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6民初39297号原告：黎裕国，男，1976年2月1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文彪、杨丹，广东向日葵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人员。被告：潘泰乐，男，1977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建，广东法丞汇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黎裕国与被告潘泰乐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9年9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文彪、杨丹，被告潘泰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起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投资款项4000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上述投资款项利息152000元（以本金4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8年2月8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9月8日利息为152000元，实际利息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11月7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协议》。该《协议》约定，由于梅花镇大坪沙场包括变压器已转让给被告、国昌建材（注：乐昌市梅花镇国昌建材经营部）与大坪村委会（注：乐昌市梅花镇大坪村委会）、甲水电站所签订的协议（2013年11月13日）的所有权利与义务均由被告负责（包括20万元借资），另原告在该沙场的40万元投资款，被告自签订本协议后三个月内归还原告，如到期未能归还则按照本金2%支付利息。同时该协议备注：原告在该沙场的40万元投资单据已全部转交被告。原告与被告签订该《协议》后，原告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完毕。被告未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至今未向原告偿还上述协议约定的本金及利息。被告潘泰乐辩称：原告起诉要求被告向其偿还所谓的投资款项40万元及高额利息一案，纯属原告变造、伪造欠款证据《协议》而恶意提起的虚假诉讼，其诉讼请求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理应被全部驳回。具体理由如下：一、被告与原告为朋友关系，2013年底原告声称其在乐昌市梅花镇有一个河道清淤采沙的好项目，邀请被告投资入股。出于对原告当时人脉资源的信任，被告同意投资入股，双方约定：原告负责处理好与乐昌市梅花镇大坪村委会的关系，签订河道清淤采沙协议，并负责向政府主管部门办理好采沙的相关许可手续和批文，被告负责垫付项目所需的全部资金，垫付资金的利息为月息1.5%,在项目有利润后再优先归还给被告，如无利润则由原告负责将垫付资金归还给被告；项目的利润在还清被告的垫付资金后，按照原告占65%、被告占35%的比例分配。2013年12月13日，原告以“乐昌市梅花镇国昌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国昌经销部，投资人是原告）”的名义与大坪村委会、乐昌市甲水小水电站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关于合作解决甲水河道堵塞灾后复产协议书》，国昌经销部还收取了大坪村委会的项目借资款20万元。2013年12月16日，国昌经销部与乐昌市坪石明兴电气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变压器安装协议》，为清淤制沙项目提供用电，被告2013年12月17日通过其岳父潘炳灼的银行账户向明兴电气公司支付了工程费用20万元。2013年12月19日原告、被告与杜鄢长签订《制沙合作协议》，被告陆续向杜鄢长支付了制沙保证金10万元。2013年12月28日，被告以“乐昌市梅花镇泰盛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泰盛经营部，投资人是被告的岳父潘炳灼）”的名义与梅花镇政府签订了《场地租赁合同》，租赁约13亩场地作为清淤制沙的项目用地，并缴付了首年租金2万元。此外，被告还支付了河道清淤制沙项目的机械费、人工费等高额费用。但是自上述项目启动后，原告一直未能向政府主管部门办理好采沙的相关许可手续和批文，导致项目未能正常运营和盈利。2014年12月19日、2015年1月23日，乐昌市水务局先后两次要求供电局中断大坪砂场供电，并责令砂场立即停工。自此，大坪砂场项目已全部停工停产，变压器2015年8月8日已拆卸，2015年10月8日后已由大坪村委会自行处理，砂场的制沙设备也已全部撤离，砂场已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物品。2017年11月，原告因涉刑事案件刑满释放后找到被告，声称大坪村委会向其追讨20万元的项目借资款，希望被告能帮忙处理。当时，被告认为根据合作协议书该20万元是无需归还的，便答应帮忙处理。2017年11月7日晚，原告亲笔起草了一份包含有“国昌建材与大坪村委会、甲水电站所签的协议的所有权利义务均由潘泰乐负责（包括20万元借资）”内容的协议，被告在协议上签了名。由于该协议只有一份，且当时复印不方便，被告使用自己的手机对协议原件拍了一张照片，并随即收藏到手机微信程序中。但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时隔近两年后，原告竟然不顾公义，变造、伪造了一份添加了“另黎裕国在该沙场的40万元投资款，潘泰乐自签订本协议后三个月内归还……；注：黎裕国在该沙场的40万元投资单据已全部转交潘泰乐”内容的《协议》，并以此起诉要求被告偿还所谓的投资款项40万元及利息。二、被告与原告2017年11月7日真实签订的《协议》，根本不包含有任何“潘泰乐归还黎裕国40万元投资款”的内容，原告起诉所提交的协议明显是事后变造、伪造的。首先，从被告提交的2017年11月7日当天的手机微信收藏的《协议》照片可见，本案双方签订的《协议》只有“由于梅花镇大坪沙场包括变压器已转让给潘泰乐国昌建材与大坪村委会、甲水电站所签的协议（2013年11月13日）的所有权利义务均由潘泰乐负责（包括20万元借资）”的内容，除此以外，没有任何“潘泰乐归还黎裕国40万元投资款”的约定內容。“另黎裕国在该沙场的40万元……注：黎裕国在该沙场的40万元投资单据已全部转交潘泰乐。”这一部分内容，明显是原告利用其是《协议》内容的书写人及协议正文与签名处留下的较大空白，而在事后恶意擅自添加、变造出来的！对此，被告已经依法申请司法鉴定，请法庭予以准许。其次，原告提交的《协议》中“另黎裕国在该沙场的40万元……注：黎裕国在该沙场的40万元投资单据已全部转交潘泰乐，”这一部分内容，其字体的大小和粗细、行距大小明显与前半部分“由于梅花镇大坪沙场包括变压器已转让给潘泰乐国昌建材与大坪村委会、甲水电站所签的协议（2013年11月13日）的所有权利义务均由潘泰乐负责（包括20万元借资）”内容存在明显的重大差异，明显是原告事后添加、变造的。因此，虽然《协议》上被告的签名是真实的，但因协议內容形成行为与签名行为具有相对独立性，二者相互关联又相互独立。在证据意义上，签名真实一般即可推定合意形成行为真实，但在有证据否定或者怀疑合意形成行为真实性的情况下，即不能根据签名的真实性直接推定协议的真实性；也就是说，签名在证明协议真实性上尚属初步证据，人民法院认定协议的真实性需综合考虑其他主张及事实。本案中，原告提交的《协议》未经双方形成合意，而是原告变造、伪造的，并在形式上具有严重瑕疵，故该协议明显不真实，不具有法律效力，绝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争议事实的依据。三、原告在案涉河道清淤制沙项目中根本没有投入过任何资金，而且大坪砂场自2015年后便因为未能取得采砂制砂许可一直被政府主管部门责令停工，砂场已没有任何价值，因此所谓的“潘泰乐返还黎裕国40万元投贷款”明显不合常理、有违常识。如被告在陈述本案的基本事实中所介绍的，案涉河道清淤制沙项目中，原告只负责处理好与乐昌市梅花镇大坪村委会的关系、签订涉河道清采沙协议、向政府主管部门办理好采沙的相关许可手续和批文，而并未实际投入资金；清淤制沙项目的场地租金、变压器工程费用、制沙保证金、机械费、人工费等项目开支都是被告垫付的。项目停工、终止后，被告投入的100多万元资金全部无法收回、损失惨重，被告不要求原告分摊损失就已经仁至义尽了，怎么可能反过在协议中承诺返还原告所谓“投资款”40万元？这实在荒谬！另外，案涉的大坪砂场2015年初起已全部停工停产，变压器2015年8月8日已拆卸，2015年10月8日后已由大坪村委会自行处理，砂场的制沙设备也已全部撤离，砂场已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物品。因此，本案的河道清淤制沙项目自2015年起便已实际终止，且已没有任何价值，被告作为一个头脑正常的生意人，又怎么可能会在2017年底拿40万元去未换取一文不值的合作协议的“所有权利与义务”呢？！因此，原告提交的《协议》中关于“潘泰乐要归还黎裕国40万元投资款”的内容，明显有违常识、毫不可信，明显是原告事后变造、伪造的！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13日，乐昌市梅花镇国昌建材经销部（以下简称国昌经销部，签约人为黎裕国，丙方）、乐昌市梅花镇大坪村委会（甲方）、乐昌市甲水小水电站开发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关于合作解决甲水河道堵塞灾后复产协议书》，约定：现梅花镇甲水河道因受广东高速施工造成大量施工废料堆堵河道，造成当地经济的严重损失、部分电站停产，直接造成大坪村民电站的经济损失，因此大部分村民与乙方多次到镇政府、市政府和水务局及广乐协调办反映情况要求处理未果。因此为了切实解决以上问题，经梅花镇政府、甲方、乙方共同邀请丙方，对此河段进行清理，疏竣物由施工单位自行处理以作为河道部分清理费用，就以上相关问题三方达成以下合作事宜。一、甲方、乙方责任1、签定该协议后，甲方向乙方借资20万元10天内提供给丙方，用作该清淤工程的前期费用，该资金丙方必须专款专用，使用期为一年，即在2014年12月30日前丙方以年收益10%利息及本金20万一次性共22万返还甲方。2、甲、乙双方必须保证丙方此次清淤工程及疏导工作的顺利进行，不受干扰，如受干扰，甲、乙双方必须出面协调解决。直至丙方放弃对该河段的清淤作业。3、如受干扰（包含疏竣物生产处理）停工，该资金顺延还款期，直至开工期满一年返还乙方，资金返还后甲乙双方都必须协助丙方完成该项目。4、甲、乙双方不干扰丙方的生产作业管理……。2013年12月28日，乐昌市梅花镇泰盛建材经营部（签约人为潘泰乐，乙方）、乐昌市梅花镇人民政府（甲方）签订一份《场地租赁合同》，约定租用的场地位于乐梅公路约7.5公里处沙场，场地面积约十三亩，租给乙方用于堆放清理河道的废沙。场地租金按年记收，每年租金为20000元；乙方租赁合同期为3年，从2014年元月1日计算至2016年l2月31日止，在签订合同的一周内乙方应缴纳一年的租金。2014年1月13日，乐昌市梅花镇泰盛建材经营部交付租金20000元。2014年1月14日，乐昌市甲水小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交付国昌经销部50000元（附言：借款）。2014年1月29日，乐昌市甲水小水电站开发有限公司交付国昌经销部50000元（附言：维修费）。2014年3月6日，乐昌市甲水小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交付国昌经销部100000元（附言：维修费）。2013年12月16日，国昌经销部（签约人为黎裕国）与乐昌市坪石明兴电气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变压器安装协议》，委托乐昌市坪石明兴电气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责对国昌建材经销部400kVA变压器及相关配套设施安装工程进行安装和施工，工程包干费用为230000.00元。2013年12月19日，潘泰乐、黎裕国作为甲方，杜鄢长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一份《制沙合作协议书》，约定：1、甲方负责变压器安装（变损）电表及以内的线路安装，乙方负责制沙设备、电表以外的线路安装及电费。2、在生产过程中如河沙已堆满输送带，60米内由乙方负责，60米以外由甲方负责转走，不得影响乙方正常生产，……保证金共10万元，签定该协议二天内甲方按乙方提供帐号一次性支付乙方5万元，乙方自收到5万元定金起30天内必须完成设备安装。2014年4月9日，国昌经销部（签约人为黎裕国，甲方）与广东电网公司韶关坪石供电局签订《供用电合同》，约定临时用电地址为乐昌市梅花镇大坪村委梅乐公路旁河道清淤用电场地域内，临时用电期限至2017年4月9日。2014年10月28日，乐昌市梅花镇国昌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国昌经营部，签约人为黎裕国）、乐昌市梅花镇泰盛建材经营部（签约人为潘炳灼，乙方）签订一份《乐昌市梅花镇大坪村变压器转让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友协商，甲方同意将位于乐昌市梅花镇大坪村委梅乐公路旁河道清淤用电场地的变压器（容量为400千伏安）的所有权利及义务转让给乙方，转让当日起该场地的所有经营事项均与甲方无关，所有权利及义务由乙方负责。同日，双方还签订一份《乐昌市梅花镇大坪村变压器转让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友协商，甲方同意将位于乐昌市梅花镇大坪村委梅乐公路旁河道清淤用电场地的变压器（容量为4伏安）的所有权利及义务转让给乙方，转让当日起该场地的所有经营事项均与甲方无关，所有权利及义务由乙方负责。2014年11月16日，国昌经营部、乐昌市梅花镇泰盛建材经营部共同向坪石供电局申请办理了变更结算户。2015年1月23日，乐昌市水务局函请广东电网公司韶关坪石供电局，要求中断梅花镇大坪村大坪砂场供电（未经水行政主管部门允许，擅自生产加工砂石）。大坪砂场遂全部停工停产，变压器2015年8月8日拆卸，2015年10月8日后由大坪村委会自行处理。2019年9月29日，黎裕国持签暑日期为2017年11月7日的《协议》为据，诉至本院，要求潘泰乐偿还投资款项40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经审查，该《协议》写道：由于梅花镇大坪沙场包括变压器已转让给潘泰乐、国昌建材与大坪村委会、甲水电站所签的协议（2013年11月13日）的所有权利与义务均由潘泰乐负责（包括20万元借资）。另黎裕国在该沙场的40万元投资款，潘泰乐自签订本协议后三个月内归还黎裕国。如到期未能归还则按本金2%支付利息。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注：黎裕国在该沙场的40万元投资单据己全部转交潘泰乐。该《协议》下面有黎裕国、潘泰乐签名。庭审中，潘泰乐辩称当时在签该《协议》时，黎裕国是将《协议》的一张纸折叠成两部分，黎裕国将上半部分内容“由于梅花镇大坪沙场包括变压器已转让给潘泰乐、国昌建材与大坪村委会、甲水电站所签的协议（2013年11月13日）的所有权利与义务均由潘泰乐负责（包括20万元借资）”书写完后，再转到下半部分给潘泰乐签名，所以中间是有一段空白的位置，现申请对《协议》原件正文书写内容“另黎裕国在该沙场的40万元投资款，潘泰乐自签订本协议后三个月内归还黎裕国。如到期未能归还则按本金2%支付利息。注:黎裕国在该沙场的40万元投资单据已全部转交潘泰乐”与内容“由于梅花镇大坪沙场包括变压器已转让给潘泰乐、国昌建材与大坪村委会、甲水电站所签的协议（2013年11月13日）的所有权利与义务均由潘泰乐负责（包括20万元借资）”及黎裕国在协议尾部签署的“黎裕国2017年11月7日”这三部分书写文字的墨水成分是否一致以及三部分书写文字的书写时间进行检验，鉴定其书写时间是否一致。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摇珠选定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在鉴定过程中，2020年5月15日，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报告，结论是：未发现《协议》中送检的三部分书写文字的墨水成分存在差异。有关三部分书写文字的书写时间的鉴定，因文件形成时间鉴定为有损检验，因黎裕国不同意进行有损检验，该部分鉴定事项终止。对此，潘泰乐坚持申请做有损检验或补充鉴定。本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黎裕国持有的《协议》内容与潘泰乐微信收藏夹中《协议》内容相比，多出“另黎裕国在该沙场的40万元投资款，潘泰乐自签订本协议后三个月内归还黎裕国。如到期未能归还则按本金2%支付利息。注:黎裕国在该沙场的40万元投资单据已全部转交潘泰乐”内容，且经初步比对，多出内容与上半部分内容在字体、字距、行距方面，存在明显不同。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在本院委托鉴定机构对上述内容书写时间进行鉴定过程中，因涉及文件形成时间鉴定为有损检验，黎裕国不同意进行有损检验，导致该部分鉴定事项终止，无法通过鉴定查明案情，该不利后果应当由黎裕国承担，因此《协议》中有关40万元投资款返还问题，不能认定为潘泰乐与黎裕国达成合意。因此黎裕国依据上述《协议》要求潘泰乐偿还投资款项40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在鉴定过程中，鉴定机构经鉴定未发现《协议》中送检的三部分书写文字的墨水成分存在差异，因此该部分鉴定费用13280元应当由潘泰乐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黎裕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20元，由原告黎裕国负担（原告已向本院预交受理费4660元，剩余未交部分由原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径向本院缴纳）；鉴定费用13280元，由被告潘泰乐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田天宝人民陪审员  杨慧芬人民陪审员  马晓岚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书 记 员  叶丽方凤敏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