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04民初8600号原告：江炳新，男，1956年6月7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露丝，广东高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忠，广东高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铸华，男，1955年10月27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新，广东引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广东引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江炳新诉被告江铸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江炳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露丝，被告江铸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新、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江炳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212600元以及借款期间的利息236782.12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被告是认识了很长时间朋友，关系十分要好。在1992年时原、被告均是做生意的，原告是南海市联星塑料橡胶厂的经营人，被告是南海市锅炉配件销售部的经营人，期间被告因经营需要经常向原告借款周转，部分借款被告会单方出具借条，部分借款以口头形式约定。被告在偿还利息时，双方会进行书面确认。后被告经营的主体出现严重亏损，无法在短期内偿还向原告的借款，于是被告在2000年3月30日向原告出具了有关利息的结算清单以及《借据》，确认共拖欠原告借款本金100万元、利息236782.12元。2000年4月26日，被告因资金短缺又向原告借款港币20万元（据查询当日港币兑人民币的收盘汇率为1.063，即20万港元*1.063=212600元人民币）。后来，被告生意失败，一直无力偿还借款，直至今仍拖欠原告借款本金1212600元、利息236782.12元。因此，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过程中，原告补充陈述：南海市联星塑料橡胶厂是我私人开办，挂靠于集体的企业。在1997年4月时，按政策要求，将企业性质改为私营企业，企业的全部债权债务由我承担。改为私营企业后，也按政策要求对企业进行了注销。但我同时也注册成立了一家塑料橡胶厂，故很多时候也习惯以厂的名义对外，但实际上都是我自己个人的。被告多次向我借款，有借，也有归还部分。至2000年3月时，被告亲笔写了借据和利息清单给我。因以前银行转账没有现在便利，且当时也普遍喜欢使用现金，故我出借给被告的钱，都是现金或者支票等方式交付的。具体每次出借的时间、金额等，因时间太长，已经记不起来了。被告江铸华答辩称：被答辩人对答辩人提起的诉讼已过诉讼时效，诉讼主体不适格，诉讼请求事实依据不足。一、关于诉讼主体。被答辩人提供的“证据”显示，案涉借款的出借人有“联星塑料橡胶厂”、“联星塑料厂”，无证据证明两厂是否为同一主体，无证据证明被答辩人与该两厂的关联，更无证据证明被答辩人有权以其个人名义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答辩人归还案涉借款本金及支付借款利息。被答辩人提供的“证据”显示，案涉借款的借款人为“南海市至城研磨厂”，结息人、付息人有“南海市至城研磨厂”、“南海市锅炉配件部”、“联星电力配件有限公司”、“南海电力配件有限公司”、“南海市锅炉配件销售部”、“南海锅炉配件销售部”等，而“江铸华”在其中只是“经手人”，被答辩人无证据证明“原告”、“被告”是适格的诉讼主体。二、关于诉讼时效。1、被答辩人的起诉已超过20年的保护期限。按被答辩人提供的证据材料，其主张的借款大多发生于20世纪90年代（20万港币发生于2000年4月26日），被答辩人主张的借款虽没约定还款时间，但至被答辩人提起诉讼时已超过20年的最长保护期限，即被答辩人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依法应不予支持。2、被答辩人的起诉已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被答辩人提供的《借据》（2000年3月30日）、《利息清单》（2000年3月30日）名为《借据》、《利息清单》，实为对账单或欠款凭据。2000年3月30日，“南海市至城磨具厂”并没有借到“联星塑料橡胶厂”任何款项。《借据》、《利息清单》是“南海市至城研磨厂”及“联星塑料橡胶厂”对拖欠以往本息的确认，其实质就是欠款凭据。对此，被答辩人在提起诉讼时亦确认为欠款（见被答辩人《民事起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顺数第七项“确认共拖欠原告借款本金100万元、利息236782.12元”）。另外，双方未就借款约定还款期限。就本案，南海市至城研磨厂”及“联星塑料橡胶厂”未约定履行期限，但在2000年3月30日对帐确认欠款本息，故该100万元人民币借款的诉讼时效应从2000年3月30日对帐次日起计算，至2002年3月29日届满；而20万港币借款南海市至城研磨厂”及“联星塑料橡胶厂”亦没有约定还款时间，按借款结息习惯，期限一个月，则该借款的诉讼时效应从2000年5月26日起算，至2002年5月25日届满。无证据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断或中止的事由，故被答辩人就案涉两笔借款提起诉讼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3、被答辩人提供的电话录音不能导致诉讼时效中断而重新计算。被答辩人与答辩人通话时，被答辩人的请求早已过了诉讼时效，在通话中，答辩人并不承认借款100万元的事实，更没有承诺归还该1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即使答辩人确认100万元借款的存在，但答辩人并没有承诺，在过了诉讼时效的情况下答辩人没有承诺还本付息，故不存在导致时效中断而重新计算的情形，亦不形成新的民事法律关系，因此，被答辩人的请求仍然过了诉讼时效，通话录音无法否认这一事实。三、关于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被答辩人诉请答辩人偿还借款本金1212600元及借款期间利息236782.12元，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该请求无事实依据。1、被答辩人主张的借款本金无任何款项交付凭证。被答辩人主张的借款，出借人为“联星塑料橡胶厂”、“联星塑料厂”，假设两企业真实存在，或为同一真实存在的企业（经查实，有南海市联星塑料橡胶厂存在，该厂原为集体法人企业。），按相关财务规定，企业不可能有大量现金，如被答辩人主张现金交付，则不符合财务规定，如为转帐或其他方式交付，则被答辩人应举证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按被答辩人提供的结息单推算，1993年4月的借款本金余额为35万元，1993年5月的借款本金余额为25万元，1993年10月借款本金余额为15万元，借款本金额逐渐减少。而被答辩人提供的2000年3月30日“有关利息清单如下”显示，从1995年到1999年，利息逐年减少，而被答辩人没有提供任何借款交付的证据。综观被答辩人提供的诸多“证据”，均不足以证明“联星塑料橡胶厂”已向“南海市至城研磨厂”交付借款人民币100万元、港币20万元。综上，被答辩人诉求无理，且已过诉讼时效，依法应予全部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供的南海市联星塑料橡胶厂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企业法人申请开业登记注册书、企业申请注销登记注册书等工商档案资料。被告认为企业已经于1997年7月10日注销，但2000年3月的借据和利息清单上，仍以该企业为出借人，故原告作为诉讼主体不适格。该组证据为工商档案资料，证明该企业是挂靠性质的集体企业，后该企业转为私营企业，由原告承担该企业的全部债权债务，故本院予以采信；2、原告提供的南海市锅炉配件联营销售部、南海市至城研磨厂、南海市联星电力配件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被告没有异议，故本院予以采信；3、原告提供的借条三份（时间分别为：1992年12月4日、1992年12月5日、无年份10月15日）、利息结算单十二份（时间分别为：1992年12月16日、1993年1月3日、1993年2月1日、1993年3月8日、1993年4月17日、1993年5月4日、1993年6月7日、1993年7月7日、1993年8月13日、1993年9月7日、1993年10月13日、1993年11月18日）。被告认为借条无法证明款项为借款，且被告只是借款的付款经手人，并非借款人。对12份借据清单，其中10份付息人为南海市锅炉配件联营销售部的，其中2份，付息人为南海市联星电力配件有限公司，被告仅是付款经手人，而非借款人，且清单上抬头时间显示1993年5月时的借款本金余额是35万元,6月份是25万元，7月份之后是15万元，借款金额逐渐减少，无法证明被告向原告借款100万元。三张借条中有两张是借条，但是无年份的那张不是借条，被告本人说那张条子是原、被告与江继甜三人合伙成立联合开发公司，原告出资有多，多出来的款项就是条子上的金额，被告作为见证人对账目所做的记录，并非对欠款或借款的确认。原告认为该组证据仅是证实双方之前曾存在借款关系，并未涉及涉案借款款项，而本案借款金额是以2000年3月的借据和清单进行确定。因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故本院予以采信；4、原告提供的2000年3月30日的利息清单（加盖了南海市至城研磨厂印章）、2000年3月30日的借据（借款人处有被告签名，以及加盖了南海市至城研磨厂印章）。被告认为该清单、借据，实为对账单、欠款凭证，且实际欠款人应为南海市至城研磨厂，该清单、借据虽由被告书写，但是是在原告要求下，按原告要求所写。因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故本院予以采信；5、原告提供的2000年4月26日的收据（加盖了南海市至城研磨厂印章，以及被告注明“借款”）。被告认为借款人应为南海市至城研磨厂，且收据不能证明款项的交付。因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故本院予以采信；6、原告提供的2018年10月25日电话录音及文字整理。被告认为该录音不能证明被告本人对于借款100万元及利息的确认，也未承诺偿还及支付。因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故本院予以采信。在诉讼过程中，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发出调查令，分别调取了企业名称均为南海市至城研磨厂，企业性质分别为独资企业和个人独资企业的工商档案材料。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0年3月30日，被告向原告书写利息清单，注明1995年至1999年的利息总计为580507.12元，已付利息343725元，尚欠利息236782.12元。利息清单上加盖了南海市至城研磨厂的公章。同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据，借据内容为：“今借到联星塑料橡胶厂人民币1236782.12元（壹佰贰拾叁万陆千柒百捌拾贰元壹角贰分）。其中：（壹佰万元）是本金。（贰拾叁万陆千柒百捌拾贰元壹角贰分是利息）”。被告在借据上的借款人处签名，并加盖了南海市至城研磨厂的公章。2000年4月26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加盖了南海市至城研磨厂公章的收据单据，收据注明“今收到联星塑料橡胶厂（港币贰拾万元）”，收据右下方经手处，注明“借款江铸华”。现原告以被告拖欠借款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南海市联星塑料橡胶厂于1990年3月经工商部门核准登记成立，是挂靠于南海县罗村镇联星管理区经济联合社的集体企业，该企业实为原告所有。1997年4月，该企业以转换经营机制为由，向工商部门申请转变为私营企业，企业的一切债权债务由原告承担。同年7月，该企业办理了工商注销。南海市华山矿山机械厂是挂靠于佛山市南海区穆院管理处经济联合社的集体企业，该企业实际上是由被告江铸华私人开办的企业。1997年11月间，被告江铸华以企业转制为由，向工商部门申请将企业性质变更为私营（独资）企业，并承诺企业转制前后的一切债权债务由江铸华个人负责。2000年3月，南海市华山矿山机械厂向工商部门申请变更企业名称为南海市至城研磨厂。2001年2月，江铸华以南海市至城研磨厂经营期限已到，企业继续经营，并根据有关要求将企业规范为个人独资企业，规范后企业名称、地址、范围不变为由，申请设立南海市至城研磨厂，投资人为江铸华，企业性质为个人独资企业。2002年4月17日，企业性质为独资企业的南海市至城研磨厂办理了工商注销手续。同日，企业性质为个人独资企业的南海市至城研磨厂办理了工商核准登记手续。2013年8月2日，工商部门以该企业成立后无正当理由超过六个月未开业，或者开业后自行停业连续六个月以上行为的原因为由，吊销营业执照。再查明，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露丝于2020年3月29日12:09分，通过法院网络平台提出本案的立案申请，网上立案编号：M104********711。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原告、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二是原告对本案借款的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三是本案借款是否成立并生效，以及清偿责任问题。关于原告、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一）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借据、利息清单、收据上虽注明向南海市联星塑料橡胶厂借款，但在借款发生时，该企业已经注销。原告提供的工商档案资料证实南海市联星塑料橡胶厂是名为集体，实为原告个人开办的挂靠企业，且在工商注销前也进行办理相关的转变企业性质申请。原告也持有借据、利息清单、收据等债权凭证原件，故原告依法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二）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被告提出借据、利息清单、收据上均加盖了南海市至城研磨厂公章，南海市至城研磨厂才是实际借款人，自己只是经手人，不是借款人，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抗辩意见。南海市至城研磨厂是被告个人开办的企业，借据、利息清单、收据的出具时间分别为2000年3月和2000年4月，后南海市至城研磨厂已注销，注销的当日，被告又以该厂名称重新登记成立企业性质为个人独资企业。可见，已经注销的南海市至城研磨厂虽名为独资企业，但实为被告的私人企业，重新登记成立的南海市至城研磨厂才是按照个人独资企业法登记成立的企业。因此，被告是上述债权凭证的债务人，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被告的抗辩意见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对本案借款的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原告以2000年3月30日的借据和利息清单、2000年4月26日的收据等债权凭证主张本案借款。被告提出上述债权凭证虽未约定还款时间，但按双方过往借款每月结息习惯，期限应为一个月，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二年诉讼时效，以及20年的最长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普通诉讼时效期间分为一般诉讼时效期间、最长诉讼时效期间两种。本案的借据、利息清单、收据均未约定还款时间，依法应适用最长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的规定，原告在2020年3月29日已经向本院提起立案申请。因此，原告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被告的抗辩意见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借款是否成立并生效，以及清偿责任问题。首先，被告向原告出具的借据、利息清单、收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原告陈述出借款项是以现金、支票等方式，分多次进行交付。因出借款项的交付均在90年代，原告未能详细陈述每次款项交付的时间、金额，也符合日常生活常理。结合借据、利息清单、收据均由被告书写出具，以及电话录音内容等情况，本院确定原告已按借据、收据将出借款项交付给被告。借据、收据虽未约定借款期限，但原告可随时依法主张权利，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清偿借款本息的请求，合法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其次，原告对2000年3月30日的借据和利息清单所涉及的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000元，以及利息人民币236782.12元的请求。因原告并未主张借据出具之后的利息，仅主张借据已确定的借款本息。被告也陈述借据出具后，未进行偿还。因此，被告应按借据所确定的借款本息，承担清偿责任。最后，原告对2000年4月26日的收据所涉及的借款本金港币200000元，按出借当天的银行汇率兑换为人民币212600元的请求。因双方并未对银行汇率兑换进行约定，原告也未能提供被告同意按银行汇率兑换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被告对该笔借款仍应以港币进行偿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铸华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江炳新清偿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000元及利息人民币236782.12元；二、被告江铸华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江炳新清偿借款本金港币200000元；三、驳回原告江炳新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简易程序，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922元（原告已全额预交），由原告江炳新负担人民币200元，被告江铸华负担人民币872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本页无正文）审判员  周树民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张嘉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