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34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辉，男，汉族，1979年5月4日出生，住河南省方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荣，广东道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立仁船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汪承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君福，广东德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宝荣，广东德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辉与被上诉人佛山立仁船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仁公司）因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26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确认原告佛山立仁船艇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王辉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本案受理费已减半收取为5元，由原告佛山立仁船艇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王辉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确认王辉自2019年3月22日至今与立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王辉与立仁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事实上，双方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二条、第十五条中“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事实劳动关系。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二条规定，劳动合同分为：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动合同。而本案中，双方均确认，王辉是在为立仁公司从事“18厘米船屋水下景观窗座结构焊接施工项目”，事实上该项目就是工作任务，王辉开始从事该任务的时间就是劳动关系的起始时间，该任务完成的时间，就是劳动关系终止的时间。其次，双方满足事实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本案中，王辉与立仁公司所谓的“正式员工”上班没有其他区别，而且都是由立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场进行监督工作，立仁公司也需要向王辉支付劳动报酬。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立仁公司的经营范围中包括钢结构工程，而王辉从事的又是钢结构中的焊接工程，故属于其业务组成部分。二、原审法院认定不存在劳动关系的理由不成立。首先，原审法院认为涉案项目“具有临时性、非固定性，与劳动关系的稳定性、固定性不同”。事实上，原审法院仅仅是在论述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和不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的特征，却忽略了本案并非是前述二种劳动关系，而是“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事实劳动关系。该种劳动关系，因项目本身就不具有长期的稳定性和固定性，正因为如此，其劳动关系时间才不具有稳定性、固定性，这才是“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事实劳动关系的特征。其次，原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并无建立固定劳动关系的合意”。同上，“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事实劳动关系，因项目本身就不具有长期的稳定性和固定性，正因为如此，其劳动关系时间才不具有稳定性、固定性。但是，不能因此否认双方没有合意。事实上，王辉认为本案本身构成的是事实劳动关系，双方是通过提供劳动行为和接受劳动行为建立的事实劳动关系，虽然没有正式的书面的劳动合同，但是并不影响双方的合意和劳动关系的建立。最后，原审法院认为“双方是以完成特定的劳动成果为报酬结算依据，以劳务费形式一次性结清，该报酬结算方式与劳动关系中劳动报酬的固定发放模式不同”。本案中，并非是以完成特定的劳动成果为报酬结算依据，事实上，王辉的工资是固定的400元/天，并非是必须要完成该项目后结算，仅仅是因为该项目刚好工期比较短，王辉刚好是项目完工当天受伤，刚好是完工以后就发了工资，诸多刚好巧合碰到一起，才被造成是项目完工才结算工资的假象。三、该案不存在承揽关系。根据本案庭审可知，本案没有承揽人，案外人仅仅是介绍认识，然后是公司和员工自己接洽，所有的工作都是公司直接下达，与案外人没有关系，工资也是固定按400元/天计算，并非是承揽合同中的以交付特定的劳动成果来计算，故不存在承揽关系。四、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属于“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事实劳动关系，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而不应当适用第六十八条。综上所述，请法院支持王辉的上诉请求。二审庭审中，王辉补充如下上诉意见：本案劳动仲裁庭审期间，双方确认王辉在立仁公司工作，立仁公司规定王辉每天固定时间上下班（仲裁裁决书第二页第二行），由此可见，王辉是受立仁公司管理和约束的。针对王辉的上诉，立仁公司答辩称：立仁公司不同意王辉的上诉请求，本案立仁公司与王辉并非是“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事实劳动关系，双方应是劳务关系。具体理由如下：一、双方不满足事实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首先，立仁公司与王辉并没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双方也没有招聘、录用、办理入职登记手续的招聘过程，王辉是通过立仁公司与案外人武某某协商的劳务服务，由案外人武某某指派为立仁公司提供劳务服务的，立仁公司从来没有聘用王辉作为公司员工的意愿，并非如王辉所述的“所有工作都是公司直接下达，与案外人没有关系”。其次，立仁公司与王辉也没有领导与被领导、管理与被管理的劳动行政隶属关系，立仁公司一直将其当作平等的个体对待，王辉也无需履行遵守公司规章制度的义务，双方只是临时的劳务关系。而且，双方是完成特定的劳动成果为报酬结算依据，与劳动关系中劳动报酬的固定发放模式不同。因此，双方并不满足事实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法院认定立仁公司与王辉不存在劳动关系，并非仅仅依据案涉项目的“临时性、非固定性”特征，立仁公司认为，“临时性、非固定性”只是劳务关系的表现形式，最根本的是，双方并不满足事实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其次，王辉已在原审法庭调查阶段，确认了其是以打散工为业，没有固定工作单位的事实，并且对于证人所证明的“公司从无聘用其成为公司员工的意愿，王辉也无成为公司员工的意愿，双方仅是短期劳务用工关系”事实也是没有异议的，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立仁公司与王辉不满足事实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双方只是平等的劳务关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法院依法驳回王辉的上诉请求。二审期间，王辉提交如下证据：中国太平公司的保单及外协员工王辉住院治疗费具体明细，拟证明王辉与立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立仁公司为王辉购买了雇主责任险来代替社保，同时也证明立仁公司所说的工程外包他人是不成立的。立仁公司对王辉提交的证据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中国太平公司的保单显示雇主责任险的保险期限是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是立仁公司因临时雇佣劳务人员而购买的商业保险，不能以此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同时，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据立仁公司了解，徐州某某船舶工程有限公司在同时段内也为王辉购买了雇主责任险。外协员工王辉住院治疗费具体明细是立仁公司员工制作的公司费用支出明细，并不能证明王辉与立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而且，根据法律规定，工伤是依法由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的，不能以此来确定王辉属于工伤。本院对王辉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立仁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上述证据是否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详见本院认为部分。立仁公司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辉和立仁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立仁公司前公司总经理龙某和武某某于2019年3月6日至4月3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根据立仁公司需求，武某某于2019年3月6日介绍了三名装焊定位师傅（“小胡”、“小于”、“小杨”）去立仁公司提供短期劳动，该三名装焊定位师傅的劳动报酬于2019年3月18日进行了结算支付，且三名装焊定位师傅亦在完成立仁公司所需工作后即离开了立仁公司。2019年3月11日，武某某微信问龙某，“什么时候需要去焊工，二个焊工明天晚上才能过去。”2019年3月17日，龙某微信告知武某某，“因船厂将配合电力公司检修线路停电一天，船屋窗座的集中焊接工作改在周四开始，我们周三下午来接两位师傅…”。随后，通过武某某的介绍，王辉和徐某某于2019年3月21日开始在立仁公司进行焊接工作。2019年3月31日，龙某微信告知武某某，“两位师傅辛苦十天时间，明日终于能完成焊接工作…”。2019年4月2日，龙某微信告知武某某，“今早本应顺利结束，确没想到王辉发生此意外，实在是抱歉啊”，同时龙某微信发送了王辉受伤住院的照片等给武某某。2019年4月8日，龙某向王辉、徐某某、武某某支付了相关款项。2019年4月26日武某某微信告知龙某，“我在四航局是挂靠别的公司做的，大老板对我很照顾。去你那里帮忙是公司领导介绍的只是帮忙找几个人给你帮忙…”。根据上述微信聊天记录可知，武某某在2019年3月根据立仁公司的需求，先后介绍了包括王辉在内的多名师傅向立仁公司提供短期劳动，除王辉外其他师傅均是在短期提供劳动进行结算后即离开立仁公司，未主张与立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且武某某在微信聊天记录中亦从未做出过其介绍的师傅拟与立仁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并且，从始至终立仁公司均是直接和武某某就每位师傅提供劳动的报酬、工作时间等进行协商及结算，而并非直接与包括王辉在内的师傅就报酬、工作时间等进行协商。其次，王辉虽主张与立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曾与立仁公司进行了面试、洽谈工资、办理入职手续等相关招聘、入职流程，亦无法对上述过程进行详细陈述，且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双方曾就建立劳动关系达成了合意。同时，根据二审庭审中王辉陈述内容显示，王辉在立仁公司提供劳动期间从未和立仁公司相关员工进行过工作对接，仅是与徐某某、武某某进行对接。而上述事实均与正常劳动关系建立、存续等的表现特征不符。另，王辉虽主张武某某系立仁公司员工，但根据武某某和龙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武某某并非立仁公司员工，其仅是根据立仁公司需求向立仁公司介绍相关师傅提供短期劳动。第三，立仁公司虽给王辉购买了雇主责任险，但仅凭该事实而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形下，不能证明立仁公司与王辉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根据武某某和龙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徐州某某船舶工程有限公司亦在同时间段为王辉购买了雇主责任险，但王辉在原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其与徐州某某船舶工程有限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综上，原审法院对王辉主张其与立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不予支持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辉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处理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王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芹审 判 员  林义学审 判 员  周 嫄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  马晓攀书 记 员  温钰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