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7民终5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娟，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晓明，系刘娟之夫。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桂林，四川天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嘉凯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达州市通川区西外金兰小区原药监局办公室。法定代表人：李永森，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萍，住四川省渠县鲜渡镇。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龙明，达州市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刘娟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嘉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凯公司）、王萍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18）川1702民初4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娟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18）川1702民初4356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认定上诉人刘娟交给嘉凯公司的购房定金转为与王萍个人之间借款错误，嘉凯公司和王萍对本息应共同承担偿还本息的责任；2.2015年2月14日及15日两笔转账共计30万元款项系被上诉人嘉凯公司交与案外人上海石化四川分公司的工程款项，而非民间借贷的还款；3.一审法院违背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原则，对利息的计算方式、截止时间明显错误。嘉凯公司答辩称，1.刘娟交给嘉凯公司的购房定金其实就是王萍个人的借款。他们签订认购合同是2014年10月13日，然而在短短七天时间内，王萍就向刘娟打款3.5万元，同时他们的短信记录也明确了是3.5分的利息，就充分证明案涉款项不是定金而是借款。刘娟从未向嘉凯公司追偿过案涉借款，一直都是向王萍追偿的，他们之间对于利息的约定,嘉凯公司也完全不知情；2.2015年2月14日及15日两笔转账共计30万元款项应当被定性为借款，在（2018）川1702民初1366号案件中刘娟的姐姐刘琼英在庭审中作证时说其代上海石化消防成都分公司收取的工程款有：2015年1月24日收20万元、2017年6月12日收10万元、6月21日收5万元、8月4日收10万元，合计45万元，并没有2015年2月14日及15日的两笔转账，而且上海石化消防成都分公司并没有委托刘娟来收取工程款3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该30万元是偿还的借款是正确的；3.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超额支付的利息通过综合算账予以扣除是符合法律规定的，超出部分就应当抵扣本金,不需另案主张.刘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购房定金100万元，并承担资金利息；2.请求判令被告按所收定金原金额100万元二倍返还原告；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00万元及资金利息（从2014年10月1３日起至本息付清时止按月利率3%计算）；2.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3日，原告刘娟与被告嘉凯公司签订《万锦城商品房认购书》，约定：原告认购的商品房位于Ｉ－1－1栋，最终房号以《商品房买卖合同》中所列为准，建筑面积为270平方米左右，认购定金100万元，卖方收取买方定金后，不得另行出售，否则卖方应当将所收定金按原金额二倍退还。认购书经买卖双方签署后即时生效。当日，原告刘娟通过POS机刷卡向被告嘉凯公司转账支付100万元，被告嘉凯房产公司出具定金收据一张。嘉凯公司收款后将款交付王萍。原告刘娟和被告王萍口头约定按月利率3.5%支付利息，王萍自2014年10月20日起陆续向刘娟转款十五笔：2014年10月20日转款3.5万元、11月21日转款3.5万元、12月22日转款3.5万元，2015年2月14日转款20万元、2月15日转款10万元、2月25日转款3.5万元、3月25日转款3.5万元、5月25日转款3.5万元、7月6日转款3.5万元、7月27日转款3.5万元、8月31日转款3.5万元，2016年1月9日转款3.5万元、1月27日转款3.5万元、7月27日转款5万元、9月30日转款7万元，共计转款80.5万元。事后，由于王萍未再按月支付利息，原告刘娟向王萍手机发送短信催收，短信中将已收款金额作为支付利息明细，王萍收到信息后一直未予回复。原告提供在2018年9月12日查询被告嘉凯公司位于西外新锦社区一组万锦城Ｉ栋1－1房屋登记，查询结果显示该房建筑面积530.89平方米，建筑年代为2016年，2016年4月18日预告登记买受人为：李娟。王萍作为股东于2018年4月24日退出嘉凯公司。审理中，被告嘉凯公司对原告提供的《万锦城商品房认购书》中加盖的该公司印章提出疑异，申请对公章的真伪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自受理鉴定申请后即多次通知原告提供认购书和收据原件用于鉴定，原告于2019年6月10日提交至一审法院。被告嘉凯公司于2019年7月10日收到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发出的交纳鉴定费用的通知，但未能在规定时间内缴纳费用，2019年7月19日该鉴定中心因申请方嘉凯公司不支付鉴定费用，致使本次鉴定不能完成为由，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作出《终止鉴定告知书》。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11日受理上海石化消防成都分公司诉嘉凯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于同年7月2日作出(2018)川1702民初1366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上海石化消防成都分公司（乙方、承包人）与嘉凯公司（甲方、发包人）于2014年8月26日签订《消防工程承包合同》，甲方将西外万锦城第二标段Ｇ、Ｈ、Ｉ栋及地下车库消防安装工程发包给乙方施工，刘琼英作为乙方代理人、王萍作为甲方代理人分别在承包合同上签名并加盖公司公章。消防工程于2016年8月1日验收合格，总工程款为1010041.56元，扣除甲方于2015年1月24日支付20万元、2017年6月12日支付10万元、6月21日支付5万元、8月4日支付10万元，合计支付45万元外，还应支付乙方560041.56元。案件审理中，刘琼英到庭作证：其作为上海石化消防成都分公司委托代理人收到甲方嘉凯公司支付的以上工程款，共计45万元，未收到王萍个人支付的25万元。一审法院判决：嘉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海石化消防成都分公司下欠工程款560041.56元及资金利息。各方均未上诉，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且已执行完毕。审理中，原告于2019年6月14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撤销被告王萍。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刘娟与被告嘉凯公司于2014年10月13日签订商品房认购书，并于当日向该司转账支付定金100万元，该司出具收据。经原告2018年9月12日查询，万锦城Ｉ栋1－1号房屋的建筑面积为530.89平方米，与认购书所记载的房屋建筑面积270平方米不符，且该房在2016年4月预告登记于他人名下。但刘娟在2014年10月20日开始按月收取王萍支付的利息3.5万元，期间因王萍未按月付款，刘娟向王萍发送短信进行催收，短信内容可以明确王萍前期已按月利率3.5%向刘娟支付利息，且原告刘娟与被告王萍均当庭承认口头约定借款按月利率3.5%付息，原告变更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与案件事实一致，符合法律规定。被告嘉凯公司收取刘娟100万元后支付给王萍，王萍应与嘉凯公司共同承担100万元借款的偿还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依据依法作出裁判”的规定，对借款利息问题，现有证据仅证实原告刘娟与王萍口头约定利息以及王萍按约定支付部分利息，在王萍未按期偿还利息时，原告仅向王萍进行催收。并没有证据证实原告与嘉凯公司商定利息或该司允诺支付利息，也没有证据证实该司委托王萍代表公司处理借款偿还事宜，故原告请求王萍偿还借款本息有充分、确凿的证据支撑，其请求由嘉凯公司共同承担利息的偿付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2015年2月14日、15日王萍二次给原告转款30万元，原告提供其将款转给案外人刘琼英的转账凭据和上海石化消防成都分公司的证明，从而主张该款系王萍代嘉凯公司支付上海石化消防成都分公司的消防工程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刘娟与上海石化消防成都分公司承建的消防工程没任何关系，上海石化消防成都分公司也没有委托刘娟代为收款，刘娟不存在代收工程款。同时，（2018）川1702民初1366号生效判决确认，上海石化消防成都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是刘琼英，收取的工程款仅有四笔：2015年1月24日收20万元、2017年6月12日收10万元、6月21日收5万元、8月4日收10万元，合计45万元，并没有王萍支付的该二笔款30万元，上海石化消防成都分公司的应收工程款为560041.56元。对此，上海石化消防成都分公司以及嘉凯公司均没有异议，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并全部执行完毕，现该司出具证明证实王萍2015年2月14日、15日转给刘娟的30万元是工程款，与其诉嘉凯公司建设工程合同中所主张的事实相矛盾，也与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不符，且无相反证据佐证，一审法院对上海石化消防成都分公司的该证明不予认定。原告收取王萍的转款30万元后如何处理，系原告自身权利，他人无权干涉，其将款全部转给案外人刘琼英，没有提供是应被告嘉凯公司或王萍的要求、安排或者指令，故与被告没有关联，原告主张是工程款的理由不能成立。被告王萍参与借款并使用借款，其作为借款主体，与原告协商借款利息、偿还部分借款本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一审法院依法追加了王萍参与诉讼，原告申请撤销被告王萍，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准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已实际支付的利息中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应当作为偿还借款本金予以抵扣，未支付的利息应当按年利率24%计息。原告刘娟于2014年10月13日出借100万元，至10月20日共七天，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上限为7000元，被告王萍实际还款35000元，多还28000元应抵扣本金，当日借款本金为972000元。至2014年11月21日共一月另2天，利息上限为31104元，王萍实际还款35000元，多还3896元应抵扣本金，当日借款本金为968104元。至2014年12月22日共一月另2天，利息上限30979.33元，王萍实际还款35000元，多还4020.67元应抵扣本金，当日借款本金为964083.33元。至2015年2月14日共一月另23天，利息上限51096.42元，王萍实际还款200000元，多还148903.58元应抵扣本金，当日借款本金为815179.75元。2015年2月15日一天，利息上限815.20元，王萍实际还款100000元，多还99184.8元应抵扣本金，当日借款本金为715994.95元。至2015年2月25日共10天，利息上限7159.95元，王萍实际还款35000元，多还27840.05元应抵扣本金，当日借款本金为688154.9元。至2015年3月25日共一月，利息上限20644.65元，王萍实际还款35000元，多还14355.35元应抵扣本金，当日借款本金为673799.55元。至2015年5月25日共二月，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上限为40427.97元，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为26951.98元，王萍实际还款35000元，介于2%和3%之间。至2015年7月6日共一月另11天，利息上限27625.79元，王萍还款35000元，多还7374.21元应抵扣本金，当日借款本金为666425.34元。至2015年7月27日共21天，利息上限13994.93元，王萍实际还款35000元，多还21005.07元应抵扣本金，当日借款本金为645420.27元。至2015年8月31日共一月另4天，利息上限21944.29元，王萍实际还款35000元，多还13055.71元应抵扣本金，当日借款本金为632364.56元。至2016年1月9日共四月另9天，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为65765.91元，王萍实际还款35000元，差欠利息30765.91元。至2016年1月27日共18天，王萍还款35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被告所还款项应采用先还差欠利息后还借款本金的顺序予以抵充，王萍所还35000元中抵充前期欠息30765.91元后剩余4234.09元，当期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18天利息为7588.37元，还下欠利息3354.28元。至2016年7月27日共六月，王萍还款5万元，抵充前期下欠利息3354.28元后剩余46645.72元，按月利率2%计算六个月利息为75883.75元，还下欠利息29238.03元。至2016年9月30日共二月另3天，王萍实际还款7万元，抵充前期下欠利息29238.03元，剩余40761.97元，当期利息上限39838.96元，多还923.01元应抵扣借款本金，当日借款本金为631441.55元。综上,为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四川嘉凯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王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刘娟借款本金631441.55元；二、被告王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刘娟借款资金利息（从2016年10月1日起以631441.5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到全部付清时止）；三、驳回原告刘娟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800元由原告刘娟负担4200元，被告四川嘉凯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王萍共同负担14600元。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1.嘉凯公司与王萍是否应当就案涉借款共同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2.2015年2月14日及15日王萍向刘娟转账共计30万元，是否属于王萍向刘娟偿还的借款；3.王萍向刘娟超额支付的利息是否应当抵扣本金。第一个争议焦点，嘉凯公司与王萍是否应当就案涉借款共同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的问题。上诉人刘娟于2014年10月13日与被上诉人嘉凯公司签订认购合同后，嘉凯公司将案涉100万元支付给了被上诉人王萍，王萍于2014年10月20日就开始按月向刘娟支付利息35000元的事实存在。根据刘娟与王萍的短信往来，结合在一审中的陈述，可以证明上诉人刘娟在签订认购合同后的7日，双方就案涉款额开始按月利率3.5%由王萍向刘娟支付利息，在王萍未按期支付利息的情况下，刘娟仅向王萍进行催收，一审法院根据嘉凯公司收取了刘娟房屋认购定金，以及刘娟在诉讼中将返还购房定金变更为偿还借款的请求并结合查明的案件事实，认定该款系王萍的个人借款，嘉凯公司与王萍应当就案涉款共同承担偿还本金的责任并无不当。由于刘娟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嘉凯公司授权王萍代表公司就案涉款与其商定并支付利息或其与王萍之间关于利息的约定有得到嘉凯公司的追认，刘娟上诉提出嘉凯公司还应与王萍共同承担偿还借款利息的理由和观点，不予支持。第二个争议焦点，2015年2月14日及15日王萍向刘娟转账共计30万元的问题。2015年2月14日和15日上诉人刘娟收到王萍300000元的事实存在,其主张是代王萍即嘉凯公司支付给了刘琼英即上海石化消防成都分公司的工程款，但王萍和嘉凯公司予以否认。诉讼中刘娟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支付行为是受嘉凯公司或王平的委托所为，同时，根据（2018）川1702民初1366号生效判决已经确认上海石化消防成都分公司的应收工程款为560041.56元，且刘琼英作为上海石化消防成都分公司的工程代理人在该案出庭作证的陈述其仅收取的工程款四笔共计450000元，并没有收到王萍于2015年2月14日及15日转给刘娟的两笔转账共计3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2月14日及15日王萍向刘娟转账共计300000元，应当属于王萍向刘娟偿还的借款并无不当。刘娟上诉提出该300000元不属王萍偿还借款的理由和观点，不予支持。第三个争议焦点，王萍向刘娟超额支付的利息是否应当抵扣本金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对王萍已支付借款年利率超出36%的利息金额，应当抵扣本金。一审法院将借贷双方已实际支付的利息中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作为偿还借款本金予以抵扣并无不当，刘娟的该项上诉理由和观点，不予支持。综上，刘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刘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必明审判员  胡光俊审判员  程 瑜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向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