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三峡坝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91民初41号原告：宜昌九龙科技创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湖北)自贸区宜昌片区发展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5914586618。法定代表人：王**，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聂道鹏，男，汉族，1974年10月18日出生，住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系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镇，湖北久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被告：郑得利，男，汉族，1978年12月14日出生，现住宜昌市开发区，被告：黄紫娟，女，汉族，1979年12月13日出生，现住宜昌市开发区，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骏，宜昌市东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原告宜昌九龙科技创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龙科技公司”）与被告郑得利、黄紫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因受新冠××疫情影响，本案延期至2020年4月27日公开开庭，原告九龙科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聂道鹏、刘永镇，被告郑得利、黄紫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九龙科技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两被告立即归还原告500万元。事实和理由：2014年1月8日，被告因为资金紧张，向原告借款500万元，经原告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郑扬顺同意，约定由公司员工李雪平出具借据，资金从李雪平账上汇入被告账户。（被告郑得利与黄紫娟为夫妻关系）。原告需要用款时被告立即归还。2018年4月11日原告以李雪平为被告向三峡坝区法院起诉要求李雪平还款，法院审理后认为向李雪平出借款项属于“通谋虚假行为”，原告应该向实际借款人主张权利。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利，现要求两被告立即归还该笔款项，特依法具状，请求判决如上所请。被告郑得利辩称，1.原告起诉的案由是民间借贷，被告不是原告适格的诉讼主体，原被告之间并没有对该款提出借款的合议，也没有签订相应的借款协议及约定还款和承担利息，不符合民间借贷的必要条件和形式要件；2.该款确属原告通过李雪平账户转入被告账户，但该款并非原告公司所有的资金，而是原股东（后法人）郑某向外借款，通过李雪平账户与2013年9月10日转入公司账户，后于2014年1月8日转出的，原告因为该款有转账记录，私自与李雪平签订虚假借款合同，最后起诉李雪平以求得法庭的认定，转而确认与被告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严重违背客观事实，且原法庭并未确认该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就是郑得利；3.原告与李雪平签订的借款协议载明是“资金周转”，借支单上载明的是“工程用款”，转账支票存根和回单上均未填写实际用途，且借款协议中约定的是无需支付利息，时间长达六年之久，明显不合常理，可推断该款的借贷行为不存在；4.通过该款的转账记录和对郑某的调查了解，该款就是郑某和郑得利两个股东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即郑某应该支付给郑得利的股份或者是借支；5.该款转出时间是2014年1月8日，在2015年6月10日已通过减少注册资本进行处理了，减资前后原告公司并没有将该款作为债权（应受账款）来进行账务处理，具体体现在该款历时6年，先后经过六任法定代表人，前五任均未将该款作为应收账款要求被告偿还，在原告起诉李雪平一案中，原告提交的2014、2015年财务报表中显示原告资金余额不足，怎么可能有钱往外借呢？原告向税务机关申报的资产负载表也无一分钱的应收账款；6.在原告起诉李雪平一案中，已确认郑得利为隐名股东，并占三分之一股份，即郑得利占有666.67万元的股份，我们认为郑某用李雪平的账户将被告的隐名股东的份额退出了，从原告申请工商局减资的记录也可以看出少了1500万元的事实（三个股东正好各占500万，虽然有违规超前支付的行为存在，但该行为已得到工商局的行政处罚），也就是说被告的500万元实际上就是被告拿回自己的钱或者代偿了外欠款，反过来说，若该款属于借款，则被告至今在原告公司仍占有三分之一的隐名股份，不管增资还是减资，股权比例没有变化，那么被告500万的隐名股份加上公开登记的245万（49%），实际股份为911.67万元，占公司总股本91.17%，那么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就应该是郑得利，而非王超；7.原告在起诉王雪萍时，明确表示不应该起诉郑得利，在该案郑得利的询问笔录上，郑得利明确表示该款不是借款，法官询问在场的股东王超，王超表示没什么要说的，并在笔录上签名，以此可推断新股东对该款不是借款是知情的。且公司股东的变更和易主，说明原告对外的债权债务应该是了结完了的，否则退出的股东和新股东的进入，拿什么来作保障，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该借款也是不存在的。综上，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黄紫娟辩称，该款不能确认为借款，就更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即使该款成立，也与第二被告无关，原因如下：1.被告郑得利、黄紫娟已于2018年11月20日办理离婚手续，并签订了财产分割协议，协议书上可看到黄紫娟对500万元完全不知情；2.双方离婚协议中涉及的财产均在2012年之前购买，从2012年到离婚，期间没有购买新的资产，根本与这一笔巨款不产生任何联系，更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的家庭生活开支，所以不存在黄紫娟应该承担共同的责任和义务；3.该500万元是郑得利与公司、郑某等之间正常的经济往来关系，他们都是公司股东，与黄紫娟无关，离婚协议书上原告公司的资产亦均由郑得利所有。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8日，原告九龙科技公司原股东（实际控制人）郑某安排公司财务人员将原告账上500万元转入公司员工李雪平个人账户，李雪平于当日将该500万元转入被告郑得利账户。同日，原告九龙科技公司与李雪平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其内容有：“乙方（李雪平）向甲方（原告）借款人民币伍佰万元整。甲方将款项借与乙方用于资金周转，但乙方必须保证不影响甲方的正常营运，在甲方需要用款时，乙方将款项无条件及时归还。甲乙双方协定，乙方无需向甲方支付任何利息”。原告九龙科技公司于2018年4月11日起诉李雪平，要求其立即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本院经审理认定李雪平并非实际借款人，于2018年8月2日作出（2018）鄂0591民初416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九龙科技公司的诉讼请求，双方均未上诉。在该案中，郑某及原告公司当时的会计郑启兰作为证人均到庭接受询问，郑启兰称该500万元系郑某通知财务人员借用李雪平的银行卡给郑得利转款500万元，该500万元系公司2000万元注册资本借出后他人的还款，为规避抽逃资金风险，就以李雪平的名义进行的借款，事后郑得利未补办借款手续。郑某称借款人是郑得利，应当由郑得利偿还。另，该笔500万元在原告九龙科技公司提交的电脑打印的公司明细账应收账款中及资产负债表中均无记录。在该案中本院根据当事人及证人陈述认定被告郑得利是原告公司隐名股东，郑某、吴世飞、郑得利各占三分之一的股份。同时查明，原告九龙科技公司于2012年3月6日由宜昌市台州商会独资发起成立，注册资本20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张崇超，郑某为实际控制人并担任公司监事。2014年3月21日宜昌市台州商会分别将其99%的股权（1980万元）转让给郑某，1%的股权（20万元）转让给吴世飞，由郑某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15年6月10日该公司股东会通过决议进行减资，并在报纸上发布公告，公司注册资本由2000万元减为500万元，其中郑某减少认缴出资1485万元，吴世飞减少认缴出资15万元，减资后郑某认缴出资495万元，占股比例99%，吴世飞认缴出资5万元，占股比例1%。2016年1月13日该公司股东会通过决议，同意郑某将其49%的股权（245万元）转让给郑得利，50%的股权（250万元）转让给吴世飞，吴世飞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18年2月6日，该公司股东会通过决议，同意吴世飞将其51%股权（255万元）转让给王超，并于2月8日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另查明，2012年3月15日，湖北九州方圆投资有限公司向原告九龙科技公司借款1000万元，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并办理了出借手续，2014年1月8日，湖北九州方圆投资有限公司分5笔每笔100万元，共向原告九龙科技公司还款500万元。另，李雪平个人账户交易流水显示，2013年9月5日，郑某将200万元（两笔50万元、一笔100万元）转入李雪平个人账户，李雪平于同日将该200万元转入九龙科技公司账户，2013年9月10日，郑某将300万元转入李雪平个人账户，李雪平于同日将该300万元转入九龙科技公司账户。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通知郑某作为证人出庭接受询问，对于其转给李雪平的500万元，郑某陈述是因公司缺钱，其本人向他人借的款，对于李雪平转给本案被告郑得利的500万元是否是其对外所借的500万元，郑某不能确定；对于李雪平转给郑得利的500万元的性质，郑某认为是该款属于减资款，是以借款的名义借出来的，被告郑得利不用偿还；对于减资，郑某称当时是为了少交税，2000万元资本太多了要减资，减资时是否编制过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不清楚；对于郑得利所得500万元，郑某称有一部分是郑得利减资所得股份，一部分是借款还款。被告郑得利到庭陈述称收到该笔500万元后，将其中200余万元用于替郑某偿还债务，剩余款项作为其减资应得股份留作己用。再查明，郑得利与黄紫娟于2004年1月6日登记结婚，2018年11月20日协议离婚，双方签订了《离婚协议书》，对两人共同财产进行了分配，其中房产（登记时间分别在2010年和2012年）、车辆归黄紫娟所有，原告九龙科技公司中的49%的股权归郑得利所有。双方在《离婚协议书》确认无共同债权，协议中载明的欠付陈联平等人的债务均由郑得利负责偿还（未见原告九龙科技公司债权），双方还约定各自经手的个人债权、债务各自负担。上述事实，有经原、被告举证、质证，本院审核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2018）鄂0591民初416号判决书、李雪平借款合同、借支单、银行转账记录、郑扬顺、郑启兰、谷昀三人在李雪平一案中的证明、（2018）鄂0591民初416号案件庭审笔录、2018年6月11日郑得利所做陈述、九龙科技公司财务账目及资产负债表、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减资公告、郑得利与黄紫娟的结婚证、离婚证明和财产分配协议书以及湖北九州方圆投资有限公司与九龙科技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转账记录、收据和证人郑某的陈述等。本院认为，本案诉争的500万元，在九龙科技公司与李雪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已经得到查明，实际借款人并非李雪平，该笔款项实际进入郑得利个人账户，被告郑得利在本案中对此未予否认，本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该笔500万元的来源、性质以及被告郑得利、黄紫娟是否应当承担返还责任。一、本案诉争500万元的来源问题。根据（2018）鄂0591民初416号案件中郑某及原告财务人员所做陈述，该笔款项应为九龙科技公司对外借款后，第三方返还的款项，该事实在本案中有湖北九州方圆投资有限公司与原告九龙科技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转账记录、收据证实，且湖北九州方圆投资有限公司还款时间与原告转账给李雪平的时间一致，均为2014年1月8日，郑某在本案中亦未确认该500万就是其对外所借的500万元，故被告郑得利认为该款实际属于郑某所有的辩称意见不能成立，本院认定该500万元来源应为原告九龙科技公司自有资金。二、本案诉争500万元的性质问题。原告九龙科技公司认为该500万元系借款，其依据是本院在原告与李雪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作出的生效判决以及证人的陈述，该判决认定原告与李雪平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不能成立。在本案中，被告郑得利及证人郑得利均认可该笔款项中一部分为借款，一部分为减资款，但无明确金额及相关证据。关于减资，从主体上看，被告郑得利的身份为隐名股东，该身份系本院在李雪平案中根据郑某及公司财务人员的陈述确认，郑得利的隐名股东身份及三分之一的股权均为口头约定，其出资方式、出资金额，均无证据证实，其是否能够作为原告当时的适格股东直接参与减资后的股份返还存疑；从减资过程来看，被告郑得利获取原告500万元在减资之前，且被告也未提交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原告减资后股东所应得的股权款金额、比例均无证据证实。结合郑得利对该500万元的处理以及证人郑某在前案和本案中的陈述，本院认为原告九龙科技公司与被告郑得利之间的民间借贷不能成立，郑得利通过非正当方式获取原告九龙科技公司500万元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之规定，本案应为不当得利纠纷，本案诉争500万元实为被告郑得利不当获利，其行为侵害了原告作为企业法人的财产权益，应向原告九龙科技公司返还。三、关于返还责任承担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在本案中，被告郑得利在与黄紫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从原告九龙科技公司非法获取500万元，该500万元明显超出家庭共同生活所需，且原告并未提交该500万元用于双方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证据，故本院对原告九龙科技公司要求被告黄紫娟承担该500万元还款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郑得利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原告宜昌九龙科技创业发展有限公司500万元；二、驳回原告宜昌九龙科技创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8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郑得利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谷 鹏人民陪审员  张文军人民陪审员  邹卫东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书 记 员  程伊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