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521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惠州市万利鸿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大亚湾澳头*******。法定代表人：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旭，广东乐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油吉林化建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法定代表人：付**，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越，该公司工作人员。一审被告：中海石油炼化有限责任公司惠州炼化分公司，住所地：惠州大亚湾澳头*******。负责人：赵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凤芹，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惠州市万利鸿实业有限公司（下称万利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油吉林化建工程有限公司（下称吉化公司）、一审被告中海石油炼化有限责任公司惠州炼化分公司（下称炼化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粤1391民初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万利鸿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2019）粤1391民初1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2.撤销（2019）粤1391民初1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判令吉化公司向万利鸿公司支付2016年4月9日至2016年10月8日期间未付的50%租金90831.05元及利息；3.判令吉化公司向万利鸿公司支付2016年10月9日至2017年10月8日期间租金247888.56元及利息；4.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吉化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吉化公司与万利鸿公司约定租赁期限为2016年1月9日至2016年4月8日”是错误的，因为双方并没有签订书面的租赁协议，也没有约定具体的租赁期限，吉化公司起草并由双方签字确认的《惠州加氢项目脚手架统计单》上面写的只是说使用三个月（2016年1月9日至2016年4月8日）期限产生的租金是319473元，并没有约定租赁期限是2016年1月9日至2016年4月8日。而且更为重要的是，该统计单上写的很清楚，2016年12月20日讨论之后，还需要继续租用，并承诺拆除工作由吉化公司进行。2.既然没有明确约定具体的租赁期限，那么就应当以实际使用时间计算租金，一审判决对2016年4月9日之后的租金不予支持是错误的。3.退一步说，即使双方约定了租赁期限是三个月（2016年1月9日至2016年4月8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35条“租赁期限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的规定，吉化公司负有返还租赁物的义务，并应当支付2016年4月9日至实际返还租赁物期间的占用费，比照房屋租赁合同的相关规定，这个占用费是可以参照租金计算的，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一审判决不支持2016年4月9日之后的租金也是错误的。4.一审判决虽然认定双方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而且认定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但却对租赁合同履行情况（租赁设备有没有返还，什么时间返还的）等重大事实，没有审查也没有认定，是错误的；5.关于2016年4月9日之后的租金金额具体怎么计算的问题，万利鸿公司在一审中虽然提供的只有复印件，没有原件，但吉化公司也有说明和举证的义务，在吉化公司没有义务举证的情况下，根据优势证据规则及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也应当认定万利鸿公司关于租金的计算是成立的，否则，如果搭设体积9681立方米计算租金，数额将更多。二审查询时，万利鸿公司补充称，一审法院判决利息从2017年11月9日开始计算是错误的，利息应从2016年4月9日开始计算，因为吉化公司出具涉案统计单租金的期限是2016年4月8日之前。被上诉人吉化公司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处理正确，万利鸿公司提出上诉所依据的证据为复印件，其应当提供原件，对于因无法提供证据原件造成的不利法律后果应由万利鸿公司承担。对于万利鸿公司提出的利息计算时间问题，万利鸿公司在上诉状中并没有提出该项上诉请求，因此不应得到支持。一审被告炼化公司没有发表答辩意见。上诉人万利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吉化公司向万利鸿公司支付2016年1月9日至2016年10月8日期间已结算的租金31947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319473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10月9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2.吉化公司向万利鸿公司支付2016年4月9日至2016年10月8日期间未结算的租金90831.0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90831.05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3.吉化公司向万利鸿公司支付2016年10月9日至2017年10月8日期间的租金247888.5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247888.56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4.吉化公司向万利鸿公司支付因脚手架整改而产生的损失赔偿款18067元；5.炼化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就前述款项向万利鸿公司承担付款责任；6.本案的诉讼费由吉化公司和炼化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31日，炼化公司（发包人）与吉化公司（承包人）签订了一份《中海石油炼化有限责任公司惠州炼化二期项目260万吨/年蜡油加氢装置、340万吨/年柴油加氢装置工程采购、施工（C3）总承包合同》，约定由吉化公司负责惠州炼化二期项目260万吨/年蜡油加氢装置、340万吨/年柴油加氢装置工程的施工、安装、配合、调试、试验、检测、保修等为完成交工验收等所做的工作，合同暂定价为94269805元。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吉化公司承包上述工程后，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案外人南昌市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施工，案外人南昌市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则向万利鸿公司租赁了脚手架。因吉化公司认为案外人南昌市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在施工进度、质量方面无法满足要求，终止了与案外人南昌市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合同，而万利鸿公司的脚手架已经搭设好，需继续租用，吉化公司与万利鸿公司约定租赁期限为2016年1月9日至2016年4月8日。因吉化公司迟延支付租金，万利鸿公司与吉化公司对租金进行了确认，双方签订《惠州加氢项目脚手架统计单》，确认2016年1月9日至2016年4月8日的费用为319473元。双方履行租赁合同期间，因地管施工需要，万利鸿公司对部分脚手架进行了整改，造成万利鸿公司损失18067元，万利鸿公司向吉化公司提交了相应的《报价单》，涉案项目负责人盛勇在《报价单》上签名确认，吉化公司对此予以认可。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万利鸿公司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依法作出了（2017）粤1391民初2396号民事裁定，冻结了吉化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江北支行账号为220********055005677的银行存款676259.61元。吉化公司于2018年1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出置换申请，一审法院依法作出了（2017）粤1391民初2396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解除对上述财产的保全，置换成冻结吉化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惠州滨海支行账号为200*************859的银行存款676259.61元。2019年1月4日、11月28日，一审法院根据万利鸿公司的申请，先后作出（2019）粤1391民初18号民事裁定书、（2019）粤1391民初18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对上述财产进行续冻。一审法院认为：吉化公司与万利鸿公司达成建筑设备租赁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有效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吉化公司作为承租方，应当承担向万利鸿公司支付脚手架租金的民事责任。根据吉化公司与万利鸿公司签订的《惠州加氢项目脚手架统计单》，双方达成一致确认租金为319473元，该款应由吉化公司支付给万利鸿公司。由于双方在统计单中未约定利息，故占用资金应自万利鸿公司主张之日起计算。故利息应以319473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万利鸿公司诉求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吉化公司认可万利鸿公司提出的因脚手架整改产生的损失18067元，且有报价单等证据予以证实，故万利鸿公司要求吉化公司承担该项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万利鸿公司的第二、三项诉求，由于仅提供结算单的复印件，未能提供原件以供法庭核对，吉化公司不予认可，而万利鸿公司又未能提供相应进一步证明其该项主张，故应由万利鸿公司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关于炼化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案并非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的相关法律规定，炼化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万利鸿公司要求炼化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五条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吉化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万利鸿公司支付租金319473元及利息（利息以租金319473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吉化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万利鸿公司支付整改脚手架而产生的损失18067元；三、驳回万利鸿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63元，由万利鸿公司负担4200元，吉化公司负担6363元;保全费3901.29元，由吉化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吉化公司与万利鸿公司约定的租赁期限为2016年1月9日至2016年4月8日”存在争议外，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没有争议。吉化公司与万利鸿公司并未签订书面的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双方口头上对租赁期限以及租赁费用的支付时间也没有明确约定，故一审判决认定吉化公司与万利鸿公司约定的租赁期限为2016年1月9日至2016年4月8日有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对一审查明的各方无争议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本案系发回重审后再次上诉，在上一次诉讼程序中，本院以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粤1391民初2396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为由，将该案发回重审。本院在发回重审函中指出，一审法院重审期间应当责令万利鸿公司进一步举证，以查明：万利鸿公司提交的证据2结算单（复印件）能否与其他证据形成证据链以及一审被告炼化公司在2016年10月9日之后是否仍在使用涉案租赁物。一审法院重审期间，万利鸿公司并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系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故本院在二审期间仅围绕上诉人万利鸿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综合万利鸿公司的上诉理由与吉化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吉化公司是否应向万利鸿公司支付2016年4月9日至2016年10月8日、2016年10月9日至2017年10月8日期间的租赁费用及逾期付款利息，如果应当支付，租金的数额如何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六条规定：“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租金。对支付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租赁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租赁期间届满时支付；租赁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租赁期间届满时支付。”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本案中，吉化公司与万利鸿公司系以口头形式订立的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双方对租赁期限以及租赁费用的支付时间没有明确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也不确定，依法视为不定期租赁，应按实际使用租赁物的时间来计算租金。万利鸿公司提交的证据1《惠州加氢项目脚手架统计单》仅能证明吉化公司2016年1月9日至2016年4月8日期间使用了涉案租赁物，双方对该段期间产生的租赁费用进行了结算。万利鸿公司提交的证据2《吉林化建加氢装置项目脚手架材料结算单》系复印件，又没有其他证据与之相互印证，仅凭该份证据无法认定双方对2016年4月9日至2016年10月8日期间产生的租赁费用进行了结算，亦无法认定吉化公司2016年4月9日后一直在使用涉案租赁物，一审法院据此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并无不当。本院在上一次诉讼程序中已经发函明确要求一审法院责令万利鸿公司进一步举证，以便查明上述事实，但万利鸿公司在一审法院重审期间并未提交任何新的证据，导致一审法院仍然无法查清双方对2016年4月9日至2016年10月8日期间的租赁费用是否进行了结算，以及吉化公司2016年4月9日至2017年10月8日期间是否仍在继续使用涉案租赁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万利鸿公司对自己的该项诉讼请求举证不力，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驳回万利鸿公司提出的吉化公司应支付2016年4月9日至2016年10月8日、2016年10月9日至2017年10月8日期间的租赁费用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万利鸿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判令吉化公司支付319473元租金的利息从2017年11月9日开始计算错误，应从2016年4月9日开始计算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在《惠州加氢项目脚手架统计单》中对吉化公司2016年1月9日至2016年4月8日期间使用涉案租赁物产生的租赁费用进行了结算，但对租赁费用的支付时间及逾期付款利息并未约定，故一审判决以万利鸿公司提出主张之日起开始计算占用资金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万利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90.71元，由上诉人惠州市万利鸿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日红审 判 员 杨举添审 判 员 王瑞南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刘江涛书 记 员 蒋 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