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甘09执复22号 复议申请人：王生林，男，汉族，1952年4月3日出生，甘肃省酒泉市人，住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 申请执行人：王秀琳，女，汉族，1965年3月19日出生，汉族，甘肃省酒泉市人，住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 被执行人：酒泉银星纸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雄关路**，组织机构代码22511008-3。 法定代表人：王生林，该公司总经理。 复议申请人王生林不服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肃州区法院）(2019)甘0902执异7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王生林提出异议称：1、酒泉银星纸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银星纸业公司）是按照国家有关政策，肃州区人民政府[2011]文件进行关闭的属于政府行政性命令关闭。2、企业和王生林个人无任何经济来源的情况下，按照酒泉市人社局下达的酒人社[2014]23号文件的要求，足额于2017年9月将57名退休职工的医疗保险缴足了10年，且申请执行人的纠纷已于2019年1月17日由工信局召开的由区政府领导参加的会议予以处理，且每个人均承诺与企业和我本人无任何继缴的责任。3、《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83条第2款、第66条规定：“因用人单位欠缴，拒缴社会保险费或因缴费年限、缴费基数等发生争议，属于行政管理范畴，应由社保管理部门解决处理，不应纳入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对于此类案件甘肃省高院、酒泉中院均未受理，贵院为何受理并执行。4、企业在2003年改制时，肃州区人民政府以[2003]18号文批复，企业净资产为负的4182.54万元转让给异议人等合伙人，公司没有财产让异议人继受。5、贵院（2012）酒肃法民一初字第158号民事调解书明确约定申请执行的期限为2年，此执行已过执行期限为何要执行。6、（2012）酒肃法民一初字第158号民事调解书里面没有缴费的年限，也没有缴费的具体金额，以什么为依据执行。7、公司和异议人没有接到任何部门对王秀琳缴费金额的通知，现在执行异议人无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 肃州区法院查明，2011年至2012年银星纸业公司因不服肃州区劳动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1）175号仲裁裁决，向肃州区法院提起诉讼起诉被告王秀琳，要求撤销肃州区劳动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1）175号仲裁裁决书。肃州区法院在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调解协议，为此，肃州区法院作出（2012）酒肃法民一初字第18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一、原告银星纸业公司与被告王秀琳保留劳动关系；二、原告银星纸业公司从2010年9月起缴纳被告王秀琳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个人自筹部分由被告自行承担；三、原告银星纸业公司支付被告王秀琳年休假工资927元，限于本调解书生效后10日内给付。”调解书生效后，原告银星纸业公司按照调解书约定的事项缴纳王秀琳各项费用至2017年9月后再未缴纳，王秀琳于2018年4月26日向肃州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仲裁委以申请事项已超过仲裁时效为由作出诉劳仲不字（2018）50号不予受理通知书，王秀琳于2018年6月27日向肃州区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银星纸业公司缴纳职工基本医疗保险等，经肃州区法院审查，认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因补交社会保险费产生争议的，应向相关部门申请解决，2018年6月29日作出（2018）甘0902民初2718号民事裁定，对王秀琳的起诉不予受理。王秀琳随后申请肃州区法院执行已生效的（2012）酒肃法民一初字第181号民事调解书。2019年9月20日，本院作出（2019）甘0902执1385号执行裁定，追加银星纸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生林作为本案被执行人，履行法定义务。为此，异议人王生林向本院提起异议，要求停止本院（2019）甘0902执1385号执行裁定书的执行。 另查明，银星纸业公司按照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政府文件酒肃政发（2011）201号《关于关停酒泉市银星纸业有限责任公司造纸生产线的批复》关停了企业生产线，厂内职工就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等事项向肃州区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保留劳动关系，缴纳相关费用。肃州区劳动仲裁委员会作出（2011）175号仲裁裁决书，支持该企业职工的诉求，为此，银星纸业公司不服仲裁提起诉讼85案，该批案件除一部分案件申请撤诉外，其余案件均调解结案，由银星纸业公司继续缴纳医疗保险等相关费用。因银星纸业涉及遗留问题较多，从2011年至2019年1月，政府各部分多次形成文件、会议纪要解决该公司职工医疗保险等遗留问题。2018年银星纸业公司95位职工直接向本院起诉，要求银星纸业公司缴纳养老保险等相关费用的案件，经本院审理，均不予受理。 还查明，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政府在酒肃政发[2003]18号《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政府关于酒泉银星纸业有限责任公司深化改革方案的批复》中，对区经贸局上报的《酒泉银星纸业有限责任公司深化改革的方案》在具体实施过程中的有关具体问题做了批复：“受让人要整体承担债务，整体负担职工的相关规定费用。为续签合同的职工、内退职工、伤残职工继续参加养老、失业统筹，按规定缴纳养老、失业统筹金；为续签合同的职工、内退职工、退休职工参加医疗统筹，按规定缴纳医疗统筹金；按国家规定保障因工伤残职工的各种待遇，保障其生活来源；按规定及时发放内退职工工资、离退休职工统筹补助等外补贴和职工遗属生活补助费，不得拖欠，若预留费用不够，继续由受让人承担，不得停发。”银星纸业公司属政府淘汰落后产能关闭企业，公司虽未注销，但已经停产停业，异议人王生林为银星纸业财产继受人。2011年4月13日银星纸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生林）与酒泉市建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股权及资产整体出让协议》，酒泉市建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2600万元整体接收银星纸业公司，后酒泉市建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王生林个人账户支付2850000元，向酒泉佳乐生物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生林）支付1074104元。 肃州区法院认为，当事人履行既已生效的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义务是其法定义务。本案中，其一，银星纸业公司未按照已生效的民事调解书，向申请执行人足额缴纳养老保险，申请执行人申请本院继续执行，具有法律依据。银星纸业公司虽停产多年，但公司依然存续，在银星纸业公司无可供执行财产的情况下，王生林作为公司财产的实际继受人与受益人，追加其为被执行人符合实际案情。其二，本院现执行的案件系异议人要求撤销肃州区劳动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1）175号仲裁裁决书所提起的撤销之诉，在审理期间银星纸业公司与被告王秀琳自愿达成调解，在调解书履行至2017年9月后再未继续履行，王秀琳在此期间通过各种途径主张权利，产生了诉讼时效的中断情形，其诉讼时效并未超过两年，异议人的该项异议理由不能成立。其三，本院现执行的案件是依据已生效的具有执行内容的民事调解书，不属于异议人所提的涉及欠缴社会保险费等引起的争议案件，二者并非同一类型案件，异议人的该项异议理由不能成立。其四，按照民事调解书载明的内容：“原告银星纸业公司从2010年9月起缴纳被告王秀琳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个人自筹部分有被告自行承担。”该调解事项已明确，银星纸业公司应当按照法律规定缴纳至停止缴纳的时间为准，具体缴费金额应以社保部门出具的清单为准，异议人的该项异议理由不能成立。其五，根据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政府在酒肃政发[2003]18号《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政府关于酒泉银星纸业有限责任公司深化改革方案的批复》，异议人王生林作为银星纸业公司的财产继受人，应当承担债务负担职工的相关规定费用，且异议人王生林在将银星纸业公司出让给酒泉市建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后，酒泉市建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异议人王生林个人账户支付2850000元，向异议人王生林名下酒泉佳乐生物科技公司支付1074104元。综上所述，银星纸业公司没有按照法律规定足额缴纳申请执行人王秀琳的医疗保险等相关费用，异议人作为银星纸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存在公私财产混同的情形，故追加异议人作为被执行人履行义务符合案件的事实及相关法律法规。至于异议人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与政府及相关部门约定的缴费年限及其他事宜，异议人作为其公司法定代表人，应当与政府相关部门协调解决，不是本院审查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第三人）王生林的异议申请。 王生林不服肃州区法院(2019)甘0902执异7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肃州区法院做出的（2019）甘0902执1385号执行裁定和(2019)甘0902执异76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追加复议申请人为被执行人并扣划银行存款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主要理由有：1、复议申请人不是银星纸业公司财产的实际继受人和受益人。第一、银星纸业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股东共计45人，2011年4月3日银星纸业公司与酒泉市建鑫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鑫房地产公司）签订了《股权及资产整体出让协议》，将公司100%股权和土地使用权等财产以2600万元的价格整体出让。建鑫房地产公司实际是银星纸业公司的继受人。第二、复议申请人收到建鑫房地产公司转账后的资金全部用于安置职工、处理债务，不存在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的情况。第三、复议申请人收取建鑫房地产公司的股权转让款不违法。2、肃州区法院做出（2012）酒肃法民一初字第158号民事调解书不能申请执行。第一、该调解书已超过申请执行期限。第二、该调解书内容不属于人民法院执行的范围。第三、银星纸业公司已履行了缴费义务，根据酒泉市人社局相关文件，申请执行人王秀琳能否享受基本医疗保险待遇是执行政策的问题，并非法院执行问题。3、追加复议申请人为被执行人，以个人财产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无法律和事实依据。第一、追加复议申请人引用的法律依据错误。第二、追加被执行人的执行裁定与扣划裁定的案号相同，内容不一，程序混乱。综上，请求酒泉中院撤销肃州区法院（2019）甘0902执1385号执行裁定，返还复议申请人银行存款4417元。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肃州区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追加王生林为本案被执行人是否于法有据。未经审7判，在执行程序中直接确定由生效法律文书列明的被执行人以外的人承担实体责任，直接关乎多方主体的切身利益，对各方当事人的实体和程序权利将产生极大影响。因此，追加当事人必须遵循法定主义，追加当事人应当在法律和司法解释明确规定的范围进行。肃州区法院以（2019）甘0902执1385号执行裁定，追加王生林为本案被执行人，并未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仅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十一）项的规定，适用法律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立案、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九条的规定：“下列案件，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执行异议案件予以立案：（一）……（四）申请执行人申请追加、变更被执行人的；（五）……”肃州区法院在裁定追加被执行人时，未按照执行异议案件予以立案审查，程序不当。且肃州区法院做出的（2019）甘0902执1385号执行裁定中告知当事人，如不服本裁定，自收到裁定书后十五日内向肃州区法院提出异议之诉。但王生林不服该裁定向肃州区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时，肃州区法院又以(2019)甘0902执异76号立案审查，程序不当。综上，肃州区法院(2019)甘0902执异76号执行裁定及（2019）甘0902执1385号执行裁定程序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902执异76号执行裁定、（2019）甘0902执1385号执行裁定； 二、发回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 伟 审判员 朱万仁 审判员 焦学亮 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 书记员 梁 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