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8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州市鑫磊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03071032712B，住所地泰州市高港区许庄街道创新路南侧。法定代表人：范蓬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刚，江苏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兴市金润精密铸造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835726375686，住所地泰兴市分界镇开绿村。法定代表人：柳金湘，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明，泰兴市黄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泰州市鑫磊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泰兴市金润精密铸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3民初7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金润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鑫磊公司在与金润公司签订合同时提供了产品的图纸，由于金润公司未按照图纸生产加工导致产品退货。后期金润公司及其外协加工厂不认可鑫磊公司提供的图纸，那么其是按照什么图纸生产加工的？一审法院要求鑫磊公司提供图纸，又在金润公司不认可的情况下未要求其提供反证，导致本案就产品是否符合质量标准这一基本事实认定不清。2.鑫磊公司是抽样检测，双方合同中约定抽样检测验收合格并不免除产品质量问题责任。一审法院未向鑫磊公司释明反诉权利即在判决书中告知另行起诉，增加了讼累。鑫磊公司二审中明确以质量问题抗辩对叉子接头产品部分不予付款。金润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公平合法，应依法驳回鑫磊公司的上诉请求。金润公司是一个铸造企业，跟鑫磊公司加工的产品系半成品，鑫磊公司要经过精加工才能成为成品，精加工不属于金润公司所作，金润公司的加工不存在产品质量问题。金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鑫磊公司给付货款12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鑫磊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7日，金润公司与鑫磊公司签订编号XL20170627-02《订购合同》，鑫磊公司向金润公司购买插销11000套，单价6元/套。2017年7月12日，金润公司与鑫磊公司签订编号XL20170712-04《订购合同》，鑫磊公司向金润公司购买叉子接头4560件，单价11.5元/kg，加工费4元/件。金润公司生产铸造件后交案外人泰兴市宁蓓五金模具有限公司经营者钱进进行精加工，产品完成后鑫磊公司验收。2017年10月16日、2017年11月13日鑫磊公司联系泰兴市春凤物流中心运输产品至上海港。2018年1月19日鑫磊公司法定代表人范蓬阳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货款共计141323元（叉子接头75323元、插销66000元），尚欠130000元。2018年2月13日，鑫磊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金润公司支付货款20000元。2018年4月4日货物被退回至上海港，鑫磊公司联系泰兴市春凤物流中心将货物运至金润公司处。以上事实有金润公司提供的对账单、发票，鑫磊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打印件、照片、微信聊天截图、合同复印件、江苏银行流水、泰州农商行手续费单据、损失清单、对账单、物流中心说明、唛头百度百科说明、工商查询信息等及双方当庭陈述在案佐证。一审中，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15日至金润公司组织双方调解。鑫磊公司法定代表人范蓬阳及该公司工作人员现场用检具对产品“叉子接头”进行现场检测，检测了3-4个产品，范蓬阳表示叉子接头产品80%存在尺寸等问题。但金润公司、产品加工人钱进不认可范蓬阳提供的图纸。一审法院认为，一、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金润公司与鑫磊公司签订的《订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强制性法律法规的规定，该合同依法成立生效。金润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将产品生产交付，鑫磊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截止2018年1月19日所欠货款金额为130000元，后鑫磊公司偿还20000元，鑫磊公司理应按约向金润公司给付余款110000元。关于金润公司庭审中主张鑫磊公司支付3343元货款和赔偿2套模具的诉讼请求，鑫磊公司未予认可，金润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不予支持。二、关于鑫磊公司提出产品存在质量的抗辩意见。1.关于产品的检验验收。根据双方订立的订购合同中有关质量的约定：“1、乙方提供的货物必须符合产品图纸的要求。根据甲方客户要求，在交货前必须由甲方客户指定的验货人进行验货。随即抽检，如果第一次验货没有通过则甲方在3个工作日之内提出更改意见，乙方在接到甲方书面更改意见时，应当在10日内（甲乙双方另行商定期限者除外）负责更改，待乙方更改完毕后进行第二次验货，第二次验货费用由乙方承担。……3、甲方客户指定的验收人在乙方工厂抽检验货，只表明该批次货物可以被视为是符合要求，该验货并不能解除乙方对产品质量承担的责任，乙方仍应对货物出口后因质量原因而导致的甲方客户的投诉和索赔承担全部责任”。对实际的验收过程，鑫磊公司法定代表人范蓬阳陈述：“在金润公司工厂抽检的。抽检的产品是由金润公司提供给我们的”，负责后期精加工的钱进陈述：“当时这批叉子接头是在我家，范蓬阳带了两个南京的专家，到我家里现场检测，检了一天。范蓬阳的舅子基本上每天都在我那督工”。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规定：“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验收工作成果是定作人的义务，如果定作人不履行或者不适当履行验收义务，应承担相应后果。本案合同约定了验货方式为鑫磊公司指定的客户在金润公司工厂抽检验货，结合当事人陈述，应认定该批次货物已经达到了合同约定的“可以被视为是符合要求”标准。2.鑫磊公司抗辩两批货物均存在质量问题。对叉子接头产品，虽在金润公司处，但根据双方之间微信聊天记录，系鑫磊公司联系金润公司后将其国外客户退回的产品存放于金润公司处，且金润公司收到货后多次联系要求鑫磊公司按照国外厂商尺寸要求自行取回返修，后鑫磊公司未处理，金润公司表示要将货物送还至鑫磊公司处。根据双方聊天记录，金润公司并未同意鑫磊公司退货。鑫磊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该批次货物的退货原因，不能排除该批次货物不符合系鑫磊公司与其客户之间的产品质量要求或者其他原因导致了国外客户退货。同时因本案双方履行合同时未封存样品，亦未有一致确认的产品图纸，导致了本案无法启动鉴定程序。对插销产品，鑫磊公司陈述尚在国外，亦未能举证证明该批次货物存在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质量问题。综上，对鑫磊公司抗辩存在质量问题的意见不予采纳。根据合同约定，“甲方客户指定的验收人在乙方工厂抽检验货，只表明该批次货物可以被视为是符合要求，该验货并不能解除乙方对产品质量承担的责任，乙方仍应对货物出口后因质量原因而导致的甲方客户的投诉和索赔承担全部责任”，若鑫磊公司有证据证明其与国外客户履行合同遭受的损失，系因金润公司造成，可另行向金润公司诉讼索赔或要求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泰州市鑫磊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泰兴市金润精密铸造有限公司110000元；二、驳回泰兴市金润精密铸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泰州市鑫磊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1.金润公司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表示对案涉两份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且引用合同质量条款抗辩鑫磊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已超过期限。金润公司二审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金润公司并未与鑫磊公司签订案涉两份合同，合同上既无金润公司印章又无法定代表人签字，双方也不是按合同履行，实际履行方式是由金润公司进行粗加工，再由钱进精加工，钱进是鑫磊公司自己联系的。金润公司没有收到图纸，图纸是鑫磊公司交给钱进的。鑫磊公司对此陈述，其一直联系的都是金润公司法定代表人柳金湘，没有与钱进联系过，也没有跟钱进谈加工费的问题；精加工是由柳金湘自己找的加工厂，图纸也是交给柳金湘，但没有签收交接手续；其也曾将图纸发到钱进的手机上，但现在已不能提供相应电子证据。2.鑫磊公司确认，如果没有质量问题，两份合同总价款与金润公司提供的对账单金额吻合。本院询问金润公司为何只是完成了一部分工作却主张全部价款，其陈述是因为当时钱进开不了票，是其帮忙开的;其与钱进说好待款项进账后，由其支付钱进加工费。3.一审法院询问案外人钱进，钱进陈述系柳金湘向其介绍范蓬阳，范蓬阳与其对接，并谈好每个3.2元；因其只能开3%的票，故货款打到柳金湘处，票也由柳金湘开。本院认为，金润公司与鑫磊公司签订的案涉《订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现金润公司已向鑫磊公司交付合同标的物，双方又共同形成对账手续，故鑫磊公司应当给付金润公司价款。金润公司二审中提出案涉合同无金润公司印章和法定代表人签字，双方未按合同履行。经审查，金润公司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一审质证阶段未对双方书面合同提出异议，应视作金润公司认可案涉合同。双方当事人虽然一致确认精加工部分工作由案外人钱进完成，但金润公司自认应由其支付钱进加工费，这与钱进向一审法院反映的情况并不矛盾，且钱进并未申请参加本案诉讼，鑫磊公司亦未提出应由其支付钱进加工费，故不影响本案金润公司向鑫磊公司主张价款。现鑫磊公司提出质量抗辩，根据双方二审中的诉辩意见，争议的质量问题目前仅限于叉子接头部分，双方主要分歧在于有无按图纸加工。从现有证据情况分析，鑫磊公司并不能证明其交给金润公司或钱进的图纸与其一审中提交的图纸一致，且鑫磊公司在发货前进行过检验，当时亦未提出产品与图纸不符的问题，故其主张的质量问题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对此告知鑫磊公司另行主张违约责任并无明显不当之处。综上所述，上诉人泰州市鑫磊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泰州市鑫磊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云审 判 员  李志霞审 判 员  李 霖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法官助理  刘 旭书 记 员  夏桂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