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64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俊，女，1975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亦红，北京市正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南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科创支行，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负责人：周梓达，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瑶玲，广东千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牛记，广东千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原审被告：佛山市尚粤铝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诉讼代表人：广东华法律师事务所，该企业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丁娟，广东华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邓四九，男，1972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上诉人王俊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南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科创支行（以下简称南海农商行），原审被告佛山市尚粤铝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粤公司）、邓四九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1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海农商行起诉请求：1.判令尚粤公司立即清偿（科创）农商流借字2018第0174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贷款本金228万元、利息7831.6元、罚息169.65元、复利6.38元，共计2288007.63元（暂计至2019年8月28日，从2019年8月29日起至法院送达诉讼材料前一日止的利息，未到期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六个月至一年（含）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收，到期本金按前述执行利率上浮50%计收罚息；从法院送达诉讼材料之日起至本息清偿之日止的罚息以全部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前述执行利率上浮50%计收，并以未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年利率计收复利）；2.判令邓四九、王俊对尚粤公司拖欠南海农商行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包括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等）由尚粤公司、王俊、邓四九共同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尚粤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归还借款本金228万元，并支付计至2019年12月24日的利息17063.39元、罚息49714.52元、复利291.58元予南海农商行；二、邓四九、王俊对上述第一项债务中的借款本金228万元及相应的利息、罚息和复利（暂计至2019年12月24日，利息17063.39元、罚息49714.52元、复利291.58元；自2019年12月25日起，分别以本金228万元、利息17063.3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4825%计算罚息和复利至实际清偿日止）向南海农商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邓四九、王俊在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尚粤公司追偿;三、驳回南海农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12552.03元（适用简易程序结案，受理费减半收取）、财产保全费5000元（南海农商行均已预交），由尚粤公司、邓四九、王俊连带负担，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逾期未交纳的，将依法强制执行。南海农商行已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2552.0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在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申请,由一审法院予以退还。王俊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中关于“自2019年12月25日起，分别以本金228万元、利息17063.3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4825%计算罚息和复利至实际清偿日止”部分；2.判令上诉费由南海农商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从法律规定和法理上讲，保证人只对被保证人的主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由于2019年12月24日一审法院受理了尚粤公司的破产申请，故主债务计息期到2019年12月24日止，而保证人的责任却要一直到还清全部本金、罚息、复利之日为止，无疑是扩大了王俊的保证责任和范围，没有法律依据，也与法律设置保证人的目的不相符。南海农商行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俊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主债务人破产后停止计息的原则不及于保证人，即使债权人的本金在破产程序中已得到清偿，保证人王俊仍应当按照保证合同对债权人的利息承担保证责任直至债权完全清偿之日。理由如下：第一，从破产债权停止计息规则的立法本意来讲，该规则主要基于公平和效率两点考虑：从实现债权人之间公平的角度考虑，不同债权人的利息计算方式可能存在差异，在破产程序启动时一律停止计息，使得不同的债权人的权益计算均终止于破产程序启动这一时点，可以确保对债权人的平等对待;从破产清算的效率考虑，停止计息可以使得债权人的债权数额确定于破产程序启动之时，有利于汇总债权人会议决议票数与债权额的计算，从而提高破产程序的效率。因此，破产后主债务停止计息的目的是保证公平与效率，而不是消灭该部分利息债权。如最高人民法院在(2016)最高法民终123号民事判决书中明确写道“企业破产法关于停止计算利息的规则是指债权利息给付的停止，并非否定债权利息的存在”。第二，从实体债权与破产债权相区分的角度看，未被认定为破产债权的实体债权并不意味着债权消灭。破产债权最本质、最独特的属性在于其可以在破产程序中得到分配，但是一项债权不被认定为破产债权只能说明其不能在破产程序中进行清偿，但并不当然意味着其在实体债权层面消灭。因此，在主债务人破产的情形下，债权人在破产程序中对债务人主张的只能是破产债权，而其仍可以向保证人按照保证合同主张保证债权，而保证债权属于实体债权的范畴，而非破产债权。第三，破产债权停止计息规则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的特殊规则，规范是破产债务人和债权人之间的破产法律关系，仅适用于破产债务人，对保证人没有约束力;且基于保证合同产生的担保债权并不受影响，保证人始终负有全面偿还债务的义务，担保责任并不因破产债权停止计息而减少。因此，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王俊的上诉请求。尚粤公司、邓四九未作陈述。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王俊对尚粤公司向南海农商行的借款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担保保证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本案中，王俊、邓四九与南海农商行于2018年9月13日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王俊、邓四九自愿为尚粤公司与南海农商行办理各类业务所发生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的范围包括债权本金、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上述约定系缔约主体的真实意思表示，保证人王俊、邓四九应当依约履行。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保证期间，人民法院受理债务人破产案件的，债权人既可以向人民法院申报债权，也可以向保证人主张权利”，根据该法律规定，债权人向法院申报债权及向保证人主张权利这两种救济方式并不冲突，而就债权人主张权利的对象而言，《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六条关于“付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算”的规定应属规范破产债务人与债权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仅应适用破产债务人，对保证人不应产生拘束力，保证人的担保责任不应当因为破产程序的开始而停止计息，一审法院判令保证人王俊对尚粤公司破产申请受理之后的罚息、复利承担保证责任的做法并未加重保证人王俊的责任，且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立法本意，有效保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王俊上诉请求对2019年12月24日以后的借款罚息、复利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8.34元，由上诉人王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炜烽审判员  贾小平审判员  何希红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陈婉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