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10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始兴县坤鼎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始兴县*********。法定代表人：江春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彦杰，广东一粤（始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润润，男，1973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兴宁市****办事处城北下张屋10号。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灶林，广东韶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始兴县坤鼎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润润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始兴县人民法院（2019）粤0222民初1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始兴县坤鼎实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未付工资l21000元给张润润；二、始兴县坤鼎实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未付经济补偿金11250元给张润润。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始兴县坤鼎实业有限公司负担。坤鼎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坤鼎公司无需向张润润支付121000元工资；二、案件全部诉讼费用由张润润负担。本院经审理认为，本案属于劳动争议纠纷，双方争议焦点为：坤鼎公司与张润润之间是否曾经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对于其他双方无争议事项，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坤鼎公司与张润润之间是否曾经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问题。上诉人坤鼎公司认为，一、一审法院未查清珠惠石场与坤鼎公司、易永强与他人合伙成立的堆场之间的关系。二、一审法院未查清张润润向谁提供了何种劳务行为。三、张润润无法证明其隶属于坤鼎公司管理且为坤鼎公司付出过劳动行为，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四、退一步说，即使坤鼎公司与张润润存在劳动关系，由于张润润并未向坤鼎公司提供劳动，因此，坤鼎公司也无需向张润润支付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综上所述，坤鼎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以维护坤鼎公司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张润润认为，一、本案并不存在易永强与他人合伙成立堆场的情况，坤鼎公司涉嫌伪造证据，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二、坤鼎公司从2017年8月起承包珠惠石场公司发包的碎石生产业务，张润润受时任坤鼎公司法定代表人易永强邀请一直在坤鼎公司承包业务中从事现场负责人工作，在江春明接手坤鼎公司之前，张润润已和坤鼎公司形成劳动关系。三、坤鼎公司的股权变动并不影响坤鼎公司对张润润承担支付劳动报酬的责任。四、珠惠石场并没有长期停工停产，且停工停产并不影响张润润开展石场管理工作。据此，张润润认为坤鼎公司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对此，本院认为，张润润与坤鼎公司之间没有签订任何书面劳动合同、坤鼎公司从未替张润润购买社会保险、坤鼎公司也从未向张润润发放任何工作证件以及坤鼎公司于2016年7月才成立等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张润润据以提起本案诉讼的最主要的证据，是坤鼎公司前法定代表人易永强于2019年1月24日出具的工资欠条，但该欠条当中没有加盖坤鼎公司公章，故易永强出具涉案欠条的真实性以及该欠条对坤鼎公司是否具有法律约束力就成为正确处理本案的关键所在。对于涉案欠条的真实性问题，本院认为存在诸多疑点：首先，该欠条注明的欠款主体是易永强个人，而非坤鼎公司；其次，珠惠石场的权属人是案外人“始兴县太平镇江口上台珠惠石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场公司），易永强虽坚称自己自2014年8月开始承包珠惠石场，承包方式是挂靠另一案外人“珠海豪胤杰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海公司）名下对外经营，但该节事实并未得到珠惠石场的权属人石场公司尤其是珠惠石场的承包人珠海公司的认可或追认，易永强也未提交足以让人信服的证据对该事实加以佐证。既然易永强连自己是珠惠石场的实际承包人的身份都无法证明，则何来易永强或坤鼎公司需要雇请工人在他人承包经营的珠惠石场工作的事实；再次，张润润在本案诉讼中一直认为自己是易永强或坤鼎公司雇请，与石场公司及珠海公司无关；最后，涉案欠条注明的欠款时间是自2015年至2018年，但坤鼎公司在2016年7月才正式成立，故坤鼎公司不可能在自身未成立之前就已提前拖欠所谓的工人工资。此外，根据始兴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于2016年6月23日出具的“始安监管[2016]21号”《关于始兴县太平镇江口上台珠惠石场有限公司露天开采项目延长建设工期的批复》内容可知，珠惠石场至少在2016年10月份之前仍处于石场公司内部建设施工阶段，所以2015年9月（珠惠石场获政府主管部门批准开工建设）至2016年10月份期间，珠惠石场不可能生产石料对外销售，此后何时恢复正常生产经营，是否已永久停工等问题，张润润至今无法提交任何证据加以证明，所以张润润主张坤鼎公司拖欠其2015年至2018年工资的真实性问题，结合本案已查明事实，并对应涉案欠条诸多疑点综合分析判断，本院对涉案欠条的真实性无法予以确认。至于涉案欠条对坤鼎公司是否具有法律约束力的问题。由于易永强出具涉案欠条的时间是2019年1月，此时，易永强的身份不仅已非坤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易永强与坤鼎公司在法律层面已无任何关系，因为坤鼎公司自2016年7月21日成立后，易永强已于2018年7月间将坤鼎公司全部股份转让给案外人江春明，2018年7月26日，易永强将坤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自己变更为江春明，并于同日在始兴县**监督管理局办理了变更手续。自此，易永强在坤鼎公司没有任何股份及权益，坤鼎公司也未再聘用或雇请易永强。由于本案中没有证据显示坤鼎公司对于易永强向张润润出具涉案欠条事前知情，本案中同样没有证据显示坤鼎公司事后认可该欠条，在没有证据证明易永强向张润润出具涉案欠条是受坤鼎公司委托或授权而为之的情况下，易永强以个人名义向张润润出具的涉案欠条若无其他足以让人信服的证据佐证，根本不可能对坤鼎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何况张润润认为最有利于自身的另两组证据【一是张润润等人于2019年1月31日出具的《收条》，其内容主要是张润润等人收到石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谭健全代易永强支付的工资4万元；二是张润润等人的工资条】中的《收条》更加证明了拖欠张润润等人工资的是易永强个人而非坤鼎公司，至于张润润提交的工资条中既未加盖坤鼎公司的公章，也没有任何工资发放人或坤鼎公司财务等经手人的签名，更重要的是张润润从未提交坤鼎公司通过银行公账向其银行个人账户支付上述工资条所载金额的直接凭证，在坤鼎公司对此节事实一直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本院只能认为张润润提交的该份证据对证明张润润与坤鼎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不具有证明力。因易永强出具的涉案欠条的真实性无法得以确认，加上该欠条对坤鼎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故张润润以此主张其与坤鼎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既然张润润与坤鼎公司之间并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所以张润润要求坤鼎公司支付被拖欠的工资的所谓诉讼请求也就无从谈起，本院在此不再赘述。综上所述，坤鼎公司的上诉请求既有事实基础，亦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始兴县人民法院（2019）粤0222民初191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润润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合计15元，由张润润负担。张润润应向始兴县人民法院交纳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已由始兴县坤鼎实业有限公司向本院全额预交，本院退还10元予始兴县坤鼎实业有限公司。张润润应向本院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晓华审 判 员 张丽珊审 判 员 何伟军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李 璇书 记 员 唱胜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