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青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723民再3号 监督机关：青阳县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被告）：池州市佳源废弃资源综合利用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池州市青阳县新河镇老山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723394333886D。 法定代表人：钟建平，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安徽春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甘甜，女，1989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护士，住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曙辉，安徽青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马鞍山天立池州市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池州市东湖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702078711021U。 法定代表人：蒋化平，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朱爱明，男，1975年11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枞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文富，男，住安徽省安庆市枞阳县，系枞阳县枞阳镇旗山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 申诉人（原审被告）池州市佳源废弃资源综合利用有限公司（简称佳源公司）与被申诉人（原审原告）甘甜、原审被告马鞍山天立池州市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简称天立公司）、原审被告朱爱明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皖1723民初274号民事判决，向青阳县人民检察院申诉，青阳县人民检察院以青检民（行）监[2019]34172300004号民事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作出（2020）皖1723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青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蒋景俊出庭。申诉人（原审被告）佳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钟建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被申诉人（原审原告）甘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曙辉、原审被告天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蒋化平、原审被告朱爱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文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阳县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认为（2018）皖1723民初274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且案件当事人虚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了司法秩序，损害了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特提出再审检察建议。 佳源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依法撤销青阳县人民法院（2018）皖1723民初274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甘甜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佳源公司曾将新河镇老山村的新厂房工程发包给天立公司施工，后在佳源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天立公司又将该工程非法转包给没有资质的朱爱明施工，且天立公司在池州市建委被列为黑名单，其所建工程无法在建委报备。后来，以朱爱明为首的施工队在施工期间，因为资金链断裂等原因，致使工程停工至今。其中在2018年，朱爱明的班组通过借用甘甜的身份信息，与天立公司法定代表人蒋化平等恶意串供，虚构甘甜是工人和虚假工资数额，再通过甘甜向青阳县人民法院起诉天立公司、朱爱明及佳源公司要求支付劳动报酬，执行佳源公司的财产，欲达到其非法占有佳源公司财产的非法目的，佳源公司了解到蒋化平为此收取各班组工人的好处费合计40000元。因为各班组工人和蒋化平共同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导致佳源公司的账户和财产被查封，严重侵害了佳源公司合法权益。另，本案是追索劳动报酬纠纷，应该先进行劳动仲裁前置程序，现没有经过劳动仲裁直接起诉，违反法律规定，应驳回起诉。法律规定发包人对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在欠付施工方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而本案是追索劳动报酬纠纷并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为此，佳源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申请撤销青阳县人民法院（2018）皖1723民初274号民事判决，驳回甘甜的诉讼请求。 甘甜再审辩称，甘甜是鲍晋明的儿媳妇，在池州市人民医院上班，是一名护士。甘甜没有在天立公司上过班，也没有在佳源公司的工地上过班。鲍晋明曾在贵池区毛坦村从事标砖生产销售。2016年3月至2016年11月，鲍晋明向朱爱明挂靠的天立公司承建的佳源公司新厂区项目工地运送标砖，经结算标砖款共计为148480元。2016年，因佳源公司未支付工程款导致该工地停工，天立公司及朱爱明没有向鲍晋明支付标砖款。2017年上半年，天立公司法定代表人蒋化平提议以追索劳动报酬的名义向佳源公司催讨标砖款，后鲍晋明借用其本人、甘甜及鲍灯午三人的身份信息，制作了累计金额为137000元的工人工资表，并依此工人工资表向青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申请执行。综上，鲍晋明借甘甜的名义向法院提起诉讼并申请执行，甘甜本人并不知情。甘甜没有委托鲍晋明起诉，也没有提供委托材料，天立公司也不欠甘甜工资。本案以甘甜追索劳动报酬的名义催讨鲍晋明砖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所以，对佳源公司的再审请求，我方没有异议。 天立公司再审述称，对甘甜的原审诉讼请求，天立公司在原审中已经答辩过，不再重复答辩。当时，天立公司说过这不是农民工工资而是材料款，但天立公司也不清楚具体是什么材料款。甘甜没有在天立公司或佳源公司工地上上过班。佳源公司将工程发包给天立公司后，天立公司与朱爱明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由朱爱明挂靠天立公司施工。 朱爱明再审述称，朱爱明是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甘甜没有在涉案工地上做工，朱爱明对佳源公司的再审请求没有异议。一、虽然佳源公司去公安机关报案，但是佳源公司陈述的申请理由与事实不符，造成虚假诉讼的最大责任是佳源公司。佳源公司的案涉工程手续不全，将案涉工程发包出去属于违法发包。佳源公司曾在2015年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安徽省国丰集团，在对方没有解除合同的情况下又将案涉工程转包出去，至今工程款未付半分。二、虚假诉讼的责任还在当地镇政府和司法所。2017年春节，朱爱明和天立公司为了追讨工程款，朱爱明编制了这份工资表，其目的是为了讨工程款和农民工工资。当地镇政府相关工作人员也知道这份工资表是假的。后青阳县公安局治安大队为了解决春节前农民工工资，依法将蒋化平、朱爱明刑拘了。朱爱明在刑拘期间陈述了工资表是假的。三、2017年8月份，朱爱明委托高文富和所有虚假诉讼的当事人在当地镇政府会议室就实际欠薪达成初步共识。当年9月份，这些工人诉至法院，朱爱明在原审中提出以下答辩意见：1、工资表不符合社会劳动保障局对工资表的形式要求，为一人所编制，案涉工资表相关人员没有在工资表上签字确认；2、涉案工程的相关人员没有劳务合同和考勤表等，起诉条件不成熟，并且朱爱明向法庭提供了工资表上的人员不是劳动者的证据，比如在贵池理发店的理发师出具证明，证明自己没有在工地上做事；3、工资表里有个木工包国治的女儿也在，据了解，木工的女儿才16岁，正在读初中；4、甘甜在工资表上出现的是安装工，而当时工地上并没有安装工。第一批案件审理过后，不知什么原因撤诉了，后这些农民工再次起诉，当地司法所人员还承诺为这些工人提供考勤表。综上，朱爱明对这次虚假诉讼案件没有一点责任。 甘甜在原审中起诉称：请求依法判令天立公司、佳源公司、朱爱明立即支付我工资45000元。本院原审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甘甜提供的证据一、证据三，朱爱明虽提出异议，认为是虚假的，但其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同时，朱爱明在劳动保障部门就案涉工程欠薪问题进行调查时，其对工资发放表上的人员名单及欠薪金额均无异议，故对甘甜提供的证据一、证据三及其证明目的，本院予以认定。对朱爱明提供的证据一委托书，证明朱爱明系涉案工地负责人，该委托书与朱爱明、蒋化平在劳动保障部门就案涉工程欠薪问题的调查笔录相矛盾，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本院原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朱爱明在庭审中虽对甘甜提供的工资发放表提出异议，但其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且其在劳动保障部门就案涉工程欠薪问题进行调查时，对工资发放表上的人员名单及欠薪金额并无异议，故甘甜依据天立公司、朱爱明向劳动保障部门提供的，并由天立公司加盖公章及法定代表人蒋化平签字确认的工资发放表，要求支付45000元工资报酬的主张，有证据证实，应予以支持。对于甘甜要求天立公司、佳源公司、朱爱明共同支付其所欠工资报酬的主张，因天立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企业，在承包涉案工程后，以内部承包方式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的朱爱明个人，朱爱明在劳动保障部门调查时，亦认可其是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实际控制人，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的规定，天立公司、朱爱明对欠付甘甜的工资报酬应承担连带责任。佳源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案涉劳动报酬承担给付义务。佳源公司、天立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院对本案的审理。本院原审判决：一、马鞍山天立池州市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朱爱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支付甘甜工资报酬计45000元；二、池州市佳源废弃资源综合利用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本判决第一项所述支付义务承担责任；三、驳回甘甜的其他诉讼请求。 围绕再审请求，甘甜依法提交了一组证据[证明复印件及青阳县人民检察院起诉书复印件各一份]，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佳源公司、天立公司及朱爱明再审中均未提交证据。对甘甜再审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因证明系复印件，且佳源公司、朱爱明、天立公司均不认可，本院经审查，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故不作认定；对青阳县人民检察院起诉书复印件，天立公司虽表示不清楚，但佳源公司、朱爱明对其真实性均没有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本院经再审查明，2016年3月12日，佳源公司与天立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一份，约定佳源公司将坐落在青阳县新河镇老山村的新厂区发包给天立公司施工，工程内容为厂区道路、排水、码头、钢构框架厂房（约11万平方米）。2016年3月28日，天立公司与朱爱明签订《内部承包协议》，天立公司将佳源公司废弃资源基地、钢结构厂房、附属工程等约11万平方米钢管厂房承包给朱爱明实际施工。施工期间，鲍晋明向该工地运送了标砖。鲍晋明的儿媳甘甜是池州市人民医院护士，从未在天立公司或案涉工地从事安装或其他工作。为催促佳源公司支付工程款，鲍晋明提供甘甜等身份信息，经杨国瑞、朱爱明等编制了虚假的《天立公司承建佳源公司项目工人工资发放表》（简称《工资发放表》），其中载有：甘甜，发放金额45000元，工种安装；……。杨国瑞作为班组长、朱爱明作为项目部负责人在《工资发放表》上签名，天立公司在《工资发放表》上加盖了公司印章并由法定代表人蒋化平签名确认。2017年1月份，青阳县劳动保障部门会同当地镇司法所对朱爱明及天立公司法定代表人蒋化平就案涉工程欠薪问题进行调查时，朱爱明、蒋化平分别出具《承诺书》并在调查笔录中陈述对工资发放表予以认可。2018年1月31日，甘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晋明持上述《工资发放表》、调查笔录及《承诺书》等证据，以追索劳动报酬名义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本院经审理作出（2018）皖1723民初274号民事判决。 另查：青阳县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7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指控鲍晋明借用甘甜等身份信息制作工人工资表，以捏造的事实提起上述民事诉讼，应当以虚假诉讼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追索劳动报酬纠纷。甘甜系池州市人民医院护士，从未在天立公司或案涉工地从事安装或其他工作，并未向天立公司、朱爱明提供劳务。原审认定天立公司、朱爱明欠付甘甜工资报酬，依据的主要证据《工资发放表》，经再审查明系相关人员恶意串通、捏造的虚假证据。原审依据虚假的《工资发放表》及朱爱明、蒋化平在青阳县劳动保障部门进行调查时对工资表认可的虚假陈述形成的调查笔录等证据，判决天立公司、朱爱明支付甘甜工资报酬45000元，佳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责任，确有错误，应予纠正。甘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晋明恶意串通其他当事人，捏造证据，企图通过诉讼方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本院对甘甜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佳源公司的再审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甘甜、天立公司及朱爱明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阳县人民法院（2018）皖1723民初27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原审原告甘甜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元，由甘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朱观兵 审判员  蒋桂荣 审判员  马新翠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章 振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企图通过诉讼、调解等方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请求，并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