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09民初3691号 原告：浙江英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81MA2815N97L，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宁围街道望京商务中心****。 法定代表人：范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剑萍、舒红霞，浙江浙杭（余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波东特电器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82058270863B，住所地：浙江省，住所地：浙江省慈溪市宗汉街道百两村 法定代表人：徐幼君，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亚飞、陈**杰，浙江慈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英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树公司）诉被告宁波东特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杜志慧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于2020年5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英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剑萍和被告东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亚飞、陈**杰到庭参加诉讼。同年5月27日，本案转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于2020年6月17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英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剑萍和被告东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亚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英树公司诉称：2017年12月30日，原告委托被告开发富氢水活肤仪项目。2018年10月11日，首批订单200台，85元/台，作为样机使用。2018年11月15日，批量订单30000台，104元/台。截止起诉日，被告共发货30200台，但因产品存在漏水、自动重启空喷、零部件锈蚀、不喷水等质量问题，导致被退货、换货，故障瑕疵率达30%。根据采购合同约定，所有因仪器故障，仪器保修期内（保修期一年）产生的维修、更换零配件的费用（包括运费、材料费、维修人工费等）一律由被告承担，质保金为合同款的5%，在货款尾款中扣押；故障率的标准，以每五千台的单位统计，如故障率超过1%，此五千台的保证金作为罚款补偿给原告，如故障率控制在1%之内，此五千台的保证金即时付给被告；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事项，违约方承担违约金为合同总金额的20%；如因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由被告承担。因被告提供的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原告的客户大量退订单，损失惨重。又由于被告未及时处理退货产品的质量问题，致使原告的损失不断扩大。期间，双方曾签订补充协议，被告虽承诺支付原告违约金10万元，但仍无法弥补原告巨大的损失，遂起诉要求：1.被告返修或调换527台英树富氢水活肤仪，否则，扣减相应货款54808元；2.被告赔偿包材损失40796.43元、售后运费损失106414.92元；3.被告支付违约金100000元；4.被告赔偿预期利润损失384690元；5.被告支付保证金156000元作为对原告的补偿。庭审中，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被告退货1241台（截止2020年6月11日）英树富氢水活肤仪，在应付货款中扣减129064元，并赔偿包装材料损失费30738.56元；2.被告赔偿包装材料损失费40796.43元、售后运费损失106414.92元；3.被告支付先行承诺的违约金100000元；4.被告赔偿预期利润损失384690元；5、被告支付保证金156000元作为对原告的补偿；6.被告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644800元；7.被告赔偿公证费损失5000元；8.被告继续履行对质量问题的仪器进行返修、换货或退货。 被告东特公司辩称：一、原告主体不符，原告诉称其于2017年12月30日委托被告开发富氢水活肤仪项目。事实上，原告只接受过上海荷家都橙化妆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荷家都橙公司）的项目合作。显然原告只是受荷家都橙公司的委托向被告采购。因此本案原告应是荷家都橙公司，而不是英树公司；二、假设原告与荷家都橙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原告的诉称与事实既不符合，也缺乏法律依据。2019年3月20日，原、被告就局部质量问题及迟延发货一事经协商达成的《协议书》约定“被告自愿赔偿原告人民币10万元作为违约金，在原告应付被告款项中予以扣减”。原告要求被告再支付违约金违背事实和缺乏依据。按照原告提供的证据显示，被告已实际发货39167台，而订单总数为31200台，被告已完成交货义务，原告主张的预期利润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质保金是双方约定原告在应付货款中暂扣，而不是由被告交付，不存在补偿一说，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质保金无依据；原告诉称产品存在漏水、自动重启空喷、零部件锈蚀、不喷水等问题，并不一定是产品的质量问题。被告在返修过程中发现，很多故障是因原告改变了产品用途及客户不当使用所引起的。三、本案原告存在违约行为。2019年3月20日的《协议书》显示，截止2019年3月20日签订《协议书》时，被告已实际发货33223台，此前的样机200台（订单号YS20181011-2）与订单30000台（订单号为YS20181115A-1）的交货义务均已完成。此外，《协议书》中退货应补的1499台，被告已分别于2019年3月20日及4月25日交付，即订单号YS20181011-2、YS20181115A-1项下的货已交付完毕。上述两订单的质保期均已到期，其中30200台仪器的货款总额为3137000元，原告仅支付2851063.60元，扣除《协议书》项下应付违约金10万元，尚应支付货款185936.40元。编号为YS20190322A-1的订单项下的1000台，被告已于2019年5月16日交付，原告仅支付定金31200元，尚有货款72800元未付。原告累计尚欠被告货款258736.40元，请求法院在支持原告的款项中予以扣减。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10月11日，英树公司（甲方）与东特公司（乙方）签订编号为YS20181011-2的《试单采购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订购英树富氢水活肤仪200台，85元/台，计金额17000元；下单即日起30日交货；验收方式为货到按照甲方验收流程；验收标准为甲方订购产品的质量要求即本协议第1条内容（乙方所提供封存样品或乙方质保单、测试单、送货单规定）；合同签订预付30%定金，验收合格后付清货款；试单仪器的功能质量外观须达到甲方签样样品和满足品质部测试的要求，否则乙方承担全部损失。 2018年11月15日，英树公司（甲方）与东特公司（乙方）签订编号为YS20181115A-1的《采购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订购英树水素焕颜活肤仪30000台，104元/台，计金额3120000元；按样机验收大货（具体按双方确定的质量标准执行）；交货时间为2018年12月30日发10000台、2019年1月5日发7000台、2019年1月10日发7000台、2019年1月15日发6000台；验收方式为货到按照甲方验收流程；验收标准为甲方订购产品的质量要求即本协议第1条内容（乙方所提供封存样品或乙方质保单、测试单、送货单规定）；付款时间为合同签订预付30%定金，出货前支付65%，剩下5%为质量保证金，在货款尾款中扣押；所有因仪器故障，仪器保修期内（保修期限一年）产生的维修、更换零配件的费用（包括运费、材料费、维修人工费等等）一律由乙方承担；保修期起始日为甲方发货给客户的日期；保修期外的维修、更换零配件产生的所有费用由甲方承担；客户使用英树水素焕颜活肤仪15日内发现质量问题乙方予以换新机，并由乙方承担来回运费，客户使用15日以上至1年内发现质量问题（需要仪器回厂返修的），乙方须无偿提供维修服务，维修期限不得超过5天；故障率的标准，以每伍千台为单位统计，如故障率超过1%，此伍千台的保证金作为罚款补偿给甲方，如故障率控制在1%或以内，此伍千台的保证金即时付给乙方；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事项，违约方承担违约金为合同总金额的20%，如因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 2018年11月27日，英树公司（甲方）与东特公司（乙方）签订《采购质量协议》一份，协议约定：乙方产品必须满足各部件符合设计开发各项技术参数和功效性能，否则视为不合格；甲方验收合格不能免除乙方提供可接收产品的内在质量问题，也不能排除其后可能出现产品与要求不符合导致甲方拒收或追究乙方的责任；如果因经国家相关产品检验部门或者监督管理部门认定为质量不合格，因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失和承担法律责任的，均由乙方负责，如果是由于使用不当造成的应由甲方负责；乙方所供产品在质量保证期内出现问题，甲方需要乙方返工、返修或换货时，乙方必须在承诺的时间内向甲方提供维修好的产品或合格产品，否则，甲方有权按采购价格扣罚相对应部分的货款。 2019年3月20日，英树公司（甲方）与东特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就富氢水活肤仪产品采购，因局部质量问题及迟延发货，经多次协商达成如下一致意见：1.经甲乙双方对账后，确认甲方实际收货28701台（收货33223台-已退货4522台），乙方应继续履行发货义务1499台（订单加样机共30200台，实际收货28701台）；2.乙方承诺在签订本协议之日，将1400台产品予以交付，尚有99台应在15日内交付；3.甲方承诺乙方交付1499台产品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按原英树公司采购合同约定价款支付齐相应货款，具体仪器数量以双方确认实际收货为准（其中乙方自愿赔偿甲方人民币10万元作为违约金，在甲方应支付款项中予以扣减，及暂扣5%质量保证金）；4.关于富氢活肤仪的售后服务，乙方承诺按原合同、订单约定事项执行；5.关于原合同质保金条款约定不变，以每批次的收货时间为质保时间开始确定每批次质保期限；6.因考虑仪器有局部改良，需要重新确认封样，签订本协议之日始，7个工作日内双方对仪器进行封样确认，在封样确认当天，甲方向乙方下单采购2019年度首订单1000台，乙方在确定订单之日始50日内交付产品。其余4000台，根据乙方提供产品的质量及交货期限另行确定下单时间；7.原合同、订单继续有效，本协议作为补充与原合同、订单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上述《协议书》中退货应补的1499台，被告已分别于2019年3月20日及4月25日交付，即订单号YS20181011-2、YS20181115A-1项下的货已交付完毕。上述两订单的质保期均已到期，其中30200台仪器的货款总额为3137000元，原告仅支付2851063.60元。《协议书》签订后，原告主张因维修共退货4359台，被告认可3566台，双方对其中2019年9月30日的退货793台有争议。 2019年3月21日，英树公司（甲方）与东特公司（乙方）签订编号为YS20190322A-1的《采购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订购英树水素焕颜活肤仪1000台，104元/台，计金额104000元；按样机验收大货（具体按双方确定的质量标准执行）；交货时间为合同签订之日始50日内；有关验收方式、验收标准、付款时间、质量标准及售后维修的约定同上述编号为YS20181115A-1的《采购合同》。被告已于2019年5月16日交付该合同项下的1000台，原告仅支付定金31200元，尚未支付货款72800元。 上述三份《采购合同》项下累计货款3241000元，被告已支付2882263.60元，尚欠358736.40元。 2019年5月8日，原告出具《活肤仪售后运费及配件损失统计清单》一份，载明：已发生运费及包装材料费损失共计72274.92元，被告盖章予以确认。 2019年12月29日，原告向被告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截止今天，仍有527台退货英树水素焕颜活肤仪在我司仓库，经多次沟通，贵司还未拉回这批退货仪器，特通知贵司尽快联系我司仓库售后，及时拉回处理现有的退货仪器”。2020年1月13日，原告再次向被告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在我司通知贵司仍有527台需要返修的英树水素焕颜活肤仪退货后，贵司并未按合同约定处理。因此，我司将根据《采购质量协议》适时作报废处理，报废损失由你公司承担”。 另查明：2017年12月30日，荷家都橙公司（甲方）与东特公司（乙方）签订《富氢水活肤仪技术合作开发协议》一份，甲乙双方合作开发富氢水活肤仪，结合甲方的外观设计理念，乙方设计产品结构和电子电路实现喷雾细腻和马达声轻微，并具备富氢水功能，最后实现批量生产。 截止2020年5月7日，原告主张退货数量为982台。原告于2020年5月21日向浙江省余姚市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该公证处于2020年6月11日作出（2020）浙余证民字第779号和780号公证书，客户退回的英树水素焕颜活肤仪共计1241台，经维修后存放在仓库的英树水素焕颜活肤仪共计1440台。原告为此花去公证费5000元。 2019年3月20日后的退货数量。原告主张因维修累计退货4359台，被告认可3566台，差距就是原告主张于2019年9月30日退货793台是否属实。 被告自称目前已停止生产案涉产品，且无库存新产品。双方未按合同约定封存样品。 上列事实，由原告提供的《试单采购合同》1份、《采购合同》2份、《采购质量协议》1份、《协议书》1份、《活肤仪售后运费及配件损失统计清单》、电子邮件2份、微信聊天记录1组和被告提供的《富氢水活肤仪技术合作开发协议》1份及原、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等证据所证实。 原、被告争议的主要焦点：（一）原告主张于2019年9月30日退货793台是否属实。原告为证明该事实向本院提供被告业务员余子豪签收的退货单复印件及原告业务员周思思与余子豪及原告仓库管理员的微信聊天记录。本院认为：上述微信聊天记录可以印证退货单复印件的真实性，故本院认定2019年9月30日退货793台的事实成立。 （二）原告主张退货的1241台如何处理。原告主张全部作退货处理，被告则不同意，且自称其目前无法进行维修或换货。本院认为，根据《采购质量协议》约定：东特公司所供产品在质量保证期内出现问题，英树公司需要东特公司返工、返修或换货时，东特公司必须在承诺的时间内向英树公司提供维修好的产品或合格产品，否则，英树公司有权按采购价格扣罚相对应部分的货款。原告主张退货的1241台，其中982台属原告在质保期内主张返工、返修或换货，被告未在承诺的5天维修期限内提供维修好的产品或合格产品，原告有权按采购价格扣罚相应货款，计102128元。因原告无法证明其余259台也在质保期内主张维修或换货，故无权扣罚其余259台相应的货款。 本院认为：原告作为案涉《试单采购合同》、《采购合同》、《采购质量协议》、《协议书》的一方合同当事人主张权利，主体适格。案涉《试单采购合同》、《采购合同》、《采购质量协议》、《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2019年3月20日签订《协议书》时，原、被告对已发货、退货数量及尚需发货数量进行了确认，并就发生局部质量问题及迟延发货等问题作了协商处理。本院认定2019年9月30日退货793台的事实成立，被告未作处理应赔偿原告损失82472元。尚在原告处的1241台，原告有权对其中982台相应的货款予以扣除，原告要求被告承担982台产生的包装材料费30738.56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已退产品的售后运费及包装材料费损失共计147211.35元，本院对其中被告盖章确认部分金额72274.92元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违约金744800元，其中100000元系《协议书》项下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其余644800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质保金156000元和赔偿预期利润损失384690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被告称目前已停止生产案涉产品，且无库存新产品，加之案涉产品的质保期均已届满，故原告主张继续履行对质量问题的仪器进行返修、换货或退货，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公证费，其中对经维修后存放在仓库的英树水素焕颜活肤仪1440台的公证与涉案争议无关，本院酌情予以支持2000元。综上，被告应支付原告违约金100000元、因维修982台而产生的扣款102128元及赔偿退货793台的损失82472元、已退产品的售后运费及包装材料费损失72274.92元、公证费2000元，合计358874.92元，被告主张与原告应付被告的货款358736.40元抵销，本院予以准许。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宁波东特电器有限公司应付原告浙江英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违约金100000元、因维修982台而产生的扣款102128元及赔偿退货793台的损失82472元、已退产品的售后运费及包装材料费损失72274.92元、公证费2000元，合计358874.92元，此款与原告浙江英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应付被告宁波东特电器有限公司的货款358736.40元抵销后，被告宁波东特电器有限公司尚应支付原告浙江英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款项138.52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二、驳回原告浙江英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842元，原告浙江英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159元，被告宁波东特电器有限公司负担6683元。 原告浙江英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宁波东特电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杜志慧 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 书记员  汪 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