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内09民终5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托克托县新宇煤炭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韩某，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内蒙古辩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内蒙古辩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乌兰察布市察哈尔热力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于某，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托克托县新宇煤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宇煤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乌兰察布市察哈尔热力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察哈尔热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察哈尔右翼前旗人民法院（2019）内0926民初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宇煤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韩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孙某，被上诉人察哈尔热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宇煤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根据法律规定，逾期利息的计算应从合同规定的债务人履行付款义务的时间起算。本案中，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通过《察哈尔热力煤炭结算书》分五次对被上诉人应付煤炭的款项和时间进行结算确认（分别为2013年1月20日应付16839816元、2014年3月4日应付3533942.4元、2016年11月20日应付9466211.2元、2017年4月28日应付3670295.2元、2017年12月25日应付2608480.83元）。但被上诉人并未在上述期限内支付全部货款，仅在后续过程中向上诉人支付了部分货款和逾期付款利息。其次，2019年2月27日系被上诉人公司为核查公司债务情况向上诉人出具征询函的时间，系双方对被上诉人逾期未付款金额的再次确认，而非对货款支付时间的变更。双方确认支付煤炭货款的时间并非2019年2月27日，原判第一项利息起算时间有误。 庭审中，新宇煤炭公司对其上诉意见作出如下补充：按照双方当事人的结算单，本案供货金额为46261018.43元，被上诉人支付金额为22907431元，被上诉人未付金额为23353587.43元。另，考虑到双方当事人多年的特殊合作关系，新宇煤炭公司本着互谅互让的原则，主张从双方办理最后结算之日（2017年11月25日最后一次煤炭入库结算时间）起对整体欠付款计算逾期付款利息。 察哈尔热力公司辩称，新宇煤炭公司总共向答辩人供煤95923.08吨，合同价款为46434541.43元，已付24349551.32元，欠付22084990.11元。按合同约定，新宇煤炭公司应全额开具发票后，答辩人才能支付剩余货款。本案合同中未约定违约条款，新宇公司在一审诉讼后才主张逾期利息，其上诉请求不应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宇煤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察哈尔热力公司向新宇煤炭公司支付货款22084990.11元，并支付逾期利息6285201.19元（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自应付款之日起计收至2019年1月31日止，后续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直到还清止）,上述合计28370191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原告开始为被告提供煤炭，自2012年至2018年期间，原告新宇煤炭公司与被告察哈尔热力公司先后签订了多份《煤炭采购合同》，总货款为46434541.43元。其中，2012-2013年度采暖期生产用煤采购合同系新宇煤炭公司与天津滨海建塑能源有限责任公司签订，2013-2014年度采暖期生产用煤采购合同系新宇煤炭公司与天津滨海建塑能源有限责任公司签订，2014-2015年度采暖期生产用煤采购合同系新宇煤炭公司与天津滨海建塑能源有限责任公司签订，2016-2017年度采暖期生产用煤采购合同（2份）系新宇煤炭公司与察哈尔热力公司签订，2017-2018年度采暖期生产用煤采购合同系新宇煤炭公司与察哈尔热力公司签订。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部分年度供货过程中虽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口头约定以供货磅单的数量和金额予以结算。截止2019年1月31日，新宇煤炭公司陆续为察哈尔热力公司供应煤炭95923.08吨。2019年4月4日原、被告及天津滨海建塑能源有限公司三方于签订了煤炭采购合同补充协议“1、察哈尔热力公司采购的供热煤炭由天津滨海建塑能源有限公司统一签订煤炭购销合同。2、煤炭采购合同所列煤炭的实际使用企业为哈尔热力公司。3、如发现天津滨海建塑能源有限公司无法及时、足额偿付货款的情形，其煤炭采购合同约定的债权、债务由煤炭的实际使用企业（察哈尔热力公司）足额偿付。4、该补充协议对2012-2013年度采暖季、2013-2014年度采暖季、2014-2015年度采暖季煤炭购销合同书内容进行了补充。”2019年2月27日经双方对账确认察哈尔热力公司尚未支付新宇煤炭公司煤炭货款22084990.11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新宇煤炭公司与被告察哈尔热力公司签订的《煤炭采购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依约履行。根据新宇煤炭公司、察哈尔热力公司及天津滨海建塑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三方于2019年4月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应认定天津滨海建塑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与新宇煤炭公司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实际使用方是察哈尔热力公司，察哈尔热力公司应当履行给付剩余货款的义务。2019年2月27日经原、被告双方对账从2012年冬季采暖期开始至2019年2月27日察哈尔热力公司尚欠新宇煤炭公司煤炭货款22084990.11元，且庭审中被告对尚欠金额予以认可，予以确认。察哈尔热力公司辩称又给新宇煤炭公司郝文生汇款10万元，因察哈尔热力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此款是向新宇煤炭公司支付的煤炭货款，新宇煤炭公司亦不认可是购煤款，对该笔款项不予认定。新宇煤炭公司要求察哈尔热力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虽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据此予以支持，新宇煤炭公司主张利息应从双方确认所欠账款之日算起，即从2019年2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计算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察哈尔热力公司辩称以新宇煤炭公司向被告关联方天津滨海建塑能源有限责任公司开具了19042993.20元增值税发票，并非给察哈尔热力公司开具，直接导致察哈尔热力公司无法抵扣税款为由，拒绝向原告支付剩余货款，不予采信。察哈尔热力公司辩称增值税抵扣损失、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佐证，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乌兰察布市察哈尔热力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给付原告托克托县新宇煤炭有限公司购煤款22084990.11元，原告出具相应增值税发票；上述欠款逾期支付的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2月27日起计算至乌兰察布市察哈尔热力有限责任公司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托克托县新宇煤炭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651元，减半收取91826元，由原告托克托县新宇煤炭有限公司负担20343元，被告乌兰察布市察哈尔热力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1483元。 本院二审期间，新宇煤炭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第一组：2014年、2016年、2017年《煤炭购销合同书》《煤炭采购合同》三份，2019年《煤炭采购合同补充协议》一份。拟证明：察哈尔热力公司应在供货后支付总煤款的20%，当年采暖期结束支付40%，次年供暖期结束前付清全款的进度分期向新宇煤炭公司支付煤炭款。 第二组：《察哈尔热力煤炭结算书》六份（2013年1月20日两份、2014年3月4日、2016年11月20日、2017年4月28日、2017年11月25日）及结算单五份。拟证明：经过双方确认，截止2017年11月25日（最后一次供煤结算），新宇煤炭公司向察哈尔热力公司共计供煤价款达46261018.43元，察哈尔热力公司仅断断续续支付了22907431元。对未付的23353587.43元，察哈尔热力公司应自2017年11月25日起向新宇煤炭公司承担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责任； 第三组：利息计算明细两份（分笔计算、整体计算）。拟证明：考虑到双方当事人多年的特殊合作关系，新宇煤炭公司本着互谅互让的原则，主张从双方办理最后结算之日起对整体欠付款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即利息自2017年11月25日起计至2019年1月31日，共计1662263.56元。 察哈尔热力公司质证认为，对于六份结算书真实性认可，但该结算书只是被上诉人的初步意见，不能证明双方最终的结算情况。双方最终的煤炭款结算是在2019年2月27日发出征询函及2019年4月4日双方签字盖章后才确认的。 本院认为，新宇煤炭公司在本案一审中起诉的欠款本金为22084990.11元，在诉讼过程中，察哈尔热力公司一直表示认可，故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讼主张及自认情况确定本案欠款本金金额为22084990.11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及现有证据能够证明的合同履行情况来看，在不同年度，双方对货款进行过相应的结算，且结算金额与2019年4月4日双方最终的结算金额基本相符。由此可以认定，在相应年度的供货结束后，察哈尔热力公司对新宇煤炭公司已经陆续产生了数额确定的欠付货款，察哈尔热力公司存在长期拖欠新宇煤炭公司货款的事实，且数额基本确定。关于2019年2月27日的《往来询证函》，从内容上来看属于公司账目审计过程中产生，并非债权债务的重新确定，不应以此作为新宇煤炭公司主张逾期付款损失的起算点。 截止2017年11月25日，双方对最后一次供煤进行了结算，也即本案所涉欠付的本金22084990.11元于该日已经全部形成，察哈尔热力公司未将已形成的欠款依合同约定履行给付义务构成违约，出卖人依法有权向买受人主张逾期付款损失。故新宇煤炭公司主张从2017年11月25日支付逾期付款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和损失实际情况，利率按年利率6%计算与相关利率标准基本相当，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察哈尔热力公司认为新宇煤炭公司未全额开具发票，因此尚不具备支付剩余货款付款条件的抗辩理由，本院认为，新宇煤炭公司作为供货方，对供货的主要义务已履行完毕，应当享有合同对价的基本权利，且当事人提供的数份合同对付款进度及开票方式的约定并不完全一致。在诉讼过程中，察哈尔热力公司未提供与各份合同对应时间的足额付款证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新宇煤炭公司在开具发票方面存在先行违约的事实，对该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 一、撤销察哈尔右翼前旗人民法院（2019）内0926民初5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察哈尔右翼前旗人民法院（2019）内0926民初5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乌兰察布市察哈尔热力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给付托克托县新宇煤炭有限公司购煤款22084990.11元，托克托县新宇煤炭有限公司出具相应增值税发票；上述欠款逾期支付的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11月25日起计算至乌兰察布市察哈尔热力有限责任公司实际给付之日止； 三、驳回托克托县新宇煤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1826元，由托克托县新宇煤炭有限公司负担15826元，乌兰察布市察哈尔热力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6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3651元，由托克托县新宇煤炭有限公司负担133651元，乌兰察布市察哈尔热力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荆 茂 审 判 员  张丽君 审 判 员  牛 波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牛慧敏 书 记 员  杨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