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18刑初811号公诉机关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达，男，1968年10月20日生于天津市西青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天津市西青区。2019年6月28日因涉嫌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被天津市公安局静海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静海区看守所。辩护人孙宏刚，天津凡佑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张烜墚，上海靖予霖（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检察院以津静检三部刑诉〔2019〕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达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于2019年9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于同年9月10日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玉振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达及其辩护人孙宏刚、张烜墚到庭参加诉讼。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公诉机关建议，本院延期审理二次。现已审理终结。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5月至2018年11月，被告人王达先后三次从刘世泳（另案处理）手中购买五箱无名药液，每箱16瓶，每瓶500ml，共计花费9000元。王达明知该药品不能用于给将要屠宰的生猪注射，而给运输至屠宰场的生猪注射七八毫升，其至少对7头运输途中的生猪注射过该无名药液。每头生猪的价格最低为1551元。王达购买的该五箱药液至少可给4000头生猪注射，其销售额至少为6204000元。刘世泳出售给王达的无名药液系从黑龙江省石某（另案处理）处购买。经检验，该无名药液中检测出肾上腺素及阿托品混合成分。2019年6月28日，王达被民警抓获，到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在法庭主持下，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宣读了证人证言，出示了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以证明指控被告人犯罪的事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达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达系犯罪未遂，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并提出量刑建议，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王达对公诉机关罪名无异议，辩称其将大部分药液用于给购买的小猪注射，而非用于给大猪注射，不认可犯罪未遂部分的指控。被告人王达的辩护人认为：1．被告人王达买药的目的是给小猪治疗应激反应，仅给几头大猪进行了注射，且药品在使用过程中存在不完全用完的情况，故公诉机关推定王达购买的药物均用于给大猪注射，与事实不符，认定部分犯罪属于犯罪未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在案鉴定意见与本案事实无关联性，不能确定王达使用的药品中一定含有肾上腺素、阿托品成分；3．王达主观恶性不大，无违法犯罪记录，且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综上建议法庭对被告人王达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至2018年11月间，从事生猪运输、销售的被告人王达向刘世泳购买用于治疗生猪应激的药物，刘世泳遂先后三次将五箱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的石某（另案处理）处购买的无名药液卖给了王达，规格为每箱16瓶、每瓶500ml，王达共计向刘世泳支付9000元。王达从刘世泳处购得上述无名药液后，将部分药液用于对运往屠宰厂途中或销售给他人的部分生猪进行注射。2019年6月28日，被告人王达被民警抓获。经鉴定，在石某处扣押的规格为每瓶1000ml的白色瓶装无名药液中含有肾上腺素及阿托品成分。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证人石某证言，证明其在哈尔滨市××制品有限责任公司工作，自己在哈尔滨市香坊区××小区租的一个车库生产药水，药水成分有亚硫酸氢钠、氯化钠、乙二胺四乙酸二钠、肾上腺素、阿托品，分为两种包装，一种是500ml一瓶，一箱是16瓶，另一种是1000ml一瓶的，一箱是12瓶。其生产的药水主要成分是肾上腺素，还有一些抗氧化剂，作用是替代正规厂家生产的肾上腺素。肾上腺素能防止心脏骤停，不能随便给猪打的，其生产的药水在动物心脏猝死的情况下才使用，属于复方药水，需要申请文号才能生产，其没有申请文号不能生产，且其所生产的药水成分含量超标，不符合规定。其认识天津静海的刘世泳，他主动给其打电话要买肾上腺素。大概是2018年7、8月份开始以每箱1000元的价格卖给他规格为每瓶500ml的药水，一共卖了多少箱其记不清了。其与刘世泳的微信交易不都是购买这种药水的钱，还有购买其他兽药的钱。2．证人刘世泳的证言，证明其在静海区独流镇畜牧兽医水产站工作。其卖了一种包装上没有名字、用圆柱形白色塑料瓶装的兽药，一瓶500ml，一箱是16瓶，里面的药水是无色透明的，没有什么特别的气味。其之前在网上认识一个在哈尔滨兽药厂上班的姓石的人，这个人问其需不需要兽药，其说有拉猪的想要肾上腺素，给猪肉增色用，姓石的就给其发了这种药，每箱的价格是1000元，大概买了五六十箱，其每次都是在微信上给他转的账。其将这种无名药液卖给过王达，二人之间基本上是微信转账，偶尔有一两次现金。肾上腺素用到猪身上，除了可以增色，还有抗过敏的作用，可以扩张支气管，在猪呼吸微弱的时候可以用，有给猪防应激反应的功能。猪应激就是在赶猪抓猪时品相好的猪容易产生应激反应，会出现呼吸急促等情况，可能会死亡。其在畜牧兽医水产站上班，知道这类药是有害的，怕出事，就把剩下药倒掉了。其卖的那种白色塑料瓶药水不能给猪用，因为这种药没有名字，也不知道成分，不是合法生产出来的。辨认笔录，证明刘世泳辨认出被告人王达曾向其购买过无名药液。3．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天津××食业有限公司的副总经理，王达是公司的代宰客户，与公司签订了代宰协议，内容就是规范运送生猪的客户，严禁他们给生猪非法注射药品和注水等行为。公司不检测肾上腺素和阿托品，因为这两项不是国家强制要求检测的项目。从生猪到场至屠宰完毕大约七个小时，期间基本每批生猪待宰前都静养六个小时。经查询王达一共在其公司屠宰了12468头猪。其公司屠宰的生猪价格由猪肉白条的价格和副产品价格两部分组成，2017年每头生猪屠宰后大概2028元，2018年大概2108元，2019年大概2472元。猪肉价格是浮动的，基本每头生猪屠宰后的价格都在2000元以上。4．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其帮王达管理他刚购买的小猪，在小猪发生猪咬猪等情况时，其会告诉王达，王达去兽医站拿药，然后由其给小猪注射，但是注射的具体是什么药物其不清楚。5．证人高某、李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王达饲养小猪的情况。6．被告人王达的供述，证明其2017年5月到2018年底曾在刘世泳的手里买了三次无名肾上腺素药水，每箱1800元，其一共买了五箱，在猪发生应激反应时给猪注射，以防止猪咬猪、猪发生哮喘。这种药水外包装上没有字，一箱有十多瓶，瓶子是白色的，每瓶大概装一斤，药液无色无味。其先是给其养的小猪注射该药水，效果挺好，注射后猪没有死亡的，最后一次从刘世泳手中买药后，其在生猪装车运往屠宰厂的路上，发现有猪产生应激反应后，其就把车停下，用注射器装满药水，给有应激反应的生猪注射，大概注射了七八头，其将这些生猪运到了天津市××公司屠宰（后称将部分注射药物的生猪卖给了外地猪贩子）。7．案件来源、抓获经过，证明天津市公安局静海分局独流派出所在侦办刘世泳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案中发现被告人王达涉嫌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后于2019年6月28日将王达抓获。8．搜查笔录、扣押清单、河北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经对在哈尔滨市香坊区石某车库内查货的白色瓶装不明液体进行检测，检出肾上腺素和阿托品成分。9．微信交易记录，证明被告人王达于2017年5月17日、2018年9月23日、2018年11月16日分别向刘世泳转账3600元、3600元、1800元。10．证人徐某提交的协议书、屠宰记录，证明被告人王达于2018年2月与天津××食业有限公司签订代宰协议等情况。11．农业部屠宰技术中心于2017年6月26日报农业部兽医局的《关于报送畜禽屠宰中使用肾上腺素、阿托品等药物的处理措施相关问题专家论证意见的函》《关于报送畜禽屠宰中使用肾上腺素、阿托品等药物的处理措施相关问题专家论证意见补充说明的函》，证明肾上腺素、阿托品均属兽医处方药物，应由执业兽医出具处方才可使用，该类药物用于屠宰畜禽的注水和保水，会造成肉品中残留肾上腺素、阿托品等药物，给人体健康和生命安全造成潜在的危害。中国动物疫病预防控制中心于2017年6月6日组织有关专家论证认为对于屠宰的畜禽在离开饲养场地后使用肾上腺素、阿托品等药物的，属于添加“有毒、有害非食品原料”，并建议农业部以公告的形式明确用于屠宰的畜禽在离开饲养场地后，禁止使用肾上腺素、阿托品等药物。12．电话查询记录，证明2019年7月18日，天津市公安局静海分局打击犯罪侦查支队通过电话向静海区统计局综合科查询2017、2018年度静海区的生猪价格，综合科科长胡某答复情况为2017年度推算每头生猪价格为1731元，2018年度推算每头生猪价格为1551元。13．常住人口信息表，证明本案被告人、证人身份信息情况。经当庭质证，上述证据具有合法性、关联性、客观性，已形成证据体系，应作为认定被告人王达实施犯罪的依据予以确认。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1．关于被告人王达使用的涉案无名药液是否含肾上腺素、阿托品成分的问题。经查，证人石某的证言综合证实其生产的药水含有肾上腺素、阿托品等成分，分为两种包装，一种是500ml一瓶，一箱是16瓶，另一种是1000ml一瓶的，一箱是12瓶，作用是替代正规厂家生产的肾上腺素，能够证实其生产的两种不同规格的药水成分相同；刘世泳、石某的证言亦证实刘世泳联系石某购买药品时，明确说明要购买肾上腺素类药品；结合河北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对在石某车库内查货的白色瓶装不明液体进行鉴定，检出肾上腺素和阿托品成分的情况，能够证实石某向刘世泳出售的无名药液中含有肾上腺素、阿托品成分。本案被告人王达的供述、刘世泳的证言对涉案无名药液的包装、性状、气味等的描述与石某的描述基本一致，且被告人王达所述使用涉案无名药液确达到了治疗、预防生猪应激反应的作用，与肾上腺素的功效一致。综上，综合全案的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人王达使用的涉案无名药液含肾上腺素、阿托品成分。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被告人王达生产、销售有毒、有害生猪的头数及销售数额的认定问题。经查，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达对生猪注射涉案药液的头数仅有被告人的估算，无其他证据予以证实；仅根据每头生猪用药的剂量确定王达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的数额至少为6204000元并认定犯罪未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王达在从事生猪运输、销售活动中，私自给生猪注射肾上腺素等药物，属于在生产、销售食品过程中掺入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其行为构成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王达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具有从轻处罚情节，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王达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八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28日起至2022年6月27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李利娟人民陪审员  朱俊华人民陪审员  郑永兰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商 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