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琼96民终6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启海，男，1969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定安县定城镇后山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义桀，海南东方国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福光，海南东方国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琼山建筑基础工程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琼山区府城镇中山路**。 法定代表人：李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模圣，海南昌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梁延务，男，1967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定安县，现下落不明。 上诉人陈启海因与被上诉人海南琼山建筑基础工程公司（以下简称琼山公司）、原审被告梁延务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定安县人民法院（2019）琼9021民初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启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福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琼山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梁延务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启海上诉请求：1.撤销海南省定安县人民法院（2019）琼9021民初4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改判被上诉人琼山公司对上诉人一审提出的第一、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被告梁延务与被上诉人琼山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根据一审中被上诉人的自认，该工程实际是梁延务承包的，但因其无相应的资质，借用了被上诉人的资质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登记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之规定，梁延务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挂靠行为，梁延务为挂靠人，被上诉人为被挂靠人。一审也查明了琼山公司将工程交由梁延务实际施工，且一审认定的事实也证明了被上诉人只是名义上的承包人，实际承包人是梁延务，因梁延务无相应资质，而被上诉人为梁延务提供了相应资质，并不参与项目的实际经营管理，梁延务是该项目的实际经营管理者。梁延务以被上诉人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梁延务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挂靠关系，一审认为梁延务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关系是错误的，请予纠正。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以挂靠行使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之规定，被上诉人作为被挂靠人在一审中本应作为共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但一审法院错误的认为无相关的法律、司法解释规定被挂靠单位承担连带责任，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综上，被上诉人应承担连带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琼山公司、梁延务均未到庭答辩。 陈启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名被告连带返还原告材料款116000元以及逾期支付材料款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116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2月1日起计付利息至材料款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4月1日为117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26日，琼山公司与定安县土地开发整理储备中心签订《定安县翰林镇基本农田整理项目（标段Ⅳ）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定安县土地开发整理储备中心将定安县翰林镇基本农田整理项目发包给琼山公司施工，工程内容为项目区内土地平整、农田水利、田间道路及其他配套建筑物工程等，资金来源为政府专项资金。此后，琼山公司将工程交由梁延务实际施工。因道路建设需要，自2013年始梁延务向陈启海购买混合料。因梁延务未及时向陈启海结清货款，2018年1月2日，梁延务向陈启海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欠陈启海拉翰林镇的混合料14年5月至15年1月所有的材料款共计116000元，材料款等翰林工地的审计结算出来一次性付清。”另查明，定安县翰林镇基本农田整理项目（标段Ⅳ）经定安县审计局委托江苏建协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审核，于2018年10月19日取得竣工结算审核书。再查明，梁延务与陈启海协商购买混合料时，未向陈启海披露琼山公司，琼山公司未曾向陈启海直接支付过款项，施工现场也无梁延务为琼山公司项目负责人、项目经理等能表明梁延务与琼山公司关系的任何标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陈启海的诉请是否已过诉讼时效；2.陈启海与梁延务之间是否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买卖关系及梁延务的责任问题；3.琼山公司对梁延务的债务是否承担连带责任。1.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虽然买卖行为发生于2013年至2015年之间，但梁延务于2018年1月2日向陈启海出具欠条确认债务并提出还款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关于“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关于“义务人作出分期履行、部分履行、提供担保、请求延期履行、制定清偿债务计划等承诺或者行为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同意履行义务’”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于2018年1月2日中断，相应期间应重新计算，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对于琼山公司的诉讼时效抗辩，不予采纳。2.关于买卖关系及梁延务责任的判断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买卖标的物用于乡村道路建设，买卖双方均为自然人，且作为买方的梁延务为实际施工人，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符合交易习惯和方式，在梁延务确向陈启海出具欠条确认货款情形下，确信双方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混合料买卖关系。梁延务承诺于工程审计结算后一次性付清，现工程早已竣工结算，付款期限已至，陈启海主张材料款116000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至于逾期付款利息问题，前述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陈启海主张自2019年2月1日起计付利息，符合梁延务承诺的付款期限；陈启海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未超过上述规定中的逾期罚息标准。据此，对于陈启海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一并予以支持。3.关于琼山公司连带责任问题。本案中，陈启海以梁延务挂靠琼山公司施工为由主张琼山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此种挂靠关系。即便存在挂靠，并无法律、司法解释规定挂靠施工的，被挂靠单位对于挂靠人在施工过程中买卖材料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各方当事人也未有证据证实曾约定由琼山公司对买卖材料所生债务担责。故对陈启海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陈启海、梁延务之间存在混合料买卖关系，梁延务应依法向陈启海支付货款并承担逾期付款责任。梁延务未到庭，视为对自己举证、质证权利的放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梁延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启海支付材料款116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9年2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材料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陈启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21.79元（原告陈启海已预交），由被告梁延务负担，限被告梁延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缴交。原告陈启海预交的1321.79元，依法予以退还。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琼山公司应否对原审被告梁延务尚欠上诉人陈启海的材料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启海以梁延务与琼山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为由主张琼山公司应对梁延务确认的拖欠材料款承担连带责任，但在本案中，陈启海与梁延务、琼山公司之间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陈启海凭借梁延务出具的欠条主张权利，是基于其与梁延务之间存在买卖合同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否承担连带责任应有法律明确规定，在买卖合同基础法律关系中，根据买卖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该欠条中确认拖欠材料款的是梁延务，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不能证明各方当事人曾约定琼山公司对该债务有连带清偿责任，故陈启海主张琼山公司应对梁延务拖欠的材料款承担连带责任无合同约定和法律根据。陈启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的规定主张琼山公司应作为共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但该条款仅规定当事人在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时，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并未规定被挂靠人应承担连带责任。陈启海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陈启海关于琼山公司应对梁延务拖欠的材料款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陈启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43.58元，由上诉人陈启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东史 审 判 员 吴罗南 审 判 员 林芝静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梁 莹 书 记 员 何桂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 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