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2民终16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邬生秀，男，1952年5月26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邬艳，内蒙古钢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班玉珍，女，1970年3月25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明，包头市德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芙蓉，包头市德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邬生秀因与被上诉人班玉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20）内0203民初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邬生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邬艳、被上诉人班玉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明、吕芙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邬生秀上诉请求：1.撤销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20）内0203民初97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上诉费由班玉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驳回邬生秀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邬生秀仅依据金融机构转账凭证(备注“借款”)起诉班玉珍偿还借款，班玉珍辩称该款系传销投资款，争议焦点在于是借款还是投资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一条规定：“其他法律对民事关系有特别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是专门针对仅凭金融机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审理制定的特别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适用该法律规定审理本案。（二）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可知，被告承担的不仅仅是抗辩的义务，还负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的责任。被告抗辩原告的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的借款或其他债务，相当于被告提出了一个新的主张，对于该主张，既要作出具体的合理解释，还需要提出一定的证据加以证明。如果被告提不出相应的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则基于原告已经提交了初步的证据证明借贷合意的存在，应认定借贷关系已经发生。一审法院并没有按照第十七条规定分配举证责任。就本案而言作为出借人的邬生秀，向一审法院提供了银行转款凭证，邬生秀已经就民间借贷的基本事实承担了举证责任，接下来举证责任转移到班玉珍。班玉珍认可收到诉争款项340000元，提出一个新的抗辩主张，称收到的340000元是邬生秀作了一款龙爱量子产品。班玉珍关于款项的陈述、款项支出以及三位证人证言严重不符，相互矛盾，不但不能排除其借款的事实，反而证实340000元是基于其个人意志的处置。班玉珍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认定本案借贷关系存在。班玉珍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准确，适用法律恰当，应予维持。邬生秀所述340000元系班玉珍向其借款，却除转帐记录外，无证据支持，因为根本不是借款，故邬生秀无证据证明双方形成借贷合意。首先，邬生秀与班玉珍在2017年8月7日转帐之前，根本不认识，邬生秀是通过其推荐人尚玉梅来到班玉珍的工作室，班玉珍才第一次见到邬生秀，任何人都不可能在初次见面就出借340000元的大额款项，而且不要借据，故邬生秀关于借款的说法不符合常理。其次，邬生秀仅出示转帐记录，在用途一栏处由邬生秀本人授意，银行工作人员书写“借款”二字，当时班玉珍并不在场，邬生秀如何填写班玉珍不知情，也未授意任何人写借款。所以说双方没有形成借贷的合意，邬生秀的转帐仅仅是其投资“龙爱量子”产品的传销款。（二）一审中，邬生秀申请出庭作证的尚玉梅证词不真实，尚玉梅是邬生秀的推荐人也是受益人，其在“龙爱量子”被定性为传销后，还多次因邬生秀投资340000元传销款一事，找班玉珍商谈，其却在作证时，又说好像340000元是借款，就因为根本不存在借款的事，所以在法官询问细节时，尚玉梅无法清楚表述。（三）因双方无借贷合意，故根本不存在利息的约定。一审时，邬生秀说班玉珍在2017年8月8日转帐给其39900元是利息，也是不实的表述。按照日常惯例，民间借贷利息，或按月支付，或直接扣减借期内利息（上打利息）支付借款，而本案的事实是2017年8月7日邬生秀转帐给班玉珍340000元，第二天班玉珍就转回给邬生秀39900元。对此邬生秀所说是利息，完全不符合常理，也核算不出其所谓的利息，因其无法核算利息，又编造了一个向班玉珍购买“龙爱量子”项链的说法，称该项链价值900元不实，“龙爱量子”的男款项链售价为11050元，与其说法相差甚远。事实上，第二天转回的39900元就是传销返还的奖金，就是因为邬生秀听到投340000元第二天就能拿到39900元的奖金，认为该投资利润可观所以立即转帐。（四）邬生秀所提供证据无法证明借贷合意，而班玉珍已经举证证明邬生秀的款项系其投资“龙爱量子”的传销款，而非借款，班玉珍已完成了举证责任。一审判决邬生秀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正确。（五）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转帐是邬生秀参与传销活动购买产品的投资行为，其行为本身是参与违法犯罪活动，双方形成的是非法的权利、义务关系，不具有合法基础，不受法律保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三项：“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应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本案原告明知该款用于传销，是违法犯罪活动，仍然转帐，其行为也符合该条规定。班玉珍事实上也是传销活动的受害人，损失巨大，且现在不幸患癌，邬生秀不应将其投资传销的损失，通过不实诉讼，转嫁于班玉珍。邬生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班玉珍偿还邬生秀借款340000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利息从2018年2月8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2.诉讼费、保全费由班玉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7日，邬生秀其本人名下包商银行账户×××向班玉珍名下招商银行账户×××转账340000元，应邬生秀本人要求，银行工作人员在个人汇款凭证的附加信息及用途处填写“借款”字样。2017年8月8日，邬生秀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收到从班玉珍名下招商银行账户×××转入的39900元。案件审理过程中，邬生秀于2020年3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交诉讼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依据邬生秀的申请及其提供的担保，对班玉珍的财产予以保全。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邬生秀与班玉珍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邬生秀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法律支持的前提。邬生秀提供的包商银行个人汇款凭证以及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仅能够证明其与之间存在款项往来的事实，虽然个人汇款凭证上附加信息及用途处标注为“借款”，但邬生秀亦表示上述字样是经其授意、银行工作人员填写，并非把玉珍授意或班玉珍所写；虽然邬生秀称2017年8月8日班玉珍向其转账的39900元系核减邬生秀从班玉珍处购买的项链以外的6个月的利息，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班玉珍对此亦不予认可。因此，双方之间有无借贷合意，需要进一步提供证据予以支撑。现邬生秀无法提供借款协议或借据等直接证据证明原、被告形成借贷合意，班玉珍亦否认双方存在民间借贷的合意，因此，原、被告双方借贷合意的真实性存疑，邬生秀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所述，对于邬生秀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邬生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00元、保全费222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邬生秀负担。二审期间，邬生秀提交两份证据：证据1.“‘龙爱量子QEF’被查封237万会员成接盘侠”的网页截图一张；证据2.龙爱量子注册后台操作流程（最新版）介绍的在线视频一份。班玉珍提交三份证据：证据1.班玉珍与尚玉梅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微信聊天语音光盘；证据2.“龙爱量子”产品价格表一份；证据3.赵二柱的证人证言。对双方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均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的举证目的及质证意见均已记录在案。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邬生秀提交的证据1.网页截图显示是深圳市公安局派出所查封“龙爱量子QEF”办公场所，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故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邬生秀提交的证据2.在线视频，与案涉款项性质是否为借款这一待证事实并无直接关联，故不予采信；对班玉珍提交的证据1.班玉珍与尚玉梅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微信聊天语音光盘，因班玉珍提供了原始载体，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该微信与本案待证事实存在关联，故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予以采信；对班玉珍提交的证据2.“龙爱量子”产品价格表，未加盖任何单位的印章，无法确定其真实性，故不予采信；对班玉珍提交的证据3.赵二柱的证人证言，因赵二柱陈述仅是听说邬生秀买过龙爱量子产品，故对其证人证言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邬生秀依据其向班玉珍转款340000元的银行转账凭证主张班玉珍向其借款，班玉珍辩称邬生秀向其转款是投资龙爱量子产品的传销款，为此班玉珍提交了其本人招商银行交易明细、班玉珍与尚玉梅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张凤英、渠亮亮、刘霞的证人证言，本院认为，结合上述证据及邬生秀、班玉珍关于案件事实的陈述，班玉珍就其抗辩已经提供了充足的证据，在此情形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抗辩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邬生秀仍应就班玉珍向其借款的主张进一步举证，现邬生秀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借贷事实的存在，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邬生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上诉人邬生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兴平审判员 王志刚审判员 赵艳敏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书记员 赵芮婕附：本判决所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