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4民终5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漠怀，男，1977年10月22日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贵，云南滇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越，云南滇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湘莉，男，1973年5月4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蒙，云南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勇，男，1961年12月11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新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明，云南锦秀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杨漠怀与上诉人张湘莉、被上诉人张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新平彝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427民初1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漠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勇、张湘莉立即连带偿还借款41万元，并支付自2015年1月19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杨漠怀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与张勇之间存在借贷关系错误。根据一审庭审情况，张勇并未对借款事实提出异议，张勇、张湘莉因在龙都尾矿库项目建设过程中资金出现困难，便向杨漠怀借款并承诺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杨漠怀作为五矿二十三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矿二十三冶）的会计，为保障工程能按计划进行，在五矿二十三冶不能解决资金问题的情况下答应为二人筹款，杨漠怀个人向公司同事及亲戚朋友等筹集款项借给张湘莉、张勇，借款时张湘莉承诺给予每月2%的借款利息，除此之外双方并无其他经济往来。根据张湘莉、张勇的答辩及法庭调查情况，双方对借款的事实及借款数额无争议，双方借款关系真实存在，张湘莉称借款时是由张勇等人出面协商，实际用途也是用于张勇工地，故不能认为借款与张勇无关。2.张勇辩称本案借款与其无关不成立。张湘莉分包了张勇承建的龙都尾矿库工程的部分项目，借款发生时是张勇、陈天才出面与杨漠怀协商，根据张湘莉陈述借款最终用于发放项目农民工工资，张勇作为张湘莉的发包方，应对借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勇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首先，张勇与杨漠怀之间未签订任何借款合同或借条，张勇没有向杨漠怀借款41万元的意思表示，也无二人一起商量借款的过程。案涉41万元款项是分三次转至张湘莉账户，但也无证据证实三笔款项是借款，一审中张湘莉作为龙都尾矿库工程的劳务承包人代表，杨漠怀作为龙都尾矿库财务，所转款项性质可能为工程款，也有可能为其他经济往来，无法证明是借款，更不能证明借款给张勇。其次，张勇未授权张湘莉向杨漠怀借款，也未作为担保人签订任何担保协议，不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第三，根据杨漠怀的陈述，其对张湘莉所借款项用途完全不知情，张湘莉所借款项是否用于龙都尾矿库工程并不确定，杨漠怀及张湘莉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杨漠怀仅猜测案涉借款用于张勇承包工程，就要求张勇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杨漠怀陈述款项是借给张湘莉个人的，张湘莉陈述款项是其借的，不管借款用途如何都应由张湘莉个人承担还款责任。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张湘莉辩称，杨漠怀作为五矿二十三冶的财务，并不是本案出借人，是张勇、陈天才代表十四冶建设集团云南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四冶）向五矿二十三冶借款，月利率2%，双方约定由十四冶承担借款的利息，借款期限暂定三个月，之后由五矿二十三冶从工程款中扣除，杨漠怀只是将借款转给了张湘莉。根据杨漠怀陈述的借款款项来源，其行为违反了最高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应认定无效。从杨漠怀的上诉状可以看出陈天才参与整个借款过程，一审未追加陈天才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属于遗漏当事人。张湘莉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实际借款人是十四冶而不是张湘莉，张湘莉本人也没有借款的需求，杨漠怀要求张湘莉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张湘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漠怀对其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张湘莉并未向杨漠怀借款，双方也未就借款事宜达成要约和承诺。2013年张勇和陈天才挂靠十四冶向五矿二十三冶以劳务分包的方式分包了大红山龙都尾矿库工程，其后张勇、陈天才又以劳务分包方式将部分工程分包给云南卡罗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罗公司）施工，卡罗公司聘请张湘莉对项目进行管理。2014年底，因五矿二十三冶拖欠张勇、陈天才工程款，张勇、陈天又拖欠卡罗公司工程款，致使无钱支付农民工工资，工程无法继续进行。经张湘莉、张勇、陈天才三人商议，决定向五矿二十三冶催款。后陈天才带张湘莉找到五矿二十三冶项目负责人张伟等协商，由杨漠怀以借款方式将钱转给张湘莉支付农民工工资，之后从工程款中扣除。张湘莉与杨漠怀并不熟悉，是陈天才出面、为不拖延工程进度才以借款方式转给张湘莉，一审对此事实未予认定。从借款用途来看，张湘莉只是卡罗公司管理人员，不是借款的实际使用者，无需向杨漠怀借款，杨漠怀转给张湘莉的款项是用于支付拖欠的农民工工资，即使张湘莉是为了支付农民工工资向杨漠怀借款，也属于职务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卡罗公司承担。2.一审遗漏当事人。如前所述，案涉借款是陈天才带张湘莉去找张伟协商的结果，未查明案件事实应追加陈天才为被告参加诉讼，但一审法院未予追加。杨漠怀辩称，一审庭审中张湘莉承认事实上与杨漠怀存在借款关系，所以一审法院做了相应的认定，张湘莉认为杨漠怀并非实际出借人系其认知错误。案涉款项是由杨漠怀账户转至张湘莉账户，双方认可借款期限三个月，月息2%，说明杨漠怀与张湘莉存在借款关系，且借款已交付。杨漠怀借款给张湘莉和张勇是为了保证张勇工程的顺利推进，杨漠怀并未从中牟利，不会导致借贷无效，陈天才是十四冶委派的管理人员，是否追加为第三人其均没有意见。张勇述称，生效的民事判决已确认十四冶与大红山龙都尾矿库工程无关，实际是张勇向五矿二十三冶承包的工程，张湘莉在一审法庭调查及辩论阶段均认可案涉借款是其向杨漠怀所借，现张湘莉陈述十四冶是实际借款人与其一审的陈述及本案转账记录、杨漠怀的陈述相矛盾，应以其一审自认为准，张湘莉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没有证据证实陈天才系本案借款人或陈天才为张湘莉的借款提供了担保，二审主张追加当事人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故从程序及实体上都不应追加陈天才参加诉讼。张湘莉主张借款系与张勇、陈天才协商一致无证据证实，也与杨漠怀的陈述相矛盾，不管张湘莉借款用途如何，均与张勇无关，张勇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不应承担责任。杨漠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张勇、张湘莉立即连带偿还借款41万元，并支付自2015年1月19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29日，玉溪矿业有限公司、玉溪大红山矿业有限公司将大红山龙都尾矿库中期中线法堆坝建设项目——排洪隧洞支洞、排洪管工程发包给五矿二十三冶承建。杨漠怀系五矿二十三冶的会计。张湘莉在大红山龙都尾矿库中期中线法堆坝建设项目——排洪隧洞支洞、排洪管工程施工期间以发放民工工资为由向杨漠怀借款，杨漠怀于2014年11月13日向张湘莉转账5万元，于2014年12月25日向张湘莉转账6万元，于2015年1月19日向张湘莉转账30万元，共计借款41万元。张湘莉没有向杨漠怀出具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双方没有约定借款期限，口头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张湘莉没有向杨漠怀偿还借款本息。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规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杨漠怀与张湘莉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杨漠怀已将借款提供给张湘莉，故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应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杨漠怀与张湘莉在一审庭审中均陈述未约定借款期限，口头约定了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杨漠怀于2019年7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由张湘莉返还借款及支付利息，故杨漠怀主张由张湘莉偿还其借款41万元并支付自2015年1月19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的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杨漠怀以涉案的借款用于张勇承包的工程中为由主张由张勇和张湘莉连带偿还借款本息，但是杨漠怀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张勇是涉案借款的借款人或者保证人，应当承担偿还责任，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张湘莉提出借款用于发放为张勇提供劳务的民工工资，借款应当由张勇偿还，张湘莉不应当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辩解，但是张湘莉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涉案借款应由张勇偿还，故对其辩解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上述法律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张湘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杨漠怀借款本金410000元及支付自2015年1月19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杨漠怀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张湘莉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劳务分包合同》、《施工劳务合同》，证明玉溪矿业公司、玉溪大红山矿业有限公司将大红山龙都尾矿库中期中线法堆坝建设项目-排泄隧道支洞、排泄管工程发包给五矿二十三冶施工，五矿二十三冶以劳务分包方式转包给十四冶，十四冶又以劳务分包方式转包给卡罗公司，张勇、陈天才均以十四冶大红山项目部代表人名义在合同上签字。2.卡罗公司《关于大红山项目管理班子调整的通知》，证明张湘莉当时的身份是卡罗公司大红山项目部的项目经理。3.《龙都尾矿隧道工程资金协调会议纪要》，证明因资金不到位影响工程进度，经三方代表开会讨论达成一致意见，同意由十四冶向五矿二十三冶借款，利率为2%，资金本息到期后从工程进度款中扣还，并由三方代表戴坤霞、陈天才、张勇、张湘莉签字。4.《诉讼请求计算清单》、《尾矿坝排洪支洞、管井借款金额汇总表》，证明张勇、陈天才在施工期间向五矿二十三冶借了其他款项，借款是杨漠怀、张伟所转。5.《供应合同》、《材料结算》、《欠条》、《和解协议书》、（2017）云0427民初681号民事裁定书，证明陈天才、张勇共同代表十四冶参与了大红山龙都尾矿坝工程建设管理。6.《协议》、《销售单》、《欠条》、《委托》、《和解协议书》、（2017）云0427民初680号民事裁定书，证明陈天才、张勇共同代表十四冶参与了大红山龙都尾矿坝工程建设管理。经质证，杨漠怀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第二组证据不予认可；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仅能证明双方存在资金往来，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第五组、第六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张勇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生效判决已认定大红山龙都尾矿坝工程是五矿二十三冶转包给张勇承建并施工，并非十四冶；对第二、三、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张湘莉并未提交证据原件，诉讼请求计算清单、借款金额汇总表没有张勇的签字；对第五组证据中供应合同的真实性不认可，对欠条、材料结算、和解协议、裁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张勇并非代表十四冶而是自己从五矿二十三冶处承包并承建该项目；对第六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第五组、第六组证据与本案纠纷没有关联性。经审查张湘莉提交的证据及证明目的，本案审理的是杨漠怀与张湘莉、张勇之间个人的借贷纠纷，一审庭审中杨漠怀、张湘莉均认可案涉借款系张湘莉向杨漠怀所借的事实，因此，张湘莉提交的第一、二、四、五、六组证据所要证明的张勇与五矿二十三冶之间存在工程承包关系、张勇对工程的管理等事实与本案的处理均不具有关联性，第三组证据《龙都尾矿隧道工程资金协调会议纪要》涉及的款项在张勇与五矿二十三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进行了认定和处理，与本案借款也不具有关联性，综上，对张湘莉提交的证据本院均不予认定。经二审审理，杨漠怀、张勇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张湘莉对一审认定其向杨漠怀借款的事实不予认可，主张是张勇、陈天才以十四冶的名义向五矿二十三冶所借。经审查，张湘莉的该主张与其一审庭审自认的事实不符，也无证据相印证，本院不予采信。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第一审程序中实施的诉讼行为，在第二审程序中对该当事人仍具有拘束力。当事人推翻其在第一审程序中实施的诉讼行为时，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理由不成立的，不予支持。”关于张湘莉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一审庭审中张湘莉认可杨漠怀主张的借款系其向杨漠怀所借，款项已转入张湘莉账户，现其主张实际借款人系十四冶，但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张湘莉向杨漠怀偿还借款41万元与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陈述相符，确定的借款利息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张勇是否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问题，本案杨漠怀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张勇系共同借款人或保证人，杨漠怀以借款系用于张勇的工程、张勇收取了张湘莉和卡罗公司管理费为由要求张勇与张湘莉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漠怀和张湘莉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20元，由杨漠怀负担5060元，由张湘莉负担50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延林审判员  殷红珍审判员  段 娟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吕晓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