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9民终6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红旭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文翁路****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0052542995B。 法定代表人：赵海燕。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文格，四川泽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志国，男，196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红梅，四川诚中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茂华，四川诚中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赵海燕，男，1965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刘全林，四川泽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定福（曾用名刘太和），男，1966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市。 上诉人四川红旭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红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志国、原审被告赵海燕、刘定福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射洪市人民法院（2020）川0922民初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红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格，被上诉人胡志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梅、陈茂华，原审被告赵海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全林，原审被告刘定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红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射洪市人民法院（2020）川0922民初6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为“由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下欠工程款1245675元，并从2020年4月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在庭审中，上诉人变更第一项上诉请求为“由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下欠工程款159675元，并从2020年4月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未将上诉人垫付被上诉人欠付班组工程款予以迭除，导致下欠工程款余额认定错误。上诉人先后垫付谢照吊车费1125元，刘某人工材料费40200元，褚刚土石方款150000元，一审法院没有在工程款进行品迭错误。2.一审法院对下欠工程款的利息计算错误，不应该从2018年2月2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逾期付款期间利息。应当从2020年4月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法律适用均存在错误，请求二审依法纠正。 胡志国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也无法律支撑，原审被告赵海燕在借条签字的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其签字应当由公司承担责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赵海燕辩称，赵海燕出具借条及承诺行为是个人行为，不是职务行为。承诺是受到胁迫出具的。合同没有约定工程款利息，一审法院判决四倍利息错误，应当按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被上诉人在一审隐瞒收取案外人胥某代赵海燕支付欠款850000元的事实，导致一审法院处理错误。上诉人垫付的款项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刘定福辩称，只知道打了条子，是受胁迫的，其他事实不清楚。 胡志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红旭公司、赵海燕共同支付下欠原告145万元款项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12月12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赵海燕支付原告违约金48万元；3.判令被告刘定福对上述1-2项诉讼请求金额承担连带给付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胡志国挂靠中建龙达州分公司与红旭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由中建龙达州分公司承建红旭公司开发位于射洪市的红旭.铂玉城项目。合同签订后，胡志国按合同约定组织人员进场进行了部分工程施工，2017年6月21日，双方就已施工部分工程费用进行了结算，结算单列明13项费用合计为3496885元，经双方协商共同确认应付工程款为 2600000元，此后胡志国挂靠的中建龙达州分公司从红旭.铂玉城项目施工中退出。结算后，红旭公司陆续向胡志国支付了工程款600000元，胡志国为收取下欠工程款于2017年12月11日找到红旭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海燕，双方纠纷经成都市成华区公安部门处理后，赵海燕向胡志国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胡志国现金人民贰佰万元整.小写￥2000000.00元整属实（注：以前的借据全部作废）借款人.赵海燕”，同日，赵海燕在上述借条后书写“本人赵海燕身份证为510922196506××××，所欠胡志国的现金200万元正，大写贰佰万元整，本借款于2018年贰月壹号前支付壹佰万，余款在2018年6月28日前支付完毕。合计贰佰万元整。如不按时支付按银行利率4倍支付总款的24%违约金。承诺人：赵海燕”。刘定福以曾用名刘太和在上述借条中以担保人的名义签字。红旭公司于2018年2月12日、2月27日、3月2日、3月16日、3月23日、4月17日分别向胡志国指定的胡志根在中国农业银行开设的6230××××6874账户转款100000元、50000元、250000元、50000元、50000元、50000元，剩余欠款1450000元未向胡志国支付。 另查明，2017年11月26日，红旭公司代胡志国向案外人李小胜支付了餐费8000元；2019年3月13日，胡志国向刘定福及案外人罗俊出具委托书，委托二人代其向被告赵海燕收款，同年4月11日，红旭公司向刘定福账户支付了工程款5000元。胡志国曾于2020年3月3日诉至本院要求赵海燕、刘定福支付欠款，案号为（2020）川0922民初406号，胡志国于同月30日撤回了该案起诉。中建龙达州分公司于2020年3月31日出具《情况说明》，表明胡志国与该公司在案涉项目中系挂靠关系，案涉项目相关权利义务均由胡志国享有或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各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义务。 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为，胡志国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 本案案涉工程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虽系红旭公司与案外人中建龙达州分公司签订，但中建龙达州分公司从未参与案涉工程的施工，案涉项目工程款红旭公司均系支付至胡志国指定账户，且从赵海燕在（2020）川0922民初406号案件中申请出庭的证人证言可以看出，各方均认可胡志国为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同时，赵海燕作为红旭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解决案涉工程款支付问题，向胡志国个人出具《借条》的行为也证实红旭公司对胡志国实际施工人的身份是知情并认可的；此外，中建龙达州分公司于2020年3月31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明确表示胡志国与该公司在案涉项目中系挂靠关系，案涉项目相关权利义务均由胡志国享有或承担。现胡志国与红旭公司已就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并约定了工程款支付期限，故胡志国有权向红旭公司主张支付案涉工程款，其系本案适格主体。 本案争议焦点之二为，红旭公司下欠胡志国的工程款金额为多少，是否应支付欠款利息。 赵海燕于2017年12月11日向胡志国出具借条确认下欠工程款金额为2000000元，此后红旭公司直接向胡志国指定账户转账支付了550000元，向胡志国委托收款人刘定福支付了5000元，胡志国自认扣除案外人李小胜处餐费8000元，余下工程款应为 1437000元。对于红旭公司主张品迭的土方工程款等费用，因双方在2017年6月21日结算时已核减了各项费用896885元，红旭公司现无充分证据证实其所支付费用系核减之外费用，且费用金额未经胡志国确认，费用发生时间均系赵海燕出具借条之前，其出具借条时并未主张进行上述费用品迭或扣减，现胡志国对相关费用不予认可，故对红旭公司要求品迭下欠胡志国应付款的主张，不应支持。 赵海燕系红旭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为处理公司与胡志国之间的下欠工程款问题，于2017年12月11日向胡志国出具《借条》，并承诺付款期限及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其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该行为对红旭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赵海燕主张其系受胡志国胁迫出具的上述《借条》及承诺，但经庭审查明，赵海燕系经公安机关处理双方纠纷后出具的《借条》及承诺，如其受到胁迫可以寻求公安机关的保护，并拒绝出具《借条》及承诺；此外，合同法规定因受欺诈、胁迫签订合同的，应在一年内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撤销或变更，逾期未主张则撤销权消灭，本案红旭公司、赵海燕均未在法定期限内主张撤销其出具《借条》及承诺的行为，并已履行部分付款义务，故对赵海燕提出因胁迫出具《借条》及承诺的主张，不予采信。现红旭公司未按承诺全面履行付款义务，应承担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胡志国在第一项诉讼请求中要求红旭公司、赵海燕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倍支付逾期利息符合双方关于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约定，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予支持。红旭公司、赵海燕承诺的付款时间为2018年2月1日，故逾期利息开始计算时间应为2018年2月2日。胡志国第二项诉讼请求要求支付违约金48万元，系对违约责任的重复主张，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不应支持。 本案争议焦点之三为，赵海燕、刘定福是否应当承担案涉工程款的支付责任。 2017年12月11日，胡志国找到赵海燕目的在于收取红旭公司下欠工程款，赵海燕向胡志国出具《借条》及承诺，其目的在于处理胡志国与公司之间的工程欠款问题，赵海燕的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胡志国与赵海燕之间未建立真实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赵海燕上述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红旭公司承担，胡志国要求赵海燕个人承担付款义务的请求，无法律及事实依据，不应支持。 刘定福在赵海燕出具的《借条》及承诺中以保证人名义进行了签字，其应当承担保证义务，双方未就保证方式及保证期间进行约定，依照法律规定应视为刘定福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满后六个月。现无证据证实胡志国在2018年12月27日向刘定福主张过保证责任，且向刘定福出具的委托收款委托书中，仅委托刘定福代为收款，并未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故胡志国要求刘定福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请求已超过保证期间，不应支持。 综上所述，对胡志国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四川红旭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胡志国下欠工程款1437000元。并从2018年2月2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逾期付款期间利息；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期间利息;二、驳回胡志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收案件受理费1668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1688元；由胡志国承担3265元，四川红旭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18423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红旭公司提交了三组证据，一是建设银行、工商银行的回单，证明代被上诉人支付装修费42000元；二是刘某完成的工程，金额204000元，应当由被上诉人支付，应当扣除；三是射洪市法院3281号、663号民事判决，30-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被上诉人出具的850000元收条，证明被上诉人通过胥某收到了850000元。被上诉人胡志国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包括第二组证据，均是在结算之前发生的，已经结算，406号案件已经查清。第三组证据，对收条真实性无异议，但出具收条后至今没有收到，不能品迭诉争标的，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原审被告赵海燕质证认为，对三组证据三性无异议，对第三组证据请合议庭核实。原审被告刘定福质证认为，收条是真实的，第一、二组证据不知情。合议庭评议认为，对该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第一、二组证据，均是在双方结算之前发生的，在结算时已经作出处理，不能重复处理，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第三组证据，虽然是真实的，但是胡志国与胥某之间的委托关系，且还没有实现，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红旭公司申请了证人刘某、胥某出庭作证，拟证明胡志国所承包工程范围刘某在红旭公司收取工程款情况及胡志国向胥某出具收条情况，应当在欠付工程款予以抵扣。经质证，红旭公司认为二证人证言符合证据三性，应当抵扣欠付工程款；被上诉人胡志国认为刘某与在另案的证言不符，也不真实，相互矛盾，达不到证明目的，向胥某出具借条是真实的，但没有实行，与胡志国的债权债务没有结算。原审被告赵海燕、刘定福没有意见，对三性无异议。合议庭评议认为，刘某的证言不能证明其领取的工程款就是胡志国所做工程的，刘某也没有在胡志国处工程进行施工等，不是胡志国委托其领取的工程款项，事后胡志国也没有认可，达不到证明目的；胡志国向胥某出具的收条载明的款项，没有实际发生，没有证据证明红旭公司与胡志国、胥某达成了三方相互算账的合意，达不到证明目的，对二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上诉人红旭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胡志国、原审被告赵海燕、刘定福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在上诉人欠付工程款中对其垫付的款项及胡志国向胥某出具的收条款项是否应当予以扣减；2.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如何承担。 一、关于在上诉人欠付工程款中对其垫付的款项及胡志国向胥某出具的收条款项是否应当予以扣减的问题。赵海燕于2017年12月11日向胡志国出具借条确认下欠工程款金额为2000000元，此后红旭公司多次向胡志国指定账户转账及委托收款人账户转款，胡志国自认扣除案外人李小胜处餐费8000元，余下工程款应为1437000元。对于红旭公司主张品迭的土方工程款等费用，因双方在2017年6月21日结算时已核减了各项费用896885元，红旭公司无充分证据证实其所支付费用系胡志国所做工程应当支付的核减之外费用，且支付的费用无胡志国委托，也未经胡志国确认，费用发生时间均系赵海燕出具借条之前，其出具借条时并未主张对上述费用品迭或扣减，现胡志国对相关费用亦不予认可。对于胡志国向胥某出具的收条载明的款项，没有实际发生，没有证据证明红旭公司与胡志国、胥某达成了三方相互算账的合意，不能在本案中作出处理。故对红旭公司要求品迭应付胡志国工程欠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赵海燕系红旭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为处理公司与胡志国之间的下欠工程款问题，于2017年12月11日向胡志国出具《借条》，并承诺付款期限及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其行为应属履行职务的行为，该行为对红旭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赵海燕主张其系受胡志国胁迫出具的上述《借条》及承诺，但经庭审查明，赵海燕系经公安机关处理双方纠纷后出具的《借条》及承诺，如其受到胁迫可以寻求公安机关的保护，并拒绝出具《借条》及承诺；此外，合同法规定因受欺诈、胁迫签订合同的，应在一年内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撤销或变更，逾期未主张则撤销权消灭，本案红旭公司、赵海燕均未在法定期限内主张撤销其出具《借条》及承诺的行为，并已履行部分付款义务，故对赵海燕提出因胁迫出具《借条》及承诺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现红旭公司未按承诺全面履行付款义务，应按约定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其计算方式应当按照承诺“如不按时支付按银行利率4倍支付总款的24%违约金”，即应当在本金2000000元基础上在480000元范围内承担违约金的给付责任。一审法院没有明确违约金范围，加重了红旭公司承担的违约责任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红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射洪市人民法院（2020）川0922民初663号民事判决； 二、由四川红旭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胡志国下欠工程款1437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从2018年2月2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逾期付款期间利息；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期间利息；违约金计算以不超过480000元为限，超过部分不再计算）； 三、驳回胡志国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4126元，由四川红旭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文晓萍 审判员  姚梓佳 审判员  刘尧志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 书记员  陈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