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民终37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高新区君选车行，住所地临沂高新区远通二手车市场******。 经营者：杜明龙，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明龙，男，1988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罗庄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士林，男，1992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罗庄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先东，男，196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罗庄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士林，系孙先东之子，1992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罗庄区。 上诉人杜明龙、临沂高新区君选车行因与被上诉人孙士林、孙先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391民初1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杜明龙、临沂高新区君选车行上诉称：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1、本案涉案车辆系上诉人在他人手中收购，后再行出售，对车辆情况因并非原车主或在原车主手中收购，对车辆情况只能通过外部观察了解，无法详细知道车辆状况。上诉人根据肉眼观察，该车辆非事故车，不影响车辆的再次销售和使用。2、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举证提交了涉案车辆发生过事故，且在4S店维修，但该事故只是轻微事故，只是对涉案车辆的前部保险杠皮、护板、散热器护板、保险杠支架、左前大灯等非关键部位的维修，且是在4S店维修。并没有涉及影响车辆关键性能、核心部件（如发动机），因此，涉案车辆不属于行业内“事故车”。3、该车辆所发生的事故系轻微事故，没有涉及该车辆的核心、关键部件，且在4S店维修，使用的均为原厂部件和工艺，他人通过外部观察根本无法识别。因此，上诉人并非故意隐瞒，不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并予以改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规定，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购车协议错误。首先，上诉人早已于2018年12月22日签订协议书时就将涉案车辆交付给被上诉人，并且，被上诉人也已经实际使用涉案车辆近一年才起诉，且，至今一直在使用。其次，涉案车辆虽发生事故，但是系轻微事故，且在4S店维修，并不影响车辆关键性能和使用。因此，本案不属于“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形，一审法院据此判决解除合同，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因涉案车辆已经交付且实际使用近一年，车辆发生损耗和贬值。一审法院判决解除“购车协议，被告返还购车款，原告返还车辆”，显然，对上诉人是显失公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该涉案车辆存在事故，但并非事故车，且，上诉人在此之前对此也是不知情。该车辆买卖协议已经签订完毕，且，车辆实际交付近一年，至今被上诉人已经实际使用涉案车辆快两年，涉案车辆已经产生了严重损耗和重大贬值。 被上诉人孙士林、孙先东辩称：一、上诉人在购车协议中亲自注明“此车无事故”，无事故的定义就是指该车没有任何事故，并不是该车不是事故车。购车协议中上诉人承诺如有事故全款退还，并没有提到该车并不能有任何损耗和贬值。双方多次协议上未果，致使此案延迟已久，上诉人也未说明被上诉人不能使用车辆，所以上诉人应当承担时间已久给自己带来的损耗和贬值。二、上诉人杜明龙经营君选车行已久，是隐瞒真实车况出售，双方之间的录音中，上诉人承认此车有事故，在明知该车有事故的情况下故意与被上诉人签订购车协议，欺诈消费者。按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被上诉人完全可以要求上诉人赔偿，甚至“退一赔三”。一审中上诉人申请出庭的两位证人作伪证，要求依法处理。 孙士林、孙先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原、被告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购车）；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全额退款退车125,000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22日，孙士林作为乙方与临沂高新区君选车行、杜明龙作为甲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甲方自愿将涉案车辆卖给乙方，车辆产权属于卖方真实、无产权纠纷，必须保证此车不是盗抢车辆，一旦发生问题由甲方负责，如有违章、罚款由甲方负责。经双方协商价格为125000元，大写拾贰万伍仟元整，此车自2018年12月22日以前与车发生的一切有关事情及问题由甲方负责，此车自2018年12月22日以后发生的一切有关事情及问题由乙方负责。该协议书下方备注部分手写表明：此车甲方承诺无事故、无泡水，如有全款退还。该协议书由双方签字确认。后原告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向被告支付定金10000元，后续余款于过户前结清，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付款40000元，通过农商银行账向杜明龙转账85000元，共计125000元已经全部付清。涉案车辆现登记在孙士林的父亲孙先东名下，实际车主为孙士林，车牌号为鲁Ｑ2××××，发动机号为1101869。 一审法院另查明，原告提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保险事故现场查勘记录一份，该记录显示保险车辆为发动机号为1101869号的车辆，2017年4月24日在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路发生碰撞，查勘意见为标的驾车追尾三者车，均损，标的全责，事故属实。该记录加盖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理财中心理赔业务专用章。且原告通过短信及电话方式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查询涉案车辆情况，回馈结果为：“车辆发动机号1101869，现任车主孙先东，车牌鲁Ｑ2××××同一辆车，于2017年4月24日在武汉市武昌区××路发生事故并出险理赔，维修更换多项零部件”。更换的部件有：前保险杠皮、前保险杠牌照板、前雾灯护罩（左）、中网、中网一3一亮条（中）、中网徽标、前保险杠骨架、散热器护板（左）、散热器护板（右）、前保险杠下护板、前保险杠支架（左）、前保险杠支架（右）、前大灯（左）、散热器框架、车外温度传感器、卡箍219、空气滤清器壳（上）、冷凝器；维修部件：喷漆：前保险杠皮、发动机罩、前翼子板（左）、前翼子板（右）；拆装：前保险杠皮、散热器框架；电工：拆装冷凝器；低碳：散热器外修；钣金：前翼子板（左）。2019年6月，孙士林到4Ｓ店对涉案车辆进行查询，维修记录显示涉案车辆于2017年4月27日对前保险杠、前标牌座、前保左装饰件、前格栅中部减震块、Ｈ标牌、前保险杠横梁、感应板、前保下护板、右前大灯支架、左前大灯卤素、前隔板总成、卡夹、空气滤清器盖、冷凝器等多项车辆配件进行更换。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孙士林为买受人，杜明龙是实际出卖人，各方当事人对各自在买卖合同中的地位，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被告出售的车辆为事故车，并提交相应车辆维修历史明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保险事故现场查勘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保险事故现场查勘记录载明勘察意见为发动机号为1101869号的车辆，2017年4月24日在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路发生碰撞，查勘意见为标的驾车追尾三者车，均损，标的全责，事故属实。该发动机号为1101869号的车辆与涉案车辆为同一辆车，被告虽对涉案车辆为事故车予以否认，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通过原告提交的车辆维修历史明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保险事故现场查勘记录可以证实涉案车辆在出售给原告前发生过交通事故并进行维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下方备注部分手写表明：此车甲方承诺无事故、无泡水，如有全款退还。故对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解除条件，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临沂高新区君选车行为个体工商户，杜明龙为临沂高新区君选车行的经营者，合同解除后，二被告应返还价款，孙士林作为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孙先东作为涉案车辆的登记所有人应将涉案车辆返还给二被告，故对原告要求退还车辆、被告返还车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被告于2018年12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二、被告临沂高新区君选车行、杜明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孙士林、孙先东购车款125000元；二、原告孙士林、孙先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车牌号为鲁Ｑ2××××的车辆返还被告临沂高新区君选车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被告临沂高新区君选车行、杜明龙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杜明龙、临沂高新区君选车行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二手车交易协议书一份，拟证明上诉人在史玉珍处购买涉案车辆，车架号为101873、价款为123000元，因被上诉人当时找的熟人向上诉人购买该车辆，上诉人出售给被上诉人的价格125000元。上诉人在该起车辆交易中除去相关的费用实际并没有利润。上诉人在收该车辆时车辆也没有事故，因此不存在上诉人故意隐瞒等情形。证据二、银行转账及微信转账记录一宗，拟证实上诉人实际花费122000元购得涉案车辆，也是证明上诉人对该笔交易不存在营利现象。 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 被上诉人孙士林、孙先东的质证意见：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卖给我的车实际价格是125000元；在我之前提供的录音中，上诉人自己承认更换了配件，只是上诉人自己认为不影响，所以没有把实际的车况说清楚。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上诉人二审提交的交易协议书及购车费用证据，均系上诉人杜明龙与案外人之间的协议及履行过程，不能推翻被上诉人提交的保险公司查勘记录、车辆维修证据，即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案涉车辆无事故，故对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2.本案二审庭审时，经本院主持，双方达成一致调解意见，上诉人杜明龙、被上诉人孙士林并在调解协议上分别签字确认。后上诉人杜明龙于2020年7月15日电话告知本院，该车辆在被上诉人使用期间有过大修，要求减少返还车辆价款的数额；本院电话联系被上诉人孙士林后，被上诉人孙士林明确不同意调解。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案涉车辆是否存在双方购车协议约定的“甲方承诺无事故、无泡水，如有全款退还”的约定情形，被上诉人孙士林、孙先东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车辆并由上诉人杜明龙、临沂高新区君选车行返还购车款125000元的请求能否成立。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具体到本案，双方在购车协议中明确约定，该车如有事故，上诉人全款退还被上诉人，即上诉人承诺如该车在被上诉人购买前发生过事故，则由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购车款，即双方解除合同。该约定应为双方对合同解除条件的约定。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保险事故现场查勘记录显示，案涉车辆于2017年4月24日在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路发生碰撞，查勘意见为标的驾车追尾三者车，均损，标的全责，事故属实。故双方解除合同的条件已经成就，被上诉人请求解除双方购车协议、退还车辆并由上诉人返还车款，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以案涉车辆不是事故车、其非故意隐瞒为由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此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杜明龙、临沂高新区君选车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上诉人杜明龙、临沂高新区君选车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万法宝 审判员  田开玉 审判员  姚玉蕊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 书记员  王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