办驾驶、保养、维修知识讲座，提供咨询服务，组织强身健体户外运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福建赢足公司与菏泽市中民油气车友俱乐部签定《中民油气车友俱乐部众筹资产及网点运营委托管理协议》通过众筹方式进行的所谓油品企业自用，其实质是对汽油、柴油等油品的零售经营，国务院《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第三十三条规定，国家对危险化学品经营实行许可制度，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危险化学品。而上述二单位均非石油销售企业，本身并不具有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等特许行业的经营许可，故两公司签订的协议中关于油品经营的相关合同条款，违反了国家对危险化学品市场监督管理的强制性规定，上述合同条款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双方没有经营危险化学品的资质，双方对合同的无效条款均有过错，该项目没有开展成功，家家游俱乐部因合同取得福建赢足公司60万资产保证金应予返还，双方因本案受到的损失由双方各自承担。福建赢足公司主张的利息，自起诉之起计算。福建赢足公司过高诉讼请求部分，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第六十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菏泽市家家游车友俱乐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福建赢足股份有限公司资产保证金60万元及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福建赢足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66元，减半收取计5133元，财产保全费3753元，均由家家游俱乐部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第一、关于本案所涉委托管理协议的效力问题。合同作为调整平等主体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是民事法律行为的主要组成部分。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取决于三个方面：一是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是意思表示真实；三是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本案中，从双方所签订的委托管理协议的内容来看，双方所委托管理的撬装加油装置系企业自用项目，并不对外经营，其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一审判决对涉案协议效力的认定显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第二、关于案涉委托关系协议是否终止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对合同权利义务终止的法定情形进行了规定，其中第七项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合同终止的情形。本案中，案涉委托协议第九.1项约定，与政府部门无法达成一致协议得以终止。综合审查福建赢足公司在本案中所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案涉委托协议所涉项目因未获得政府部门同意而无法继续履行，且福建赢足公司也已将该情形告知家家游俱乐部。故根据双方所签合同约定，合同终止的情形出现，案涉委托协议应予以终止。 第三、关于福建赢足公司向家家游俱乐部所缴纳的60万元款项的性质问题。从案涉委托协议书的内容及款项缴纳时间来看，委托协议书只存在对资产保证金60万元的约定，并未约定设备定金，且委托协议书并未约定由福建赢足公司出资购买设备，故福建赢足公司向家家游俱乐部所缴纳的60万元应为其履行委托协议所支付的资产保证金。根据委托协议中关于资产保证金返还条款，在案涉委托协议已终止的情况下，家家游俱乐部理应将该资产保证金60万元予以返还给福建赢足公司。 至于家家游俱乐部上诉主张的设备资产收回问题，家家游俱乐部在本次诉讼中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福建赢足公司收到设备资产的范围及价值，其可通过另行起诉进行解决。 综上所述，上诉人家家游俱乐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存在瑕疵，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00元，由上诉人菏泽市家家游车友俱乐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佰旺 审 判 员 朱晨曦 审 判 员 史春雷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王 群 书 记 员 刘景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