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桂行终2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兴业县石南镇七团社区亚田第3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蔡朝春，组长。 委托代理人谭直，广西润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兴业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兴业县石南镇民主路**。 法定代表人杨开源，县长。 委托代理人庞荣康，兴业县司法局公职律师。 委托代理人梁华斌，兴业县司法局公职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玉林市人民政府，住所地：玉林市玉东大道**。 法定代表人白松涛，市长。 委托代理人黄洁，玉林市司法局干部。 原审第三人兴业县石南镇七团社区文岭第32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蔡达恩，组长。 兴业县石南镇七团社区亚田第3村民小组（以下简称3组）因诉兴业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兴业县政府）土地所有权处理决定及玉林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玉林市政府）复议决定一案，不服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玉林市中院）（2019）桂09行初7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3组的诉讼代表人蔡朝春、委托代理人谭直，被上诉人兴业县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庞荣康、梁华斌，被上诉人玉林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黄洁，第三人兴业县石南镇七团社区文岭第32村民小组（以下简称32组）的诉讼代表人蔡达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玉林市中院一审审理查明，被告兴业县人民政府于2019年4月11日作出兴政决［2019］3号《关于登高岭山坡旱地土地权属的处理决定》（下称3号《处理决定》），查明：3组与32组现都属于石南镇七团社区管辖。2017年7月4日，被告组织争议双方对争议的登高岭山坡旱地进行现场勘界，并邀请了第三方兴业县公证处公证员全场公证，双方争议的登高岭山坡旱地位于兴业县石南镇行政区域内，四至范围：东至环江村水田、西至西望村通往石南镇的机耕道路、南至环江村水田和水塘、北至登高岭路，面积约9.96亩，双方都同意以现场勘界时双方所确认的争议范围为准（具体详见现场勘界附图）。3组主张上述争议山坡旱地自1958年成立人民公社至1963年“四固定”期间，由于石南农场解散，农场对各队进行农田土地调整，现争议的登高岭山坡旱地自1963年起调整给3组所有，但3组这一主张未能提供书证材料予以核查；32组认为上述争议山坡旱地在解放前为其农户所有，土改时期上述争议山坡旱地已登记在32组的农户名下，1959年冬，32组加入石南示范农场，被申请人的土地由农场统一经营管理耕种，统一分配；1962年示范农场解散，文岭村划归石南七团大队管理，原属于32组的土地由农场归还文岭村管理耕种；在调查取证期间32组提供了两份土改时期的土地房产所有证予以核查，该两证本记载的登高岭坡地合计捌分柒厘柒毫的土地在蔡景莊、吴静志、蔡达章、蔡景怀、庞惠华、蔡惠珍、蔡亚妹名下，但两证书所登记的土地是否指向现争议地因地形地貌的改变无法查清，但可以确定的是32组有土地在登高岭；争议双方均未能提供合作化时期带岭（地）入社（或加入农场）的有效书证材料。争议双方都认为上世纪六十年代“四固定”时期，现争议的山坡旱地是固定给己方所在的生产队，但双方均未能提供“四固定”时期的书证材料予以证实。3组主张现争议地是农场解散后调整分配给其管理的，但没有提供任何的调整手续和记录予以证实；调查这一时期无利害关系的知情的证人证言说法不一，但各方的证人证言都作出有利于己方的证言。现争议土地在征用前为32组的农户耕种，32组的村民在争议地种植果木、桉树、经济作物，以及个别村民在现争议地建猪舍养猪，32组对现争议地的经营管理事实已为征地青苗补偿款的登记发放所佐证，且在1994年，32组把现争议地的一部分出租给葵阳镇葵联村上中江自然村的村民陈聘裘、陈钦光建砖厂，租期是从1994年到2004年，租金由32组统一收取再按各农户的面积分配，租用期间没有任何人提出过异议，这一经营管理收益事实有承包合同、登高岭土地（现争议地）各户租地面积及租金数额登记表所佐证。自2017年5月，3组主张土地权属引发纠纷后，按照属地管理分级调处的原则，石南镇人民政府多次组织争议双方调解协商，但由于争议双方分歧较大未能协商调解成功；3组于2017年7月3日，向兴业县人民政府申请土地确权，兴业县人民政府立案受理该案后，在查明主要事实的基础上曾经多次组织争议双方调解协商，但由于双方的意见分歧较大协商未果。3号《处理决定》认为：争议双方都主张现争议的登高岭山坡旱地均为己方所有，但双方都无法提供现争议土地在解放后各个历史时期的权属书证材料予以证实（虽然32组提供了两份土改时期的土地房产所有证予以核查，该两证书记载的登高岭坡地合计捌分柒厘柒毫的土地在蔡景莊、吴静志、蔡达章、蔡景怀、庞惠华、蔡惠珍、蔡亚妹名下，但该证书所登记的土地是否指向现争议地因地形地貌的改变无法查清，但可以确定的是32组有土地在登高岭）；在现争议地的经营管理收益方面，现争议土地在征用前为32组的农户耕种及经营管理，32组对现争议地的经营管理事实已为征地青苗补偿款的登记发放所佐证；且在1994年，32组把现争议地的一部分出租给葵阳镇葵联村上中江自然村村民陈聘裘、陈钦光建砖厂，租期是从1994年到2004年，租金由32组统一收取再按各农户的面积分配，租用期间没有任何人提出过异议，这一经营管理收益事实有承包合同、登高岭土地（现争议地）各户租地面积及租金数额登记表所佐证。因此，3组主张争议的登高岭山坡旱地土地权属归其所有，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调例》第三十五条“第（一）项土地利用现状调查、城镇地籍调查、森林资源清查有关成果资料；第（二）项权属纠纷当事人管理使用（包括投资）争议的土地、山林、水利的事实资料和有关凭证；第（四）项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及其主管部门批准征用、使用、划拨、出让土地（含林地）时有关的说明书、补偿协议书、补偿清单和交付有关价款的凭证可以作为调处权属纠纷处理的参考证据材料”的规定，对双方争议的登高岭山坡旱地在征收为国有土地之前的权属作出处理决定：争议的登高岭山坡旱地面积约9.96亩（图上计算）在征收为国有土地之前的权属为32组集体所有（具体四至界址详见现场勘界附图）。原告3组不服兴业县政府3号《处理决定》，向玉林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玉林市人民政府经复议作出玉政复决字［2019］第2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下称28号《复议决定》），维持3号《处理决定》。原告3组不服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争议双方均没能提交证据证实解放后土改、合作化和“四固定”时期本案争议土地属自己一方所有的书证材料，被告兴业县人民政府作出的3号《处理决定》根据第三人提交的证据证实其有土地在登高岭的确认和第三人对争议地长期无异议进行经营管理的事实，来确定本案争议土地在被征收前属第三人所有，符合《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三十五条第（一）、（二）和（四）项的规定，3号《处理决定》对第三人对争议土地经营管理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告诉称3号《处理决定》对第三人在1959年冬是否加入石南示范农场、第三人的经营管理是否在争议土地范围内等关键事实不作调查，导致3号《处理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但其并不能提供相应的证据否定3号《处理决定》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原告提交的证据也无法证实其在各历史时期对争议土地享有权属或曾进行经营管理的事实存在，其对本案争议土地的权属主张无事实根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3号《处理决定》认定事实证据确实充分，调处程序符合法律规定，适用法律正确，具备合法性。综上所述，3号《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28号《复议决定》维持3号《处理决定》也是正确的。原告诉请撤销3号《处理决定》和28号《复议决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兴业县石南镇七团社区亚田第3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兴业县石南镇七团社区亚田第3村民小组负担。 上诉人3组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为“被告兴业县人民政府作出的3号《处理决定》根据第三人提交的证据证实其有土地在登高岭的确认和第三人对争议地长期无异议进行经营管理的事实，来确定本案争议土地在被征收前属第三人所有，符合《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三十五条第（一）、（二）和（四）项的规定，3号《处理决定》对第三人对争议土地经营管理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是严重错误的。被上诉人兴业县政府作出的3号《处理决定》程序严重违法，依法应当予以撤销。被上诉人兴业县政府在确权处理过程中，没有对关键证人周某的证言进行核实，也没对知情人蔡玉琼、谭敬玉、黎定富等进行调查。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本案中，上诉人与第三人均称争议地系石南农场划归其管理耕种、所有，但均未能提供相关书证，周某作为当时石南农场的干部，是当时亲身经历划分争议地的知情人员，其证言是本案确权处理的关键证据，兴业县政府没有依法核实该重要证据就作出决定，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从而作出错误决定，依法应当予以撤销。2、一审判决认定“3号《处理决定》认定事实证据确实充分，调处程序符合法律规定，适用法律正确，具备合法性”，是严重错误的。被上诉人兴业县政府把大面积的丢荒、无人耕种、管理的八亩左右的争议土地也以第三人有过耕种、使用这一不存在的事实作为参考确定争议地给第三人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兴业县政府作出的3号《处理决定》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3、一审判决认为“3号《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28号《复议决定》维持3号《处理决定》也是正确的”，这是严重错误的。被上诉人玉林市政府没有认真审查3号《处理决定》存在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作出28号《复议决定》维持上述决定也是错误的，应一并撤销。请求高院：1、依法撤销玉林市中院（2019）桂09行初73号行政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兴业县政府答辩称，1、《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第三人主张争议地权属依法有据。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不宜采信。第三人对现争议地经营管理有事实依据。上诉人主张争议的土地归上诉人所有没有事实依据。现争议地确权给第三人有法律法规依据。2、《处理决定》程序合法。该《处理决定》是经过上诉人组织争议双方现场勘界，深入调查取证，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多次组织争议双方协商调解未果后，召集相关部门集体讨论，依照本案事实和根据相关法律法规作出的，《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高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玉林市政府答辩称，1、兴政决[2019]3号《处理决定》正确合法，依法应予维持。2、玉政复决字[2019]28号《复议决定》程序合法。3、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高院依法予以驳回。 第三人32组陈述意见称，兴业县政府3号《处理决定》和玉林市政府28号《复议决定》都是依法依规作出的，兴业县政府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进行调查，我们已经收到了调查的相关材料，对于处理决定的程序和处理结果均无异议。 经二审公开开庭审理，各方当事人均确认一审提交的证据已经庭审举证、质证，一审判决没有漏列、错列的情形，双方也没有新的质证意见。上诉人当庭提交了《争议土地的现场照片》，拟证明本案争议土地的现状。 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兴业县政府、被上诉人玉林市政府及第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被上诉人兴业县政府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不能证明其主张。被上诉人玉林市政府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争议地早就已经被征收推为平地，不是在二审开庭时才发生改变，现在已经无法看出争议地原貌，且争议地周围是否标注错误不影响争议地确权。第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该证据只能反映争议地现状，不能反映确权之前的土地情况，且拍摄时间、地点也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按照证据规则该证据不能作为新证据使用，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据此，本院对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本案证据予以确认，对一审判决查明的本案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双方于2017年因兴业县易地扶贫搬迁项目征用“登高岭”的部分土地发生权属争议，但双方均未能提供土改、合作化、“四固定”各个历史时期关于争议地的确权凭证。本案调处过程中，兴业县政府通过勘查现场、走访调查，认定第三人于1994年到2004年把争议地的一部分出租给葵阳镇葵联村上中江自然村村民陈聘裘、陈钦光建砖厂，租用期间没有任何人提出过异议，这一经营管理收益事实有承包合同、登高岭土地（现争议地）各户租地面积及租金数额登记表所佐证。另外，第三人对争议地连续经营管理至争议地被征用之前，期间未有任何人提出异议，有兴业县征地拆迁办公室于2017年3月22日向第三人拨付土地征地及青苗补偿款支付凭证予以佐证。上述承包合同、租金登记表、补偿款支付凭证等书证均符合《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三十五条第（二）、（四）项规定的可以作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处理的参考证据材料，兴业县政府综合考虑争议各方的管业事实处理争议地权属纠纷于法有据。 上诉人直至第三人领取了争议地的土地补偿款及青苗补偿款后才对争议地权属提出异议，又未能提供与争议地有关联的书证证实争议地权属，其提供的证人证言系双方发生争议后形成，效力低于第三人提供的长期以来对争议地连续经营管理的书证的效力，兴业县政府在立案调处后双方达不成调解协议的情况下，采信第三人提供的书证，没有采信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决定将争议地确权给第三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玉林市政府复议维持该处理决定也是正确的。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兴业县石南镇七团社区亚田第3村民小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中权 审 判 员 麦济艰 审 判 员 古华强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陶燕燕 书 记 员 冼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