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402民初2059号原告：玉溪市富华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环山北路鑫兴商业城******。法定代表人：罗淞淋。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浩刚，云南青茂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王毅，男，汉族，1987年9月13日生，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丽荣，红塔区州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原告玉溪市富华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华公司）诉被告王毅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6月8日、7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法定代表人罗淞淋及其委托代理人罗浩刚，被告王毅及其委托代理人朱丽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富华公司诉称，仲裁裁决书认定事实不清，原、被告之间不属于劳动关系，而是合作关系。被告在外面承揽工程，所收的款项由被告独自占有，未交到公司。被告未到原告公司上班，没有考勤记录也没有发放工资，被告只是有工程的时候用原告公司的名义承揽业务，原、被告之间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被告承揽的装饰工程所需要的人员由被告招聘，资金由被告垫付，没有向原告公司交过管理费用。原、被告属于合作关系，不在劳动法的调整范围内，仲裁裁决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诉请法院判决：一、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判令原告不应支付被告（2018年至2019年2月18日）工资43310.34元；三、判令原告不应支付被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27310.34元；四、判令原告不应支付被告经济补偿金4000元。庭审中原告表示放弃第四项诉讼请求。被告王毅辩称，原、被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告应支付被告拖欠的工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及经济补偿金。原告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一、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二、考勤表、工资表复印件，证明：原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三、仲裁裁决书复印件，证明：本案已经经过前置程序；四、施工合同原件、收款收据原件、银行存款日记账原件，证明：被告挂靠在原告公司、借用公司的名义与客户签订施工合同，收取客户的装修款，不入公司账户，自收自支，财务上独立于公司，不受公司的管理，不与公司进行结算，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五、录音光盘及相应文字资料，证明：1.之前是有口头协议的，但是没有书面的协议，是被告找项目做，利润是扣除成本原、被告平分。2、双方只是一个挂靠关系；六、原告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玉溪玉兴路支行开设账户的活存明细账、对公活期存款交易明细表原件，证明：王毅接的项目收到的款是自收自支，公司没有收到钱。经质证，被告提出：对第一、二、三组证据均无异议，对第二组要说明一下：原告说王毅不是公司的员工，但是考勤表上王毅的工号是**。如果是挂靠就不能在考勤记录上显示出来，恰恰证明被告就是原告公司的员工。对第四组证据无异议，可以从侧面说，被告就是原告公司的员工，所有的收据都是公司的员工开具的。收款收据的第2联都是有公章的，但是原告只有提供了第一联的收据。至于原告陈述的一部分钱是进入了王毅的账户，因为公司要逃避税务的，才进了王毅的私人账户。原告的证据证明王毅是公司的员工。对第五组证据不予认可，录音不能真实的反映原被告之间的关系，没有说是挂靠还是合伙。只是对工作有分歧。第六组证据，虽然大部分进了王毅的私人账户，但是王毅是以现金的方式交给了公司。还有一部分是在为公司买办公用品，是公司为了避税的。被告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一、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被告的基本信息和主体资格；二、企业工商登记信息复印件，证明：原告的工商登记信息；三、微信截图复印件，证明：被告自2018年2月底开始在原告处工作；四、施工合同原件，证明：被告以原告的名义与业主签订，证明被告在原告处工作及工作内容、业绩等；五、仲裁裁决书原件，证明：被告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六、玉溪市富华装饰有限公司（王毅个人业绩）项目明细，证明：被告是原告公司员工，其为原告公司创造了业绩；七、王毅个人转账给罗淞淋明细，证明：王毅收款以后将收到的部分款项转账给罗淞淋，其中微信转账24笔，银行转账3笔；八、玉溪市富华装饰有限公司（王毅建行6364代发员工工资）明细，证明：王毅收到的工程款用于原告公司的支出；九、王毅个人为富华代付项目经理工地拨款明细（包含代付富华装饰公司及其他用途款项明细、为富华代付工地工人工资明细、为富华代付工地材料拨款明细、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证明：王毅收到的款项，为原告公司管理的工地，其中有的工地的不是王毅的业绩，是公司其他员工的业绩；十、微信截图，证明：王毅是原告公司员工。经质证，原告提出：对第一组证据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无异议，对第三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和关联性有异议，被告是挂靠在我公司承揽装修，没有我方的法定代表人指示安排被告工作。对第四组证据，合同书上面说了要把装饰的钱打到公司的账户，但是没有打到公司的账，都是打到王毅的私人账户。对第五组证据无异议。对第六组证据不认可，是王毅自己制作的。对第七组证据微信转账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是存在挂靠合作关系，转款用途是支付王毅自己的房租，是合作期间的房租。对第八组证据不予认可，是王毅自己聘用的员工的，与公司无关。对第九组证据不予认可，是事后补充的证据。没有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和财务人员签字，没有加盖原告公司的印章。第十组证据只能证明是挂靠关系。本院调取以下证据：一、本院（2020）云0402民初26号案件庭审笔录复印件；二、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云04民特30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经质证，原告对该两份证据均无异议。被告提出，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认可，与本案无关。对第二组证据无异议。对原、被告提交及本院调取的证据本院评判如下，原告所举第一组、第二组、第三组、第四组证据，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第二组、第四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是否采信，稍后一并评判。第五组证据确系原告法定代表人罗淞淋与被告的谈话录音，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是否采信稍后一并评判。对第六组证据的真实性，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结合被告提交的第七组至第九组证据，王毅通过银行转账、微信转账向原告法定代表人支付了款项，也支付了原告公司员工工资等，原告第六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所举第一组至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原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第三组至第五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是否采信，稍后一并评判。第六组至第九组证据系被告自行制作，对其中原告认可或者有施工合同、银行转账记录、微信转账记录等印证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对没有其他证据印证的部分，本院不予确认。对第十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是否采信，稍后一并评判。本院调取的两份证据均具备真实性，予以确认。综上有效证据，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18年左右，原告作为承包方与多名业主签订多份装修施工合同，合同落款处均加盖原告公司印章，并有被告王毅的签字按印，其中签订日期最早的一份为2018年4月12日。合同签订后，由原告法定代表人罗淞淋、原告公司员工或者被告向业主收取款项、出具收据，并由罗淞淋或者被告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原告公司的考勤表上有被告的名字，但未实际打考勤。被告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账号62×××64）2018年期间与罗淞淋及原告公司账户有多笔资金往来，还有被告向原告公司员工支付工资的记录。被告在其微信朋友圈多次发布工程施工进度照片、工程开工照片、原告公司的招聘信息、活动信息及图片等。原告未与被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为被告购买社会保险，未支付被告工资。2020年1月17日，被告以要求确认并解除劳动关系为由向玉溪市红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申请仲裁，该院于2020年4月29日作出玉红劳人仲案字（2020）25-1号、25-2号仲裁裁决书，玉红劳人仲案字（2020）25-1号裁决书裁决：“一、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由被申请人玉溪市富华装饰有限公司支付申请人王毅经济补偿4000元；二、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由被申请人玉溪市富华装饰有限公司与申请人王毅共同到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为申请人王毅补缴2018年4月至2019年2月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三、驳回申请人王毅请求裁决被申请人玉溪市富华装饰有限公司支付业务提成97541元、补缴2018年2月至2019年2月的工伤保险、生育保险、失业保险的请求事项。”玉红劳人仲案字（2020）25-2号裁决书裁决：“一、申请人王毅与被申请人玉溪市富华装饰有限公司自2018年4月至2019年2月18日存在劳动关系；二、申请人王毅与被申请人玉溪市富华装饰有限公司之间劳动关系解除；三、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由被申请人玉溪市富华装饰有限公司支付申请人王毅2018年4月至2019年2月18日工资43310.34元；四、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由被申请人玉溪市富华装饰有限公司支付申请人王毅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差额27310.34元。”原告不服玉红劳人仲案字（2020）25-1号裁决，诉至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6月1日作出（2020）云04民特3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玉溪市红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玉红劳人仲案字（2020）25-1号仲裁裁决”。原告不服玉红劳人仲案字（2020）25-2号裁决，诉至本院。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故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建立劳动关系，应该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审查认定。本案中，原告主张其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而是合作关系，庭审中原告又主张其与被告之间系承揽、承包、挂靠关系，具体是何种关系，原告始终不能确定，并且原告对其主张的各种关系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对原告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从事原告公司的业务活动，接受原告公司的安排管理，与原告公司存在隶属关系，可以认定原、被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理由如下，其一，从双方提交的多份施工合同来看，签订合同的主体是原告公司、加盖有原告公司印章，并有被告的签字按印，被告与业主签订施工合同的行为应为代表原告公司履行职务，原告主张施工合同上的公司印章系被告私自加盖的意见不合常理，不予采信。其二，从工程款项的收取来看，原告法定代表人罗淞淋及其他员工收取过款项，被告也代表原告公司收取过款项。虽然收取的部分款项未直接进入原告公司账户，但结合被告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交易记录、被告与罗淞淋、原告公司的资金往来记录，不排除罗淞淋与被告对工程款项的收取方式存在私下约定的可能。其三，工程的实际施工上，罗淞淋陈述其与被告都组织过工人施工，被告的微信朋友圈也反映出罗淞淋及被告都参与了工程的施工。其四，原告公司的考勤表上有被告的名字，虽然没有实际打考勤的记录，但存在罗淞淋对被告的考勤问题有不同于其他员工的特殊安排的可能。被告还向原告公司员工发放过工资，被告还在朋友圈以原告公司的名义发布招聘公告、原告公司开展活动的照片等。关于原、被告建立劳动关系的起始时间，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玉红劳人仲案字（2020）25-2号仲裁裁决依据被告代表原告公司对外签订的第一份施工合同的时间2018年4月12日认定原、被告自2018年4月建立劳动关系，符合本案实际，被告对此予以认可，本院予以认定。原告未支付被告工资，未为被告缴纳社会保险，被告可以要求解除劳动关系，被告主张其在原告公司工作至2019年2月18日，本院认定2019年2月19日原、被告劳动关系解除。用人单位应当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工资。本案中，原、被告均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被告的工资数额，被告对玉红劳人仲案字（2020）25-2号裁决认定其工资数额为4000元/月无异议，本院按4000元/月认定被告工资。原告应支付被告2018年4月至2019年2月18日的工资，经计算为43310.34元（4000元×10个月+4000元÷21.75天×18天）。原告未与被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向被告支付二倍工资。被告向红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申请二倍工资的时间为2018年8月至2019年2月，本院按照其主张的时间予以支持，经计算为27310.34（4000元×6个月+4000元÷21.75天×18天）。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七条、第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玉溪市富华装饰有限公司与被告王毅自2018年4月至2019年2月18日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2月19日解除；二、由原告玉溪市富华装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被告王毅2018年4月至2019年2月18日的工资43310.34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7310.34元。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交纳5元，由原告玉溪市富华装饰有限公司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谢雪魁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徐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