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7民终3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省晋中饭店，住所：晋中市榆次区粮店街**。法定代表人：眭亥仁，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淑琴，山西正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彩旺，男，1966年9月25日生，汉族，，住晋中市榆次区上诉人山西省晋中饭店（以下简称“晋中饭店”）因与被上诉人张彩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19）晋0702民初2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晋中饭店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19）晋0702民初247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在一审阶段被上诉人是以与上诉存在买卖纠纷为由提起诉讼的，一审判决也将该案的案由定为了买卖合同纠纷，那么一审判决就应该就双方之间买卖合同的成立、履行情况等基本信息进行审查，但是一审判决却没有审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煤的总量和总金额等买卖合同的基本信息，仅凭一份没有上诉人负责人签字的《协议》就认定了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的煤款总金额，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不欠付被上诉人任何煤款本金和利息。1、根据上诉人持有的明细账，经与被上诉人对账，截止2009年底被上诉人停止向上诉人供煤时，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的煤款为643498.15元，而上诉人却主张截止2010年底，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的煤款却成了1511081元的巨款，而被上诉人也认可2010年自己是没有向上诉人供过煤的，那么643498.15元在经过一年的时间是如何无故变成1511081元的巨款的，一审判决却未进行任何审查。且一审判决在面对如此巨额疑问时，本应审查被上诉人在2007年-2009年向上诉人的供煤总量和供煤总金额来查明本案的基本事实，但是一审判决却对上述事实未进行任何审查。2、上诉人不欠付被上诉人任何煤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供煤买卖合同存在的时间是2007至2009年，被上诉人为上诉人供煤的时间也是2007年至2009年，2009年底被上诉人停止向上诉人供煤，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对该事实也进行了陈述。2010年初，双方经对账，截止2009年底，也就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煤完毕为止，上诉人共欠付被上诉人煤款共计643498.15元。2010年-2018年上诉人共支付被上诉人煤款本利共计1866081.15元，其中，2010年上诉人分14笔支付被上诉人430000元，2011年支付275401.15元，2012年支付465223元，2013年支付230000元，2014年支付190457元，2015年支付60000元，2016年支付190000元，2017年支付20000元，2018年支付5000元。即使按被上诉人起诉状中的主张，从2010开始按国家贷款月利1.209%计算利息，计算至2018年底，上诉人欠付的煤款利息共计840228.40元（643498.15元×月利1.209%×12个月×9年=840228.40元），煤款本利共计1483726.55元，上诉人多支付了被上诉人382354.60元。所以，上诉人不欠被上诉人任何煤款，且上诉人将保留对该笔款项的追诉权。二、被上诉人起诉要求上诉人只支付煤款利息629026元无法律和事实基础。本金是利息产生的事实和法律基础，无本金，不可能产生利息。本案被上诉人在起诉状的诉讼请求和理由中均只要求上诉人支付其欠付的煤款利息，但对自己主张的煤款利息是以多少本金计算得来的以及计算期限均没有说明，也没有说明上诉人欠付其煤款本金。利息是伴随本金产生的，事实上上诉人早己还清被上诉人煤款本金，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629026元煤款利息无法律基础，更无事实基础。被上诉人张彩旺辩称：答辩人给上诉人送煤的总量及总金额在上诉人账上都有明细了，答辩人的过磅单和发票都是上诉人拿着了。2009年送完煤，2010年结账时没有计算完。利息是按照上诉人每年应支付款项计算，在2013年有协议。张彩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晋中饭店支付煤款利息629026元；2、本案诉讼费由晋中饭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到2009年期间，张彩旺为晋中饭店供煤，晋中饭店支付过张彩旺部分煤款。2012年4月13日，经张彩旺、晋中饭店对账，双方签订《协议》一份，约定晋中饭店仍欠张彩旺煤款890457元，并约定晋中饭店力争两年内付清。2013年11月1日，张彩旺、晋中饭店签订《房屋出租合同和协议》一份，合同约定由张彩旺租用晋中饭店正太街晋中饭店宿舍的锅炉房和小院，租金每年5000元，租期15年，自2013年11月1日至2028年11月1日；还约定由于张彩旺2008年至2009年给晋中饭店送煤，所欠煤款890457元未能结算，由于张彩旺用贷款支付煤本，晋中饭店从2010年开始按国家贷款月利率12.09%给张彩旺计算利息，张彩旺的房屋租金从利息中扣除，按付款情况逐年递减利息直至付清为止。张彩旺称，以上协议中约定的利率实际为月利率1.209%，协议中载明的月利率12.09%系笔误。张彩旺提供晋中饭店欠款明细记载，晋中饭店2010年支付张彩旺430000元，仍欠1511081.15元；2011年支付张彩旺275401.15元，仍欠1235680元；2012年支付张彩旺465223元，仍欠770457元；2013年支付张彩旺230000元，仍欠540457元；2014年支付张彩旺190457元，仍欠350000元；2015年、2016年共支付张彩旺250000元，仍欠100000元；2017年支付张彩旺20000元，仍欠80000元；2018年支付张彩旺5000元，仍欠75000元；2019年1月28日晋中饭店转账支付张彩旺75000元，至此，晋中饭店所欠张彩旺煤款本金全部结清。张彩旺根据晋中饭店的以上付款进度逐年递减欠款本金，并按月息1.209%计算利息至晋中饭店付清煤款之日，所计算的利息总额为704026元，扣除张彩旺应当支付晋中饭店的15年房租75000元，要求晋中饭店支付剩余利息629026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张彩旺为晋中饭店提供煤炭，晋中饭店应当及时足额给张彩旺结清煤款，以避免造成张彩旺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本案张彩旺、晋中饭店双方签订的《协议》显示，截止2012年4月13日，晋中饭店仍欠张彩旺煤款890457元，根据张彩旺提供的晋中饭店给其支付煤款的银行交易凭证显示，晋中饭店直至2019年初才付清张彩旺煤款本金，在此期间必然会造成占用张彩旺资金的损失。张彩旺与晋中饭店在2013年11月1日签订的《房屋出租合同和协议》，约定了晋中饭店对所欠张彩旺煤款利息的计算及支付方法，包括用其中的部分利息抵偿房租，协议中约定的按国家贷款月利率12.09%计算欠款利息明显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上限，故采信张彩旺提出的系笔误的意见，同意按照张彩旺主张的月利率1.209%计算利息。以上协议系双方对晋中饭店占用张彩旺资金期间的利息计算与赔偿问题形成的合意，晋中饭店应当依约履行支付张彩旺利息的义务。关于晋中饭店所欠张彩旺煤款的具体数额以及归还进度，双方的对账协议以及晋中饭店的答辩意见均可证明，对张彩旺列举的晋中饭店历年来的欠款金额依法予以采信。晋中饭店籍此按月息1.209%逐年计算的利息，符合双方的约定以及实际情况，对张彩旺主张的扣除租金后的利息629026元依法予以认定。关于晋中饭店主张张彩旺诉请超过诉讼时效一节，因晋中饭店从2010至2019年间历年均在归还张彩旺煤款本金，视为晋中饭店历年来均在履行义务，诉讼时效因此中断，故对晋中饭店的该项意见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晋中饭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所欠张彩旺煤款利息629026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90元，减半收取5045元，由晋中饭店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上诉人晋中饭店是否应当支付被上诉人张彩旺煤款利息629026元。评判如下：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晋中饭店对张彩旺于2007年至2009年供煤的事实无异议。晋中饭店对张彩旺所举《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虽对合法性有异议，但未提交相应证据，结合张彩旺所举《房屋出租合同和协议》，可以确认截止2012年4月13日晋中饭店尚欠张彩旺煤款890457元。张彩旺主张截止2012年12月31日晋中饭店尚欠煤款770457元，因晋中饭店未提交其于2012年4月13日至2012年12月31日还款的证据，晋中饭店依法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应当认定张彩旺的主张成立。晋中饭店亦未提交其于2010年1月1日至2012年4月13日及2013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还款的证据，但双方对晋中饭店于该期间还款金额的陈述基本一致，可以确认晋中饭店截止2010年至2018年每年年终的欠款金额，即2010年年终尚欠1511081元、2011年年终尚欠1235680元、2012年年终尚欠770457元、2013年年终尚欠540457元、2014年年终尚欠350000元、2015年年终尚欠190000元、2016年年终尚欠100000元、2017年年终尚欠80000元、2018年年终尚欠75000元。2019年1月28日，晋中饭店支付张彩旺75000元，还清欠款。2、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以晋中饭店为甲方、张彩旺为乙方签订的《房屋出租合同和协议》约定“每年租金为人民币伍仟元，由于甲方在2008-2009年用乙方送煤，所欠煤款890457元，按合同期内未能结算，由于乙方用贷款支付煤本，从2010年开始按国家贷款月利12.09%给乙方计算欠款利息，甲方租金从利息中扣除。按付款情况逐年递减利息，直至付清为止。”张彩旺主张月利率12.09%为笔误，应为1.209%，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原判决以月利率1.209%计算晋中饭店应予承担的违约金，予以维持，核减案涉《房屋出租合同和协议》约定的租赁期限内租金，晋中饭店尚应支付张彩旺违约金629026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90元，由上诉人晋中饭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永丽审判员  杨姣瑞审判员  元晓鹏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沂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