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1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惠州市惠城区麦地路**麦科特国际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302062163163C。负责人：刘学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军，广东江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汝洪，广东江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高新区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绵阳高新区飞，住所地：绵阳高新区飞云大道中段**1510700749645142F。法定代表人：李惠军。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峰，陕西德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一汽丰田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经济技术开发，住所地：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内20116710939151W。法定代表人：徐留平。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燎原，北京国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宏静，北京国枫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陈水添，男，汉族，1969年9月26日出生，住广东省博罗县******，身份证号码：************。上诉人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绵阳高新区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天津一汽丰田汽车有限公司，以及原审第三人陈水添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18）粤1322民初1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8）粤1322民初142l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共计185654元及利息（利息以172100．00为本金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3月l日起计算至赔偿款支付完毕之日止）；二、判令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涉案车辆的起火原因是明确的，上诉人无需另行举证予以证明。1．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出的涉案车辆存在改装并由于改装导致自燃的抗辩，但没有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天津一汽丰田汽车有限公司提交的所谓《技术报告书》系其单方面制作的材料，没有资料显示该报告系由有车辆鉴定资质的人员，经过了科学、严谨的取证程序分析得出的结论，该报告书只是被上诉人的抗辩材料，而不应作为证据。退一步讲，即便涉案车辆存在改装情况，被上诉人也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本次火灾系由于该改装引起。2．博罗县公安消防作出的《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中对于火灾原因已经作出清晰的认定，即本火灾系汽车头部内部电器线路故障导致起火。被上诉人目前没有证据推翻该认定，也没有证据证明该火灾由其他外部原因引发。因此，该认定书应作为本案认定火灾原因为汽车内部电器线路故障，上诉人无须另行举证对此予以证明。二、涉案车辆明显存在产品缺陷，不符合产品质量要求，被上诉人依法应承担因此造成的损失。1．《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生产者应当对其生产的产品质量负责。产品质量应当符合下列要求：（一）不存在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正常合格的机动车不管在行驶过程中或者停放过程中，都不应该存在自燃的可能。涉案车辆粤L*****在深夜停放中发生自燃，经公安部门认定，起火原因汽车头部内部电器线路故障。由于汽车头部内部电器线路属于车辆必要的组成部分，该组成部分在正常情况不应发生自燃的危险。本火灾事故在公安部门已经排除人为纵火的情况下，可以推断在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根据《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涉案车辆存在该不合理的危险，即存在产品缺陷。2．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此，作为涉案车辆生产者的被上诉人天津一汽丰田汽车有限公司应承担车辆自燃造成的损失。同时，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规定，被上诉人绵阳高新区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作为销售者亦应对车辆自燃造成的损失承担侵权责任。三、综上意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并支持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绵阳高新区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原告依据博公消火认简字*****号《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作为确定涉案车辆存在产品质量问题进而主张损失赔偿于法无据。1、根据《产品质量法》第十九条的规定，产品质量检验机构必须具备相应检测条件和能力，经省级以上人民政府市场监督管理部门或者其授权的部门考核合格后，方可承担产品质量检验工作。本案中，上诉人所依据的“博公消火认简字*****号《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博罗县公安消防大队为县级行政机关仅具有火灾发生的认定资格，但该机构不具有法定的对自燃车辆进行质量检验的资格；（2）该博公消火认简字*****号《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只认定了本次火灾系粤L*****号车头部位内部电器线路故障导致起火引燃周围可燃物蔓延成灾，并不能直接证明此次车辆自燃与其质量之间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2、众所周知汽车制造行业本身就是一个综合的系统工程，当中所涉及的专业知识非常纷繁复杂，故通常需经国家认可具有专业资质、专门的机构对发生争议的个案进行鉴定，以确定某个汽车产品是否存在产品缺陷。因此，进行技术鉴定是必要的明确产品是否存在质量缺陷的根本方法，同时也是确定答辩人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重要手段。况且涉案车辆出厂时已通过国家标准的质量综合检测，取得国家颁布的质检合格证书。在此情形下，仅凭公安消防部门出具的一份没有确切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结论的事故认定书，以此作为要求答辩人承担产品质量赔偿责任的依据显然于法无据。二、上诉人应对答辩人是否承担产品质量侵权赔偿责任依法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答辩人是产品的销售者而非生产者，故本案的举证责任应与诉告产品生产者不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销售者仅在自身存在过错致使产品存在缺陷时才承担侵权责任，即消费者必须举证证明产品存在缺陷的原因是销售者自身存在过错导致，而非产品在生产完成时自身已具有缺陷。因此，要求答辩人承担产品质量赔偿责任的举证责任应由被答辩人承担。被答辩人必须举证证明产品销售者即答辩人在产品出厂后曾对产品进行加工或改装，又或者答辩人未按规定对产品进行检验，还有就是答辩人因自身原因未能采取有效的措施保护好所销售产品的原有质量，从而使产品在销售环节才出现缺陷并造成被答辩人损害的，答辩人才应在本案中承担侵权责任。但被答辩人提交的各项证据以及查明事实反映，并不能得出答辩人存在过错的结论，即被答辩人不能举证证明答辩人在产品销售环节过程中存在任何过错，使产品出售给消费者之后因产品缺陷导致他人损害，因此在被答辩人未能提供答辩人在销售涉案车辆存在过错的情况下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被答辩人以涉案车辆存在产品质量问题要求赔偿于法无据。1、虽然《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因产品缺陷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生产者、销售者承担排除妨碍、消除危险等侵权责任；”但是《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本法所称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因此，被答辩人需要承担涉案车辆发生自燃存在不符合法定标准、不合理危险标准的举证证明责任。但是被答辩人提供的证据并未达到《民诉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的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且答辩人经调查该汽车线路故障是由于第三人擅自改装车辆所致，以致其后发生自燃。况且，被答辩人并未能够提供自燃车辆存在明确产品质量缺陷的证据，因此，当产品并非因自身缺陷所造成的损害结果，应当由买受人承担，因此被答辩人对答辩人主张的代位权于法无据。四、被答辩人在本案的诉讼中要求二被告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因此，当消费者因产品质量致损时，生产者和销售者者对外承担的是无过错责任；根据第二、三款的规定：“产品缺陷由生产者造成的，销售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追偿。”因此，无论是销售者还是生产者对外承担赔偿责任，二者对内承担的都是过错责任，即过错方承担最终的侵权赔偿责任。因此损害赔偿责任只能选择其一，而不能要求二被告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答辩人作为销售方，在销售过程中并未实施过致该自燃车辆出现缺陷的过错行为，因此答辩人不应该承担最终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在原审过程中仅以《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作为要求产品质量损害赔偿的依据证据不足，且也未能提供答辩人在销售中存在过错责任的证据，为此，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天津一汽丰田汽车有限公司答辩称：一、根据现行规定及司法实务观点，产品责任纠纷应适用谁主张、谁举证的一般举证规则。被答辩人国任保险主张案涉车辆因存在质量缺陷导致火灾损害，即对此负有举证责任，其应提供证据证明案涉车辆存在缺陷、有损害事实、损害是因车辆缺陷导致的；未能证明上述任一事实，被答辩人国任保险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主张不能成立。（一）根据现行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外，包括产品责任纠纷在内的任何类型的民事纠纷均应适用谁主张、谁举证的一般举证规则。《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下称“《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该司法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由上述规定可知，我国民事诉讼中举证责任的一般规则为谁主张、谁举证，除法律另有规定外，任何类型的民事纠纷均应适用该举证责任分配规则。（二）根据现行规定及司法实务观点，被答辩人国任保险主张案涉车辆因存在产品缺陷导致火灾损害，应当对案涉车辆存在固有质量缺陷、发生了火灾损害事实，以及火灾损害是因案涉车辆存在质量缺陷导致的这三项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其对上述任何一项事实举证不能，均将导致其主张不能成立。1、根据《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产品侵权责任的产生有三个构成要件事实：一是产品存在缺陷，二是有损害事实，三是产品缺陷与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被答辩人国任保险主张本案存在产品侵权法律关系，就应对这三个构成要件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缺陷产品以外的其他财产（以下简称他人财产）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由上述规定可知，产品侵权责任的产生有三个构成要件事实：一是产品存在缺陷，二是有损害事实，三是产品缺陷与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被答辩人主张本案存在产品侵权法律关系，就应对这三个构成要件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实。2、最高人民法院在对《侵权责任法》的解读中也表明，在产品责任诉讼中，受害方当事人必须证明产品存在固有缺陷，确有损害事故发生，且产品缺陷与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其所受到的损害才能得到赔偿。需要强调的是，产品的缺陷必须是产品固有的，如果其缺陷是消费者自身造成的，则不应由产品生产者承担责任。由最高人民法院侵权责任法研究小组编著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条文理解与适用》在第五章产品责任部分明确指出：“对于产品责任构成，除了前面讲到的产品存在缺陷以外，还必须有损害事实发生及产品缺陷与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损害事实发生是指因为产品缺陷而使人受到人身伤害或财产损失。而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要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来进行分析。以上产品责任三个方面构成要件必须同时具备，产品生产者才承担产品责任。对于受害方当事人来说，在产品责任诉讼中，必须证明产品存在缺陷，确有损害事故发生，并且产品缺陷与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其所受到的损害才能得到赔偿。在以上三个要件得到充分证明的情况下，就应当获得赔偿。但应当说明的是产品的缺陷必须是产品固有的，如果其缺陷是消费者自身造成的，则不应由产品生产者承担责任。”这代表了最高人民法院的权威观点，对有关条文的理解及司法裁判的作出具有重要指导意见。3、司法实践中，最高人民法院以及其他法院均有判例认为，产品质量侵权诉讼中主张产品质量存在缺陷并引发损害的当事人，应当对产品存在缺陷、其所受到的损害事实，以及缺陷与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1）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申字第354号《民事裁定书》设专节论述了产品责任纠纷的举证责任问题，其明确指出：“产品质量侵权诉讼中受害人的举证责任表现为：首先要对其受到的伤害承担主张和证明责任；其次受害人应当对其受害事实与使用了有缺陷产品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证明。本案系振兴玻璃公司以长丰材料公司提供的耐火砖存在质量缺陷造成其财产受到损害而提起的产品质量赔偿之诉，即侵权之诉，证明涉案产品质量存在缺陷的责任应由提出主张的一方承担，即振兴玻璃公司承担。原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振兴公司，于法有据。”（2）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粤民申282号《民事裁定书》中，对于再审申请人关于涉案车辆质量不合格、存在缺陷引发事故的主张，法院经审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温坤楼、黄细妹（此二人为主张车辆存在缺陷的再审申请人）应当举证证明涉案车辆气囊存在缺陷，以及上述缺陷与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但一、二审时温坤楼、黄细妹均未申请鉴定，现有证据又不足以证明气囊未张开是其本身质量不合格、存在缺陷导致。因此，二审认定温坤楼、黄细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并无不当。”最终驳回其再审申请。（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3民终24406号《民事判决书》中明确指出，“上诉人主张车辆存在产品缺陷导致火灾，应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缺乏存在涉案车辆存在产品缺陷导致火灾的事实前提，该主张缺乏依据，应不予采纳”。（4）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6民终3674号《民事判决书》指出，本案是产品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邹爱梅主张庆宏隆公司销售的汽车存在质量问题，应承担赔偿责任。而案涉侵权责任的构成应具备车辆存在质量缺陷、确有损害事实发生以及缺陷和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三个要件，邹爱梅对上述侵权责任构成要件负有举证责任。综合上述分析可知，产品责任构成要件事实的证明责任由主张存在产品侵权法律关系的当事人承担，在本案中，对应产品责任的三个要件事实，被答辩人国任保险应承担举证责任的事实包括：案涉车辆存在固有质量缺陷、发生了火灾损害、火灾损害是因案涉车辆存在缺陷导致的，三者缺一不可。二、博罗县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的《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不能证明案涉车辆存在质量缺陷，更不能证明火灾损害是由于案涉车辆存在质量缺陷导致的，被答辩人亦未提供其他任何能够证明案涉车辆存在质量缺陷并由此导致火灾损害的证据，其要求答辩人承担产品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及其他法院均有判例认为，产品使用过程中致害的原因有多种，不能仅从产品使用过程中致害或有关部门认定火灾事故由车辆电气线路故障引起，推断出产品存在固有质量缺陷。1、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粤民申12180号《民事裁定书》中明确指出，“二审判决认为余孝民作为原告，对其主张的案涉产品存在缺陷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并无不当”。该案中，原告以案涉车辆存在缺陷致其十级伤残为由，起诉请求生产商、供应商及销售商承担侵权赔偿连带责任。法院认为，原告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产品存在不符合国家标准、行业标准，而对于原告关于“其在使用案涉产品过程中受伤，即可证明案涉产品存在危及人身的不合理危险”的主张，法院认为，“其未能排除操作不当等其他所有致伤因素，而使受伤原因具有唯一指向”，从而认为其举证不足以证明案涉产品存在危及人身的不合理危险，二审判决认为其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产品存在缺陷，并无不当。2、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6民终3674号《民事判决书》指出，从公安消防部门所作的《火灾事故认定书》来看，虽然载明发生火灾的原因系发动机仓内的电气线路故障引起，但导致电气线路故障的原因是质量问题或者维护、使用不当甚或其他，尚未有必然的结论，因此该认定书仅能证明火灾事实和原因，不能证明案涉车辆存在质量问题，亦不能证明火灾与产品质量问题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一审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导致电气线路故障的原因与维护、使用不当无关，原审判令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正确，最终驳回上诉维持原判。3、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1民终6301号《民事判决书》中指出，《司法鉴定报告》载明：“被检车辆本次火灾原因是：车辆发动机电脑主板电器元件和线路短路产生高温引燃电路塑胶材料和周围胶质油管，进而引起发动机燃油和车上可燃物燃烧所致。”法院认为，中华联合财保公司佛山中心要求德隆某公司、华某奥普兰公司承担侵权责任，首先应举证证实案涉车辆存在缺陷。鉴定意见并未明确是因客车本身的原始缺陷造成，而案涉车辆已报废回收，客观上造成无法对安设车辆是否存在原始缺陷进行重新鉴定，故中华联合财保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最终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案件表明，实务中法院认为，产品使用过程中致害的原因有多种，仅以产品使用过程中发生事故致害或有关部门认定火灾事故由车辆电气线路故障引起，不能推断出产品存在固有质量缺陷。本案被答辩人国任保险在上诉状中主张因案涉车辆发生了自燃即可直接推断出车辆本身存在固有质量缺陷，与上述案例中主张损害赔偿的受害方当事人的逻辑类似，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法院支持。（二）博罗县公安消法大队出具的《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不能证明案涉车辆存在固有质量缺陷，更不能证明火灾损害是由于案涉车辆存在固有质量缺陷导致的，被答辩人国任保险亦未提供其他任何能够证明案涉车辆存在固有质量缺陷并由此导致火灾损害的证据，其要求答辩人一汽丰田承担产品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从证据关联性来看，本案消防部门所作的火灾事故认定书仅涉及对火灾事实和原因的认定，并不能对案涉车辆质量状况产生证明力，故凭火灾事故认定书不能认定案涉车辆存在产品质量缺陷。本案中，博罗县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的《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载明火灾原因为“系粤L*****汽车车头部位内部电气线路故障导致起火引燃周围可燃物蔓延成灾”，并不能证明案涉车辆存在固有质量缺陷。事实上，从第三人陈水添购买案涉车辆至火灾事故发生，案涉车辆已被使用近两年，即使案涉火灾系因电器线路故障引起，可引发车辆电器线路故障的原因也有多种，既可能是不规范改装引起，也可能是维护及使用不当引起，因此当然不能由电器线路发生了故障当然推论出案涉车辆存在固有缺陷，而答辩人一汽丰田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附件三）恰能证明，案涉车辆火灾系由于第三人陈水添不规范改装引起（详见本文第三点）。故《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对起火原因的认定不足以证明案涉车辆存在缺陷，更不能证明案涉车辆发生火灾事故是因产品存在固有缺陷导致的。此外，被答辩人国任保险亦未提供任何其他证据证明案涉车辆存在缺陷及车辆起火自燃是由于车辆存在缺陷导致的，因此，其以案涉车辆存在质量缺陷并导致火灾损害为由要求答辩人一汽丰田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答辩人一汽丰田对涉案车辆不存在产品缺陷、火灾损害不是因涉案车辆存在产品缺陷所致不负有举证责任，但答辩人一汽丰田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涉案车辆不存在产品缺陷，本次火灾是因第三人陈水添擅自改装车辆导致电气线路短路所产生的。而被答辩人国任保险在未明确查明火灾原因的情形下即向第三人理赔，其损失不应由生产车辆无质量缺陷的答辩人一汽丰田承担。（一）答辩人一汽丰田无需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产品不存在质量缺陷。《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一百零八条清楚地区分了本证和反证的证明标准。该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可知，在举证过程中，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所进行的证明活动为本证，不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提供证据对本证进行反驳的证明活动为反证。本证的目的在于使法官对待证事实的存在与否形成内心确信，这种内心确信应当满足证明评价的最低要求即法定的证明标准；而反证的目的在于动摇法官对于本证所形成的内心确信，使其达不到证明评价的最低要求。因此，对于反证而言，其证明的程度要求比本证要低，只需要使待证事实陷于真伪不明即可。本案中，被答辩人国任保险对产品缺陷的证明属于本证，答辩人一汽丰田对产品不存在缺陷的证明属于反证。前述内容可见，被答辩人国任保险提供的证据根本无法对产品缺陷事实起到任何证明作用，即便答辩人一汽丰田不提供反证，贵院也无法相信产品缺陷事实存在。而答辩人一汽丰田提供证据将进一步降低本证的证明效果，如果经过审理，产品是否存在缺陷事实未得到充分证明，最终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那么根据证据规则，应当由被答辩人国任保险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二）答辩人一汽丰田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涉案车辆不存在产品缺陷。第三人陈水添擅自改装的行为导致涉案车辆起火。第三人陈水添无视用户手册的提示，私自加装改装车辆，其相应的损失后果不应由答辩人一汽丰田承担。一汽丰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技术专家于2017年8月30日对涉案车辆进行了勘查，勘查时第三人陈水添在场，并于2017年9月12日出具了《技术报告书》。经一汽丰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技术人员的现场勘查，发现发动机舱内树脂、胶管等部件大部分都有残留，与车辆左前部烧损情况对比，可推测起火点不在发动机舱内。根据车辆前侧燃烧后高温变色的痕迹以及左右前轮胎和轮毂以及周围的烧损情况，可以认定起火位置为车辆左前部，《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亦认可这一事实。技术人员于车辆左前地面处，发现了加装电气部件及电气短路的痕迹，在车辆右前部地面残留物中，发现了LED灯管，且现场还发现存在短路痕迹的后加装线束。涉案车辆全系均无日间行车灯配置，且原装雾灯为卤素灯泡而非现场发现的LED灯管。根据博罗县公安消防大队提供的涉案车辆着火时的视频，可从前车后部的地面发现非火焰以外的光源闪动，该光源的颜色与原雾灯卤素灯泡的颜色不同。故答辩人一汽丰田认为，现场勘查时发现的LED灯泡应为第三人改装日间行车灯所用，第三人存在擅自对涉案车辆进行改装的行为，并因其擅自改装的行为导致涉案车辆起火，与案涉车辆品质无关。此外，随车附带的用户手册已明确记载“不得使用非纯正丰田产品改装车辆，否则会影响车辆的操控性、安全性或耐久性，同时有可能触犯当地政府法规。此外，因改装引起的车辆损坏或性能问题，均不在保修范围内。”第三人陈水添无视用户手册的提示，私自加装改装车辆，其相应的损失后果不应由答辩人一汽丰田承担。四、根据《保险法》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权威观点，保险人向第三者行使代位求偿权时，第三者可以以其对抗被保险人的事由对抗保险人。本案中，答辩人一汽丰田针对本案第三人陈水添即被保险人的抗辩权，有权向被答辩人国任保险主张，被答辩人国任保险未能证明案涉车辆存在质量缺陷、火灾损害是由于车辆存在缺陷所致，答辩人一汽丰田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保险法司法解释起草小组编著的《保险合同章条文理解与适用》在对该条的解读中也载明，“在保险人向第三者主张赔偿请求权时，第三者有权对保险人提出抗辩，其抗辩事由主要为第三者对抗被保险人的事由以及被保险人对抗保险人的事由。”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权威观点，保险人向第三者行使代位求偿权时，第三者可以以其对抗被保险人的抗辩事由来对抗保险人。本案中，被答辩人国任保险在向本案第三人陈水添进行保险赔偿后，以案涉车辆存在质量缺陷致使发生火灾事故为由，主张代位行使第三人向答辩人一汽丰田请求赔偿的权利，因此，答辩人一汽丰田针对本案第三人的抗辩权，有权向被答辩人国任保险主张。如上文所述，被答辩人国任保险作为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未提供任何能够证明案涉车辆存在缺陷、并因车辆存在缺陷引发火灾事故的证据，而答辩人一汽丰田提供的证据已足以证明案涉车辆的火灾系第三人擅自改装雾灯及相关电气线路导致的，故答辩人一汽丰田无需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被答辩人国任保险主张案涉车辆因存在缺陷导致火灾损害，即应对其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其未能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主张不能成立。答辩人一汽丰田虽不负有举证责任，但提交的证据已足以证明案涉车辆不存在缺陷，火灾是因第三人改装雾灯及相关电气线路所致，非车辆质量问题引起。被答辩人国任保险提出的上诉理由均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答辩人一汽丰田请求贵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国任保险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损失共计185654元及利息（利息以172100为本金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3月1日起计算至赔偿款支付完毕之日止）；二、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三人陈水添购买出具由被告绵阳高新区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销售发票的丰田牌轿车一辆，并于2015年10月22日经办理了车辆登记，车牌号为粤L*****号。2016年10月10日，第三人为其车辆在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即原告，现更名为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车辆损失险等险种（含不计免赔条款）。2017年8月14日，第三人陈水添将粤L*****号车停放在博罗县*********旁。2017年8月16日3时35份，粤L*****号车车头部位起火自燃，造成汽车大部分重要部件如发动机、电子系统、刹车系统、方向系统等损坏。后经博罗县公安消防大队作出《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勘验情况为汽车车头部位烧毁，车头左侧烧毁程度较右侧严重，停放于距车头位置前方约0.5米处的小轿车尾部烧损，着火汽车副驾驶车门、后排车门和后备箱、前车车盖正常锁闭，无破损痕迹，前挡风玻璃破损、驾驶座车门无破坏痕迹但未锁闭，打开车前盖后在左前轮上方的发动机处发现部分电器线路短路熔珠。认定事实为火灾系粤L*****号车车头部位内部电器线路故障导致起火引燃周围可燃物蔓延成灾，直接财产损失195000元。第三人遂向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原告履行保险赔付义务。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委托**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车辆受损维修费用进行评估，后该公司作出价格评估结论，确认车辆损失价值为189036元，因此产生鉴定费2100元。后双方在法院主持下调解达成一致，确认车辆损失价值为189036元，原告一次性赔付第三人保险赔款170000元。2018年3月1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权益转让书》，约定第三人已经收到原告的赔偿183554元（包括投保人自有车辆自燃损失、因自燃产生火灾后造成他人财物损失），并同意将已取得赔款部分的向责任对方追偿的权利转让给原告，并授权原告以第三人名义或自己公司名义向责任方绵阳高新区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天津一汽丰田汽车有限公司追偿。原告将上述款项支付完毕后，遂向车辆销售商（即被告绵阳高新区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生产商（即被告天津一汽丰田汽车有限公司）追偿，追偿多次未果，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经一审法院查阅博罗县公安消防大队火灾事故调查案卷附卷视频光盘，粤L*****号车燃烧时，车辆左前侧部分明显燃烧，其他部位无明火燃烧痕迹。另被告天津一汽丰田汽车有限公司在事发后就车辆自燃原因作出《技术报告书》，结论为：因为停车2天后发生火灾，所以燃料系统、润滑油系统、排气系统起火均可排除。检查电器系统，发现车辆加装了左右前雾灯及日行灯。综合火灾时视频以及车辆烧损状态分析，起火点为车辆左前部。因此处有加装电气部件，且有多处短路痕迹，故火灾为改装电气线路短路所导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定案由为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应变更为追偿权纠纷，原定案由不当，予以更正。当事人对于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造成事故车辆起火自燃的原因？原告认为事故车辆处于三包期内，车辆因产品质量问题导致的损失应当由车辆销售商、生产商承担赔偿责任。但却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实事故车辆系因为产品质量问题导致起火自燃。另结合被告方提供的技术报告书、博罗县公安消防大队提供的现场视频以及出具的《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起火原因归结于涉案汽车质量问题依据不足。因此，原告依据产品质量问题向两被告行使追偿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人陈水添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一审法院对案件的审理和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71元（预交），由原告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涉案车辆起火是因车辆存在产品缺陷导致的，车辆的销售商、生产商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涉案车辆本身存在产品质量问题，并举证证明该质量问题导致了火灾的发生，但上诉人提供的博罗县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的《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仅能说明发生火灾的事实和原因，并不足以证明涉案车辆存在质量问题并由此导致了火灾的发生，因此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对上诉人要求两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42元，由上诉人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 巍审 判 员  刘艳妹审 判 员  邓耀辉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法官助理  翟婧文书 记 员  王威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