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玉山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23民初1898号原告：杨兴富，男，1959年3月3日出生，汉族，江西省玉山县人，务农，住江西省玉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明，系江西淮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林绍恒，男，1935年9月24日出生，汉族，江西省玉山县人，务农，住江西省玉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凤菊（系林绍恒之女），女，1976年1月2日出生，汉族，江西省玉山县人，家务，家住江西省玉山县。原告：杨巨建，男，1984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江西省玉山县人，务农，住江西省玉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明，系江西淮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巨林，男，1987年8月31日出生，汉族，江西省玉山县人，职员，住江西省玉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巨建（系杨巨林兄长），男，1984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江西省玉山县人，住江西省玉山县。原告：唐四四，女，1990年3月19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衡阳市衡南县人，家务，住江西省玉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明，系江西淮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玉山县王宅水库管理局，住所地：玉山县必姆镇上湖田村。法定代表人：涂黎明，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汉猛，系江西都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玉山县戴氏花木有限公司，江西省上饶市玉山县铁路林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23683489975N。法定代表人：戴建平，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封延森，系江西淮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瑶，系江西淮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兴富、林绍恒、杨巨建、杨巨林、唐四四与被告玉山县王宅水库管理局、玉山县戴氏花木有限公司地下设施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兴富、杨巨建、唐四四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明、原告杨巨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巨建、原告林绍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凤菊，被告玉山县王宅水库管理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汉猛，被告玉山县戴氏花木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封延森、谭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兴富、林绍恒、杨巨建、杨巨林、唐四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原告杨兴富、林绍恒、杨巨建、杨巨林要求被告赔偿因林凤娥死亡遭受的损失共计人民币907,378元；2、原告杨巨建、唐四四要求被告赔偿因杨隽逸死亡遭受的损失共计人民币878,985.5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本案诉讼标的额：1,786,363.5元）事实和理由：杨兴富系林凤娥的丈夫，林绍恒系林凤娥的父亲，杨巨建、杨巨林分别系林凤娥的长子及次子；杨巨建、唐四四系杨隽逸的父母。2020年4月17日下午，林凤娥及孙子杨隽逸不幸掉入位于玉山县王宅水库坝底苗木基地内的、被告所有的废井内溺水死亡。当地人众所周知：玉山县王宅水库坝底苗木基地长期开放（大门敞开），人人皆可随意出入，周边居民更是视之为“后花园”，经常入内散步游玩；“基地”内外也无任何安全警示标志。另外，事故发生前“废井”井口及四周均为一层枯叶遮蔽、肉眼根本无法感知“废井”的存在，“废井”井口及四周也未设置任何警示标志或安全防护设施。原告认为，对于本案事故的发生，完全系被告的过错所致，故被告应当向原告进行赔偿，且应承担全部责任。具体的事实与理由：一、被告存在违法行为。被告“无视”“废井”的存在，未采取任何安全警示、防护措施；长期置之不顾，放任潜在的安全隐患。故该不作为行为的违法性是明摆着的。二、被告的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间存在因果关系。如被告能合法有效做好警示防护措施，则事故必然不会发生。故导致本案事故的发生，就是因为被告的违法行为。三、受害人自身无责任，被告应当负全部责任。事发前“废井”井口被枯叶覆盖，其形貌与周边“正常”地貌毫无差异，受害人无论如何也无法感知、预见“废井”的存在，更不能预知潜在的安全隐患，故受害人自身没有任何过错，无需承担责任；而客观上，该“废井”俨然就是一个要命的“陷阱”（理由不再赘述），故被告作为“井”的所有人，存在完全过错，应当负全部责任。四、《侵权责任法》第91条第2款规定：“窑井等地下设施造成他人损害，管理人不能证明尽到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作为“井”的所有人，负有安全管理义务，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及其后果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五、实际上，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既旨在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也欲通过本案，警醒社会，加强安全防护意识，以避免类似的悲剧发生，保障人民生命、健康、财产安全。综上所述，现原告依据我国《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民法总则》、《侵权责任法》及《最髙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相关规定，特向贵院起诉，请依法审理。被告玉山县王宅水库管理局辩称：1、事发的土地于2013年12月16日出租给玉山县戴氏花木有限公司，租赁期限是10年，租期从2014年1月1日至2023年12月31日，事故的土地是由玉山县戴氏花木有限公司管理的；2、事故的围墙铁门旁边安装了一块告示牌，告示牌的内容提示该区域是不能进去玩耍的，实行封闭式管理的；3、2020年4月初玉山县戴氏花木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戴建平在管理该园林时，曾发现有一个洞口，他没有采取安全措施也没有向玉山县王宅水库管理局报告；4、该洞口是如何形成的，王宅水库管理局并不知晓。1、事故发生后王宅水库已经垫付了42万元，一人21万元；2、原告的抚养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请求过高；3、本案应该是多因一果，应该由原被告分担全部的损失。被告玉山县戴氏花木有限公司辩称：1、王宅水库管理局申请追加戴氏公司为被告不符合法律规定，因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同一个损害结果有多个赔偿义务人，赔偿人有权放弃对部分义务人应当承担的份额，即便是戴氏公司有赔偿义务，因为权利人没有主张，如是为了查明案件事实，只能追加为第三人；2、原告的部分诉请其金额计算方法不符合法律规定；3、戴氏公司所经营的苗木基地是从2013年12月16日和王宅水库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根据合同约定包括案涉洞在内的所有设施，不属于租赁使用范围，且约定戴氏公司不能够破坏和更改原有设施；4、戴氏公司及其工作人员从2013年至今的作业过程中从未发现存在案涉洞，根据现场情况客观上也不可能发现，在租赁时出租人也从未对现场潜在的安全隐患等相关事项予以披露；5、戴氏公司履行了自己应尽的义务，在入口大门处等明显位置安装了警示牌等，且每次作业结束后都能将大门上锁，只是当地的部分村民擅自闯入而撬掉门锁；6、戴氏公司认为自己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不负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王宅水库对我当事人申请主张。另外，1、戴氏公司不是案涉洞的所有权人和管理人，本次事故的发生对戴氏公司来说就是意外事件；2、王宅水库管理局从2019年年前直到本次事故发生期间时都在苗木基地里面进行沟渠修筑施工，因为材料的人员的频繁进出导致基地大门没有上锁；3、请求法庭让原告方当庭明确是否对戴氏公司提出赔偿主张，以便我方在下面的庭审中履行自己的诉讼权利。原告杨兴富、林绍恒、杨巨建、杨巨林、唐四四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1、杨兴富、杨巨建、唐四四的身份证，杨兴富与林凤娥常住人口登记卡、结婚证，玉山县必姆镇上湖田村村委会书面证明1份，玉山县必姆镇淤里村村委会书面证明2份，杨巨建与唐四四的结婚证，杨隽逸常住人口登记卡、出生医学证明各1份，林凤娥、杨隽逸火化证明、玉山县公安局必姆派出所书面证明各1份，玉山县公安局必姆派出所对戴建平、涂黎明所作的讯问笔录各一份，玉山县必姆镇上湖田村村委会书面证明各1份，玉山蓝天救援微信公众号发布的图文信息1份、照片3张，证人洪某1、过承富、李某、余某、洪某2、林某书面证明作为证据；被告玉山县王宅水库管理局提供了：1、事业单位法人证书、玉山县戴氏花木有限公司工商查询资料，2、土地租赁合同一份，3、告示牌照片一张，4、现场图一张；被告玉山县戴氏花木有限公司提供了：1、被告玉山县戴氏花木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证明、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2、2013年12月16日王宅水库管理局与玉山县戴氏花木有限公司的《土地租赁合同》一份；3、玉山县新艺数码苑《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证明》、《结算清单》、现场告示影像各一份；4、舒水根、杨军证人证言各一份；5、照片3张作为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现场勘察并制作了勘察笔录，并对现场拍摄了照片。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质证。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证据来源合法，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4月17日下午，林凤娥（1961年10月1日出生）带孙子杨隽逸（2016年6月29日出生）和孙女杨紫涵到玉山县王宅水库坝底苗木基地内玩，期间杨隽逸和林凤娥不慎落入该基地内的一口废弃水井中溺水死亡。当日傍晚19时许，经玉山蓝天救援队施救，从该井内将两名落井者遗体打捞上来。案涉废弃水井由玉山县王宅水库管理局于1998年投资建造，该井处在王宅水库大坝底一片树林之中的水泥路旁边，该片树林面积约15亩，北面为水库大坝，其他三面被水库排水渠道包围，在该树林的入口处建有一扇铁栅栏门，门口贴了一张绿色告示牌，告示牌记载的内容为“一、本基地属封闭式管理，未经许可，不得随意进入观赏、踩折苗木或损坏基地内的所有设施。二、不准翻越围栏、不准在水渠边耍嬉，切实保护周边环境及设施。……王宅水库苗木基地”。事发当天，该苗木基地大门未锁。根据现场勘察，该废井由水泥预制的圆形井圈叠加而成，井的直径约60厘米，从地面到第一个井圈约有60厘米厚的泥土，第一个井圈边上可见塑料垃圾，井下水深3米。2013年12月16日，以玉山县王宅水库管理局为甲方，玉山县戴氏花木公司为乙方，双方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水库大坝底15亩土地租给乙方种植苗木，租赁期限自2014年1月1日至2023年12月31日，乙方在租用土地上只能种植中、小苗，不能改变土地用途。合同还就其他事宜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玉山县王宅水库管理局将该土地交由玉山县戴氏花木公司经营管理，玉山县戴氏花木公司在该土地上种植了树木。2020年4月，玉山县戴氏花木公司法定代表人发现案涉废水井处泥土塌陷露出井口，但未采取安全防范措施。杨兴富系林凤娥的丈夫，林绍恒系林凤娥的父亲，杨巨建、杨巨林均系林凤娥的儿子；杨巨建、唐四四系杨隽逸的父母。事发后，被告玉山县王宅水库管理局已支付原告42万元。按照我国相关法律的规定，原告杨兴富、林绍恒、杨巨建、杨巨林因林凤娥溺亡所产生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36,546元/年×20年=730,920元，丧葬费73,725元/年×0.5年=36,862.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2,714元/年×5年/4=28,392.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误工费酌定3,000元，合计849,175元。原告杨巨建、唐四四因杨隽逸溺亡所产生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36,546元/年×20年=730,920元，丧葬费73,725元/年×0.5年=36,862.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误工费酌定3,000元，合计820,782.5元。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人工建造的构筑物因维护、管理瑕疵致人损害的，所有人或管理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系因地下废弃水井造成他人损害而引发的纠纷，其归责方式为过错推定责任，管理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承担赔偿责任。由于案涉的废弃水井位于玉山县王宅水库大坝底，属玉山县王宅水库管理局管理。玉山县戴氏花木有限公司自租赁该土地时开始，其对案涉土地已享有使用和管理权，对该废弃水井亦负有一定的管理职责。林凤娥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带两个未成年孙子女到门口贴有“未经许可，不得随意进入”告示牌的不是对外开放休闲区域内玩，自身未尽到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造成自身和杨隽逸掉入水井溺水身亡的后果，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应承担主要责任（60%）；玉山县王宅水库管理局作为废弃水井的所有人，对废弃水井未作符合安全要求的处理，留下安全隐患，对事故的发生，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30%）；玉山县戴氏花木有限公司作为案涉废弃水井土地的使用人，案发前已发现案涉水井处泥土塌陷露出井口，应当对该水井设置明显警示标志或采取安全措施，排除致害危险。但其既未设置明显警示标志或采取安全措施，也未向水井所有权人报告，存在一定的过错，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10%）。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因林凤娥、杨隽逸溺水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但因林凤娥自身及杨隽逸的监护人存在过错，可以减轻被告的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全部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原告诉讼请求中与法律规定不符部分，不予支持。被告玉山县王宅水库管理局的辩解与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相符，予以采纳；被告玉山县戴氏花木有限公司辩解原告的部分诉请及金额计算方法不符合法律规定与本案事实相符，予以采纳；其他辩解意见与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一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九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玉山县王宅水库管理局、玉山县戴氏花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杨兴富、林绍恒、杨巨建、杨巨林因林凤娥溺亡产生的经济损失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共计339,670元；二、由被告玉山县王宅水库管理局、玉山县戴氏花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杨巨建、唐四四因杨隽逸溺亡产生的经济损失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误工费、精神抚慰金共计32,313元；上述667,983元赔偿款中由玉山县王宅水库管理局支付500,987元（含已支付的42万元），由玉山县戴氏花木有限公司支付166,996元；三、被告玉山县王宅水库管理局、玉山县戴氏花木有限公司互负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杨兴富、林绍恒、杨巨建、杨巨林、唐四四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0,808元，减半收取10,404元，由原告杨兴富、林绍恒、杨巨建、杨巨林、唐四四负担6,242元，由被告玉山县王宅水库管理局、玉山县戴氏花木有限公司负担4,16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徐文乐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吴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