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05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御金玺珠宝首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翠竹街道贝丽南路东面田贝三路北面******(金陆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78017144Y。法定代表人：唐艳琴。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正华，男。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曼罗兰，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向纯杰，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雅诗维珠宝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翠竹街道翠锦社区水贝二路**西北侧特力水贝珠宝大厦A1605信用代码：914403003985237830。法定代表人：李在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斯琴，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其桥，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御金玺珠宝首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御金玺公司）、朱正华因与被上诉人深圳雅诗维珠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诗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36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御金玺公司、朱正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雅诗维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雅诗维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未能全面查清案件事实，导致错误判决。一、御金玺公司与雅诗维公司确认就钻石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御金玺公司的合同义务，经双方协商一致后已由“支付款项”确定为“交付实物”。一审法院查明雅诗维公司2018年4月26日送货单及2018年5月21日送货单所涉钻石货款金额为165828，御金玺公司在2018年5月22日确认收货。御金玺公司不持异议。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御金玺公司的“付款方式”仍为支付货款，与事实不符。付款期限届满后，御金玺公司无力支付货款，经朱正华（即御金玺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与雅诗维公司代表协商沟通后，就御金玺公司的付款方式已经达成一致，即“以物换物”。该过程在雅诗维公司于一审过程中提交的以下证据中均可得到体现和印证：1.证据2《借条》。该证据载明：今借到雅诗维珠宝公司厘石（钻石）62.577/ct，共计165828元，原送货单日期和号码：①2018年4月26日，144204;②2018年5月21日，144205。上述借条内容虽未载明钻石规格和借用期限，但其所载明产品，确是涉案钻石无疑，即该借条确是双方就案涉钻石交易的后续处置方案。借条之所以未列明钻石规格特征，并不是说御金玺公司以后归还之物必须是“原物”，这里的“借到”，并不是普通百姓所谓的“借东西”，而是珠宝行业各主体之间就货物的“临时置换”。按照双方约定（也是行业通常做法），御金玺公司归还所借钻石，所还之物只要价格不低于《借条》列明的165828元，均可。这就是借条列明金额但未列明钻石规格及特征的原因。2.证据3《微信聊天记录》及证据4丁某《证言》。证据3第12页显示，朱正华于2019年8月5日与雅诗维公司代表丁成约定面谈，并表示“你就五点半之前过来吧.…我先给你看一下吧，我怕他们样板在公司，我怕他们说不清楚….”，后续丁某回复“好”。也正是在这一天，双方协商一致后，朱正华向雅诗维公司出具了《借条》(借条时间显示的2018年5月21日实际为倒签）。证据4丁某证言内容也可以印证《借条》系双方后续沟通过程中基于双方合意达成。虽然《借条》上仅有朱正华签名，但根据双方在《借条》形成后的交易过程和沟通记录，完全可以确认《借条》内容是雅诗维公司确认过的。证据3第13页显示，丁某在2019年8月8日向朱正华发送信息“货准备好了吗？”足以证明御金玺公司自2018年8月5日以后收取钻石后的付款义务就从支付货款变成了“以物换物”。综上，雅诗维公司的合同义务，已经从“支付款项”变成“交付不低于合同价格的同类产品”。基于此，御金玺公司同意归还原钻石或交付不低于订单价格的钻石，但不同意重新支付现金。二、朱正华不应向雅诗维公司承担案涉合同的合同义务。1.朱正华出具《借条》，系因其当时担任御金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借条上所列名的钻石和送货单，均属于御金玺公司所有。朱正华对该产品不享有权利，也不承担义务。2.朱正华在《借条》中并未有任何关于“自愿为御金玺公司的货款及利息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意思表示，也没有保证范围和期限的陈述。3.《借条》实际上是对御金玺公司合同义务的变更，而不是一个担保或保证。雅诗维公司与御金玺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有送货单足以证明，且御金玺公司并未否认买卖关系的存在，也未否认付款义务的存在，为何却在《借条》中以“今借到雅诗维珠宝公司厘石（钻石）”的字样。结合雅诗维公司自己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证人证言》，雅诗维公司在借条出具后催促御金玺公司交付货，能够印证《借条》的真实意思表示只是将御金玺公司的合同义务由“付款”变成“给物”，而不是朱正华的保证承诺。综上，案涉的合同义务与朱正华无关，《借条》的出具，仅是御金玺公司合同义务方式的变更，而不是朱正华保证的承诺。雅诗维公司辩称，一审认定朱正华以个人名义向雅诗维公司出具的借条应视为自愿承担返还相应款项的合同义务是正确的。御金玺公司与雅诗维公司是从事相同行业的，根据水贝的行业交易习惯，双方之间经常会有名为借货实为买卖的交易，朱正华出具借条应视为其愿意承担支付公司货款的连带责任还款义务。雅诗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御金玺公司向雅诗维公司支付货款165828元及利息（利息以165828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8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依法判决朱正华对御金玺公司的货款及利息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依法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御金玺公司、朱正华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一、雅诗维公司主张其向御金玺公司销售钻石，与御金玺公司系买卖关系，并提交2018年4月26日开具的144204号《送货单》及2018年5月21日开具的144205号《送货单》，该两份送货单均载明“款未付”、“三月期”，且由御金玺公司员工唐某于2018年5月22日签字确认，载明的金额共计165828元。一审庭审中，雅诗维公司陈述送货单上载明的“三月期”是指的付款期限，因为第一次送货的时候御金玺公司未签署送货单，第二次送货时两张送货单一并由御金玺公司员工唐某签字确认。二、2018年5月21日，朱正华向雅诗维公司出具《借条》，确认借到雅诗维公司厘石（钻石）62.577克拉，共计165828元。送货单日期和号码：1.2018年4月26日、144204;2.2018年5月21日144205。三、雅诗维公司提交其员工丁成与朱正华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2018年12月3日，丁某称“月底完了又到月初了，朱总货款准备好了吗？”，2018年12月5日，朱正华回复称“我跟小兰说了，我有时候不在水贝，你什么时候过来，让他先把那个给你看一下，你觉得这个行那就0K好不好，你觉得那个石头可以，就按你这个标准拿给你，你先过来找到石头看一下先”、“看一下石头，我这个行，我就按照你的标准嘛，好吧，先把你这个问题解决掉，这样的形式存在里面哪一个”，丁某回复“？？”。2019年7月18日，朱正华称“今天周四，下午送厘石过来和确定价格，明天可以过来取货”。2019年8月10日，丁成称“下周一要么给钱，要么给货，不等了……”。2019年8月14日，朱正华称“有时间过来看下样本”，丁某回复“算了不看了，给钱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的争议焦点为雅诗维公司与御金玺公司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关于该焦点，御金玺公司辩称根据朱正华出具的《借条》，双方不是买卖关系而是借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朱正华出具的《借条》虽载明借到雅诗维公司厘石（钻石）62.577克拉，共计165828元，但对于借到钻石的规格特征及借用期限并未作出明确约定，不能仅据此认定双方成立借用关系，故对于御金玺公司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雅诗维公司与御金玺公司确认的《送货单》上载明了当事人的名称、标的、数量、价款及履行期限，包含了买卖合同的基本内容，可以认定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御金玺公司未在约定的期限交付货款，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雅诗维公司有权要求御金玺公司支付货款165828元及从付款期限届满日起计算利息，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2018年8月21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朱正华以个人名义向雅诗维公司出具《借条》，应视为其自愿承担向雅诗维公司返还相应款项的合同义务，故雅诗维公司有权要求朱正华返还前述款项。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御金玺公司、朱正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雅诗维公司支付货款165828元及利息(利息以165828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21日计算至货款还清之日止，其中：2018年8月21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二、驳回雅诗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02元，保全费1349元，均由御金玺公司、朱正华共同负担。雅诗维公司已经预交的3251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御金玺公司、朱正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诉讼费用3251元，拒不缴纳的，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当事人二审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送货单》载明了买卖合同双方名称、标的、数量、价款及履行期限，包含买卖合同的基本内容，一审认定御金玺公司与雅诗维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御金玺公司以双方达成“以物易物”的合意为由拒付货款，本院认为，根据雅诗维公司员工与朱正华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双方就御金玺公司应支付货款或交付相应货物进行沟通，最终并未达成御金玺公司无须支付货款的合意。故御金玺公司拒付货款的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御金玺公司应向雅诗维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朱正华应否承担责任，本院认为，双方交易时，朱正华系御金玺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出具《借条》确认收到涉案货物，并未明确以个人名义自愿承担相应责任，朱正华上诉主张其出具《借条》属职务行为，符合事实，本院予以采纳。综上，御金玺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朱正华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360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360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深圳市御金玺珠宝首饰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雅诗维珠宝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65828元及利息(利息以165828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21日计算至货款还清之日止，其中：2018年8月21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三、驳回深圳雅诗维珠宝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共计10859元，由御金玺公司负担7055元，雅诗维公司负担380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春  景审判员 王  丹  妮审判员 李  兴  旺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书记员 曾慧清（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