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刑初17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宁德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登寿，男，1958年7月14日出生于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汉族，大学文化，原系宁德市发展改革委员会、市粮食局、局长，户籍地宁德市蕉城区，住所地宁德市蕉城区。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于2019年12月4日被宁德市监察委员会采取留置调查措施。因涉嫌受贿罪、滥用职权罪于2020年2月19日经宁德市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刑事拘留，同月28日经宁德市人民检察院决定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宁德市看守所。 辩护人林文庆，福建正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宁德市人民检察院以宁检二部刑诉（2020）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登寿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于2020年4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建省宁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阮少华、检察员助理陈道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登寿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福建省宁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3年至2017年，被告人刘登寿利用担任宁德市粮食局党组书记、局长的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余某、詹某、缪某、钟某所送的贿赂款共计人民币（币种，下同）87万元。期间，刘登寿在明知华东公司不具备动态粮承储资质的情况下，违规决定将3000吨动态粮交由华东公司承储，并在华东公司无法履行动态粮储备合同的情况下，同意其延长动态粮储存期限，造成国家财产损失246.6万元。案发后，刘登寿退缴赃款61万元。2020年4月23日，刘登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证人余某、詹某、缪某、钟某、刘某1、刘某2、刘某3、叶某、罗某、杨某等证言，干部基本情况表、身份证明、引粮入闽财政补贴下达通知、省级重点龙头企业名单、储备粮购销合同、出差报销单据、市政府会议纪要、动态储备粮管理办法、承储协议等书证，宁德市监察委员会出具的刘登寿到案经过，户籍证明，认罪认罚具结书，被告人刘登寿供述及辩解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登寿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87万元，数额巨大，并滥用职权，造成国家财产损失246.6万元，其行为已分别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七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应以受贿罪、滥用职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刘登寿以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以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被告人刘登寿对起诉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 辩护人对起诉指控刘登寿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的事实和罪名亦无异议，但辩称：刘登寿受贿情节一般，滥用职权一节主观犯意较小，具有坦白情节，且认罪认罚，结合刘登寿病情，恳请法院对刘登寿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一）受贿 2003年至2017年，被告人刘登寿利用担任宁德市粮食局党组书记、局长的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余某、詹某、缪某、钟某所送钱款共计87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03年4月至2012年年初，刘登寿利用职务便利，为宁德市恒信粮油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信粮油公司”）、宁德市华东粮油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东公司”）在申报省级重点龙头企业、承储动态储备粮及经营粮食生意等方面谋取利益，先后11次收受上述两公司法定代表人余某贿赂款计26.5万元。 2、2012年9月至2017年4月，刘登寿利用职务便利，为宁德市恒信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信实业公司”）在申报省农业产业化省级重点龙头企业、申领引粮入闽财政补贴及经营粮食生意等方面谋取利益，先后6次收受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詹某贿赂款计38万元。 3、2014年12月至2017年4月，刘登寿利用职务便利，为宁德市天穗粮油贸易有限公司在申领引粮入闽财政补贴方面谋取利益，先后4次收受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缪某贿赂款计19万元。 4、2014年11月至2015年2月，刘登寿利用职务便利，为宁德市粮食局下属国有公司宁德市储备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市储备粮公司”）副总经理钟某在职务提拔等方面谋取利益，先后2次收受钟某贿赂款计3.5万元。 （二）滥用职权 2004年3月，宁德市政府决定与加工企业合作实行5000吨储备粮静态储备动态管理。2006年11月，决定将储备粮动态管理规模由5000吨增加至8000吨。2009年5月，省粮食清仓查库小组复查后认为宁德市储备粮动态管理存在问题需要整政，宁德市政府相关会议纪要规定将市本级8000吨动态储备粮恢复为静态储备。但该8000吨储备粮仍由恒信粮油公司（2011年变更为恒信实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由余某变更为詹某）动态承储。2012年初，余某为能承储动态储备粮，送给刘登寿5万元现金，要求刘登寿帮助协调承储原由恒信实业公司承储的3000吨动态储备粮，刘登寿收受该5万元并答应帮忙。同年3月，余某注册成立华东公司，刘登寿在取得恒信实业公司法定代表人詹某同意后，明知华东公司不是市级骨干粮食加工企业，不具备承储动态储备粮资格，仍主持召开粮食局班子成员会议，决定将恒信实业公司承储的8000吨动态储备粮调减3000吨给华东公司承储，并由市储备粮公司与华东公司签订储备粮静态储备动态管理协议。2013年8月，一年协议期满后，因华东公司无法按照动态储备粮协议轮换承储粮食，刘登寿审批同意华东公司延长一年轮换。2014年8月，延期一年期满后，华东公司仍无法轮换承储粮食。经宁德市政府批复决定，华东公司承储的储备粮被依法拍卖，拍卖所得681.4773万元与市储备粮公司给华东公司的购粮差价为245.5227万元。华东公司分别于2015年8月、12月共计归还市储备粮公司差价款1.0227万元。因华东公司一直未归还剩余差价款，市储备粮公司于2016年7月将华东公司起诉至蕉城区人民法院，法院判决华东公司返还市储备粮公司该差价款。2017年10月，市储备粮公司向法院申请执行该判决。2018年7月，因被执行人华东公司名下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蕉城区人民法院裁定终结执行。市储备粮公司为该诉讼聘请律师花费6.6万元。根据市储备粮公司与华东公司协议，市储备粮公司应付华东公司保管费13.5万元。至本案立案时止，造成国家财产损失达246.6万元。 另查明，被告人刘登寿到案后除如实供述办案机关已掌握的收受钟某、余某、詹某贿赂款共计68万元外，还主动供述办案机关未掌握的收受缪某贿赂款19万元的事实。案发后，刘登寿退缴赃款61万元。在本院审理期间，公诉机关与刘登寿进行量刑协商，刘登寿于2020年4月23日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证人余某、詹某、缪某、钟某、刘某1、刘某2、刘某3、叶某、罗某、杨某等证言，福建省财政厅、福建省粮食局关于下达引粮入闽补助资金通知、省级重点龙头企业名单、储备粮购销合同、出差报销单据、市政府会议纪要、动态储备粮管理办法、承储协议、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等书证，干部基本情况表、身份证明、户籍证明，宁德市监察委员会出具的刘登寿到案经过，认罪认罚具结书，福建省行政暂扣财物收据，被告人刘登寿供述及辩解等证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登寿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87万元，数额巨大，并滥用职权，造成国家财产损失246.6万元，其行为已分别构成受贿罪和滥用职权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对被告人刘登寿应依法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刘登寿具有坦白情节，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刘登寿到案后退出大部分赃款，依法予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刘登寿虽自愿认罪认罚，但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不当，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要求对被告人刘登寿适用缓刑的意见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综合被告人刘登寿的犯罪事实、情节、社会危害性及认罪悔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三百九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一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登寿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或留置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4日起至2024年8月3日止。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刘登寿已退缴的赃款人民币六十一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责令被告人刘登寿继续退出赃款人民币二十六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林雪义 审 判 员 史玲芝 审 判 员 谢瑞琴 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 法官助理 许达夫 书 记 员 林映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三条【贪污罪的处罚规定】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犯第一款罪，有第三项规定情形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在其死刑缓期执行二年期满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 第三百八十五条【受贿罪】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六条【受贿罪的处罚规定】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九十七条【滥用职权罪】【玩忽职守罪】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徇私舞弊，犯前款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自首和坦白】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九条【数罪并罚的一般原则】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六十四条【犯罪物品的处理】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巨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十九条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对刑法规定并处罚金的其他贪污贿赂犯罪，应当在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判处罚金。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 第一条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规定的“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 （一）造成死亡1人以上，或者重伤3人以上，或者轻伤9人以上，或者重伤2人、轻伤3人以上，或者重伤1人、轻伤6人以上的； （二）造成经济损失30万元以上的； （三）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 （四）其他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情形。 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规定的“情节特别严重”： （一）造成伤亡达到前款第（一）项规定人数3倍以上的； （二）造成经济损失150万元以上的； （三）造成前款规定的损失后果，不报、迟报、谎报或者授意、指使、强令他人不报、迟报、谎报事故情况，致使损失后果持续、扩大或者抢救工作延误的； （四）造成特别恶劣社会影响的； （五）其他特别严重的情节。 第三条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实施渎职犯罪并收受贿赂，同时构成受贿罪的，除刑法另有规定外，以渎职犯罪和受贿罪数罪并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