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33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锦捷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黄伟健。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银平，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游思，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学枝，男，汉族，1968年7月14日出生，住湖南省桃源县。上诉人佛山市南海锦捷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捷公司）与被上诉人廖学枝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7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廖学枝与佛山市南海锦捷机电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5日至2018年12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佛山市南海锦捷机电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免交受理费。”锦捷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锦捷公司与廖学枝在2018年11月5日至2018年12月29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廖学枝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第一，原审判决关于“锦捷公司与廖学枝在2018年11月5日至2018年12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认定是错误的。锦捷公司与廖学枝之间没有签订过书面的劳动合同，也不存在实际的用工事实，廖学枝从未在锦捷公司工作过，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锦捷公司对廖学枝左眼受伤的事情并不清楚，即使廖学枝真的有左眼受伤的事实也与锦捷公司无关，更不属于工伤。第二，原审判决仅凭一个未经核实身份的微信联系人及未经核实的电话号码就认定锦捷公司与廖学枝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首先，廖学枝提供的与“学也”微信聊天记录中仅有几次转账记载，并未提及转账的性质及用途，也没有任何关于存在劳动关系及支付医疗费用的描述，不能由此作出廖学枝是通过“徐小姐”办理入职并支付部分医疗费甚至存在劳动关系的推断。其次，廖学枝并未提供“徐小姐”的详细信息，原审法院也没有核实“徐小姐”的真实身份，不能证明廖学枝主张的该“徐小姐”就是锦捷公司的员工徐某某。廖学枝微信上昵称为“学也”的联系人也不能认定为就是廖学枝所主张的“徐小姐”，更加不能认定该人就是锦捷公司的员工徐某某。原审法院并未对该微信联系人进行身份信息的调查核实，不能作出该“学也”就是“徐小姐”或徐某某的认定。再次，电话号码为189*****268的机主身份并未调查核实，不能证明与锦捷公司或与“徐小姐”有关。廖学枝朋友圈所显示的包含有该电话号码的动态不能证明为“徐小姐”所发布。退一万步讲，即使真的是“学也”所发布的，也不能因此就证明廖学枝与锦捷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至于原审法院当庭通过某招聘平台搜索的招聘记录更加不能作为定案的证据使用。众所周知，网络招聘平台所显示的信息五花八门，无论是联系人信息、联系电话、甚至是招聘企业信息都存在大量被篡改的情况，不能仅凭随手搜索的未经进一步调查核实的不实信息作为定案的证据。虽然平台显示的联系人为“徐小姐”，但联系电话并非189*****268，而是一个155的电话号码，虽然“联系邮箱为：189*****268@163.com”，但需要注意的是邮箱并不等同于联系电话，不能证明电话号码的使用者与邮箱的使用者为同一人。事实上，锦捷公司也从未使用过189*****268的电话号码及189*****268@163.com的邮箱，这也进一步证实了该平台信息是不实的。综上，原审判决依据未经核实的证据所作出的认定显然是错误的，原审判决关于存在劳动关系的认定也是错误的。第三，原审判决所依据的廖学枝陈述是不属实的。廖学枝关于入职情况的描述前后矛盾：其一，廖学枝在仲裁阶段声称是通过招聘直接进入职锦捷公司工作的，但是在原审庭审中又称先后两次入职锦捷公司，其中第一次是通过劳务中介介绍，第二次是厂里的人直接打电话让其入职。其二，在法庭再次向廖学枝核实是厂里的谁打电话叫廖学枝去厂里上班的时候，廖学枝又称“前面说错了是我走的时候，结工资时厂里的人跟我说可以过几天回来厂工作。不记得是过了多少天了，是我自己去到厂里”。廖学枝关于工资的描述前后矛盾：关于每月工资多少廖学枝的描述存在出入，一会说是按小时计发，18元/小时，一会又说是每个月固定工资5000元。第四，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在2018年11月5日至2018年12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不足。廖学枝提供的证据仅有录音、微信记录、朋友圈截图，上述证据均不确实、不充分，且与廖学枝所主张的与锦捷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不具关联性，不能证明双方在2018年11月5日至2018年12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其中录音中根本无法证明各方当事人的身份，更未提及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以及廖学枝的入职时间、工资收入及左眼受伤与锦捷公司有关。至于微信记录也无法确认对话双方当事人身份，更加没有提及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及廖学枝入职时间、工资收入等内容，至于转账记录也无法证明性质，更加不能证明与锦捷公司有何关系。朋友圈截图更加不能反映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第五，原审法院既然已经认定廖学枝提供的证据不能直接明确的反映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就应当由廖学枝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直接认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廖学枝主张存在劳动关系，就应当由廖学枝对其主张的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既然原审法院认定廖学枝提供的证据不能直接明确的反映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就应当由廖学枝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第六，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支撑待证事实的证据都是未经核实且经不起推敲的，待证事实（存在劳动关系）并非确定存在，而是真伪不明的。因而，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并没有达到高度可能性的地步。原审判决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08条第1款的规定“认为廖学枝主张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从而认定事实存在”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锦捷公司与廖学枝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认定事实所依据的证据不确实、不充分且适用法律错误。现为维护锦捷公司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锦捷公司的上诉请求。针对锦捷公司的上诉，廖学枝答辩称：一、仲裁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廖学枝于2018年11月5日入职锦捷公司从事打磨工作，并且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每月工资约定为5800元/月。2018年11月20日下午16时18分，廖学枝在车间打磨时被旁边工友打磨时所飞溅的铁砂击中左眼，后廖学枝申请工伤认定，但锦捷公司称已为廖学枝购买了保险，要求廖学枝把病历和医疗费发票交付给锦捷公司以办理保险报销手续，但是锦捷公司一直拒绝为廖学枝申请工伤认定。廖学枝在进入锦捷公司工作时是锦捷公司工作人员徐小姐办理的入职手续，并在锦捷公司的员工宿舍居住。2018年11月20日受伤后，徐小姐微信转账支付了部分医疗费。原审中，廖学枝提交了其与徐小姐的微信转账记录以及锦捷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小姐和公司部分负责人就离职、工伤赔偿等事宜与廖学枝进行协商的谈话录音。廖学枝在锦捷公司提供的宿舍居住，对锦捷公司员工宿舍和车间的所有细节布局设置都能清楚表述。二、徐小姐所使用电话号码和微信号同号，均为189*****268，徐小姐用此微信号发布朋友圈：“由于本人不在锦捷上班，手机号码189*****268明天起将交还公司给其他同事使用”。原审庭审中锦捷公司确认其有一徐姓员工，原审法官当庭在网络搜索锦捷公司名称，查询到一条锦捷公司发布的招聘信息，信息显示联系人为徐小姐，联系邮箱和电话均为189*****268，且招工主体进行了营业执照认证。因此可以证明廖学枝和锦捷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锦捷公司和廖学枝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本案中，廖学枝主张其于2018年11月4日经由锦捷公司工作人员“徐小姐”办理入职手续后于2018年11月5日正式开始锦捷公司从事打磨工作，工作期间居住在锦捷公司提供的员工宿舍，室友叫“刘某某”。2018年11月20日廖学枝在工作中受伤，受伤后“徐小姐”向其微信转账支付了2000元。2018年12月29日，廖学枝以需要回家治疗为由离职。锦捷公司则对廖学枝的上述主张予以否认，认为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廖学枝提交的“徐小姐”（微信名为“学也”）的微信账号曾在朋友圈发布信息：“由于本人不在锦捷上班，手机号码189*****268明天起将交还公司给其他同事使用，本号码微信亦会注销重置…”。锦捷公司虽主张其没有负责招聘的工作人员姓徐，且电话号码189*****268亦不属于其使用，但原审法院当庭在网络搜索锦捷公司名称时，查询到一条以锦捷公司名义在某招聘平台发布的招聘信息，该招聘信息显示的联系人即为“徐小姐”，联系邮箱为189*****268@163.com，且该招聘信息显示的锦捷公司工商信息亦与锦捷公司营业执照所载信息基本一致。锦捷公司虽对该招聘信息予以否认，但其无法作出合理解释，且该招聘信息恰与廖学枝的主张相印证。其次，根据廖学枝提供的微信转账记录显示，“徐小姐”的微信账号确于2018年11月30日前后分四次合计转账2000元给廖学枝，转款名义为“借支、报销…”。该转款行为亦能与廖学枝的陈述相印证。第三，廖学枝对其在锦捷公司工作期间的工作、生活情况以及受伤情况均能进行较为细致的陈述，锦捷公司虽认为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但未能提供证据对廖学枝所做陈述进行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采信廖学枝的主张，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时间的问题。廖学枝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时间为2018年11月5日至2018年12月29日，锦捷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对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进行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审法院采信劳动者的主张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时间为2018年11月5日至2018年12月29日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锦捷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处理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锦捷机电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芹审 判 员  林义学审 判 员  周 嫄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法官助理  马晓攀书 记 员  温钰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