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53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薛丽，女，汉族，1964年2月2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锐，男，汉族，1970年2月2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安徽省寿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展飞，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泽宇，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乔恩（上海）企业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赵巷镇沪青平公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8MA1JLY5804。执行事务合伙人：刘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鹏，上海红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薛丽、王锐因与被上诉人乔恩（上海）企业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乔恩合伙企业）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15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薛丽、王锐共同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判令乔恩合伙企业承担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其事实和理由为：一、乔恩合伙企业在本案中仅诉请薛丽、王锐支付股权转让款及利息，并未请求薛丽、王锐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判决薛丽、王锐向乔恩合伙企业支付违约金明显超过诉讼请求，违反了民事诉讼法“不告不理”原则，依法应予撤销。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人民法院依法只能审理当事人提出的诉讼主张，对超过当事人诉讼请求的部分不得主动审理和裁判。二、乔恩合伙企业与薛丽、王锐从未就违约金及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进行过辩论，一审法院自行酌定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40%来计算，违反民事诉讼的辩论原则，依法应当撤销。本案中乔恩合伙企业诉请薛丽、王锐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的利息是以4055888.41元为基数，乔恩合伙企业详细说明了以4055888.41元为基数进行计算的依据，薛丽、王锐在辩论环节表示乔恩合伙企业主张的利息是以200万元本金及205万元利息之和为基数计算出来的，存在复利，故一审法院应当就如何认定薛丽、王锐应支付乔恩合伙企业股权转让款利息的基数进行裁决，即到底是以乔恩合伙企业主张的“以4055888.41元为基数”为准，还是以薛丽、王锐主张的“以200万元为基数”进行裁决。一审法院按买卖合同纠纷中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法，自行酌定本案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40%来计算违约金，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乔恩合伙企业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在本院二审调查时口头答辩称：乔恩合伙企业起诉请求的股权转让款的利息具有违约金性质，根据《股权转让协议》，薛丽、王锐按照2000万元×（1+8%×N/365）的方式向乔恩合伙企业支付股权转让对价，其中N是自乔恩合伙企业实际支付增资款之日起至薛丽、王锐实际支付完毕前述股权转让价款之日止的天数。本案中，对该条款的理解实际上应当按照未付金额的8%年化率向乔恩合伙企业支付违约金，本案一审法院酌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是低于8%的，乔恩合伙企业为了定纷止争，没有提出上诉，一审法院对于薛丽、王锐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参照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进行裁判，适用法律正确。乔恩合伙企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薛丽、王锐连带支付乔恩合伙企业股权转让款4055888.41元；二、薛丽、王锐连带支付乔恩合伙企业股权转让款利息（以4055888.41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8%标准计算）；三、薛丽、王锐连带支付乔恩合伙企业律师费20万元；四、薛丽、王锐连带支付乔恩合伙企业本案保全担保费6729.65元、差旅费6042.03元。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8月20日，乔恩合伙企业（出让方）与薛丽、王锐（受让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目标公司为深圳市阳光某时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某公司）。鉴于2017年6月16日，珠海博某企业管理咨询合伙企业（以下简称珠海博某）与乔恩合伙企业签订了《关于阳光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依据该协议，乔恩合伙企业以2000万元收购珠海博某持有的阳光某公司4.7618%的股权，增资后乔恩合伙企业持有目标公司4.7618%的股权，乔恩合伙企业已于2017年7月11日向阳光某公司支付完毕前述转让款，其中已实缴出资1052634元，乔恩合伙企业拟将持有的股权全部转让给薛丽、王锐。各方协议：根据受让方及受让方关联公司与盈某消费产业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某控股）于2018年8月7日签署的《关于深圳市摩米时尚科技有限公司之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盈某-摩米股权转让协议》，自受让方或受让方控制的关联方公司账户收到盈某控股根据《盈某-摩米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解付的第一期股权转让价款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受让方薛丽、王锐一次性支付本协议项下股权转让款。股权转让对价的计算方式为：2000万元×(1+8%×N/365)，其中N为自乔恩合伙企业支付增资款之日起计算至受让方向乔恩合伙企业完毕前述股权转让价款之日止的天数。受让方支付股权转让款完毕之日起三十日内，出让方承诺协助完成本次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本协议如产生争议，任何一方可提交双方住所地人民法院处理。本协议各方应通过协商解决争议，如果协商无法解决，则任何一方均可提交双方住所地人民法院处理。2017年7月11日，乔恩合伙企业向珠海博某支付股权转让款2000万元。2018年10月23日，珠海博某代薛丽、王锐向乔恩合伙企业支付股权转让款共计1800万元。2019年4月2日，薛丽、王锐向乔恩合伙企业作出《关于余款支付的承诺函》，承诺于2019年5月31日前将全部应付未付的股权转让款共计4141777.78元支付给乔恩合伙企业，同时，薛丽、王锐承诺逾期支付，将承担乔恩合伙企业为追讨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保全担保费、差旅费等全部费用。阳光某公司的章程载明：乔恩合伙企业持有阳光某公司的股权比例为4.5455%。乔恩合伙企业确认截至庭审之日其持有阳光某公司的股权比例为4.5455%。另查，乔恩合伙企业与上海红辉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6月18日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上海红辉律师事务所接受乔恩合伙企业委托指派律师代理本案，案件代理费200000元。2019年6月19日，乔恩合伙企业向上海红辉律师事务所支付了律师费200000元。2019年6月20日，上海红辉律师事务所开出增值税普通发票97087.38元。2019年6月20日，乔恩合伙企业为本案支付诉讼保全保险费6729.65元。上海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与上海市司法局于2017年1月2日发布的《上海市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第八条规定：“实行政府指导价的律师服务收费标准按照《上海市律师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见附件一）执行。政府指导价标准需调整的，由市价格主管部门会同市司法行政部门按规定程序制定并发布。律师事务所应在政府指导价标准的范围内与委托人协商确定具体案件的收费标准。代理重大、疑难、复杂诉讼案件认定办法（见附件二），经律师事务所与委托人协商一致，可以在规定标准5倍之内（含5倍）协商确定收费标准。”《上海市律师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第二条规定：“代理涉及财产关系的案件可以根据该项法律服务所涉及的标的额，按照下列比例分段累计收费：10万元以下（含10万元）部分收费比例为8%-12%，收费不足3000元的，可以按3000元收取；10万元以上至100万元（含100万元）部分收费比例为5%-7%；100万元以上至1000万元（含1000万元）部分收费比例为3%-5%；1000万元以上至1亿元（含1亿元）部分收费比例为1%-3%；1亿元以上部分收费比例为0.5%-1%。乔恩合伙企业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代理人李秀鹏于2019年6月23日、6月有24日往返深圳与上海的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2019年9月往返深圳与上海的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高速公路发票、出租车发票等，拟证明乔恩合伙企业为追索本案债权支出差旅费共计6042.03元，包括立案往返机票共计2780元、住宿费663.53元、市内出租车205.5元、开庭往返机票1740元、住宿578元、机场至酒店交通费68元、高速公路费7元。薛丽、王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不能证明系因本案支出。一审法院认为，乔恩合伙企业与薛丽、王锐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对各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乔恩合伙企业以4055888.41元为基数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2.乔恩合伙企业主张的律师费20万元是否符合相关法律规定；3.乔恩合伙企业主张的差旅费证据是否充分。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自受让方或受让方控制的关联方公司账户收到盈某控股公司根据《盈某-摩米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解付的第一期股权转让价款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受让方一次性支付本协议项下股权转让款，股权转让价款的计算方式为2000万元×(1+8%×N/365)，N为自乔恩合伙企业实际支付增资款之日起计算至薛丽、王锐向乔恩合伙企业实际支付完毕股权转让价款之日止的天数，薛丽、王锐已于2018年10月23日向乔恩合伙企业支付股权转让款1800万元，故一审法院认定薛丽、王锐向乔恩合伙企业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期限于2018年10月23日届满，截至该日，股权转让款为22055890.41元（20000000+20000000×8%÷365×469天），薛丽、王锐已向乔恩合伙企业支付18000000元，故薛丽、王锐应向乔恩合伙企业支付4055890.41元，乔恩合伙企业仅要求薛丽、王锐支付股权转让款4055888.41元，属于对自身权利的合法处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薛丽、王锐未按时足额向乔恩合伙企业支付股权转让款，给乔恩合伙企业造成了损失，应向乔恩合伙企业支付违约金，乔恩合伙企业第二项诉讼请求主张利息实为薛丽、王锐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应自薛丽、王锐逾期之日即2018年10月24日起计算。关于计算逾期付利息的基数，根据乔恩合伙企业与薛丽、王锐约定股权转让款的计算方式为：2000万元×(1+8%×N/365)，N为自乔恩合伙企业实际支付增资款之日起计算至被告向乔恩合伙企业实际支付完毕股权转让价款之日止的天数。乔恩合伙企业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薛丽、王锐未按时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违约金，违约金应以乔恩合伙企业主张的薛丽、王锐全部未付股权转让款4055888.41元为基数进行计算。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标准，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标准，依法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计收逾期罚息的标准计算违约金，中国人民银行规定金融机构计收罚息利率的标准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一审法院酌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40%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乔恩合伙企业与上海红辉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6月18日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律师费为200000元，本案的标的额共计4486435.33元，根据《上海市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第八条及附件一《上海市律师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的规定，本案律师费指导价最高限额为249321.77元（100000×12%+900000×7%+3486435.33×5%），乔恩合伙企业与上海红辉律师事务所在约定的律师费20万元在政府指导价范围内，故乔恩合伙企业要求薛丽、王锐支付律师费2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第3个争议焦点，乔恩合伙企业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单、住宿费发票、交通费发票为证，乔恩合伙企业提交的航空运输电子客票显示乘机人为本案乔恩合伙企业的代理人李秀鹏，飞行时间与本案的立案、开庭时间相吻合，乔恩合伙企业提交的住宿费、交通费发票载明的时间与乔恩合伙企业代理人的立案、开庭时间相吻合，考虑到乔恩合伙企业代理人出差必然会产生住宿费、交通费，且乔恩合伙企业详细说明了其支出的交通费行程，薛丽、王锐并没有证据证实乔恩合伙企业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金额明显过高，故一审法院对乔恩合伙企业的上述证据予以采信，乔恩合伙企业要求薛丽、王锐支付差旅费共计6042.03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乔恩合伙企业为本案支付的保全保险费6729.65元，根据薛丽、王锐的承诺，亦应由薛丽、王锐承担，乔恩合伙企业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薛丽、王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向乔恩合伙企业支付股权转让款4055888.41元；二、薛丽、王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向乔恩合伙企业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4055888.41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40%计算至被告薛丽、王锐付清股权转让款之日止）；三、薛丽、王锐向乔恩合伙企业支付律师费20万元、保全保险费6729.65元、差旅费6042.03元；三、驳回乔恩合伙企业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345.74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6345.74元，由薛丽、王锐负担。案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协议。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薛丽、王锐主张的乔恩合伙企业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利息如何认定。首先，《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了薛丽、王锐应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时间及金额，其中应付金额按2000万元×(1+8%×N/365)的公式进行计算得出为22055890.41元（N为自乔恩合伙企业实际支付增资款之日起至薛丽、王锐向乔恩合伙企业实际支付完毕股权转让价款之日止的期间天数），薛丽、王锐于2018年10月23日由案外人珠海博某代为向乔恩合伙企业实际支付股权转让款1800万元，扣除已付部分，一审法院对乔恩合伙企业主张的剩余股权转让款4055888.41元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其次，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0月23日为薛丽、王锐应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期限，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薛丽、王锐未足额支付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乔恩合伙企业诉请薛丽、王锐自2018年10月24日起以未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为基数支付逾期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认同。再次，《股权转让协议》未明确如薛丽、王锐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如何承担违约责任，乔恩合伙企业主张应比照股权转让款计算公式中的年利率8%计算逾期利息，薛丽、王锐则主张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利息。对此，因案涉的股权转让实为股权回购，作为受让方的薛丽、王锐需要向乔恩合伙企业支付相当于此前乔恩合伙企业购买案涉股权的本金2000万元与年化8%固定收益之和的股权回购款，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前期收益率标准，酌定薛丽、王锐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40%的罚息利率来计算逾期利息并不违反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亦未超出合理范畴，薛丽、王锐主张予以撤销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薛丽、王锐承担违约金系针对乔恩合伙企业主张的逾期利息作出的裁判，并未超出乔恩合伙企业的诉讼请求，薛丽、王锐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另，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但一审判决中的利息计算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未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调整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薛丽、王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鉴于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取消，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159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1598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159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薛丽、王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向被上诉人乔恩（上海）企业管理中心（有限合伙）支付股权转让款的逾期利息（以4055888.41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4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40%计算）；四、驳回被上诉人乔恩（上海）企业管理中心（有限合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薛丽、王锐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345.74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6345.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66.63元，均由上诉人薛丽、王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洪 涛审判员 琚   虹审判员 陈 朝 毅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黄纯（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