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初2041号原告：汪伯良，男，1939年11月18日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强，张鑫，云南高姿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青年路支行，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青年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0005577857817。负责人：唐华，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景鹓、浦壹婷（实习），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汪伯良诉被告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青年路支行（以下简称“青年路支行”）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6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汪伯良及委托代理人王华强，被告委托代理人李景鹓、浦壹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案情复杂经报延审限，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存款1120万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存款利息266606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暂从2018年11月30日至2019年6月15日，并要求计算至偿清之日止）。以上两项共计11466606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告为被告的借记卡储户（卡号62×××13）并在被告位于医科路45号的滇虹药业社区银行购买“天天万利宝”人民币理财产品。原告分别于2017年2月7日购买产品名为“安愉分期付息储蓄存款”金额500万元整，存期3年，存款利率3.6%。2018年10月17日购买产品名称“现金宝-添利1号净值型理财产品”金额70万元整，2018年11月14日购买产品名称“合盈-91Ｄ”（业绩基准4.5%）金额550万元整，并对原告账户资金550万元进行冻结，于2018年11月15日进行扣款。原告购买被告理财产品共计1120万元整，但被告均未与原告签订合同，以及向原告告知或释明相关风险。原告持有的借记卡从未丢失，一直由原告妥善保管，但2018年11月30日起，原告银行账户被他人盗转。被告作为办理金融业务的专业机构，具有妥善保管储户资金安全的义务，且应尽到最大的注意和风险提示义务。但由于被告未妥善保管原告账户内款项，未尽到保证原告账户内款项安全的责任，导致原告遭受严重经济损失，原告多次与被告交涉，被告拒不承担相应责任。根据商业银行理财业务监管管理办法第三条的规定，本办法所称理财业务，是指商业银行接受投资者的委托，那么从商业监管的金融监管的角度来说，本案是一个委托合同法律关系，所以说根据合同法委托合同的规定，原告将资金委托给被告购买理财产品，被告有保障理财产品安全的一个义务，同时他要履行的还有提示、告知、风险防范以及按照合约约定的规则进行赎回的义务，但被告没有履行安全保障理财产品的义务，没有按照合约的规则进行赎回，违反了赎回规则。所以基于以上理由，我们认为受托人被告应当承担重大的过错责任，赔偿原告的损失。被告青年路支行答辩称：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诉求及事实理由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首先原告遭受了电信诈骗才导致了1000多万元的经济损失。而且是因为原告将账户密码等告知了诈骗人，并且在手机上按照诈骗人的提示下载安装了木马程序，导致了巨额的经济损失。其次，原告作为开卡人对其银行卡密码负有妥善保管的义务，应当知晓将密码泄露给他人可能产生的严重后果，原告存在重大的过错，由此导致的损失应该由原告自己来承担。最后原告遭受的损失与其购买银行的理财产品没有因果关系，被告已经尽到了乙方的安全保障义务以及提示义务，对原告的损失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被告工商登记信息。第二组：产品协议书、产品说明书、风险揭示书、客户权益须知、认购申请书、申购申请书、赎回申请书。第三组：兴业银行个人客户活期转定期业务回单、兴业银行理财产品交易明细回单、兴业银行理财产品交易受理单。第四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第五组证据：产品介绍。经质证，被告青年路支行对原告提交的第一、三、四、五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第二组证据认为与购买产品的形式不符不认可。被告青年路支行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兴业银行私人银行客户审批表、借记卡业务申请表、借记卡领用合约、业务受理单、汪伯良开户相关凭证、个人客户电子银行申请单、汪伯良开通网上银行相关凭证。第二组：（2020）云昆真元证字第5351、5349号公证书、91D理财产品、汪伯良风险评估等级及释义、汪伯良独立在办理银行业务的影响资料、汪伯良理财产品购买及赎回明细。第三组：昆明市高新公安分局受案登记表、昆明市高新公安分局“汪伯良被诈骗案”询问笔录、昆明市高新公安分局调取银行流水。第四组证据：兴业银行电子银行安全评估报告、关于提示信息的证据。经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第一、三组证据真实性认可，第二组证据中的公证书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第四组证据认为与本案无关。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产品协议书、产品说明书、风险揭示书、客户权益须知、认购申请书、申购申请书、赎回申请书，属于本诉争案理财产品的认购、收益、赎回等产品特性重要合同条款，原告提交的该项证据与被告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中关于产品的认购书、风险揭示书等内容并不矛盾，本院采信原告提交的该项证据。被告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中的公证书，属于证据保全公证，虽然其保全的并非本案原告汪伯良购买理财产品的过程，属于他人购买与汪伯良相同理财产品的过程，其购买相应理财产品流程与原告购买流程具有同一性，该项证据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提交的第四组证据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确认如下案件事实：2014年5月19日原告汪伯良在被告青年路支行开立账户为62×××13的ＶＩＰ借记卡，汪伯良在“本人确认已阅读并接受《兴业银行借记卡领用合约（2013年2月）》的全部内容”处签名。该《兴业银行借记卡领用合约（2013年2月）》第三条第（三）项：乙方应当妥善保管卡片及账号、密码等资料，不得将借记卡转借他人使用。因乙方泄露个人资料、密码或账户转借他人使用造成的风险及损失由乙方承担。2014年11月24日原告向被告申请后开通了电子银行业务。2017年2月7日原告购买了500万元“安愉分期付息储蓄存款”，取得兴业银行个人客户活期转定期业务回单，其上载明：借记卡号62×××13，开户金额5000000元，存期3年，存款利率3.6%等。2018年10月17日原告购买了70万元“现金宝-添利1号净值型理财产品”，并取得兴业银行理财产品交易明细回单，其上载明：账户账号62×××13，购买金额700000元，理财期限开放申赎等。2018年11月14日原告购买了550万元“合盈-91Ｄ”（业绩基准4.5%），并取得兴业银行理财产品交易受理单，其上载明：交易类型购买，账户账号62×××13，购买金额5500000元等。该回单上部载明：已成功冻结您活期账户资金5500000元，冻结资金将在该产品份额确认日（2018年11月15日）进行扣款。原告在购买“现金宝-添利1号净值型理财产品”、“合盈-91Ｄ”过程中通过点击了被告网址××，通过输入其本人卡号及密码登录个人网银，通过个人网银查看了关于以上两款理财产品的“风险等级说明”、“理财产品说明书、协议书”等相关资料，对理财产品说明书、协议书等资料选择了保存后，进入完成“添利1号”及“合盈-91Ｄ”的购买界面，完成购买。2018年12月4日原告汪伯良向昆明市公安局高新分局医科路派出所报案称其被人骗了，根据公安机关提供的询问笔录记载：2018年11月29日汪伯良接到自称是昆明市盘龙区公安局的女工作人员的电话，该人称汪伯良涉嫌一起拐卖儿童案，一会儿警车将来押解汪伯良去长沙。汪伯良加了该女子微信，该女子向汪伯良发了汪伯良的身份证照片，并说汪伯良涉及的案子比较大，连中央领导都很重视，汪伯良年纪大了该女子可以向领导申请不押解去长沙。后一个自称是盘龙公安分局领导的男子给汪伯良打电话，说需要汪伯良去盘龙公安分局一趟，汪伯良说可以马上去，后对方说不用去了，长沙的事情他说了不算，要向长沙专案组汇报后才能决定，之后自称是昆明市公安局的领导打电话说，需要汪伯良添加长沙专案组的孙洪警官的微信，后自称是长沙专案组的大队长郭振东叫汪伯良下载一个“线上安全系统”的软件，说是怕泄密，让汪伯良之后打电话、发微信都要开着这个软件，后汪伯良安装了该软件，期间汪伯良收到验证码，对方让汪伯良把验证码告诉对方，还说和对方通话时不能有人在场。后对方说拐卖儿童案的主犯“陈相连”已经抓到，在其家中搜到上百张银行卡，其中有汪伯良的银行卡，需要汪伯良配合调查。后汪伯良加了自称是中央派到专案组的组长“胡老师”的微信，要汪伯良提供银行卡账号后四位，汪伯良向其提供了6张银行卡的后四位卡号。后“胡老师”说汪伯良兴业银行卡上有钱，需要提供兴业银行的卡号和密码，等银监会查了没有问题就通知汪伯良，后汪伯良告诉对方自己兴业银行的卡号和密码。之后几天郭振东和“胡老师”一直和汪伯良联系。对方说汪伯良兴业银行的卡没有问题，问汪伯良其它卡的情况，汪伯良说工商银行卡上有三个贵金属理财产品，对方要求汪伯良将工商银行卡上的钱转到兴业银行卡上。为了配合调查，汪伯良将三个贵金属理财产品全部退了，一共退了2752700元全部转到兴业银行卡上。后汪伯良接到昆明市刑侦支队电话说被骗了。汪伯良才知道自己被骗。汪伯良一共被骗13508623元，其中包括兴业银行卡上的全部款项。根据汪伯良银行流水显示：2018年11月30日行为人通过网银将500万“安愉分期付息储蓄存款”提前支取4712541.67元到471140126201022242活期账号；2018年11月30日行为人通过网银将70万“现金宝-添利1号净值型理财产品”通过赎回得款703338.69元转入471140126201022242活期账号；2018年11月30日行为人通过网银将550万“合盈-91Ｄ”通过理财产品定时撮合转让卖出得款5348556.77元转入471140126201022242活期账号，以上款项通过网银分多笔对外转账到王占峰中信银行账户。其中汪伯良471140126201022242活期账号是卡号为62×××13的内部账号。2018年11月30日行为人通过网银将汪伯良62×××13账户内的4712500元分25笔转入王占峰中信银行账户，将480000元分3笔转入王占峰中信银行账户，将5199923元分100笔通过网银、4笔通过手机银行转入王占峰中信银行账户，将363500元分8笔转入王占峰中信银行账户。2018年12月4日昆明市公安局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昆公高（刑）立自字[2018]231号立案决定书对汪伯良被诈骗案立案侦查。另查明，安愉储蓄产品是兴业银行推出的一种定期储蓄产品，该产品为分期付利息，按月转入借记卡账户，可以提前支取，如提前支取则按照分档对应的同期存款利率计息，起存金额为5000元，经现场演示支取需输入账户密码（买入和支取的告知、勾选项目内容）。“现金宝-添利1号净值型理财产品”、“合盈-91D”为兴业银行手机银行推出的理财产品，可随用随取，经现场演示委托卖出时除需要输入转让份额和价格外，还需要勾选“我认真阅读并同意《开通转让功能》、《产品说明书》、《产品转让协议》”，其中《产品转让协议》里包含风险提示条款，而后再对产品名称、币种、转让份额、转让价格、剩余期限、是否指定交易和撮合交易手续费进行确认后方可卖出。售出后的价款回到汪伯良兴业银行账户内。软令牌是兴业银行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加强支付结算管理，防范电信网络新型违法犯罪有关事项的通知》，按照“对只使用短信口令进行网银、手机、电话银行转账的客户，单日累计金额超过5万元的，至少组合两种动态认证因素”这一要求而推出的，客户在手机银行办理非同名转账、跨行转账时，如果当日手机银行累计转账金额超过5万，则客户在手机银行交易页面输入密码、短信口令并点击确认后，手机屏幕中将出现“软令牌”认证页面，该页面中显示出客户在手机银行上提交的这笔转账的付款账号、收敛户名、收款账号、金额等指令信息，客户核对无误后，一点击“同意认证”按钮，手机银行系统将短信口令、“软令牌”动态认证码、密码等安全认证信息发送到相关系统进行校验，匹配无误后完成转账。庭审中，汪伯良认可将涉案银行卡号、密码、动态口令告诉犯罪分子。综合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被告青年路支行应否对原告汪伯良理财产品支取、赎回或卖出后的金额被划转造成的损失承担民事责任？首先，三个理财产品的购买、支取、赎回、卖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的问题，原告汪伯良主张被告青年路支行未与其签订《理财产品协议书》、《产品说明书》、《认购申请书》、《赎回申请书》等书面文件，被告未尽安全提示告知义务亦未对原告进行风险承受能力评估。被告青年路支行抗辩原告通过网上银行自助理财系统购买三个理财产品，网上银行购买流程中即存在产品介绍、申购申请、产品协议书、风险提示等界面，购买人必须进入以上界面并选择保存后，方可进入购买界面，被告已经尽到安全告知义务和保障义务。本院认为，电子银行作为新型的交易平台，具有方便、快捷的特征，本案中原告汪伯良通过被告网上银行自助理财系统购买了被告发行、销售的“安愉分期付息储蓄存款”、“现金宝-添利1号净值型理财产品”、“合盈-91D”三个理财产品，即原告使用电子数据终端完成了本案理财产品的购买、支取、赎回、卖出，诉讼中通过现场演示，购买、支取、赎回、卖出流程中已经包含了电子告知流程，被告抗辩的进入购买界面完成购买即是对相关协议条款、风险提示的认可的诉讼主张本院予以采纳。汪伯良关于因其岁数大，具体操作是银行工作人员帮其购买，自己并未实际阅读也不知情的主张，本院认为，汪伯良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理财产品购买行为的认可即为对购买过程的认可，对其并不知情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故本院确认被告青年路支行的电子告知行为已经履行了相应理财产品的产品特性、认购、支取、赎回、卖出、风险提示等法定告知义务。同时，原告对“安愉分期付息储蓄存款”的提前支取，“现金宝-添利1号净值型理财产品”提前赎回，“合盈-91D”撮合转让卖出亦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其次，被告青年路支行是否对原告汪伯良资金损失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汪伯良在青年路支行开立账户，并将理财产品变现后转入其在被告处开立的账户内，双方形成储蓄合同关系，按照双方约定及诚实信用原则，汪伯良作为储户应妥善保管银行卡、网上银行用户名、登陆密码、短信动态验证码等涉及个人账号安全的相关信息，青年路支行作为提供储蓄服务的金融机构则应对汪伯良银行卡信息及网上银行、手机银行信息负有保密义务，并对汪伯良的存款附有保管义务，资金安全保障义务和风险提示义务。青年路支行应否对汪伯良理财产品支取、赎回、卖出后的金额被划转造成的损失承担民事责任及承担责任的数额应审查双方是否违反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根据汪伯良向公安机关的报案内容来看，汪伯良向诈骗的犯罪分子提供了自己的基本信息、银行账户，并按照犯罪分子的要求一一告知了银行向其本人手机发送的短信验证码，且庭审中汪伯良认可将涉案银行卡号、密码、动态口令告诉犯罪分子，故本院对汪伯良泄露其个人账号相关信息与其银行存款被划转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事实予以确认，汪伯良没有尽到持卡人的谨慎行为义务，对其账户资金被划走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犯罪分子在登录汪伯良兴业银行的网上银行及撤销精灵信使时，青年路支行向汪伯良本人在银行预留的手机号发送了短信验证码，汪伯良将短信验证码告知犯罪分子后其才成功登录网上银行。犯罪分子在登录汪伯良兴业银行的手机银行后，青年路支行向汪伯良本人在银行预留的手机号发送“您正在启用您手机上的软令牌作为安全认证工具。软令牌是电子银行交易的重要安全手段，务必使用本人手机，本认证码勿告诉他人，切勿在他人手机上使用该码，谨防诈骗”。犯罪分子登录汪伯良手机银行及向王占峰账户转账时，青年路支行均向汪伯良手机号发送短信，内容为“您账户＊9×××1＊向王占峰账号账户＊8×××2＊网银转账200000元，短信口令＊＊＊，切勿告诉他人，勿点不明链接”。汪伯良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自认其手机因为安装了犯罪分子所发的不法程序，未收到手机短信提示。但被告青年路支行已履行了应尽的告知义务、资金安全保障义务和风险提示义务，被告在双方履行储蓄存款合同过程中并无违约行为，对原告汪伯良的资金损失被告青年路支行不承担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汪伯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600元由原告汪伯良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龚 庆人民陪审员 何 杰人民陪审员 惠德明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书 记 员 李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