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22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中奥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江门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负责人：曾红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紫东，男，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门市蓬江区华源装饰工程部，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法定代表人：黎某1。上诉人广东中奥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江门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奥江门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蓬江区华源装饰工程部（以下简称华源工程部）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奥江门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华源工程部的所有诉讼请求；2.由华源工程部承担二审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忽视案发时的恶劣天气状况。案发时存在恶劣的天气状况，由于排水管道的设计和维护是需要符合经济性原则的，与物业服务费水平等相一致，因此不能苛求中奥江门分公司实现(特)大暴雨积水毫不出现天台积水的情况。在上述恶劣的天气状况下，中奥江门分公司认为应当根据天气状况执行中奥江门分公司提供的关于不可抗力下部分或全部免除责任的约定。二、华源工程部在出现漏水后没有避免损失扩大，应自行承担损失扩大部分。华源工程部自述在涉案商铺进行经营。在案发时发现漏水时，华源工程部有能力采取使用器皿接水、临时接引漏水、将可移动物搬离等方式避免损失扩大的措施，但华源工程部并没有提供有关证据。鉴于该行为发生在华源工程部商铺内，根据证据规则可推定华源工程部并未采取避免损失扩大措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酌减华源工程部有能力避免而没有采取相应措施的扩大损失部分。三、中奥江门分公司提供物业服务“瑕疵”与财产损失的原因没有因果关系，因华源工程部自身的违规装修行为导致的漏水须由其自行承担。根据华源工程部提供的视频证据显示，涉案房产的天台整体而非局部出现排水不畅的情况，而仅在华源工程部处出现“随空调管漏进华源工程部的商铺”情形，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可得漏水原因在于漏水部位。由于漏水部位是因为华源工程部违规打穿天花板安装空调主机所造成的，应由华源工程部承担所有违规装修而产生的责任。如中奥江门分公司在一审庭审所述，邻近商铺均没有出现漏水情况，而仅有华源工程部承租的商铺出现漏水，可见由中奥江门分公司维护的其他公共部位是足够防水的，仅因为华源工程部处独特于其他商铺的天花板穿孔而发生漏水，该辩论意见一审法院未予说明不予接纳的原因。一审法院认为中奥江门分公司在要求华源工程部整改违规装修时未履行相关管理职责，因此要求中奥江门分公司承担次要责任，这是在逻辑上混淆了原因与结果之间的关系。华源工程部在明知天花板穿孔违规的基础上仍按此进行装修是导致漏水的直接、唯一原因，中奥江门分公司提供物业服务时进行规劝是中间过程，规劝行为的有效、成功与否都不是发生天花板漏水的原因。四、价格鉴定意见没有排除资产折旧部分及不受湿水影响的五金物件财产损失。鉴定《报告书》说明采取的是市场法和重置成本法进行价格评估，上述价格评估方法并未考虑到装修物自投入使用至案发期间的资产价值折旧。由于涉案商铺是从2015年1月开始由华源工程部租用的，因此应从装修物投入使用之日起计算资产折旧。鉴于华源工程部是从事装修行业，其商铺内的装修是其装修工艺的体现和示范，中奥江门分公司认为2015年投入使用的装修物应早于租赁合同届满完成折旧。另外在该鉴定《报告书》《价值清单》中第19、20、22项的五金物料，由于其使用价值不易受是否湿水影响，中奥江门分公司实际赔偿金额应酌减。鉴于近年来物价整体呈稳健上升态势，该《报告书》在评估基准日2019年4月25日进行的价格鉴定，所得结论金额必然高于华源工程部在2015年进行装修时实际花费的资金，存在可以酌减的空间。五、一审法院没有审核租赁协议与“员工工资”的证据合法性和真实性根据《商品房屋租赁管理办法》第十四条，华源工程部与涉案商铺业主签订租赁合同后需要进行备案，但华源工程部在对租赁合同进行举证时没有提供相关备案证明。鉴于房屋租赁市场多见签订“阴阳合同”以实现规避税费等目的，不能以没有进行租赁合同备案的《租赁协议》认定涉案房屋租金标准。关于支付华源工程部“员工工资”事宜，由于装修装饰行业人员流动较大，不能单凭华源工程部与个人之间的收据确认实际工资金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应由用人单位代扣缴职工的社会保险，应根据社会保险的缴费情况确认真实员工人数及工资金额，否则极易纵容华源工程部可能存在的不诚信诉讼行为。华源工程部辩称,一、大暴雨发生在晚上，华源工程部无法预计，大暴雨不能成为中奥江门分公司免责的理由。二、大暴雨发生在晚上，华源工程部无人留守，不可能用器皿接水，中奥江门分公司在知道楼上存在积水的情况下应当第一时间通知华源工程部，中奥江门分公司没有通知华源工程部，没有尽到物业责任，而且第二天华源工程部负责人到场后马上进行接水排水，已经尽量避免损失，中奥江门分公司的第二点上诉不能成立。三、华源工程部装修时有支付装修押金，完成后达到中奥江门分公司的装修标准才能退回押金，涉案大暴雨之前三个月中奥江门分公司已经验收并退回装修押金给华源工程部，应视为华源工程部的装修标准已经达到中奥江门分公司的装修标准。四、评估公司具有资质，应以评估公司的评估报告为准。五、华源工程部的租赁协议是真实的，华源工程部已经按照租赁协议给了业主租金，另案业主起诉华源工程部的案卷中有存档。华源工程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奥江门分公司积极履行疏通管道义务；2.中奥江门分公司向华源工程部支付经济损失117941.5元；3.中奥江门分公司向华源工程部支付租金、员工工资损失115567.1元(按每天755.3元的标准计算的租金损失，自2018年6月8日计至恢复营业之日，暂计至2018年11月8日)；4.由中奥江门分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华源工程部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并将第3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中奥江门分公司向华源工程部支付自2018年6月8日至2019年7月25日的租金、员工工资损失共262657.5元(其中：2018年6月8日至2018年12月5日租金、员工工资损失按每天755.3元计算，2018年12月6日至2019年7月25日，按每天548.5元计算)。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奥江门分公司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华源工程部赔偿损失合计49327.6元；二、驳回华源工程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08.98元，由华源工程部负担6100.58元，中奥江门分公司负担908.4元；评估费1179元，由华源工程部负担707.4元，中奥江门分公司负担471.6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针对中奥江门分公司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中奥江门分公司是否应向华源工程部承担损害赔偿责任；2.华源工程部的损失认定。一、关于中奥江门分公司是否应向华源工程部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以及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因涉案商铺天台积水从华源工程部楼顶钻孔处漏水，造成华源工程部相应损失。华源工程部从事室内外装修设计及施工经营活动，具有一定的装修工程专业知识和经验，理应知晓凿穿楼顶存在漏水风险并应避免该风险的发生，却未将空调外机安装在空调外机预留位置，而是从楼顶钻孔安装空调主机，尽管其采取了加高管口高度防漏措施，但该措施仍不足以避免漏水风险，故华源工程部自身的装修行为是造成涉案商铺漏水的主要原因，华源工程部应对其自身损失承担主要责任。中奥江门分公司作为华源工程部承租的涉案物业管理人，其负有按照相关物业服务合同的约定和物业使用性质，妥善维修、养护、清洁、绿化和经营管理物业服务区域内的业主共有部分，维护物业服务区域内的基本秩序，采取合理措施保护业主的人身、财产安全的义务。涉案商铺属于中奥江门分公司的物业管理范围，涉案商铺天台排水口被杂物堵塞、排水不畅等事实，足以印证中奥江门分公司对涉案商铺未尽到管理义务，中奥江门分公司对华源工程部涉案事故存在次要责任。中奥江门分公司主张台风暴雨天气属于不可抗力，其不应承担损失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第二款“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的规定，本案中，在台风暴雨天气来临前，中奥江门分公司理应对相关物业的排水管道采取清理疏通等措施，从而避免因排水管道堵塞、排水不畅等原因造成相关业主财产损失；从现场勘查情况来看，涉案商铺所在的天台需借助其他工具才能到达，与其所举证的6幢物业并非直接连通，故中奥江门分公司提交的相关6幢物业清洁作业记录表、监督卡，不足以证明中奥江门分公司对涉案商铺尽到了管理责任。因此，中奥江门分公司以不可抗力为由主张免责，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中奥江门分公司主张在华源工程部装修过程中其已经尽到了管理人责任，对华源工程部进行了规劝，华源工程部未听规劝自行装修，应由华源工程部对其损失承担全部责任。经查，中奥江门分公司仅提交《违规整改通知书》，未提交相关送达证明，该证据不足以证明中奥江门分公司已经将相关违规整改内容通知了涉案商铺业主或者华源工程部，故中奥江门分公司该项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中奥江门分公司主张华源工程部在漏水时可以采取器皿接水、临时接引漏水等相应措施避免损失扩大，结合相关台风的登录时间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无证据显示华源工程部存在涉案商铺漏水当时明知漏水并能够采取措施而未及时采取适当减损措施的情形，中奥江门分公司该项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华源工程部、中奥江门分公司各自的过错责任大小，认定华源工程部对其自身损失承担60%责任，中奥江门分公司对华源工程部损失承担40%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华源工程部的损失认定问题。中奥江门分公司对广东某甲房地产土地评估工程咨询经济鉴证有限公司出具的《报告书》提出以下异议，装修物应考虑投入使用至事故发生期间的资产价值折旧，五金物料不易受湿水影响，评估基准日高于装修时实际金额，主张华源工程部商铺财物损失应作相应核减。本案中，广东某甲房地产土地评估工程咨询经济鉴证有限公司及相应鉴定人员均具有鉴定资质，一审法院结合华源工程部清点财产损失时的在场人员情况，以及《报告书》中相应损失项目是否实际发生等因素，认定商铺财物损失价值115091.5元，合法有理，本院予以维持。中奥江门分公司提出的折旧以及装修时的价格问题，经查，广东某甲房地产土地评估工程咨询经济鉴证有限公司采用市场价格评估方法和重置成本法，对涉案事故中华源工程部的相应装修物损失价值进行了评估鉴定，由此可以证明广东某甲房地产土地评估工程咨询经济鉴证有限公司在鉴定过程中已经考虑了相关折旧问题，并且以价值评估基准日进行相应财物损失价值鉴定有合法合理依据，中奥江门分公司该项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中奥江门分公司提出的五金物料损失问题，《报告书》价值清单中19、20、22项分别为门锁、闭门器、球形锁，均为金属制品，不排除受水浸后对该产品使用性能产生影响，中奥江门分公司主张该金属物料不易受湿水影响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中奥江门分公司对华源工程部的租金损失及员工工资损失提出异议。华源工程部已经提交的《租赁协议》《声明》以及另案判决书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华源工程部承租涉案商铺的租金标准，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事故发生后华源工程部所需的合理修复时间、租金标准认定华源工程部的租金损失，合法有理，本院予以维持。中奥江门分公司对租金标准提出异议，却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该项异议，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华源工程部因涉案事故导致无法正常经营，确实存在相应的员工工资损失，且华源工程部提交了相关员工的身份证及员工签收工资收据能够证明其员工人数及工资情况，且该证据显示的员工人数符合华源工程部的经营规模，相关员工的工资标准也无明显过高，一审法院依据华源工程部提交的证据以及相关陈述认定华源工程部合理的修复时间内的员工工资损失，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中奥江门分公司对相关员工人数及收入情况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该项异议，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广东中奥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江门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3.19元，由广东中奥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江门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立辉审 判 员 梁智坚审 判 员 肖文文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苏琴书 记 员 李慕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