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0刑初2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郴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潘理平，男，1979年5月14日出生于湖南省怀化市，汉族，初中文化，经商，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怀化市溆浦县，住湖南省永兴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9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湖南省郴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少文、王海洋，湖南高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郴州市人民检察院以郴检公诉一科刑诉（2019）3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潘理平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1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南省郴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毅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潘丽平及其辩护人张少文、王海洋等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期间，湖南省郴州市人民检察院建议并经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8月30日，被告人潘理平因其妻表弟即被害人廖某1的妻子何某在农历初一索要9000元欠款，双方在微信里发生争吵，廖某1知情后便通过微信与潘理平理论，二人约好于2019年9月1日凌晨3时左右见面再谈。2019年9月1日3时40分许，廖某1和廖某2、曹某一起赶到永兴县拓鑫产业园，廖某1要廖某2、曹某在大门外等，自己则只身前入潘理平住宅的楼下与潘理平会面。潘理平将一把菜刀藏在身后皮带处后下楼与廖某1发生口角，廖某1打了潘理平一拳，潘理平抽出一把菜刀，一手抓住廖某1一手使用菜刀连续挥砍十余刀。廖某2、曹某闻讯跑来制止，潘理平继续朝廖某1挥砍两三刀后逃回家中，廖某1则倒地死亡。经鉴定，廖某1符合被他人使用锐器砍击颈部致左颈总动脉、左颈内静脉断离，左椎动脉破裂引起大失血死亡。 2019年9月1日，潘理平拨打报警电话后，在永兴县拓鑫产业园内其住宅楼梯间被民警传唤至公安机关。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物证；菜刀一把；2.书证：报警记录、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户籍资料等；3.证人证言：廖某2、曹某、谢某2、谢某1、何某、谢某3的证言；4.被告人潘理平的供述与辩解；5.鉴定意见；6.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7.视听资料：现场监控视频、潘理平指认现场视频、报警语音。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潘理平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潘理平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供认不讳，并真诚悔过，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张少文、王海洋认为，①被告人主观上没有剥夺被害人生命的直接故意；②被害人有明显过错，其过错是案件发生的诱因；③被告人犯罪后有自首情节；④被告人认罪态度好，真诚认罪悔罪；⑤被告人属初犯，偶犯，且平时表现好，无前科；⑥民事赔偿到位，且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请求法庭对被告人潘理平依法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30日。被告人潘理平因其妻表弟即被害人廖某1的妻子何某在农历初一索要9000元欠款，因被告人潘理平忌讳他人农历初一向自己追索欠款，双方在微信里发生争吵，被害人廖某1知情后便通过微信与被告人潘理平理论，二人在微信里约好于2019年9月1日凌晨3时左右见面再谈。2019年9月1日3时40分许，被害人廖某1和廖某2、曹某二人一起赶到永兴县拓鑫产业园，廖某1要廖某2、曹某在拓鑫产业园门外等，自己则只身前往被告人潘理平住宅的楼下与潘理平会面。被告人潘理平出门时将一把菜刀藏在身后皮带处后下楼与廖某1见面，二人发生口角并相互撕扯，廖某1打了被告人潘理平一拳，潘理平一手抽出藏在身后皮带处的菜刀，一手抓住廖某1的衣服使用菜刀对被害人廖某1连续挥砍十余刀。廖某2、曹某闻讯跑来制止，被告人潘理平继续朝廖某1挥砍两三刀后逃回家中，被害人廖某1则倒地当场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廖某1符合被他人使用钝器砍击颈部致左颈总动脉、左颈内静脉断离，左椎动脉破裂引起大失血死亡。 2019年9月1日，被告人潘理平拨打报警电话后，在永兴县拓鑫产业园内其住宅楼梯间被公安干警传唤至公安机关。 案发后，被告人潘理平家属与被害人家属已达成和解和赔偿协议，被害人家属出具刑事谅解书，对被告人潘理平予以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法庭举证并质证的证据证明： （1）立案决定书、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证明：该案于2019年9月1日3时49分10秒、3时49分50秒、4时07分47秒，被匿名报案至公安机关，其中后两次报警的电话号码系潘理平所有（根据其供述中所留联系电话判断），该案于2019年9月1日由永兴县公安局立案侦查。 （2）到案经过证明：2019年9月1日永兴县公安局湘阴渡派出所民警陈某、刘某在永兴县拓鑫产业园被告人潘理平住宅的楼梯间对潘理平盘问，潘理平交待杀人犯罪事实，被带至公安机关接受调查。 （3）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潘理平的个人身份情况。被告人潘理平作案时已年满十八周岁，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被害人廖某1的个人身份情况。其1987年8月27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是郴州市永兴县。 （4）谢某2支付宝转账记录证明:潘理平的妻子谢某2于2019年8月31日12时42分转了9000元给廖某1。 （5）证人谢某1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及通话记录证明：潘理平的妻子何某从2019年8月31日晚10：33分开始至2019年9月1日凌晨3：54分与谢某1的微信聊天记录。 （6）提取被告人潘理平与被害人廖某1部分聊天记录证明：廖某1与潘理平发生矛盾，通过微信联系见面，其中潘理平有“说马上来广州什么意思，是把我打一顿还是杀了我呢，是这个意思吗？马上来？”“肯定来，你觉得我怕死吗？”“不搞我半夜三更见面干嘛”等内容，廖某1有“我杀你干刁”“见面说”“私聊”“我不搞你”等内容。该聊天记录已经潘理平核对签名确认。 （7）证人廖某2、曹某、谢某2、谢某1、何某均证实在2019年9月1日凌晨4时许，廖某1、廖某2和曹某三人一同前往永兴县拓鑫产业园找潘理平谈话，随后在永兴县拓鑫产业园廖某1与潘理平发生争执，随后潘理平将廖某1砍伤导致廖某1死亡的事实。 （8）证人谢某3证明：8月31日晚上，我开着车载着潘理平从广州回永兴县，大概9月1日凌晨到的永兴县，在谢某3开车期间，廖某1打了一个电话给谢某3问什么时候到。潘理平和谢某3说已经约好了廖某1谈事情。凌晨3点50多分，潘理平打电话告诉其已经将廖某1砍倒了，让其开车带着他去投案自首。 （9）被告人潘理平在侦查机关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9年8月30日，因为何某向我要货款的事，双方在微信里争吵，晚上何某的老公廖某1发微信说我欺负到他头上。两人约好要私聊。9月1日凌晨三点多钟，双方约好见面，我藏了一把菜刀在皮带上，就下楼与廖某1见面，见面后，廖某1说在永兴分分钟搞死我，我就说你要搞就搞。他就挥起拳头打我，第一拳给我躲了，第二拳打在我额头的位置，我就把别在背后皮带上的菜刀拿了出来，我当时右手拿刀本来想吓唬他，他第三拳还打过来我就拿刀砍他，我第一刀砍在他后背，第二刀砍在他脖子上，之后就是一顿乱砍，我都不知道砍在哪里砍了多少刀。我砍他的过程两人都是一起在移动，我们两人到了产业园的主路上我看到廖某2、曹某两个人从产业园大门口向我这边跑过来并且大叫，我又砍了廖某1几刀就往回跑，廖某1就倒在主路和我家的十字路口处。我返回家里就报了警等着警察来。 （10）永兴县公安局永公物鉴（法病）字【2019】09号物证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明：廖某1枕部、颈项部、背部多处创口，其中颈部左侧创口内颈部总动脉、颈内静脉断离，椎动脉破裂；项部、背部创口创底骨砍切痕明显。共计14处创口。经鉴定，死者廖某1符合被他人使用锐器砍击颈部致左颈总动脉、左颈内静脉断离，左椎动脉破裂引起大失血死亡。 （11）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9年9月1日11时许，被告人潘理平主动带领侦查员来到永兴县拓鑫产业园进大门口直走约30米的路口，指着这个地方称其当天凌晨就是在该处与廖某1发生肢体冲突，随后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菜刀将廖某1一顿乱砍，致使廖某1仰倒在地上。 （12）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2019年9月1日4时40分至7时永兴县公安局刑侦大队侦查人员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案发现场位于郴州市永兴县碧塘乡拓鑫产业园内，案发中心现场位于该道路的产业园3栋西北侧路段，现场有三处血泊，侦查人员分别用棉签擦拭提取。 （13）提取笔录、物证证明：2019年9月1日，永兴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民警罗某、曹某，在见证人邓某的见证下，在永兴县公安局执法办案区域提取了潘理平作案时所穿的衣服、裤子各一件，鞋子一双。提取潘理平血样一份。 在见证人邓某的见证下，潘理平带领永兴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民警罗某、曹某等人来到其家中，指认了砍廖某1所持菜刀在家中茶几上，遂民警罗某、曹某等人将放在茶几上的一把带血的菜刀进行提取。 （14）现场视频及截图等视听资料证明：廖某1与潘理平于2019年9月1日凌晨3：50分许在永兴县拓鑫产业园见面后，潘理平持菜刀将廖某1砍倒在地。 （15）一份赔偿协议及谅解书和支付凭证证明：被告人潘理平家属与被害人家属已达成和解和赔偿协议，被害人廖某1家属出具了刑事谅解书。 本院认为，被告人潘理平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潘理平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潘理平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主观上没有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且被害人有明显的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潘理平再与被害人廖某1见面前先身藏一把菜刀，待与被害人廖某1发生争执时抽出菜刀朝被害人廖某1连续挥砍十余刀，致廖某1当场死亡，其剥夺他人生命的主观故意明显，且从本案事实看，被害人廖某1并无明显的过错，因此，被告人潘理平的辩护人上述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潘理平的辩护人另提出被告人潘理平有自首情节，真诚认罪、悔罪，且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潘理平案发后拨打报警电话，且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自首情节，且真诚认罪、悔罪，案发后被告人潘理平的家属与被害人家属达成和解及赔偿协议，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因此，被告人潘理平的辩护人上述辩护意见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视本案具体情节，对被告人潘理平可予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潘理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欧阳萍 审判员  袁 勇 审判员  刘继根 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 法官助理唐俊宇 书记员孙杨诘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在被告人最后陈述后，审判长宣布休庭，合议庭进行评议，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有关的法律规定，分别作出以下判决： (一)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有罪判决; (二)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无罪的，应当作出无罪判决; (三)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的无罪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