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24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劳动西路****。 法定代表人：陈光乐，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文华，北京德恒（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思洁。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益民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泉秀路中段北侧和昌大厦******/div> 法定代表人：鲍天然，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伟，福建典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福建益民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住所地福建，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殿前街道园山北二里****> 法定代表人：鲍天然，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文海，男，公司员工。 上诉人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下称湖南六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益民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下称益民公司）、原审第三人福建益民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下称益民厦门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1民初3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六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驳回益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益民公司负担。事实理由：一、湖南六工公司在讼争工程现场委派的项目经理及项目负责人是史晓宇，有相关的《工地例会会议纪要》加以证明。一审仅以《空调设备购销合同》中有杨辉阳的名字为由认定杨辉阳为湖南六工公司在讼争工程的实际负责人理由不充分，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二、湖南六工公司在讼争工程现场委派的项目经理及项目负责人是史晓宇，有相关的《工地例会会议纪要》加以证明。一审仅以《工地例会会议纪要》中有温德胜的名字为由，认定温德胜为湖南六工公司在讼争工程的现场负责人，同样构成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三、根据原建设部《建筑施工企业项目经理资质管理办法》的规定，项目经理才是有权代表湖南六工公司进行工程量增补的人员。因此，不应得出杨辉阳、温德胜有权代表湖南六工公司进行讼争工程增补以及许银辉有权代表益民公司签订《诚毅科技馆暖通工程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的结论。四、《空调设备购销合同》的签订时间是2016年11月17日，针对的仅仅是空调设备的采购，而《诚毅科技馆暖通工程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签订的时间是2015年1月22日，二者签订的时间相差将近两年。一审却能够倒推出杨辉阳有权代表湖南六工公司在《诚毅科技馆暖通工程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签名的结论，违背了法律推理逻辑，应予纠正。五、湖南六工公司从未授权杨辉阳签订《诚毅科技馆暖通工程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益民公司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有理由相信杨辉阳有权代表湖南六工公司签订《诚毅科技馆暖通工程承包合同补充协议》，本案不构成表见代理。六、按照《诚毅科技馆暖通工程承包合同》第二条第一款的约定，若有设计变更或签证，乙方（益民公司）负责按主合同价格条款直接向业主单位办理相关手续，湖南六工公司并没有与益民公司直接签订补充协议来完成项目工程量增补的权利。一审未注意合同约定径行认定讼争工程存在增补，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七、益民公司提交的《诚毅科技馆暖通工程承包合同补充协议》指向的是装修工程（二装暖通项目）与《诚毅科技馆暖通承包工程合同》指向的建设工程（暖通项目）存在本质上的差别，湖南六工公司并非案涉诚毅科技馆装修工程（二装暖通项目）的中标方，客观上不可能与益民公司签订《诚毅科技馆暖通工程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九、益民公司主张《班组工程进度审批表》的上面相关人员的签名是湖南六工公司人员履行职务行为，但益民公司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十、案涉工程尚未进行结算，益民公司经过多次举证，但其提交的审批表等证据为益民公司单方制作，并没有湖南六工公司授权人员的签名，也没有湖南六工公司盖章确认，因此案涉工程并没有结算。一审认定讼争工程已经完成结算，与客观事实不符。十一、工程验收之后开展的工程款结算是一个复杂的专业性工作，对工程价款进行审核确认也是湖南六工公司的基本权利，关系到湖南六工公司的切身利益，应该由湖南六工公司盖章确认或法定代表人确认方才有效。益民公司提交的《班组工程进度审批表》既没有湖南六工公司法定代表人或者授权人员的签名，也没有湖南六工公司的盖章确认，不应作为认定本案工程款完成结算的依据。十二、若按照一审认定，本案工程在2016年12月便完成结算，湖南六工公司拖欠3%的工程款至今。益民公司却在其上述期限届满之后两年半才提起本案诉讼不合理。十三、根据《诚毅科技馆暖通工程承包合同》的约定，即使案涉工程已经结算完成（假设性陈述，湖南六工公司并不认可本案已经完成结算，案涉工程客观上也没有完成结算），湖南六工公司也需收到业主方支付的合同范围内完成的消防项目工程款后，才能够将相关款项支付给益民公司。一审法院遗漏查明湖南六工公司是否收到业主方支付的合同范围内完成的消防项目工程款，造成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十四、双方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因益民公司混同申报，导致诚毅科技馆和诚毅图书馆的两个工程款项拨付混杂在一起，付款存在混同的情况，在未进行最终的结算之前，根本难以理清、区分两个项目的进度款项。在没有其他证据加以佐证的情况下，一审仅仅凭益民公司的单方确认来认定本案工程款的支付情况与客观事实完全不符。十五、湖南六工公司在庭审中确认签订的《诚毅科技馆暖通工程承包合同》项下的造价至多不超过5760000元，但最终的实际造价应当以湖南六工公司的审核为准，一审却认定本案合同项下工程的实际造价为5760000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十六、益民公司逾期举证，一审却未要求益民公司说明理由、也未对益民公司进行训诫、罚款的情况下，而是直接采纳益民公司逾期举证的证据，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十七、双方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因益民公司混同申报，导致诚毅科技馆和诚毅图书馆的两个工程款项拨付混杂在一起，付款存在混同的情况，在未进行最终的结算之前，根本难以理清、区分两个项目的进度款项。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将本案与图书馆项目的案件一并处理，以有利于纠纷的一次性解决。 益民公司答辩称：1、杨辉阳、温德胜是湖南六工公司诚毅科技馆项目的现场负责人。杨辉阳和温德胜的行为均是公司行为，且湖南六工公司对此予以明确认可。杨辉阳不仅代表公司和案外人厦门艾比电机设备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空调购销合同》，而且还代表湖南六工公司和益民公司签订《诚毅科技馆暖通工程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在益民公司和湖南六工公司就上述补充协议工程款进行申请领款，不仅得到了湖南六工公司工地负责人温德胜、祖丽霞在2016年12月27日的审批，且公司也根据温德胜、祖丽霞的审批金额转账给益民公司。湖南六工公司也确认杨辉阳、温德胜是其派驻工地的人员。2、湖南六工公司已支付给益民公司的工程进度款均经过温德胜、祖丽霞的审批签字。本案的承包合同约定采用的是固定总价，承包合同的补充协议也是约定固定总价。诚毅科技馆项目2015年1月30日竣工验收也可以推断出益民公司提交了相应的竣工验收材料。3、《诚毅科技馆暖通工程承包合同》第二条指的是益民公司按合同条款申报工程进度款，湖南六工公司收到业主支付本协议消防项目工程款后且在审核进度款申报后25个工作日支付益民公司。该约定仅仅是湖南六工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的约定，而非全部工程款的约定，且湖南六工公司多次支付了工程进度款，累计达固定合同价的90%。4、诚毅科技馆项目和诚毅图书馆项目付款并未混同。从温德胜、祖丽霞审批的每期付款明细、金额均都写明具体项目下的金额，根本不存在混同付款情形。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益民厦门分公司述称：同意益民公司的答辩意见。 益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湖南六工公司立即支付给益民公司工程款￥184260元以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6年12月27日起计至被告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的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12月27日利息为￥20310.24元），两项暂计￥204570.24元；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由湖南六工公司承担。之后当庭明确诉讼请求为：1.湖南六工公司立即支付益民公司工程款￥184260元以及利息（以184260元为计算基数，自2016年12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被告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湖南六工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9月，湖南六工公司（甲方）与益民公司（乙方）签订一份《诚毅科技馆暖通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其承接的由厦门市东区开发公司（以下简称业主）开发的诚毅科技馆主体上部工程中的暖通项目承包给乙方施工。一、承包内容及范围：1、甲方与业主方签订的集美新城诚毅科技馆上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范围内的暖风系统、防排烟系统、空调风系统、空调水系统等（以下简称暖通项目），具体以甲方与业主单位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主合同）及发放的有关招标文件、招标答疑、工程量清单等全部内容……2、承包方式：包工包料，本工程不允许转包。3、通风机、空调器、风机盘管、冷却塔、冷冻泵、冷却泵、水处理装置、加药装置等设备由甲方采购，乙方负责安装及相关调试工作。4、本工程设有BA控制系统，此系统不在承包范围内……二、承包价款及付款方式：本工程合同价款采用固定总价（含税）方式确定，按5760000元整包干……1、工程价款变更：（1）若有设计变更或签证，乙方负责按主合同价格条款直接向业主单位办理相关手续。若设计变更及签证部分的总价核增，甲方按增加结算总造价的30%收取管理费，若设计变更及签证部分的总价核减，按业主方核减甲方主合同消防部分乙方所占造价比例进行扣除。……如遇设计院重新出新版本图纸，则变更内容乙方可重新向甲方报价……2、工程付款条件：①工程不设预付款，乙方按主合同相关条款配合申请进度款，甲方在收到业主方支付的本协议范围完成的消防项目工程款后，且在审核完乙方进度款申报表后25个工作日内支付予乙方。……3、工程款支付方式：①乙方每月按照现场进度向甲方申报进度款。进度款拨付按照乙方申报的工程量套用投标清单并乘以中标价的优惠比例计算后再乘以90%支付乙方每月进度款。②乙方的分包总价中已含工程税金，甲方凭乙方开具合法的建安分包发票支付乙方每月工程款。等等。2012年8月23日，益民公司出具一份《授权书》，载明：针对由厦门市东区开发公司开发的诚毅科技馆主体工程中的暖通施工项目，现由益民公司授权给福建益民设备工程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以下简称益民厦门分公司）全权负责。该分公司有权在此项目中，以我单位的名义签署合同协议以及执行一切与此有关的事项。授权书后附有益民厦门分公司的地址、开户行、账号税号、联系电话，并备注项目工程款的结算、签证、款项支付均由葛振程全权负责办理。 2015年1月22日，杨辉阳与许银辉签订一份《诚毅科技馆暖通工程承包合同补充协议》，该协议载明：甲方：诚毅科技馆、诚毅图书馆、诚毅书城项目部，乙方：益民公司，关于同济大学建筑设计研究院（集团）有限公司设计的诚毅科技馆装修工程机电设计图配合主体施工等相关事宜，经友好协商，甲乙双方达成协议如下：一、承包内容及范围：1、甲方与业主方签订的诚毅科技馆装修机电工程施工合同范围内的空调通风系统、空调水系统、通风排烟系统改造等（以下简称二装暖通项目）……二、承包价款及付款方式：a、本工程合同价款采用固定总价方式确定，按382000元整包干，……b、工程价分部明细如下：1、科技馆二装暖通增加项目：36.7万元。2、空调水管、风管拆除项目按总价：1.5万元包干。三、其他说明：1、空调水系统管道移位拆除重新安装904米，空调风管拆除412平米，总价按1.5万元包干……杨辉阳、许银辉分别在落款的甲、乙方代表处签名。 2012年9月，益民公司还与湖南六工公司签订一份《诚毅图书馆暖通工程承包合同》，约定湖南六工公司将其承接的诚毅图书馆主体工程中的暖通项目分包给益民公司，合同价款为9860000元。 2016年11月17日，湖南六工公司（甲方）与案外人厦门艾比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艾比公司）签订一份《空调设备购销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空调设备，总价为1520000元，交货地点为厦门市集美区诚毅图书馆工地现场，收货人为孙银山，设备供货到现场后，经检查清点数量无误且设备外观无损坏后，甲方向乙方支付暂定设备总款60%计912000元，等等。合同落款的甲方处加盖湖南六工公司公章，并有杨辉阳在甲方代表处签名。2017年1月，艾比公司制作《班组工程进度审批表2017.1.11》并报审批，该审批表载明：班组名称为图书馆-艾比机电设备（欧科空调），集美新城诚毅图书馆到货付款（到货总价60%）至80%总价、不含定金20%，总价912000元，并有祖丽霞、孙银山、林茂钦、庄建安、温德胜的签名，温德胜还备注“同意支付”。2017年1月19日，湖南六工龙海分公司转账912000元给艾比公司，并备注用途为空调预付款。 2012年11月，益民公司制作《班组工程进度审批表201209-10》并申报审批，该审批表载明：诚毅科技馆、图书馆暖通201209-10进度款分别为175032元、352077元，合计527109元，并有葛振程、庄建安、祖丽霞、孙银山、林茂钦、刘小刚、温德胜等人签名，温德胜还备注“同意支付”。2012年12月10日，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龙海分公司（以下简称湖南六工龙海分公司）转账给益民厦门分公司527109元，并备注用途为暖通分包。 2012年12月，益民公司制作《班组工程进度审批表201211》并报审批，该审批表载明：诚毅科技馆、图书馆201211进度款分别为429631元、1331541元，合计1761172元，并有庄建安、祖丽霞、孙银山、林茂钦、刘小刚、温德胜等人签名，温德胜还备注“同意支付”。2012年12月28日，湖南六工龙海分公司转账给益民厦门分公司1761172元，并备注用途为暖通分包。 2013年1月，益民公司制作《班组工程进度审批表201212-201301》并申报审批，该审批表载明：诚毅科技馆、图书馆暖通2012年12月至2013年1月进度款分别为640341元、696153元，合计1336494元，并有葛振程、庄建安、祖丽霞、孙银山、林茂钦、刘小刚、温德胜等人的签名。2013年1月10日，杨皇图在该审批表所附的进度审核表、工程量清单报价表中签名确认。2013年1月28日，湖南六工龙海分公司转账给益民厦门分公司1336494元，备注用途为暖通分包。 2014年4月10日，益民公司就讼争工程向湖南六工公司发送《工程联系函》，申请预拨100万工程款。2014年4月18日，湖南六工龙海分公司转账给益民厦门分公司100万元，并备注用途为暖通分包。 2015年1月，益民公司制作《班组工程进度审批表2015.1》并申报审批，该审批表载明：诚毅科技馆、图书馆暖通班组进度款2015.1（补充协议部分造价）为343800元，堵洞扣款28290元、12610元，合计302900元，并有许晖、庄建安、祖丽霞、孙银山、林茂钦、温德胜等人签名，温德胜还备注“同意支付”。2015年2月4日，湖南六工龙海分公司转账给益民厦门分公司302900元，并备注用途为暖通分包。 2016年12月，益民公司制作《班组工程进度审批表2016.12》并申报审批，该审批表载明诚毅科技馆暖通班组（结算）：合同总价5760000元，结算支付至合同总价97%即5587200元，已支付5176454元，本期支付410746元；诚毅科技馆暖通班组补充协议（结算）：合同总价382000元，结算支付至合同总价97%即370540元，已支付343800元，本期支付26740元；索斯风管增补（结清），本期支付60000元，本期支付合计497486元。祖丽霞于2016年12月27日在该审批上签字确认，并有温德胜签名备注“同意支付，2016”。2017年1月11日，湖南六工龙海分公司转账给益民厦门分公司497486元，并备注用途为暖通分包。 湖南六工龙海分公司分别于2014年5月5日、2014年5月29日、2014年7月8日、2014年8月15日、2014年11月27日、2017年1月11日向益民厦门分公司转账757922元、727227元、746792元、299509元、400000元，益民公司确认该些款项均为支付诚毅科技馆暖通项目的工程款。 诚毅科技馆项目的代建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分别于2013年1月23日、2014年5月7日、2014年5月14日召开工地例会所形成的会议纪要中有林茂钦、刘小刚、庄建安、温德胜、史晓宇、孙银山等人（作为湖南六工公司的工作人员）的签名。益民公司于2012年9月开始施工至2015年1月，集美新城诚毅科技馆项目于2015年1月30日通过竣工验收。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追索建设工程款引发的纠纷。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有无增补工程量？若有增补，增补的工程价款是多少？二、被告已向原告支付多少工程款？一审法院就上述争议焦点分述如下： 一、原告有无增补工程量？若有增补，增补的工程价款是多少？ 原告主张增补的工程款包括《诚毅科技馆暖通工程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的382000元以及索斯风管安装费60000元，并提交《诚毅科技馆暖通工程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空调设备购销合同》、《班组工程进度审批表2016.12》、转账记录、会议纪要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空调设备购销合同》中有被告盖章确认，杨辉阳作为被告代表在该合同中签名，杨辉阳在《诚毅科技馆暖通工程承包合同补充协议》落款的甲方（被告）代表处签名，则原告主张杨辉阳系被告在讼争工程的实际负责人，予以采信，原告自认许银辉系其在现场的项目负责人，其授权许银辉对外签订合同，则该补充协议应视为原、被告双方所签订。温德胜作为被告工作人员在会议纪要中签名，则原告主张温德胜系被告在现场的项目负责人，予以采信。温德胜在《班组工程进度审批表2016.12》中签名表示同意支付，该审批表载明补充协议（结算）合同总价382000元，与前述补充协议约定的合同价款一致，另该审批表载明本期支付合计497486元，与2017年1月11日被告转账给原告的金额一致，则对于该审批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审批表载明索斯风管增补60000元，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原告在施工过程中有增补工程量，增补的工程价款为382000+60000=442000元。被告辩称杨辉阳非其员工，未得其授权，也非讼争项目实际负责人，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但未提供反驳证据予以证明，则不予采信。 二、被告已向原告支付多少工程款？ 一审法院认为，林茂钦、刘小刚、庄建安、温德胜、孙银山等人作为湖南六工公司的工作人员在会议纪要中签名，原告提交的上述审批表中均有以上人员的签名，且各份审批表中确认同意支付的进度款均有相应的转账记录为证，则对上述审批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对审批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主张进度款系口头申报审批，与常理不符，亦不符合合同约定，不予采信。审批表对本案科技馆暖通项目与图书馆暖通项目的工程款进行了区分，则根据审批表的内容及其对应的转账记录，本院确认2012年12月10日被告转账支付的527109元中的175032元系支付本案工程款，2012年12月28日被告转账支付的1761172元中的429631元系支付本案工程款，2013年1月28日被告转账支付的1336494元中的640341元系支付本案工程款，被告分别于2015年2月4日、2017年1月11日转账支付的302900元、497486元系支付本案工程款。另被告分别于2014年4月18日、2014年5月5日、2014年5月29日、2014年7月8日、2014年8月15日、2014年11月27日、2017年1月11日转账支付的1000000元、757922元、727227元、746792元、299509元、400000元，原告均确认系支付本案的工程款，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确认被告已付本案工程款共计5976840元。被告主张其混同支付了科技馆暖通项目与图书馆暖通项目的工程款，未能区分两个项目分别支付了多少工程款，又主张其超付本案工程款，前后矛盾，亦与常理不符，不予采信，被告主张其累计向原告转账支付工程款8605511元，一审法院认为，在双方存在其他工程合同关系的情况下，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除上述一审法院确认的已付款外的款项系支付本案工程款，原告亦不予认可，则对其主张不予采信。 关于原告主张的工程款。原、被告签订的《诚毅科技馆暖通工程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庭均认可该合同项下工程的实际造价为576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在本案工程施工过程中，原告增补了工程量，增补的工程价款为442000元，则本案工程总造价应为5760000+442000-28290-12610（堵洞扣款）=6161100元。被告已付本案工程款共计5976840元，尚欠工程款6161100-5976840=184260元。本案工程已于2015年1月30日通过竣工验收，《班组工程进度审批表2016.12》形成于工程竣工后，则该审批表应视为双方对本案工程款的最终结算，被告至今未支付上述工程余款，构成违约，故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工程款184260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祖丽霞在2016年12月27日在《班组工程进度审批表2016.12》上签名，温德胜未在该审批表上签署具体日期，根据《诚毅科技馆暖通工程承包合同》的约定，被告在审核完原告进度款申报表后25个工作日内付款，本院认为被告最迟应于2017月2月10日支付工程余款，被告至今未支付工程余款，应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应以184260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原告主张的超出上述计算方式的其余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湖南省六工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益民公司工程款18426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84260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益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69元，减半收取计2185元，由湖南省六工公司负担。 经审理查明，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湖南六工公司提出以下异议：1、判决书第8页倒数第2段，一审遗漏一笔款项；2、第9页第1段，只有史晓宇有权代表湖南六工公司签名。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各方均表示无异议。本院对各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1、二审中，湖南六工公司陈述业主还未全额支付工程款，但未说清尚未支付的具体金额。2、湖南六工公司称根据双方约定，工程质量要达到优良标准。但确认工程质量验收中仅有通过标准，优良标准是需要通过相关部门予以评审。3、一审法院遗漏认定2017年1月11日湖南六工公司转账497486元予益民公司，本院予以补充查明。 本院认为，湖南六工公司与益民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案涉工程于2015年1月30日已通过竣工验收，因此，湖南六工公司应支付给益民公司工程款。 围绕着湖南六工公司支付工程款问题，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 一、杨辉阳、温德胜等人的签字行为是否应认定为湖南六工公司的行为。对此，本院认为，其一，《空调设备购销合同》上加盖有湖南六工公司的印章，杨辉阳在合同上“湖南六工公司代表”处签字；其二，杨辉阳同样还在《诚毅科技馆暖通工程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中“湖南六工公司代表”处签字；《监理周例会会议纪要》中清楚载明温德胜为湖南六工公司的工作人员，在案涉承包工程的会议纪要上签字，因此，益民公司主张温德胜系湖南六工公司现场负责人予以采信。《班组工程进度审批表2016.12》中载明温德胜同意支付“诚毅科技馆暖通班组补充协议（结算）”382000元与上述杨辉阳签订的上述补充协议项下的增补金额相符，且湖南六工龙海分公司随即将温德胜同意支付的相同金额款项转账给益民公司，并备注用途暖通分包。因此，本院对上述补充协议、会议纪要及班组工程进度审批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三，在案多份《班组工程进度审批表》上均有温德胜、林茂钦、刘小刚、庄建安及孙银山等人的签字确认，湖南六工公司在每一份审批表之后随即转账相同金额予益民公司，结合案涉承包工程的会议纪载明温德胜、林茂钦、刘小刚、庄建安及孙银山等人作为湖南六工公司工作人员等事实，本院对上述多份《班组工程进度审批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综上分析，本院认为，杨辉阳、温德胜等人在本案中的签字行为应认定为湖南六工公司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二、本案工程款是否已结算及本案工程款支付条件是否具备。本院认为，首先，如前述，杨辉阳、温德胜在本案中的签字行为足以代表湖南六工公司行为，结合案涉承包工程是分进度支付工程款的特点，一审法院以双方签订的《诚毅科技馆暖通工程承包合同》及温德胜等人签字确认的《班组工程进度审批表》等作为双方工程款结算依据并无不当，湖南六工公司以工程款尚未结算为由主张不应支付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其次，上述《班组工程进度审批表》中清楚载明了工程款支付对象为本案案涉工程，即诚毅科技馆工程，而非诚毅图书馆工程。益民公司自认湖南六工公司支付的其他工程款与本案合同约定的工程款金额（包括增补部分）大体相符。因此，湖南六工公司主张本案存在混同诚毅科技馆与诚毅图书馆工程款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最后，虽合同约定了湖南六工公司在收到业主方支付的工程款且在审核完乙方进度款申报表后25个工作日支付给益民公司。但是，一方面本案是分进度支付工程进度款，且湖南六工公司也已将大部分工程款分进度支付给了益民公司；另一方面，经二审询问，湖南六工公司亦无法说清业主方支付工程款的具体情形。因此，本院认为，湖南六工公司主张讼争工程款支付条件尚未具备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湖南六工公司应支付给益民公司工程款184260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湖南六工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在判决结果上并无不妥，可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369元，由上诉人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池 审判员 师 光 审判员 徐 英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 书记员 崔新建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