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20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红霞，女，1968年5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临淄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振国，山东齐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丛培淑，女，1936年9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临淄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志飞，山东大地人（临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全，男，1963年5月16日出生，汉族，系被上诉人丛培淑之子，现住淄博市临淄区。 原审被告：王文敏，女，1967年7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张店区。 原审被告：王璇，女，1996年9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临淄区。 上诉人刘红霞因与被上诉人丛培淑、原审被告王璇、王文敏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5民初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红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振国，被上诉人丛培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志飞、王文全，原审被告王文敏、王璇到庭参加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红霞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5民初669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的认定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在女儿王文敏及儿子王文生的陪同下亲自去银行取款并赠送王文生，当时丛培淑的精神状况完全能够认识到自己行为的性质，另外，从一审查明事实看，王文敏并未取得任何利益，其在一审的陈述能够保持其中立独立性，其陈述足以证实该款项的赠与性质。如不是赠与行为，在王文生去世一年多的期间内被上诉人也不会一直未提及此事，而今却突然起诉，这也不符合常理。2、现丛培淑的意志并不自由并且精神状态明显不好，辨识能力严重受限，在其大儿子更换其居住的房子门锁后，上诉人及被上诉人的女儿王文敏已经难以与被上诉人见面，作为85岁的老人，在庭审中已经明显表达不清，其己经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按照被上诉人现在的精神状况，应当为其确定监护人，待确定监护人后再行诉讼。3、被上诉人在涉案行为发生时，其行为是其自由意志的体现，合法合理，对于己经合法发生的赠与行为，在没有法定理由撤销的情况，被上诉人的一审请求明显无法律依据。一审认定脱离客观事实。基于以上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 被上诉人丛培淑辩称，上诉人刘红霞的上诉无法证明其“赠与”的主张，上诉人现无正当理由持有被上诉人的财产，应当返还，一审法院准确还原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王文敏辩称，对上诉人刘红霞的上诉无意见，我母亲对我提起诉讼我觉得很冤枉，我一直对我母亲尽力照顾，我没拿我母亲一分钱，没有不当得利。 原审被告王璇辩称，对上诉人刘红霞的上诉无意见。 丛培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银行存款89667.5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丛培淑平时单独居住，由保姆照顾其生活，保姆费用由原告工资及其三个子女分担。2018年10月31日至2018年11月19日，原告因膝关节病、脑梗死后遗症、高血压病在北大医疗鲁中医院康平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11月7日，王文生及被告王文敏在保姆不在场的情况下带原告丛培淑到建设银行齐鲁石化支行杨宾路分理处办理了客户名为丛培淑，账号为21×××30的账户挂失业务。随后，又到中国建设银行淄博石鼓支行办理了六笔取款业务。其中五笔小额取款共计28490.55元，另一笔取款61170元。上述款项在取出后连同利息分28535.2元、61200.59元两次由王文生存入了其在建设银行账号为62×××56的账户内，之后原告丛培淑21×××30账户销户。另查明，原告共有三个子女，分别是大儿子王文全、女儿王文敏、二儿子王文生。其中王文生已于2019年2月2日去世。被告刘红霞系王文生妻子，王璇系王文生女儿。再查明，2019年4月3日，王璇作为原告，以刘红霞、丛培淑为被告向本院提起法定继承诉讼，案号为（2019）鲁0305民初1893号。2019年4月11日，经法院主持调解，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由被告刘红霞继承了王文生的遗产,王璇、丛培淑未继承王文生遗产。 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王文生在陪同原告取款后又将该款转存到自己名下，被告虽辩称该款系原告赠与，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原告对此亦未认可。结合原告身体状况和其并不识字的实际情况，原告无法独立完成银行柜台挂失、取款、销户等一系列复杂流程，综合判断即使原告当时在现场，也不能得出其知晓或理解款项已由王文生转存到自己账户的事实，故其辩解意见不能成立，王文生应该对占有的原告存款予以返还。由于王文生已经死亡，被告刘红霞作为其第一顺序继承人已经继承了其遗产，依据法律规定，刘红霞应在继承遗产价值范围内对该款项予以返还。被告王璇未继承王文生遗产，被告王文敏未占有原告的财产，故王璇、王文敏对此不承担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王文生实际占有的原告款项为89705.2元，原告仅请求返还89667.55元系其对民事权利的处分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红霞在继承王文生遗产的价值范围内归还原告丛培淑89667.5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丛培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0元，由被告刘红霞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刘红霞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三组证据。证据一系2020年4月30日刘红霞、王璇与被上诉人丛培淑在交谈录音及书面材料。证实对于涉案的款项系被上诉人丛培淑赠予性质的事实。证据二系王文生、王文敏陪被上诉人丛培淑出去游玩及平时生活的照片打印件12张。证据三系支付被上诉人丛培淑保姆工资的收据凭证原件三页。证据二、三证实上诉人刘红霞及王文生和王文敏对被上诉人丛培淑平时的尽心尽力的照顾和积极履行赡养义务的情况，不存在利用欺骗手段骗取被上诉人丛培淑涉案款项的可能性。被上诉人丛培淑提交证据：被上诉人丛培淑多年的生活费、医疗费等所有费用单据发票一宗，证明多年来被上诉人丛培淑一直由王文全照顾，相关费用一直由王文全支付的事实。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上诉人刘红霞的举证，被上诉人丛培淑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当时被上诉人丛培淑神志不清，并且从录音内容看并没有显示被上诉人丛培淑有将款项赠予王文生的事实，不能证明上诉人刘红霞的主张。对证据二中照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本案事实。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有异议，不知为何人所写，与本案也不具有关联性。原审被告王璇对证据一、二、三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无异议。原审被告王文敏对证据一、二、三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无异议。对于被上诉人丛培淑提交的证据，上诉人刘红霞质证称，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原审被告王璇质证称，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原审被告王文敏质证称，这些费用是从被上诉人丛培淑的医保卡中支出的，被上诉人的医保卡和工资卡都在王文全处。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上诉人刘红霞出具的刘红霞、王璇与被上诉人在交谈录音及书面材料，各方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从证明目的来看，对话内容有诱导性问话，且文中亦没有将案涉财产赠与王文生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丛培淑将案涉款项赠与王文生。关于12张生活照片只能体现王文生、王文敏陪被上诉人丛培淑出去游玩及平时生活的场景，与案件焦点问题无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收据凭证系案外人签字的记账流水，与案件焦点亦无关联，本院不予确认。关于被上诉人丛培淑出具的生活费、医疗费等所有费用单据发票一宗，该费用只是反映被上诉人的日生生活以及就医的费用，与本案焦点问题无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上诉人刘红霞应否在继承王文生遗产的价值范围内归还被上诉人丛培淑89667.65元。从一审及本院认定的事实分析来看，一是王文生、王文敏在陪同丛培淑取款后将案涉财产转到王文生名下账户，后王文生去世，上诉人刘红霞作为唯一继承人继承了该案涉财产。二是上诉人刘红霞虽认为案涉款项系被上诉人丛培淑赠与，但并无证据予以证明，在二审中上诉人刘红霞提交的三组证据，其中关于交谈录音及书面材料，在内容中并无明确赠与王文生的意思表示；另两组证据系王文生、王文敏与被上诉人丛培淑的日常生活照片及收据凭证，赡养老人是作为儿女应尽的义务，从这些日常生活照片以及上诉人刘红霞主张的请保姆费用支出收据凭证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丛培淑产生赠与王文生的意思表示，也达不到被上诉人丛培淑就因此会将名下财产赠与王文生的高度盖然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得利，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得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综合对一审法院及本院对认定事实的分析，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刘红霞对自己的主张没有证据加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刘红霞应在继承遗产价值范围内对该案涉款项予以返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刘红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42元，由上诉人刘红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玉杰 审 判 员 杨继生 审 判 员 徐连宏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陈 蒙 书 记 员 苏银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