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01民初2174号 原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贵州省都匀市分公司，地址贵州省都匀市。 负责人：蒙秉黔，系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尚中平，系贵州法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杨。 被告：王化珊，女，苗族，贵州省都匀市人，住贵州省都匀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蓓蓓，系贵州桥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化丹，系王化珊之妹。 原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贵州省都匀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邮政都匀分公司）诉被告王化珊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国邮政都匀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尚中平，被告王化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蓓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中国邮政都匀分公司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原、被告之间自2017年7月至2019年12月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判决原告不应支付被告产假工资即生育津贴21,488元；3．判决原告不应支付被告哺乳期工资28,152元；4．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6月，被告与黔南州济才人力资源有限责任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并被派遣至原告处工作。2017年6月，被告与黔南州济才人力资源有限责任公司的劳动合同到期，后原、被告双方签订了《邮政业务委代办合同》（以下简称《委代办合同》），该合同于2018年12月31日到期，双方在该合同中约定了原告委托被告代办经营邮政相关业务事宜及双方的权利、义务等。2018年12月10日，被告因即将生产而停止办理委代办业务，2018年12月13日被告产下一女之后，再未从事邮政委代办业务。被告于2019年11月22日向都匀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都匀仲裁委）申请确认2017年6月至2019年6月原、被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及请求被告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合计44,968元、产假工资29,904元、哺乳期工资38,916元。都匀仲裁委会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匀劳人裁字（2019）第14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2017年7月至2019年12月3日原、被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告应支付被告产假工资即生育津贴21,488元、哺乳期工资28,152元。原告认为，1.依据我国《合同法》、《邮政法实施细则》之相关规定，被告作为个人依法可成为《委代办合同》的签订和履行主体，《委代办合同》并无法律、法规规定的合同不成立或无效的情形，且原、被告双方均实际履行了《委代办合同》，故原、被告双方之间应属于委托合同关系而非事实劳动关系，故而原告不应支付被告产假工资。2.被告仲裁请求原告支付哺乳期工资于法无据，故原告依法不应支付被告哺乳期工资。3.被告仲裁请求原告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已经超过一年劳动仲裁时效，故原告不应支付被告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现原告不服都匀仲裁委会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匀劳人裁字（2019）第148号仲裁裁决书，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并支持原告的诉请。 被告王化珊辩称：1．根据劳动保障部确定劳动关系的相关规定，原、被告是成立了事实的劳动关系；2．在被告哺乳期间，原告违反法律规定，拒绝让被告回到岗位继续工作，因此应该承担相关用人责任；3．在2018年12月10日被告履行了劳动者的请假程序，并经原告管理人员签请假的相关手续，因此应当按照女职工劳动保护特别规定第5、8条规定用人单位承担生育津贴和哺乳期工资；4．根据劳动法规定在劳动者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侵权一年内申请诉讼时效，本案中被告在哺乳期间没有收到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直到2019年11月被原告拒绝到岗上班，所以应当从此时开始计算诉讼时效并且本案被告有权起诉要求支付2019年11月往前推一年，即2018年12月到2019年11月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因此被告申请仲裁没有超过诉讼时效；5．因原告至今未向被告下发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被告保留另行主张经济补偿的权利。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6月，被告与黔南州济才人力资源有限责任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并被派遣至原告处工作，被告被原告安排至公司下设的各储蓄银行网点从事金融前台营业员工作。2017年6月，被告与黔南州济才人力资源有限责任公司的劳动合同到期，被告的工作岗位及工作内容一直没有发生变化。从2017年7月起被告一直接受原告的管理，工资报酬也由原告发放，但双方至今未签订劳动合同，原告也未为被告交纳各项社会保险。 2017年12月31日,原告作为甲方（委托人）与被告作为乙方（受托人）签订《邮政业务委代办合同》，约定：甲方与乙方依法建立民事委托代理关系。乙方因代办邮政业务使用的各类人员，与甲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乙方承担用人主体相应的管理职责和义务，以及代办所的日常营运费；甲方委托乙方代办出售邮资票品及邮政出售品、收寄国内、国际平常、给据函件、收寄国内包裹等业务；乙方应保证自身具有独立法人资格或依法登记为个体工商户，并向甲方提供相应的资质证明材料，负责提供符合委代办条件的营业场；乙方应依照规定时间（次月5日）报送上月业务报表，上交全部营收款；在乙方向甲方解缴全部营业款并提供符合甲方要求的合规发票后，甲方支付乙方的代办费。每月结算一次，于次月30日前支付；本合同有效期12个月，有效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双方同时对代办费的计算标准、违约责任以及权利义务进行约定。合同签订后，被告的工作内容仍未发生变化，该委托代办合同一直未能实际履行。 2018年12月10日，被告因即将生产，其持所在坝固支行负责人已签批的产假假条，到原告人事管理部门办理产假审批手续，原告人事管理人员让其回去生育，并告知当月公司会有人员变动，什么时候上班到时再电话通知。2018年12月13日被告在本市贵州医科大学第三附属医院生产一女。此后在被告的产假和哺乳期间，原告均未向其发放工资。产假结束后，原告一直未通知被告上班，对产假结束未上班的行为也未作出过任何书面处理。 2019年11月25日，被告向都匀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请求裁决认定与原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由原告给付未签订合同的二倍工资44,968元、产假工资29,904元和哺乳期工资38,916元，共计113,580元。该仲裁委于2020年2月3日作出匀劳人裁字［2019］第14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2017年7月至2019年12月，王化珊与中国邮政都匀分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中国邮政都匀分公司应于本裁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王化珊产假工资即生育津贴21,488元；三、中国邮政都匀分公司应于本裁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王化珊哺乳期工资28,152元；四、驳回王化珊的其他仲裁请求。原告对该裁决不服，遂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上述法律事实，有原告提供的都匀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作出的匀劳人裁字［2019］第148号仲裁裁决书、双方签订的《邮政业务委托代办合同》，被告提供的银行交易流水、个人用户解约凭证、原告办公室人员轮岗通知、工作服、工作岗位牌、出生医学证明等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在案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2017年7月至2019年12月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原告是否应当向被告支付产假工资、哺乳期工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以及相应项目的适用标准及金额认定。 关于焦点一原、被告2017年7月至2019年12月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问题。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原告依法进行了登记，具备劳动法规定的用工单位形式，被告满足法律规定的劳动者主体资格，在工作中接受原告的管理，从事原告下设金融分支机构的前台营业员工作并领取相应报酬，其人身有从属性，具备劳动关系特征，故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告都匀市邮政局主张与被告王化珊是代办关系，仅提供了双方签订的邮政业务委托代办合同，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双方依据委托代办合同履行了相应的义务，应由原告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本案中被告哺乳期至2019年12月13日，故被告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时间为2017年7月1日至2019年12月13日。 关于焦点二原告是否应当向被告支付产假工资、哺乳期工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以及相应项目的适用标准及金额认定的问题。1．产假、哺乳期间工资。本案双方属于事实劳动关系，双方的劳动关系应当续延至哺乳期届满为止，由于原告没有为被告交纳生育保险，导致被告无法领取生育津贴，因此原告作为用人单位应当按照产假前的工资待遇标准支付被告产假期间的工资。《贵州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五十五条规定：“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企业事业单位职工依法登记结婚的，除享受国家规定的婚假外，增加婚假10天；符合政策生育的，除享受国家规定的产假外，女方增加产假60天，男方享受护理假15天；接受节育手术的，按照规定享受休假。在享受以上规定假期间的工资照发，福利待遇不变，不影响考勤、考核和晋级、晋职、提薪。”《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职工全年月平均工作时间和工资折算问题的通知》（劳社部发［2008］3号）规定，法定节假日用人单位应当依法支付工资，即折算日工资、小时工资时不剔除国家规定的11天法定节假日，即以月计薪天数21.75天的标准计算日工资。本案被告158天的产假天数包含了周末和法定节假日的不间断休假时间，被告抗辩以剔除休息日后计算得出的日工资标准连续计算158天产假工资的主张，明显导致产假期间的工资高于其工作时间应发的工资待遇，不利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的平等保护，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故原告应支付被告产假的工资数额为21,488元（158天×136元/天）。同理，被告的207天哺乳期包含休息日，原告应支付被告哺乳期工资数额为28,152元（207天×136元/天）。被告产假结束后至2019年12月13日的哺乳期间内，双方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被告履行了请假手续，原告应当及时在产假结束后通知被告到岗工作，现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向被告履行了通知到岗的义务，其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2．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视为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的当日已经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当立即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规定，双方于2017年7月1日建立事实劳动关系，原告未与被告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被告本可主张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之规定，原告于2019年11月25日申请仲裁，明显已超出法定的一年仲裁时效期间，原告提出的仲裁时效抗辩，本院予以采纳，对被告主张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鉴于该差额工资具有惩罚性及计算标准、数额的确定性，不应当因为被告不及时主张权利而延续至合同解除前，被告抗辩应由原告承担2018年12月至2019年11月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五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女职工劳动保护特别规定》第五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2017年7月至2019年12月原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贵州省都匀市分公司与被告王化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二、原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贵州省都匀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被告王化珊产假工资21，488元及哺乳期工资28,152元，共计49，640元； 三、驳回原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贵州省都匀市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原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贵州省都匀市分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元，适用简易程序收取5元，由原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贵州省都匀市分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张元正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 法官助理张载木 书记员李菊莉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 第四十二条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不得依照本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 （一）从事接触职业病危害作业的劳动者未进行离岗前职业健康检查，或者疑似职业病病人在诊断或者医学观察期间的； （二）在本单位患职业病或者因工负伤并被确认丧失或者部分丧失劳动能力的； （三）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在规定的医疗期内的； （四）女职工在孕期、产期、哺乳期的； （五）在本单位连续工作满十五年，且距法定退休年龄不足五年的； （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四十五条劳动合同期满，有本法第四十二条规定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应当续延至相应的情形消失时终止。但是，本法第四十二条第二项规定丧失或者部分丧失劳动能力劳动者的劳动合同的终止，按照国家有关工伤保险的规定执行。 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 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 《女职工劳动保护特别规定》 第五条用人单位不得因女职工怀孕、生育、哺乳降低其工资、予以辞退、与其解除劳动或者聘用合同。 第八条女职工产假期间的生育津贴，对已经参加生育保险的，按照用人单位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标准由生育保险基金支付；对未参加生育保险的，按照女职工产假前工资的标准由用人单位支付。 女职工生育或者流产的医疗费用，按照生育保险规定的项目和标准，对已经参加生育保险的，由生育保险基金支付；对未参加生育保险的，由用人单位支付。 第五条用人单位不得因女职工怀孕、生育、哺乳降低其工资、予以辞退、与其解除劳动或者聘用合同。 第八条女职工产假期间的生育津贴，对已经参加生育保险的，按照用人单位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标准由生育保险基金支付；对未参加生育保险的，按照女职工产假前工资的标准由用人单位支付。女职工生育或者流产的医疗费用，按照生育保险规定的项目和标准，对已经参加生育保险的，由生育保险基金支付；对未参加生育保险的，由用人单位支付。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 第六条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 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 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 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 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 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视为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的当日已经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当立即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