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甘12民终6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男，汉族，生于1971年3月15日，陇南市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卯某，系甘肃秦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陇南市第一人民医院，法定代表人：陈洮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某，甘肃阶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某与上诉人陇南市第一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陇南市武都区人民法院(2017)甘1202民初1895号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某上诉请求：l、依法撤销甘肃省陇南市武都区人民法院(2017)甘1202民初1895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贵院改判由被上诉人按照44％的过错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由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费用共计952843元；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一审判决按照30％的比例确定被上诉人的赔偿责任，缺乏依据，且远不足以弥补上诉人的损失，判处不当。《侵权责任法》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杨某因“胸12压缩骨折”在陇南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初查，上诉人的临床表现为损伤平面以下感觉运动丧失，陇南市第一人民医院对上诉人进行了胸12椎骨折切开复位固定手术，在手术过程中，因重大失误，未将胸12椎体左侧椎管内的一块碎骨取出，碎骨块压迫脊髓，导致胸12椎体爆裂骨折，胸12段脊髓完全性损伤，致使上诉人双下肢完全瘫痪。经鉴定，陇南市第一人民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对上诉人的治疗行为存在过错，与其损伤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综合整个诊疗过程，确定过错例为16％一44％。被上诉人的诊疗行为致使上诉人终生残疾，相较于上人的损伤及造成的后果，44％的过错比例也难以弥补上诉人的损失，一审判处由被上诉人按照30％的过错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极大地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与法律保护受害者合法权益及给予弱者人文关怀的法治精神严重不符，缺乏法律依据，判处不当。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的金额应当依据其在诊疗过程中的过错程度计算，并从保护受害者合法权益的角度考虑，按照44％的过错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误工费应按照20年计算。护理费计算标准不合适。一审判决判处不当，应予纠正。   上诉人陇南市第一人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武都区人民法院(2017)甘1202民初1895号民事判决，并按2017年农村居民收入的赔偿标准改判。2．二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一审程序违法导致判决结果对上诉人极为不公。(一)本案被上诉人起诉时间为2017年9月，审理时间为2019年，判决时间为2019年12月，审理期限为2年3个月，该期限明显超出了《民事诉讼法》规定的6个月一审案件审理期限，属于程序违法。该程序违法导致判决时适用的各种赔偿项目的计算标准拔高，从而使得判决结果对上诉人一方不利。本案审理期限至迟应在2018年结案，适用的计算标准应以2018年上年度的标准计算。望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以弥补一审程序违法而导致的实体不公。(二)一审中无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一次性赔偿协议》，属于程序违法，《一次性赔偿协议》系当事人之间在自愿的基础上达成的，对协议各方均具有约束力，现在该生效的协议与一审判决内容相冲突。一审案由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无权对双方达成的《一次性赔偿协议》的效力直接作出认定，本案正确的做法应该是中止审理，由被上诉人另行提起诉讼确认《一次性赔偿协议》的效力，待《一次性赔偿协议》的效力确定后再继续审理本案。望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一审判决以城镇居民收入计算被上诉人的损失缺乏证据支持，应按农村居民收入计算。被上诉人住址为龙风乡杨家上面村，故被上诉人应为农村居民，对其计算残疾赔偿金时应按照农村居民收入来计算，一审判决中载明了被上诉人提交的10组证据，没有任何一份证据是用于证明被上诉人系城镇户籍的，故一审判决以城镇居民收入计算被上诉人的损失缺乏依据，望二审法院予以改判。鉴于一审判决中存在以上几点问题，上诉人特提起上诉，望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承担原告杨某各项费用共计2339198.7212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8月28日，原告因摔伤瘤入住被告陇南市第一人民医院，入院诊断为：胸12压缩性骨折并全瘫。最后诊断为：胸12压缩性骨折。经手术治疗后于同年9月24日出院，支出医疗费24324.97元。经手术一年后，原告仍感觉下肢麻木，未能恢复活动。2011年5月2日-5月17日，支出医疗费51181.67元，原告在西安交通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进行复诊，并再次手术，术后发现原告胸12椎体左侧椎管内有一碎骨明显压缩脊髓，由于骨块压迫神经时间过长，无法恢复。2011年11月29日，原被告达成如下协议：“一、《民法通则》、《侵权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包括但不限于该些法律规定所应赔偿一方的项目及数额，经双方达成一次性赔偿贰万元人民币。二、乙方（原告）拿到赔款后，甲（被告）乙双方争议即告终结。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任何方式再向甲方主张任何权利，妨碍正常的医疗秩序，乙方不得以本协议为主张权利的依据。三、本协议经甲、乙双方或授权代理人签字生效。乙方签字杨某杨增女”。2016年10月9日-2016年10月17日，原告又在西安交通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进行复诊，前后两次共支出医疗费62738.65元。2016年11月2日-2016年11月30日，原告在武都中医院住院治疗，支出医疗费11566.48元。2019年6月24日-2019年7月5日，原告在西安交通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支出医疗费11556.98元。2018年2月1日，委托甘肃三维司法鉴定所对：1、陇南市第一人民医院医疗损害原告外伤致胸12压缩性骨折并截瘫住院治疗活动是否存在过错。2、原告的截瘫与陇南市第一人民医院的诊疗活动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陇南市第一人民医院对于被鉴定人杨某的治疗行为存在一定的过错，与其损伤后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其过错比例应为16%-44%。”后来，被告申请鉴定人出庭质证，但由于未缴纳出庭费用，鉴定机构进行了书面答复。2019年5月2日，委托甘肃科信司法医学鉴定所对原告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后续医疗费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杨某评定为一级伤残。2、被鉴定人杨某损伤误工期评定为2年，护理期评定为20年，营养期评定为2年。3、被鉴定人杨某行右侧臀部压疮手术费评定为58922.47元；护理用具费（1年）评定为8880元；药费（1年）评定为10509.4元；康复医疗费（1年）评定为15662.4元；残疾辅助器具费用评定为29820元。”现原告杨某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承担原告杨某各项费用共计2339198.7212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另外，甘肃省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957元/年，农、林、牧、渔业年平均收入：53130元/年。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告陇南市第一人民医院接受原告患者治疗，双方形成医患关系，医院应当对患者进行积极妥善地治疗。本案的焦点问题是被告在诊疗过程中有无过错，根据甘肃三维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相关病历资料进行鉴定，该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客观、合理，对其意见应予以采纳。医疗损害责任，是指医疗机构及其从业人员在医疗护理活动中发生过错，并因这种过错导致患者在医疗机构就医时受到人身损害，医疗机构依法所应承担的民事责任。依照该鉴定意见计算原告的相关损失，依据该鉴定意见书的分析意见，被告陇南市第一人民医院对原告诊治过程中存在过错，其过错与原告目前的损害后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其过错比例应为16%-44%，但医者仁心，由于本医院、本地、本团队、本人医疗知识局限等因素，法院认为是造成此次损害后果的主要原因，为鼓励医学创新、医学实践，法院酌定被告承担30%的赔偿责任。对原告主张被告在诊疗过程具有过错的主张，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双方达成的协议虽是原告真实意思表示，但与原告的损伤及后果存在巨大差距，远不足以填补原告的损失，故对被告已一次性赔偿终了的辩称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诉请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如果被侵权人已经赔偿了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只能要求就该残疾赔偿金进行析分，无权向侵权人主张；对于护理费及护理用具费、药费、康复医疗费依照伤残赔偿金年限均按20年计算。由于本案中误工、护理均是最长年限，故对鉴定之前的误工、护理费用再不单独计算。本案中原告的合理损失为：已发生的医疗费116337.36元，住院1299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元／天×81天=3240元，鉴定费12000元，交通费2922.5元，残疾赔偿金599140元，护理费599140元，精神抚慰金酌定为30000元；后续费用（臀部压疮手术费58922.47元，药费10509.4元×20年=210188元，康复医疗费15662.4元×20年=313248元，护理用具费8880元／年×20年=1776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9820元）以上共计2165552.33元，被告应赔偿原告2165552.33元×30%=649666元。遂判决：限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由被告陇南市第一人民医院赔偿原告杨某各项费用共计64966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95元，予以免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经审理主审人认为，甘肃三维司法鉴定所对：1、陇南市第一人民医院医疗损害原告外伤致胸12压缩性骨折并截瘫住院治疗活动是否存在过错。2、原告的截瘫与陇南市第一人民医院的诊疗活动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陇南市第一人民医院对于被鉴定人杨某的治疗行为存在一定的过错，与其损伤后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其过错比例应为16%-44%。”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依据在该鉴定意见范围内裁量陇南市第一人民医院承担30%的赔偿责任合法合理，并无不当。残疾赔偿金本就是是对受害人本人未来收入损失的赔偿，故上诉人杨某主张另计算20年误工费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护理费，上诉人杨某未提交证据证明护工人员的收入标准，一审依法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并无不当。关于本案审理期限的问题，本案经过两次司法鉴定，鉴定期间不计入审理期限，故一审并未超期审理。关于《一次性赔偿协议》的问题，本案系人身损害且受害人伤残严重，如按照该协议进行赔偿，显失公平，应当按照实际损失进行赔偿。因杨某长期生活于城镇，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城乡一体化精神，一审判决以城镇居民收入计算其损失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某、上诉人陇南市第一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于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95元，由上诉人陇南市第一人民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庞红霞   审判员 朱晓剑   审判员 王 刚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李 萍   书记员 符新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