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7民终4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阮德銮，男，1964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荣，男，1980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华旭，广东宏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春市潭水镇塘尾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阳春市潭水镇塘尾村。法定代表人：汪志先，该村委会主任。上诉人阮德銮因与被上诉人杨荣，原审被告阳春市潭水镇塘尾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塘尾村委会）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春市人民法院（2018）粤1781民初2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阮德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荣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杨荣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杨荣与阮德銮签订的《林业山地转包合同》、《林业山地转包合同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是正确的，但一审在此情况下判令变更转包山地林木的面积，由原来的1100亩变更为513.3亩，显得前后矛盾，既然合法有效，则没有变更合同的理由，因为这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应受法律的保护。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是解除合同的规定，双方签订的上述合同及补充协议不具备法律规定的解除情形，而一审法院却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明显是适用法律错误。三、杨荣直接起诉请求解除合同不符合法律对于程序方面的规定。《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由此可知，杨荣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阮德銮和塘尾村民委员会，通知是起诉到人民法院的前置程序。依此，人民法院应依法裁定驳回杨荣的起诉。另外杨荣在诉状中陈述的全部是合同无效的理由，而主张解除合同首先应确定合同是有效的，不过出现了解除的情形，当事人依法解除而已。所以主张合同无效和主张解除合同是两个互不兼容的诉讼请求，不能在一案中同时主张，依此一审法院应当直接判决驳回杨荣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请求支持阮德銮的上诉请求。杨荣答辩称：不同意阮德銮的上诉请求，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首先，杨荣与阮德銮、塘尾村委会于2008年2月28日签订《林业山地转包合同》的主要目的有二个方面：一是取得涉案林地林木1100亩面积速生桉树经济林的所有权；二是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间及时对涉案林地林木行使处分权、收益权。杨荣基于阮德銮与塘尾村委会于2005年12月25日签署的《林业山地承包合同》第六条第（二）款第五项“造林基地内所营造林木，原则上以六年为一个轮伐期，但届时…有权…决定提前或推后砍伐”，以及涉案林地林木种植的速生桉树至涉案合同签订时已经过二年多的事实，应砍伐涉案林木获取收益权的时间最迟日期为2012年至2013年期间；故杨荣与阮德銮与塘尾村委会签订《林业山地转包合同》。但是，阮德銮和塘尾村委会在2017年10月2日才取得涉案林地513.3亩林木的砍伐许可证，其余林地林木至今未取得砍伐许可证，这是其一合同目的中收益权未能及时、全面地实现。其二、在本案合同中约定，阮德銮和塘尾村委会承诺以杨荣名义办好面积1100亩的林权证给杨荣，但阮德銮至今未履行将涉案合同的林地林木所有权办理林权证给杨荣的目的。其次，杨荣在原审的起诉状中，虽然陈述阮德銮与塘尾村委会存在故意隐瞒涉案林地林木属于生态林的欺诈事实，但杨荣并没有请求确认《林业山地转包合同》无效，或者诉求解除合同，而是杨荣为了将双方的经济损失减少至低限度，在阮德銮和塘尾村委会在2017年取得513.3亩林木采伐证并交由杨荣砍伐涉案林地林木后，视阮德銮和塘尾村委会实际上履行了《林业山地转包合同》的部分义务，故杨荣诉求的是依法变更转包合同的面积。正如前述，原审法院在查明涉案林地至今仍有586.7亩未办理采伐证给杨荣砍伐，即合同的目的未能全面实现的客观事实的情形下，认定并依《合同法》第60条第1款、94条、第107条规定判决2008年2月28日《林业山地转包合同》约定的林木转包面积1100亩变更为513.3亩，符合客观事实，与原审法院陈述的合同法律效力不存在前后矛盾，更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再次，阮德銮在上诉状中依《合同法》第96条规定主张杨荣解除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与事实不符，该规定也不是的解除合同前置程序，且杨荣在本案中没有主张解除合同的诉求。因此，阮德銮的这一主张无从谈起。第四、原审法院认定《林业山地转包合同补充协议》的法律效力不妥，因为，根据《广东省生态公益林补偿资金管理办法》第三条第（一）项第3目“依法签订了生态公益林木承包或租赁合同的，在合同期内，补偿对象是承包者或租赁者”，以及法律规定的“公平原则”规定，杨荣在原审诉求的是撤销权的法律关系，应依《合同法》第54条规定审查合同是否存在显失公平，而原审法院认定合同具有法律效力，显属不妥，应纠正。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塘尾村委会未作答辩。杨荣向一审院起诉请求：一、杨荣与阮德銮、塘尾村委会签订的《林业山地转包合同》第一条约定的速生桉面积1100亩，变更为速生面积513.3亩。二、阮德銮退还承包款431035元及其占用该款期间的利息给杨荣，其中以231035元为基数，从2009年8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该款归还日止；以2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该款归还日止。三、阮德銮、塘尾村委会互负连带责任补偿经济损失211622.50元给杨荣。四、撤销杨荣与阮德銮签订的《林业山地转包合同补充协议》。五、本案诉讼费由阮德銮、塘尾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2月25日，阮德銮、塘尾村委会签订了《林业山地承包合同》，约定由阮德銮承包塘尾村委会位于阳春市潭水镇某水库周围山林地。承包期限从2006年1月1日起至2035年12月31日止。2008年2月28日，杨荣与阮德銮、塘尾村委会签订了《林业山地转包合同》，约定阮德銮将其2005年12月26日与塘尾村委会签订的《林业山地承包合同》中水库西边已种的速生桉树面积的1100亩，以每亩1050元的价格转包给杨荣使用、种植、砍伐及转租。转包期限自2008年2月18日至2035年12月31日止。转包款付款方式为杨荣在签订合同之日支付200000元，首期余款600000元最迟于当年5月10日前付清，余款（按实际勾图面积计算）在当年12月30日前付清。合同签订后，阮德銮即将讼争林木交付给杨荣管理使用。2008年4月23日，杨荣与阮德銮在《林业山地转包合同》中补充约定，阮德銮同意杨荣应付的首期款100000元于当年10月10日前付清，余款410000元杨荣在阮德銮以杨荣的姓名办好林权证后三日内一次性付清给阮德銮。2017年10月9日,广东省林业厅向塘尾村委会颁发了三个《广东省林木采伐许可证》{许可证号：粤采字[20xx]10xxxx5号、粤采字[20xx]10xxxx6号、粤采字[20xx]10xxxx7号}，采伐面积分别为13.01公顷、7.61公顷、13.6公顷，上述三个采伐许可证可采伐的面积共为513.3亩，包含在杨荣与阮德銮所签订的《林业山地转包合同》所约定的转包面积中。2017年12月20日,杨荣与阮德銮签订了《林业山地转包合同补充协议》，主要约定内容为：1.杨荣尚欠阮德銮的款项300000元，定于2017年12月25日支付100000元；2018年1月30日前支付100000元；余款100000元于2018年8月30日前付清给阮德銮。2.合同期间，一切林木归杨荣所有，阮德銮保证不制止或妨碍杨荣砍伐及运输林木。3.合同期内，阮德銮负责管理山林，交纳租金，并领取国家的生态林补助款。如杨荣领取碳汇林补贴造成阮德銮无生态款领取，则应由杨荣负责交纳山租。合同签订后，杨荣按照上述三个《广东省林木采伐许可证》的采伐面积采伐了林木。庭审中，杨荣与阮德銮、塘尾村委会确认讼争林地至今仍有586.7亩（1100亩-513.3亩）未办理采伐证。杨荣及阮德銮确认2008年2月28日至2018年1月29日期间，杨荣分十五次通过现金或银行转账的形式支付了930000元转包款给阮德銮。杨荣主张其一共支付970000元转包款给阮德銮，其中40000元经阮德銮同意，支付给刘传信，该40000元也应计算在杨荣已支付的转包款中，但杨荣没有证据证实且阮德銮否认。杨荣主张自2008年对讼争林木承包经营后，在未办理采伐证的586.7亩林地投入资金211622.5元，但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且阮德銮、塘尾村委会否认。杨荣主张其与阮德銮于2017年12月20日签订的《林业山地转包合同补充协议》存在胁迫情形，但杨荣没有证据证实且阮德銮否认。另查明，讼争林地于2003年界定为生态公益林，该林地的生态公益林补偿款一直由阮德銮领取。塘尾村委会于2011年8月24日领取了《林权证》[林权证号：春林证字第（20xx）第0xxxx9,林地所有权权利人、林地使用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阳春市潭水镇塘尾村委会]，坐落于阳春市潭水镇塘尾村委会，面积791.9亩。该证中的513.3亩属于涉案诉争的林地，剩余的586.7亩涉案诉争的林地登记在其他林权证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林业承包合同纠纷。杨荣与阮德銮、塘尾村委会在2008年2月28日自愿签订的《林业山地转包合同》约定了转包林地的面积、承包期限、转包款支付方式等内容，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该《林业山地转包合同》对合同签订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杨荣与阮德銮于2017年12月20日自愿签订的《林业山地转包合同补充协议》，协议补充约定了承包款支付时间、领取国家生态林补助款的人员等，《林业山地转包合同补充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该《林业山地转包合同补充协议》对杨荣及阮德銮具有法律约束力。生态公益林是指生态区位极为重要，或生态状况极为脆弱，对国土生态安全、生物多样性保护和经济社会可持续发展具有重要作用，以提供森林生态和社会服务产品为主要经营目的的重点的防护林和特种用途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规定，生态公益林除了在国家林业部门批准的情况下，可以进行抚育性质和更新性质的采伐，是禁止商业性采伐的。杨荣与阮德銮、塘尾村委会签订《林业山地转包合同》，目的是用于使用、种植、砍伐及转租，而讼争山地于2003年已被界定为生态公益林，实际可采伐的面积只有513.3亩，剩余的586.7亩至今仍未办理采伐证，杨荣与阮德銮、塘尾村委会签订《林业山地转包合同》的目的未能实现，杨荣请求将杨荣与阮德銮、塘尾村委会签订的《林业山地转包合同》转包面积从1100亩变更为513.3亩，本院予以支持。符合《林业山地转包合同》转包目的的林木只有513.3亩，因此杨荣支付阮德銮的转包款应按513.3亩计算，即杨荣应支付给阮德銮的转包款应为538965元（513.3亩×1050元）。关于杨荣实际支付了多少转包款给阮德銮，杨荣主张其已支付970000元转包款，但阮德銮只认可930000元，杨荣支付给刘传信的40000元，杨荣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该40000元是经阮德銮同意支付的，且阮德銮否认，因此对杨荣主张支付了970000元转包款不予支持，因此应认定杨荣实际支付了930000元转包款给阮德銮。抵减杨荣实际应支付的转包款，阮德銮应返还391035元（930000元-538965元）转包款给杨荣。杨荣应将未办理采伐证的586.7亩林木返还给阮德銮。杨荣主张阮德銮应支付转包款占用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阮德銮、塘尾村委会是否应补偿杨荣经济损失问题。杨荣主张其在未办理采伐证的586.7亩林地投入资金211622.5元，但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且阮德銮、塘尾村委会否认，不予支持。关于是否应撤销《林业山地转包合同补充协议》，杨荣主张其与阮德銮于2017年10月9日签订的《林业山地转包合同补充协议》存在胁迫情形，但杨荣没有证据证实且阮德銮否认，不予支持。因《林业山地转包合同》转包面积已变更为513.3亩，杨荣实际需支付给阮德銮的转包款也发生变更，阮德銮还需退还391035元转包款给杨荣，所以《林业山地转包合同补充协议》中关于转包款支付时间的约定对杨荣与阮德銮、塘尾村委会不再具有约束力。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杨荣与阮德銮、塘尾村委会于2008年2月28日签订的《林业山地转包合同》约定的林木转包面积1100亩变更为513.3亩（具体四至与粤采字[2017]1009025号、粤采字[2017]1009026号、粤采字[2017]1009027号《广东省林木采伐许可证》中载明的四至一致）；二、杨荣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将《林业山地转包合同》中未能办理砍伐许可证的586.7亩林地返还给阮德銮管理、使用；三、阮德銮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转包款391035元给杨荣；四、驳回杨荣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377元，由杨荣负担3211元，阮德銮负担7166元。二审审理期间，杨荣提供新证据有：《报警回执》，拟证明2017年12月初，杨荣请人砍伐涉案林地林木时，阮德銮曾指使他人阻挠、制止和妨碍杨荣砍伐林木，杨荣于2017年12月15日向阳春市公安局潭水派出所报警，潭水镇维稳办曾组织双方进行调处，无果。由于涉案林木砍伐许可证的砍伐期在2018年3月底过期无效，杨荣迫于压力于2017年12月20日签订显失公平的《林业山地转包合同补充协议》。阮德銮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没有涉及到阮德銮，这从报警回执的内容可知道。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杨荣提供的阳春市公安局潭水派出所的报警回执的主要内容是：杨荣，你于2017年12月15日16时9分至我单位报案，兹所报情况我单位已如实登记受理。如处理需要，我单位会主动与你取得联系；你所报情况如有新的补充或查询案件处理的进展情况，请与我单位联系。还查明：塘尾村委会在一审答辩时陈述，杨荣与阮德銮签订合同前是实地考察过，并请到林业站人员勾图了解情况的。广东省林业厅于2017年9月29日作出的粤林审决字（2017）413号行政审批决定书，主要内容是：塘尾村委会，经审查你单位向我厅提交的国家级、省级生态公益林行政审批申请，符合生态公益林更新改造采伐规定的条件，同意经你单位核发《广东省林木采伐许可证》，请公示后严格按照采伐证要求进行采伐作业。许可证号：00xxxx93、00xxxx94、00xxxx95。本院认为：本案是林业承包合同纠纷。本案一审判决后，杨荣未提出上诉。本案是二审民事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理”本案应围绕阮德銮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阮德銮上诉主张原审既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有效，又判决变更合同内容，自相矛盾，且违背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同时原审适用解除合同的法律条款判决变更合同，是适用法律不当，致判决错误，应予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杨荣的诉讼请求。故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审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判决调整承包面积及判决杨荣返还部分承包山林给阮德銮是否正确，应否支持阮德銮的上诉请求。《林业山地转包合同》是杨荣、阮德銮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原审认定该合同有效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由于《林业山地转包合同补充协议》虽约定由阮德銮收取生态公益林补偿金，但协议同时约定了阮德銮对该生态公益林进行管理，并负责支付该林地的山租，即阮德銮收取公益林补偿金是有条件的，双方该约定并未违反有关生态公益林的管理规定。杨荣主张该协议违反生态公益林补偿管理的规定，应为无效协议的理据不足，应不予采纳。一审认定《林业山地转包合同补充协议》有效正确，应予维持。杨荣二审辩称该补充协议是其受胁迫签订的，且显失公平，应予撤销。杨荣二审提供的报警回执显示报警时间早于补充协议签订的时间，且该报警回执没有相关的内容。因此，杨荣提供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受阮德銮胁迫的情况下签订该补充协议，其上述辩解理据不足，应不予采纳。同时，杨荣主张该协议显失公平，但杨荣在该协议签订后一年内未以该协议显失公平为由提起撤销之诉。故其在一审判决认定该协议有效后，又没有提出上诉前提下，辩称该协议应予撤销的理据不足，应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变更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杨荣起诉以签订合同时阮德銮隐瞒该林地林木属生态公益林，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涉案合同，涉案合同中批准砍伐的林地只有513.3亩，余下586.7亩不批准砍伐，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请求变更合同承包面积为513.3亩。涉案的1100亩林地在2003年间已批准为生态公益林。塘尾村委会一审答辩意见证实杨荣签订合同前到实地了解核实过林地的相关情况，且作为一般人在签订重大合同前会对合同指向标的进行了解。同时，杨荣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阮德銮对杨荣隐瞒该林地是生态公益林的事实。杨荣在2017年间涉案部分林地以塘尾村委会名义申请批准砍伐时明确知道该涉案林地的林木是生态公益林，且批准砍伐的林木亦为生态公益林需更新而批准砍伐的。由此可见，并不是所有的生态林都必然不准砍伐，而是由相关行政管理机关审批同意后砍伐。同时，双方签订《林业山地转包合同》约定是用于使用、种植、砍伐及转租，杨荣在双方订立合同多年并交付使用多年后以其中有部分林地未办理砍伐证为由，主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理据不足，应不予采纳。另外，杨荣在知道该林地林木为生态公益林后，亦知道当时可砍伐的面积远未达合同约定的面积的情况下，认为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受胁迫签订的以及显失公平，但又未在法律规定的行使撤销权的一年内提出撤销该补充协议的诉讼，反而持砍伐证砍伐了经批准部分林木完毕后才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变更合同约定的承包面积。由于杨荣请求变更合同面积属于变更合同主要条款内容，涉及当事人缔约合同的意思表示，属当事人意思自治范畴，原审法院直接判决变更合同主要条款的内容违反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是适用于解除合同的情形，一审判决在未认定阮德銮一方存在违约行为的情况下，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并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直接适用该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判决调整合同内容，属适用法律不当，以致处理不当，应予纠正。阮德銮上述上诉主张理据充分，应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处理不当，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阳春市人民法院（2018）粤1781民初239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杨荣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3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66元，均由杨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龙 飘审 判 员  何桂霞审 判 员  莫怡华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詹礼迪书 记 员  凌尤健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变更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