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25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杰冰，男，1983年7月13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大庆，广西仁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三江联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高新区高新四路**办公综合楼**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099458029B。 法定代表人：张之毅，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广西众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州市恒畅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广西汽车贸易园）内汇轮路****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061735705L。 法定代表人：张之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州市恒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东环大道**信用代码：91450200579415546M。 法定代表人：张之毅。 上诉人陈杰冰因与被上诉人广西三江联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江联集团）、柳州市恒畅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畅公司）、柳州市恒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嘉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4民初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杰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2.确认陈杰冰与三江联集团在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3.解除陈杰冰与三江联集团签订的《协议书》，并由三江联集团、恒畅公司、恒嘉公司共同支付陈杰冰非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未领失业金、加班费、未休年休假待遇和未付劳动报酬共计183838.57元；4.本案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用全部由三江联集团、恒畅公司、恒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三江联集团向陈杰冰支付31547.07元数据错误，该金额是己支付过的款项，向陈杰冰未支付的金额应该是2017年度绩效及达成奖61350.70元，而不是扣税后的金额49635.56元。2.三江联集团与陈杰冰达成的《协议书》是双方自愿协商，互谅互让达成的。《协议书》第二项该款项包括应支付的经济补偿金，实际上《协议书》里提到的金额并没有经济补偿金数额。现三江联集团只支付一部分劳动报酬，至今尚欠陈杰冰2017年度绩效及达成奖61350.7元，己严重违约，陈杰冰多次催要，三江联集团都不予支付，其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三江联集团的行为是以合法的“签署和解协议书”形式，掩盖其“不支付经济补偿金和劳动报酬”的非法目的。一审法院对三江联集团严重违约的事实却不予认定，明显遗漏查明事实。3.一审法院认为陈杰冰在三江联集团下属的恒嘉公司的工作时间不能据此认定陈杰冰与三江联集团存在劳动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不符。陈杰冰非因本人原因，而是三江联集团将陈杰冰调到其下属的另一家子公司恒畅公司任店面经理的，工作和工资都是连续的没有断档和试用期。公司高层经理级的劳动合同都是跟集团公司三江联签订的。陈杰冰离开恒嘉公司时，恒嘉公司没有向陈杰冰支付经济补偿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规定陈杰冰在三江联的劳动关系期间应该合并计算陈杰冰在恒嘉公司的工作年限。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未确认这段时间的劳动关系包括在集团公司的劳动合同内，是适用法律错误。2.陈杰冰并未要求确认《协议书》有效，而是要求解除该《协议书》。双方因和解达成的《协议书》系双方平等、自愿基础上达成的协议，三江联集团未能遵照履行属于严重违约，应按《合同法》的规定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另一方有权行使法定解除权。 三江联集团辩称，一审法院事实查明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杰冰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 恒畅公司未作答辩。 恒嘉公司未作答辩。 陈杰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陈杰冰与三江联集团从2015年7月1日至2018年9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解除陈杰冰与三江联集团签订的《协议书》；3.判决三江联集团、恒畅公司、恒嘉公司共同支付陈杰冰非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86596.81元；4.判决三江联集团、恒畅公司、恒嘉公司共同支付未为陈杰冰办理领取失业金的赔偿金5376元；5.判决三江联集团、恒畅公司、恒嘉公司共同支付陈杰冰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9日的44天加班费18144．09元；6.判决三江联集团支付拖欠陈杰冰的劳动报酬2017年度绩效及达成奖61350.7元；7.判决三江联集团、恒畅公司、恒嘉公司共同支付陈杰冰3年未休职工带薪年休假15天的工资报酬12370.97元。以上请求事项共计183838.5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三江联集团为有限责任公司，于2014年5月6日成立。恒畅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发起人）为三江联集团，于2013年2月7日成立。恒嘉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发起人）为三江联集团，于2011年7月20日成立；恒畅公司和恒嘉公司为三江联集团的子公司。2016年9月1日，陈杰冰与三江联集团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劳动合同期限自2016年9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三江联集团安排陈杰冰在恒畅公司工作。恒嘉公司为陈杰冰缴纳2015年8月至2016年8月的社会保险，恒畅公司为陈杰冰缴纳2016年9月至2018年8月的社会保险。2018年9月9日，陈杰冰与三江联集团达成《协议书》，约定双方当事人协商解除劳动关系，三江联集团一次性向陈杰冰支付80397.25元，该款项包括依法应当支付的工资、绩效奖金、经济补偿金等全部款项，并约定除协议约定外，陈杰冰与三江联集团无其他未决争议，陈杰冰不再向三江联集团提出其他支付、补偿或赔偿主张。之后三江联集团陆续共计向陈杰冰支付了31547.07元（税后）。2019年3月8日，陈杰冰向三江联集团邮寄催告函，要求尽快支付欠付的款项55425.63元。 陈杰冰以三江联集团为被申请人，恒畅公司和恒嘉公司为第三人向柳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以下简称仲裁委）提起仲裁，要求：1.确认陈杰冰与三江联集团从2015年7月1日至2018年9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三江联集团、恒畅公司和恒嘉公司共同支付陈杰冰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6596.81元；3.三江联集团未为陈杰冰办理领取失业金的赔偿金5376元；4.三江联集团和恒畅公司共同支付陈杰冰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9日的44天周末、节假日的加班费18144.09元；5.三江联集团支付拖欠陈杰冰的劳动报酬2017年度绩效及达成奖61350.7元；6.三江联集团、恒畅公司和恒嘉公司共同支付陈杰冰2015年7月1日至2018年9月9日三年未休职工带薪年休假15天工资报酬12370.97元；7.解除陈杰冰与三江联集团签订的2018年9月9日的《协议书》。 仲裁委于2019年12月5日作出柳劳人仲字（2019）第70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陈杰冰与三江联集团2016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三江联集团一次性支付陈杰冰补偿款48850.18元；三、对陈杰冰要求恒畅公司和恒嘉公司对其职工待遇承担共同支付责任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四、陈杰冰提出的第7项仲裁请求不属劳动争议处理范围，该委不予处理。 陈杰冰不服仲裁裁决，遂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1.确认陈杰冰与三江联集团从2015年7月1日至2018年9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解除陈杰冰与三江联集团签订的《协议书》；3.判决三江联集团、恒畅公司和恒嘉公司共同支付陈杰冰非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86596.81元。2018年9月9日合同解除前12个月实发工资（12494.37＋11089.8＋9069.26＋10643.5＋12105.22＋8849.58＋17456.72＋9876.23＋8910.18＋17827.92＋14738.4＋11363.4=144124.58元），2017年9月-12月按2834.3缴费基数计算扣养老金8％、医保金2％和失业金1%合计935.32元（2834.3×11%×4=1247.09元），2018年1月-8月按3500缴费基数计算扣养老金8％、医保金2％和失业金1％合计3465元（3500×11％×8=3080元）；2018年9月9日合同解除前12个月平均工资12370.97元[（144124.58＋1247.09＋3080）÷12=12370.97元／月]。从2015年7月至2018年9月9日，工作年限为3年零2个月，应支付3.5个月的经济赔偿金（12370.97元/月×3.5个月×2倍=86596.81元）；4.判决三江联集团、恒畅公司和恒嘉公司未为陈杰冰办理领取失业金的赔偿金5376元（2018年9月至2018年12月，1344元／月×2个月×2倍）；5.请求判决三江联集团、恒畅公司和恒嘉公司共同支付陈杰冰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9日的44天加班费18144．09元（12370．97元/月÷30天×44天=18144.09元）；6.请求判决三江联集团支付拖欠陈杰冰的劳动报酬2017年度绩效及达成奖61350.7元；7.请求判决三江联集团、恒畅公司和恒嘉公司共同支付陈杰冰3年未休职工带薪年休假15天的工资报酬12370.97元，从2015年7月1日至2018年9月9日工作期间年休假（12370．97元/月÷30天×5天/年×3年×2倍=12370．97元）。以上请求事项共计183838.57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于陈杰冰与三江联集团在2016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异议，该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陈杰冰与三江联集团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该院认为，陈杰冰在此期间系在恒嘉公司工作，恒嘉公司为陈杰冰缴纳2015年8月至2016年8月的社会保险，虽恒嘉公司为三江联集团的子公司，但不能据此认定陈杰冰与三江联集团在此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故陈杰冰主张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期间与三江联集团存在劳动关系，理由不充分，该院不予以支持。 关于该院与三江联集团于2018年9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的问题。“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9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书》合法有效，陈杰冰主张解除《协议书》，理由不充分，该院不予以支持；双方当事人应按协议的约定履行，根据协议的约定，三江联集团应支付给陈杰冰80397.25元，已支付31547.07元，还应支付48850.18元。陈杰冰的第3-7项诉讼请求超出《协议书》约定的范围，该院均不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陈杰冰与三江联集团在2016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三江联集团应支付给陈杰冰补偿款48850.18元。三、驳回陈杰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陈杰冰已预交），由陈杰冰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陈杰冰提交了微信截图原件，拟证明：陈杰冰于2019年3月11日向三江联集团代表人张之毅催讨劳动报酬的催告函的事实。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因三江联集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其证明目的本院将综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 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部分均无异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陈杰冰与三江联集团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应当如何认定；二、陈杰冰主张解除《协议书》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三、陈杰冰主张三江联集团、恒畅公司和恒嘉公司共同向其支付非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未领取失业金、加班费、未休年休假待遇和未付劳动报酬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一。陈杰冰与三江联集团对双方在2016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陈杰冰与三江联集团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根据陈杰冰在二审期间的陈述，上述期间陈杰冰由恒嘉公司招聘进入恒嘉公司工作，恒嘉公司为陈杰冰缴纳2015年8月至2016年8月的社会保险。陈杰冰主张因恒嘉公司为三江联集团的子公司，2016年8月以后是三江联集团将其从恒嘉公司调入恒畅公司，故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期间亦应当认定陈杰冰与三江联集团存在劳动关系。但根据其陈述，陈杰冰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期间为恒嘉公司提供劳动并不是受三江联集团指派，而是由恒嘉公司自行招聘入职，其提供劳动的直接受益方为恒嘉公司，亦是恒嘉公司在履行用人单位的权利及义务，故一审法院据此不予认定陈杰冰与三江联集团于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陈杰冰的上述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之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陈杰冰与三江联集团均认可双方经协商一致于2018年9月9日就解除劳动关系的补偿等事宜达成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上述法条所规定的情形，故本院认定《协议书》合法有效。陈杰冰主张因三江联集团在履行《协议书》约定的支付义务以后，经陈杰冰催告仍未继续履行《协议书》约定的义务，故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的规定履行法定解除权，要求解除《协议书》。但该《协议书》是在陈杰冰与三江联集团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关系情形下，双方对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及解除后的法律后果的合意，该《协议书》根源于双方之前签的的书面劳动合同，并以之前的劳动合同为基础，实际上是劳动合同的后合同权利义务的表现及确认。因此该《协议书》应当认定为双方就劳动合同解除后权利义务的确认，并不能独立成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或者《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中所规定的约定双方权利义务的合同或劳动合同，故双方就劳动合同解除后权利义务的确认所达成的合意应当继续如约履行，因此陈杰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的规定履行法定解除权，要求解除《协议书》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对陈杰冰要求解除《协议书》的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如前所述，陈杰冰与三江联集团所就劳动关系解除后的权利义务达成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应当继续如约履行。该《协议书》第二条明确约定，三江联集团一次性支付陈杰冰80397.25元，该款项包括了三江联集团依法应当支付的工资、绩效奖金、经济补偿金等全部款项。且《协议书》第五条明确约定，除该协议约定外，陈杰冰与三江联集团之间别无其他未决争议，陈杰冰不再向三江联集团提出其他支付、补偿或赔偿主张。陈杰冰主张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书》只约定了绩效奖金及经济补偿金的赔偿，并未包括其所诉请的非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未领取失业金、加班费、未休年休假待遇和未付劳动报酬，但该主张与其自愿达成的《协议书》所约定的内容不符，故一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根据双方自愿达成的《协议书》的约定，对陈杰冰主张不予支持，而认定三江联集团还应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向陈杰冰支付48850.18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陈杰冰的上述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杰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陈杰冰已预交），由陈杰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维 审 判 员  王智勤 审 判 员  徐宝华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黄姣姣 代书记员  余华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