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7民终15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来聚，男，1969年3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鄄城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焦凤菊，女，1970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系上诉人王来聚之妻，住址同上。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迪，鄄城古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徐工施维英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桃山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301058670867Q。 法定代表人：王岩松，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向锋，安徽启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诚宇，安徽启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钊，男，1989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鄄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艳彬，女，1990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系被上诉人王钊之妻，住址同上。 上诉人王来聚、焦凤菊、徐州徐工施维英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工施维英）因与被上诉人王钊、汤艳彬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鄄城县人民法院（2019）鲁1726民初2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工施维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诚宇、吕向锋，上诉人王来聚，上诉人王来聚、焦凤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迪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来聚、焦凤菊上诉请求：1.依法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徐工施维英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徐工施维英承担。上诉理由：一、本案的事实经过：王来聚2015年准备购搅拌站，当时推销员是菏泽的一个女孩，她说徐工施维英的站好，大站不出毛病，小站保修一年，徐工施维英保修三年，还拉王来聚去看搅拌站。第二天她又和徐工施维英菏泽代理商江峰找到王来聚，说郓城李集和郓城大谭都是要的徐工的，原来85万元一套，现在75万元一套，如果王来聚确定要可以优惠2万元，73万元一套。王来聚说太贵，拿不出那么多钱。江峰就说：你自己可以焊三个罐，一个水泥罐，一个矿粉罐，一个粉煤灰罐，每个罐8万元，三个罐24万元，73万元减去24万元，下剩49万元，还可以三年或五年分期付款，当年不用还本金，只付利息，利息按三厘计算，第二年再还本金。王来聚信以为真。2015年12月28日江峰开车拉着王来聚和表侄去了徐工施维英，徐工施维英的郭荣峰接待的，王来聚交给江峰1万元定金，口头说好交定金后，三个月交付使用。回来后，江峰两次到王来聚处，把做罐的图纸和下地基的图纸交给了王来聚。江峰带来的材料既没有让王来聚看内容，也没有给王来聚读内容，就让王来聚按照指示签名的地方签名并捺手印。至今江峰、郭荣峰和徐工施维英一直没有给王来聚正式合同和发票。2016年2月29日江峰让王来聚交首付款104420元，王来聚按照江峰指定的账户付款。2016年5月份，徐工施维英才把站发给王来聚，徐工施维英让王来聚每月交2800元，没有按承诺的三厘计算（如果按三厘计算是1400元），不交钱机器就自动锁机，不能正常运行。王来聚给郭荣峰打电话，他说前4个月的利息多，以后就少了。王来聚就一个月交2800元，交一次给一个密码，开一次锁，他们定的是一个月换一次密码，王来聚交了4个月后，他们就把主机锁死了，让王来聚交本金，不交就不给密码，不让开机。王来聚没有文化，建设银行的卡也是江峰替王来聚办理的。王来聚认为说好的当年不交本金，所以2016年7月份至2017年10月份没有交款。2017年11月份，郭荣峰到王来聚家，让王来聚多少先交点，他说回去和领导说说。王来聚就按照他说的从2017年11月29日交到2018年11月29日，共交款59200元，但在此期间，主机电脑都是锁死的，根本无法正常运转。2018年12月27日徐工施维英来了两位律师，说王来聚交的太少，让多交点，并告知设备款项是59万元。至此王来聚才知道受到了江峰的欺骗。2019年10月初，王来聚接到传票和起诉状，才大致知道买的站是租赁的融资公司的。徐工施维英的郭荣峰、江峰恶意串通销售产品，冒充王来聚签名，让王来聚和侄子王钊、侄媳汤艳彬在空白的合同上签名，是无效的。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应该认定《买卖合同》、《销售合同》、《融资租赁合同》无效。1.一审法院认定王来聚与徐工施维英、国银租赁公司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融资租赁合同》是真实意思表示，属于认定错误。徐工施维英提供的是格式合同，部分签名不是王来聚签名；王来聚是在江峰指定写有签名字样的地方，被蒙骗签的名捺的手印；钱款数字是在王来聚被蒙骗签名后才添加的，王来聚从购买站直至被起诉才见到合同复印件，才见到合同上的钱款59万元的数额，59万元钱款上没有王来聚捺手印确认。以上均证明王来聚和徐工施维英签订合同前，存在欺诈、隐瞒、误导的情形。2.从徐工施维英提交的合同来看，一个是《产品买卖合同》，一个是《销售合同》，出售一个站出现两个合同，并且都是格式合同，特别是《产品买卖合同》上的59万元包含运费1万元，可是《销售合同》附件一：标的物清单上的总金额59万元不包含运费。很明显徐工施维英的菏泽代理商江峰存在合同欺诈的情形，应当认定全部无效，驳回徐工施维英的诉讼请求。3.一审法院没有综合本案进行全面分析，只进行了形式审查，没有详细的进行了实质审查和审理，从《产品买卖合同》上可以看出徐工施维英后来提交法庭的合同上总价款是59万元，在销售合同上约定设备首付款是59000元。如果王来聚不交付首付款，徐工施维英肯定不会给发站。本案的疑点是王来聚已经交付给了江峰的首付款104420元和定金10000元，郭荣峰一再承认肯定王来聚交了首付款；再者如果没有交首付款，那么徐工施维英为什么没有起诉首付款59000元。这恰恰证明江峰欺骗徐工施维英，欺骗王来聚，或者恶意串通，蒙骗王来聚。三、徐工施维英行使追偿权的诉请，依法不能成立。1.本案中的《产品买卖合同》《销售合同》相互矛盾，合同总价金额不一致，所以两个合同都不成立，应该认定为无效合同。即使徐工施维英已经交付了合同项下的标的物，也无法认定标的物的价格，应该根据江峰许诺的49万元来认定，或者是协商解决。2.本案《融资租赁合同》无效。该合同是江峰一手操办，王来聚只承认买过徐工施维英的搅拌站，标的额为49万元。如果江峰开始说所购买的搅拌站需经过第三方融资，王来聚肯定是不会同意的，明显是江峰欺诈销售，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徐工施维英提交的三方融资协议书和专用条款签署页没有国银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的签和盖章，也即国银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根本没有签订该融资租赁合同。一审法院庭后让徐工施维英提交补盖章的融资租赁合同协议书，属于程序违法。 被上诉人徐工施维英答辩称，该案是追偿权纠纷而不是买卖合同纠纷，徐工施维英是因为购买了债权，所以向王来聚、焦凤菊等人追偿所垫付的款项，与买卖合同无关，王来聚、焦凤菊所陈述的事实与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其上诉请求。 上诉人徐工施维英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支持徐工施维英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费用由王来聚、焦凤菊、王钊、汤艳彬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利息不予支持是错误的。徐工施维英垫付款项实际占用了其资金,产生了相应的利息损失，徐工施维英以垫付款项为基数,自垫付之日按照年利率6.21%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利息,该计算方式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王来聚、焦凤菊、王钊、汤艳彬在一审诉讼期间并没有对利息产生任何质疑,所以一审法院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认为承诺书上未出现无约定标的物不承担担保责任是错误的。担保人王钊、汤艳彬明知王来聚、焦凤菊购买什么样的设备,并且王来聚、焦凤菊在徐工施维英并无其他购买设备合同等,担保人王钊、汤艳彬肯定是为王来聚、焦凤菊所购买的设备提供担保,所以,一审法院认定王钊、汤艳概不承担担保责任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王来聚、焦凤菊答辩称，答辩意见同上诉意见中2、3、4条。 被上诉人王钊、汤艳彬未答辩。 徐工机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王来聚、焦凤菊、王钊、汤艳彬偿还垫付款552770.31元、利息52990.48元（自2016年8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及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率按6.21%计算；2.诉讼费用由王来聚、焦凤菊、王钊、汤艳彬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0日王来聚与徐工施维英签订产品买卖合同一份，焦凤菊也在合同买受人配偶处签字。王来聚购买混凝土搅拌站一台，产品型号：HZS75KG，总价款590000元，在销售合同上约定，设备首付款是59000元。产品买卖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三年国银租赁“10+5”模式，2016年5月开始还款；同日徐工施维英与王来聚签订补充协议F-GY、产品买卖补充合同各一份，补充协议约定合同金额531000元由王来聚通过国银租赁公司以融资租赁方式一次性支付，王来聚应于2016年5月开始支付租金；同年4月10日王来聚与国银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约定融资金额531000元，租赁期限为36个月，租赁利率为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加1.46%，该合同的风险控制措施约定以保证金+权益购买模式，承租人确认：权益受让方或保证责任承担方向出租人支付完毕本合同项下全部款项后，即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承租人提起诉讼或其他方式予以追索；同日徐工施维英签署业务确认函一份，对王来聚与国银租赁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债务承担权益购买义务。徐工施维英将混凝土搅拌站交付给王来聚，王来聚在租赁物接收确认函上签字确认接收了设备。设备交付后王来聚仅支付三个月的租金，后未按租赁合同约定的义务支付租金，但王来聚又陆续给徐工施维英48000元，徐工施维英代王来聚垫付31期租金552770.31元。 一审法院认为，王来聚与徐工施维英、国银租赁公司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融资租赁合同》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且王来聚当庭认可合同上的签字捺印均属其本人，故王来聚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徐工施维英履行交付设备的义务后，王来聚实际租赁并使用了设备，应按月给付租金，但王来聚只支付三个月租金后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剩余租金，构成违约。徐工施维英作为王来聚与国银租赁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债务承担权益购买人，对合同项下的义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在王来聚未按期向国银租赁公司支付租金的情况下，为王来聚垫付了租金，故徐工施维英有权向王来聚进行追偿。因王来聚的妻子焦凤菊在《产品买卖合同》中买受人信息中签字确认，故徐工施维英主张王来聚、焦凤菊应按合同约定共同偿还垫付款552770.31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庭审中徐工施维英认可收到王来聚支付的48000元，故应从垫付款中扣除；徐工施维英主张王来聚、焦凤菊应支付自2016年8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利息共计52990.48元及2019年8月21日起至王来聚、焦凤菊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且利率按6.21%计算，因双方未约定，该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王来聚转给赵秋华104420元和支付给江峰的10000元，徐工施维英不认可收到该款，王来聚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徐工施维英已收到该款，不予采信，可另案主张；徐工施维英要求王钊、汤艳彬承担连带责任，因该连带担保承诺书上无约定标的物、保证方式、范围，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徐工施维英的部分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王来聚、焦凤菊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徐州徐工施维英机械有限公司垫付款504770.31元（552770.31元-48000元）；二、驳回徐州徐工施维英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58元，由王来聚、焦凤菊负担8077元；由徐州徐工施维英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781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来聚、焦凤菊提交王来聚和江峰的通话录音一份，证明江峰把徐工施维英的机器推销给了王来聚，江峰系徐工施维英的销售员；提交王来聚和郭荣峰的通话录音两份，证明江峰系徐工施维英的菏泽代理，王来聚定金10000元和预付款104420元交给了江峰。上述录音系用手机录音，手机损坏修好后原来存放的录音不能播放了，但是手机损坏之前将录音拷贝到了u盘上。徐工施维英质证称，江峰不是徐工施维英的员工，王来聚和江峰的通话录音中并未提到交付104420元，也没有表示该款交付给谁，但证明了王来聚向徐工施维英购买设备的事实，且通过国银公司进行融资租赁贷款的事实。郭荣峰的通话录音证明江峰并非是徐工施维英的员工，郭荣峰并不知道王来聚交付104420元的事情。 本院认为，王来聚认可案涉《产品买卖合同》、《融资租赁申请书》、《融资租赁合同》中的签字、手印均系其本人所为，且提供了自己的银行账户并实际支付了三个月租金，故案涉《融资租赁合同》系王来聚、焦凤菊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实际履行，王来聚、焦凤菊针对案涉《融资租赁合同》的效力所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期间，徐工施维英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按照合同约定为王来聚、焦凤菊垫付了设备款552770.31元，扣除徐工施维英认可的收取王来聚48000元，一审判决认定王来聚、焦凤菊应向徐工施维英偿还垫付款504770.31元，并无不当。王来聚、焦凤菊提供的录音证据不能证明其支付给赵秋华、江峰等人的款项系徐工施维英授权他人所收取，徐工施维英亦不认可收到上述款项，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本院在本案中不予采信，王来聚可另行主张权利。徐工施维英在本案中主张的垫付款项利息没有合同约定，一审判决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案涉《融资租赁合同》并未约定王钊、汤艳彬需为王来聚、焦凤菊履行该合同项下的全部义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王钊、汤艳彬签名的连带担保承诺书上亦未明确载明被保证的主债权种类、数额、保证担保的范围，且后续未就保证合同的主要内容进行补正，故徐工施维英向王钊、汤艳彬行使追偿权，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王来聚、焦凤菊、徐工施维英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9858元，由上诉人王来聚、焦凤菊负担8077元，由上诉人徐州徐工施维英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7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58元，由上诉人徐州徐工施维英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781元，由上诉人王来聚、焦凤菊负担807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佰旺 审 判 员 朱晨曦 审 判 员 史春雷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王 群 书 记 员 刘景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