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8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喻永光，男，1969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京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超英，湖北立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璇，湖北立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博仕肛肠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中山路312凤凰大厦****。法定代表人：张志伟，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红，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全卓永，公司员工。上诉人喻永光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博仕肛肠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博仕肛肠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6民初2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喻永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武汉博仕肛肠医院销毁病历、隐瞒真实情况，可以推定其存在过错。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大量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武汉博仕肛肠医院存在误诊，其实施的手术行为直接造成上诉人的伤害，被上诉人武汉博仕肛肠医院对上诉人的医疗损害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武汉博仕肛肠医院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喻永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确认武汉博仕肛肠医院存在医疗过错;2、武汉博仕肛肠医院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368,750.42元（明细如下:治疗费31,436.92元、残疾赔偿金10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50元、护理费5,726.50元、营养费3,000元、误工费20,187元、一次性结清后续治疗费100,000元、交通费和住宿费共计40,000元、鉴定费17,25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武汉博仕肛肠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喻永光于2015年5月26日因“排便困难伴肛门阻塞感4月余”至武汉博仕肛肠医院治疗，入院诊断：1、直肠前突；2、内痔并粘膜糜烂；3、肛管息肉；4、直肠息肉，5、月28日行大肠多普勒超声定位下痔动脉结扎术十负压套扎术十微创术。5月31日办理出院手续，出院诊断：1、直肠前突；2、内痔并粘膜糜烂；3、肛管息肉；4、大肠多发息肉。6月1曰至6月3日留院观察。喻永光于2017年2月19日至2017年2月22日在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住院治疗3天，入院诊断:便秘待查，出院诊断：慢性便秘。喻永光于2017年4月26日至2017年5月4日在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住院治疗8天，入院诊断：便秘？出院诊断：慢性便秘。喻永光于2018年6月27日至2018年6月29日在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住院治疗2天，入院诊断：便秘，出院诊断：便秘，诊断考虑为慢传输及出口梗阻混合型便秘，与患者及家属充分沟通，交代病情、手术方案，患者及其家属拒绝手术，要求保守治疗。经喻永光申请，本院委托司法鉴定，先后被湖北明鉴法医司法鉴定所、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协和法医司法鉴定室、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退案。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受理后，作出崇新司法鉴定中心（2019）医纠鉴字第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医方在对被鉴定人喻永光的诊疗过程中主要存在以下过错：1、喻永光因排便困难入院，查体“肛门未见肿物脱出，指套无血染”，亦未诉有疼痛。医方在无手术指征的情况下，对其进行了痔病手术治疗，造成了喻永光不必要的生理和心理损害。2、“直肠前突”需排粪造影检查方可确诊，医方在未进行相关检查的情况下即诊断“直肠前突”，诊断依据不足。3、喻永光于2015年5月31日出现发热，体温37.8度，白细胞升高，医方在未明确发热原因的情况下准许其出院，存在医疗风险。喻永光出现便秘系肠道传输功能障碍、直肠内压增高所致，非内痔造成。医方未对其排便困难的病因进行进一步的检查和针对性的治疗，违反诊疗常规。上述过错致其症状未能得到改善，且一定程度上延误了其发现真正病因、及时获得对症治疗的时机。综上，根据送检案件材料，认为医方在对喻永光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上述过错，与其损害后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考虑喻永光排便困难主要系自身疾病所致，参考《湖北省医疗损害司法鉴定实施暂行规定（试行讼，过错参与度为B级（1-20%）。鉴定意见为：武汉博仕肛肠医院在对被鉴定人喻永光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其损害后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为8级（1-20%）被鉴定人喻永光主要因自身疾病，存在排便功能轻度障碍，损伤致残程度评定为九级;建议误工期为120日，护理期为30日，营养期为30日。喻永光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要求鉴定人书面释疑，法院依法组织了书面质询。因案件审理需要，法院就喻永光的后续治疗费函告鉴定机构，要求其作出明确意见。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补充意见如下：根据送鉴的相关案情及病历资料，被鉴定人喻永光诊断考虑“慢传输及出口梗阻混合性便秘”，系自身疾病，医方诊疗行为仅在一定程度上延误发现其真正病因，但与疾病的发生无因果关系，故认为不存在医方行为直接相关的后续治疗费。一审另查明，喻永光的医疗费共计42,044.39元，其中通过医疗保险报销16,354元，个人自付25,690.39元。喻永光支付鉴定费17,250元。一审法院认为，喻永光于2015年5月26日因“排便困难伴肛门阻塞感4月余”至武汉博仕肛肠医院就医，其与武汉博仕肛肠医院之间存在医患关系。喻永光认为武汉博仕肛肠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且与其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要求武汉博仕肛肠医院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故本案属于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本案中，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崇新司法鉴定中心（2019）医纠鉴字第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武汉博仕肛肠医院在对喻永光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与其损害后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为B级（1-20%）。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法院依据鉴定意见认定武汉博仕肛肠医院对喻永光的损害承担10%的过错责任。喻永光虽然对鉴定意见持有异议，但鉴定人已应其要求对异议进行了书面质询，同时，喻永光没有证据推翻该鉴定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法院对喻永光的主张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法院对喻永光的损失分析认定如下：1、医疗费：经核算，医疗费共计42,044.39元，其中通过医疗保险报销的16,354元，喻永光已获得救济，不再计入损失中，医疗费损失以个人自付的费用25,690.39元予以认定。2、后续治疗费：根据鉴定意见，不存在医方行为直接相关的后续治疗费，故对喻永光主张的后续治疗费100,000元不予支持。3、误工费：依据鉴定意见误工时间120日，参照2019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标准计算为12,788元〔38,897÷365×120〕。4、护理费：依据鉴定意见护理时间30日，护理费参照2019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标准计算为3,197(38,897÷365×30〕。5、交通费、住宿费：结合喻永光的住院天数及就医次数，其交通费、住宿费法院酌情认定为1,00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结合喻永光的住院天数，酌情认定为1,000元。7、营养费:结合医嘱意见及鉴定意见,营养费认定为1,500元。8、残疾赔偿金:喻永光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居住生活在城镇或收入来源于城镇，残疾赔偿金根据鉴定意见九级伤残，按照湖北省2019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为59,912元（14,978x20x0.2）。9、精神损害赔偿金：综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方式、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酌情认定为1,000元。10、鉴定费：喻永光支付的鉴定费17,250元系为确定损失支出的合理费用，法院予以支持。上述损失中的医疗费25,690,39元、误工费12,788元、护理费3,197元、交通、住宿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营养费1,500元、残疾赔偿金59,912元、鉴定费17,250元，共计122,337.39元，由武汉博仕肛肠医院承担10%的民事赔偿责任，即12,233.74元（122,337.39x10%）；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元，由武汉博仕肛肠医院承担。综上，武汉博仕肛肠医院应赔偿喻永光各项损失共计13,233.74元（12,233.74十1,000）。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武汉博仕肛肠医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喻永光各项损失共计13,233.74元；二、驳回喻永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25元，由喻永光承担2,092.50元，武汉博仕肛肠医院有限公司承担232.50元。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有效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为认定医疗机构医疗行为过错的依据。一审采信的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2019）医纠鉴字第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系人民法院委托适格鉴定主体作出的，程序合法，内容具体完整，结论合理，上诉人喻永光对上述鉴定意见结论的质疑不能成立。依据司法鉴定意见结论，武汉博仕肛肠医院在对被鉴定人喻永光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其损害后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为B级（1-20%）。一审酌定武汉博仕肛肠医院承担10%的过错责任并无不妥。喻永光关于武汉博仕肛肠医院存在销毁病历、隐瞒病情的情形，应推定其全责的主张，因无相关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喻永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50元，由喻永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兰审判员 李 行审判员 叶 钧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熊雪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