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终17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爽，女，1970年12月30日出生，回族，住山东省青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儒，山东海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群华，男，1982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巨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智，男，1974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巨鹿县，系由巨鹿县王虎寨镇大寨村村委会推荐。 上诉人马爽因与被上诉人袁群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巨鹿县人民法院（2020）冀0529民初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儒，被上诉人袁群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爽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事实未查清。1、上诉人已全部还清两张欠条内的欠款。分别于2012年12月26日支付承兑20000元用于偿还2010年3月31日出具欠条内的14000元欠款，于2015年4月13日转账9720元、2015年6月19日转账9700元、2015年9月25日转账9720元，用于偿还2015年4月4日出具欠条内的25213元，多余部分为偿还其他货款。2、上诉人除一审开庭期间欠条内的回款外，还存在多笔回款与退货，现货款已全部付清。3、2015年4月4日，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系对之前所有账目的结算，包括2010年3月31日出具欠条内的14000元欠款。4、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异地交易，且交易金额低，定期当面对账成本较高，因此双方仅在顺路碰面时才对账一次。上诉人将欠款支付给被上诉人后，没有抽回欠条的习惯，因此，欠款付清后欠条还在被上诉人手中，合情合理。二、一审程序不合法。1、一审于2020年3月9日法庭调查结束，举证期限已届满，被上诉人于2020年3月27日又补充提供证据，为此一审法庭又组织第二次开庭，程序不合法。2、一审时被上诉人单方面提供的送货单，上诉人从未见过，一审法庭未对该证据作出合理审查，便认定该证据的效力，不合法。 袁群华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二、2010年3月31日马爽欠我货款14000元没有偿还。2012年12月26日我书写的收承兑汇票20000元收据，是马爽给付2010年4月至2012年12月26日的欠款。汇票金额20000元与欠款金额14000元不一致，马爽不可能多还款。我收取20000元承兑汇票是与马爽面对面履行的交易。马爽称以承兑汇票20000元偿还我主张的货款14000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马爽主张分三次向袁群华转账共计29140元，用于偿还2015年4月4日马爽出具欠条内的25213元，不符合事实。上述三笔汇款金额相近，均系在合同履行期间我三次送货的货到付款。马爽不可能多还款给我。欠款者还款时应当及时撤回欠条或者变更。在2016年前我与马爽进行数次买卖货物的交易，金额多达数十万元，并多次见面，假如偿还该笔货款必然收回本案欠条，故马爽主张已经偿还25213元货款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三、马爽代理人庭审认可说“有本案以外的其他买卖往来”，这与我陈述的理由一致。在马爽书写的欠条没有撤回或者变更的情况下，欠条所载金额即为存在，该欠款应当偿还。马爽辩解“没有收回欠条”的理由有悖常理，其辩解不能成立。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九条规定：“…举证期限届满后，当事人对已经提供的证据，申请提供反驳证据或者对证据来源、形式等方面的瑕疵进行补正的，人民法院可以酌情再次确定举证期限，该期限不受前款规定的限制。”因此我补正的反驳上诉人的证据提交法院后，组织开庭查明事实符合程序规定。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严格规范民商事案件延长审限和延期开庭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开庭审理民商事案件后，认为需要延期开庭审理的，应当依法告知当事人下次开庭的时间，两次开庭间隔时间不得超过一个月，但因不可抗力或当事人同意的除外。”一审法院组织第二次开庭是基于查明本案事实的，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程序错误缺乏法律依据。五、我提交的“送货单”是我与马爽自买卖合同口头成立之初一直到合同终止的全部货物的型号、单价、金额的明细，证明了2009年至2016年间双方持续多次买卖交易，交易金额远远大于马爽支付给我货款数额，因此，马爽所持有的付款证据不能证明针对的是偿还本案欠条的款项，送货单是能证实双方真实交易的有效证据，一审法院认定该送货单效力正确。 袁群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马爽给付我货款39213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自2009年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至2016年原告多次向被告供密封件相关货物。2010年3月31日被告马爽欠原告袁群华货款14000元，为原告出具欠款条。2015年4月4日马爽又为原告出具欠款25213元的欠款证明。期间2012年12月26日被告给付原告2万元承兑汇票，2015年12月21日、2016年两次向原告退货，2015年4月13日、2015年6月19日、2015年9月25日三次银行转账向原告转款29140元。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双方出示提交的证据及当庭陈述，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除“送货单”外无异议。对原告提交的送货单被告方虽有异议，但该证据供货日期、数量、单价记载详细，账单自2009年9月21日至2016年1月26日，跨越时间与原、被告双方其他证据能互相印证，且与双方当庭陈述“本案以外的其他买卖往来”相吻合，应予认定其效力。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自2009年建立密封件买卖合同关系以来，被告马爽二次出具欠条欠原告货款39213元，有被告书写的欠条为证，欠款应予认定。被告辩称所欠款项通过承兑汇票支付20000元，通过银行三次转账支付29140元，已经还清了欠条欠款数额，原告对被告支付上述款项无异议，但称被告支付的款项系本案以外双方其他买卖货款，不是还欠条上的货款。经查，被告2012年给付原告的承兑汇票2万元与2010年3月31日欠款条欠款数额14000元不符，2015年三次银行转账数额与2015年4月4日欠款条数额不符，被告两次还款数额都明显超过欠条上的欠款数额，而且原、被告均认可并有原告所举“送货单”证明自2009年至2016年间双方持续多次进行买卖交易及交易数量远远大于被告支付原告货款数额，因此被告所持向原告付款的证据不能证明针对的是还欠条的款项；原、被告之间两次结算货款、被告支付原告承兑汇票、向原告退货等，均有机会对欠条作出处理和加以说明，但被告并没有按交易习惯和经济往来常识处理，综上被告所辩，不予采信。被告所欠原告货款39213元应予偿还。原告主张被告支付欠款利息，因双方并未约定，不予支持。判决：被告马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袁群华货款39213元。案件受理费390元，保全费412元，共计802元，由被告马爽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马爽提交证据：1、银行转账记录两份（共四页）。2、入库单两份。结合原审提交的回款记录拟证实2015年4月4日至2016年4月27日以退货和转账形式回款共计56173.3元。3、2010年5月19日至2015年2月13日银行转账记录19页，结合原审提交的承兑拟证明我方在该期间向对方回款现金120149.2元，另现金存款和邮寄承兑支付货款没有证据。我方2015年4月4日出具欠条是截止当日全部欠款。货款我方已全部付清。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不予质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马爽2010年3月31日、2015年4月4日向被上诉人袁群华出具的两张欠条，是欠款的直接证据，在马爽没有充分证据推翻该债权凭证的情况下，应当认定欠条载明的欠款事实。上诉人马爽在一审中辩称，两笔欠款分别以承兑汇票和三次转账的方式付清，还款数额超出欠条部分系支付本案以外的货款，现马爽不欠袁群华货款。马爽上诉主张欠条内欠款已经全部还清，除一审辩称理由外，马爽提出2015年4月4日其出具的欠条系对之前所有账目的结算，包括2010年3月31日出具欠条内的14000元欠款。经查，马爽给付承兑汇票、三次银行转账数额均明显超过欠款条数额，袁群华称本案以外双方还有其他买卖货款。出具欠条后，正常情况下，马爽应当根据欠条上记载的欠款有针对性的还款，避免与其他款项混淆，还款后收回欠条或让对方出具收到条，也可以在欠条上分别注明还款情况，但本案中马爽多偿还欠款显然不符合常理。马爽若已全部偿还本案欠款，应及时收回自己所书写欠条，使债权归于消灭。马爽还款后“没有抽回欠条习惯”的说法显然不合常理。马爽2015年4月4日出具第二张欠条时，按其2012年12月26日已偿还第一笔欠款的辩解或第二张欠条包括第一张欠条内欠款的主张，马爽即使不收回第一张欠条，不让袁群华出具相关证明，也应当在第二张欠条上注明还款或包含情况，马爽有多次机会收回欠条或要求袁群华就还款情况向其作出书面说明，却任由袁群华持有债权凭证，有违常理。马爽2015年4月4日出具的欠条、袁群华陈述均表明欠条是截止到2014年4月4日。结合当事人认可双方之间存在多次买卖交易及多次以转账方式支付货款的事实，上诉人马爽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偿还本案欠款，也不能对抗其出具的欠条内容，故应向欠条持有人袁群华承担还款责任。关于一审程序是否合法问题。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时原审被告马爽提出反驳意见，并提交相关证据，原审原告对其证据不认可。庭后原审原告要求提交相关的证据，一审法庭认为原审原告申请提交证据是基于在开庭过程中对案件事实的延伸所提交的证据，法庭予以准许，并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九条规定，一审法院在举证期限届满后准许当事人举证，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在组织当事人质证后结合其他证据认定该证据的效力，亦无不妥。上诉人关于一审程序违法的主张没有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马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80元，由上诉人马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新戈 审判员  秦一臣 审判员  崔丽华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梁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