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桂行终66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巴马瑶族自治县金石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巴马镇练乡六兰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李淑和，经理。 委托代理人韦津津，广西兰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牙英明，广西兰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一审被告）巴马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巴马县。 法定代表人蓝海洲，县长。 上诉人巴马瑶族自治县金石实业有限公司因诉被上诉人巴马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行政补偿一案。不服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12行初178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巴马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于1995年11月28日作出巴政函（1995）51号《巴马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同意干雅冶炼厂建设投产的批复》，同意巴马镇人民政府成立干雅冶炼厂。1996年4月15日，巴马县建设局作出（巴建）城规管地定字第（96）01号《建设用地规划定点通知单》，确定建设单位名称：巴马干雅冶炼厂，建设地址：巴马镇××巴徐屯，建设单位负责人：韦家宝（时任巴马镇副镇长）。1996年9月，巴马干雅冶炼厂与巴徐屯黄大忠等农户签订《征地合同书》，在支付部分农地租金等费用后，该土地未征先用，并由巴马干雅冶炼厂作为承包方发包给案外人罗品才兴建该厂的厂房及附属设施。2001年7月30日，巴马干雅冶炼厂领取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经营者姓名：韦建清，执照有效期自2001年7月30日至2005年7月29日。由于巴马干雅冶炼厂未能向案外人罗品才支付工程款等，罗品才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2004年12月2日，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4）河市民一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巴马干雅冶炼厂偿还罗品才工程款、钢材款、借款本金共计733623.75元及相应利息。罗品才于2005年1月19日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依法立案受理。2003年6月26日，巴马干雅冶炼厂与巴马瑶族自治县金石实业有限公司签订《合资合同》，决定合资成立巴马瑶族自治县金石实业有限公司干雅冶炼厂。合营期间双方发生合资合同纠纷，巴马县人民法院于2006年12月20日作出（2006）巴民初字第147号民事判决书，解除双方于2003年6月26日签订的《合资合同》。合资合同被判决解除后，巴马瑶族自治县金石实业有限公司与巴马干雅冶炼厂（韦建清）未能签订析产协议，但在该院执行申请人罗品才与被执行人巴马干雅冶炼厂欠款合同纠纷一案中，其在执行笔录中均明确认可除了厂房、附属设施（即职工宿舍、水泥）和一套小冶炼炉属于被执行人巴马干雅冶炼厂（韦建清）所有外，其余机械设备均属巴马瑶族自治县金石实业有限公司所有。之后巴马瑶族自治县金石实业有限公司亦因买卖合同纠纷被广西华晟五矿贸易有限公司申请强制执行。因被执行财产均依附在巴马干雅冶炼厂，该院将两案合并执行。在执行中，该院依法向巴马县国土局发出对巴马干雅冶炼厂所占土地拍卖征询意见函，巴马县国土局函复称该厂所占用的全部土地未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也未完成集体土地国有征用手续，仍属集体土地，不宜拍卖处置。为此，该院依法整体拍卖了被执行人巴马干雅冶炼厂的厂房及附属设施和全部机械设备（拍卖以资产评估报告清单为准，明确不包含干雅冶炼厂所占用土地的土地使用权）。由于无人竞买，经申请执行人罗品才、广西华晟五矿贸易有限公司共同申请联合以物抵债，该院于2008年4月28日作出（2005）河市执字第8-4号民事裁定书，将被执行人巴马干雅冶炼厂以第三次拍卖的保留价300万元整体交付罗品才和广西华晟五矿贸易有限公司以物抵债，各自接收的财产按各自债务人对应所有的财产接收并抵偿各自相应债务，即罗品才抵偿130万元债务，广西华晟五矿贸易有限公司抵偿170万元债务。至此，巴马干雅冶炼厂所占用的土地尚未完成国有征用手续，仍属集体土地，巴马干雅冶炼厂的厂房和机械设备等其他全部财产均已整体交付用于抵偿债务，并已执行完毕。2008年5月份，广西华晟五矿贸易有限公司、广州企盛公司、农丰公司在原巴马干雅冶炼厂共同成立广西巴马华瑞实业有限公司，重新修建部分设施并经营。为此，广西巴马华瑞实业有限公司与罗品才发生共有物分割纠纷，依照该院于2008年4月28日作出的（2005）河市执字第8-4号民事裁定记载的内容，该院作出（2015）河市民一终字第341号民事判决，确认原属巴马干雅冶炼厂厂房、附属设施（即职工宿舍、水池）、一套小冶炼炉属于罗品才所有。该生效判决对争议双方共有物的分割仍以2008年4月28日该院裁定抵债时原已存在且属于巴马干雅冶炼厂的“厂房、附属设施（即职工宿舍、水池）、一套小冶炼炉”等财产归属罗品才所有。2018年初，巴马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为建设巴徐安置点征收了原巴马干雅冶炼厂所占用的全部土地及地上所有厂房和附属设施，并已实际征收完毕。上述被征收的土地、厂房和附属设施等，均由巴马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委托评估机构进行估价，并在《估价报告》中对各项财产的价值分别作出评估价值。巴马瑶族自治县金石实业有限公司认为《估价报告》中所列的各项财产，除了案外人罗品才已经实际领取的属于原干雅冶炼厂的厂房、附属设施（即职工宿舍楼、水池）以及水泥柱子以外，其余所有的建（构）筑物及附属设施均属于巴马瑶族自治县金石实业有限公司所有，评估价值为1183610元，巴马瑶族自治县金石实业有限公司有权获得相应的征收补偿。现巴马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拒不给付的行为侵犯了巴马瑶族自治县金石实业有限公司的合法权利，为此，巴马瑶族自治县金石实业有限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决巴马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支付巴马瑶族自治县金石实业有限公司征收补偿款1183610元。 一审法院认为，巴马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具有作出征收补偿决定并支付补偿款的法定职责，系本案适格被告。本案中，巴马瑶族自治县金石实业有限公司投资购买机械设备进入原巴马干雅冶炼厂（韦建清）联营，后因联营纠纷被法院判决解除联营合同，联营双方未能签订析产协议。但在执行申请人罗品才与被执行人巴马干雅冶炼厂欠款合同纠纷一案中，联营双方在执行笔录中均明确认可除了厂房、附属设施（即职工宿舍、水泥）和一套小冶炼炉属于被执行人巴马干雅冶炼厂（韦建清）所有外，其余机械设备均属巴马瑶族自治县金石实业有限公司所有。至此，当时联营双方的各自所有的财产清晰且无异议。之后巴马瑶族自治县金石实业有限公司亦因买卖合同纠纷被广西华晟五矿贸易有限公司申请执行，并由该院立案执行。因上述两个执行案件的被执行财产均依附在巴马干雅冶炼厂，该院决定合并执行，并将巴马干雅冶炼厂整体评估拍卖（该评估拍卖的财产包括原属于原巴马干雅冶炼厂（韦建清）所有的财产和属于巴马瑶族自治县金石实业有限公司所有的机械设备等）。由于流拍，申请执行人申请以物抵债，该院作出（2005）河市执字第8-4号民事裁定，将被执行人巴马干雅冶炼厂（不包含土地使用权）以第三次拍卖的保留价300万元整体交付罗品才和广西华晟五矿贸易有限公司以物抵债。因此，在上述裁定生效后，巴马干雅冶炼厂已被整体交付抵偿债务，巴马瑶族自治县金石实业有限公司即丧失了其在巴马干雅冶炼厂全部资产（机械设备等财产）的所有权，另外巴马瑶族自治县金石实业有限公司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在巴马干雅冶炼厂内另有其他资产。据此，巴马瑶族自治县金石实业有限公司提出其享有巴马干雅冶炼厂除了厂房、水泥柱子、水池以外的其余构筑物的所有权且应当取得相应征收补偿款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巴马瑶族自治县金石实业有限公司与本案涉及的征收补偿行为没有行政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不适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巴马瑶族自治县金石实业有限公司的起诉。 上诉人巴马瑶族自治县金石实业有限公司不服一审裁定，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理由：一、一审法院错误的将两份前后内容不相同的“评估报告”等同，对所谓的“整体交付”理解错误，没有事实依据。一审裁定认定“（2005）河市执字第8－4号民事裁定，将被执行人巴马干雅冶炼厂（不包括土地使用权）以第三次拍卖的保留价300万元整体交付罗品才和广西华晟五矿贸易有限公司以物抵债。因此，在上述裁定生效后，巴马干雅冶炼厂已被整体交付抵偿债务，原告巴马瑶族自治县金石实业有限公司即丧失了其在巴马干雅冶炼厂全部资产（机械设备等财产）的所有权”。这里所谓的整体交付的资产仅限于（桂）大公评报资字［2006］第1054号《资产评估报告书》所列的固定资产评估范围与对象。当时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强制执行时的依据就是这份评估报告。而本案上诉人的请求是基于巴马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委托的广西广证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位于巴马县后干雅冶炼厂所有的建（构）筑物及附属设施所做的评估对象，该评估报告非常明确包含了原干雅冶炼厂所有的固定资产。两份评估报告的内容比照看是有区别的。即便法院已强制执行了部分上诉人所有的干雅冶炼厂的财产，但不意味上诉人在本次征收补偿中即不再享有任何财产权益，一审法院对所谓的“整体交付”做了扩大理解，与证据本身反映出来的内容是相互矛盾的。二、上诉人充分举证证明诉请确权的财产是上诉人合法财产，一审法院未认真审查证据而是用推理的方式草率认定上诉人与本案涉及的征收补偿行为没有行政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而予以驳回了上诉人的起诉，与证据、事实相悖，难以让上诉人信服。2017年被上诉人所委托评估的财产对象与05年执行的评估报告在内容上并未重合，而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已经确认了属罗品才部分剩余全部属于上诉人所有，现罗品才已将属于自己的补偿款领取完毕，则剩余的部分当然属于上诉人。一审法院推定认为上诉人已经丧失了在巴马干雅冶炼厂全部资产（机械设备等财产）的所有权，并认为上诉人仍需继续举证证明自己的财产权利属于加重上诉人的举证责任，损害上诉人合法财产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本院经审理查明确认一审查明事实。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巴马瑶族自治县金石实业有限公司一审诉请为：依法确认除罗品才所有的干雅冶炼厂除厂房、水泥柱子、水池以外的地上构筑物的征收补偿款属其所有，并判令支付征收补偿款人民币1183610元。巴马瑶族自治县金石实业有限公司投资购买机械设备进入原巴马干雅冶炼厂（韦建清）联营，后因联营纠纷被法院判决解除联营合同，联营双方未能签订析产协议。但在执行申请人罗品才与被执行人巴马干雅冶炼厂欠款合同纠纷一案中，联营双方在执行笔录中均明确认可除了厂房、附属设施（即职工宿舍、水泥）和一套小冶炼炉属于被执行人巴马干雅冶炼厂（韦建清）所有外，其余机械设备均属巴马瑶族自治县金石实业有限公司所有。至此，当时联营双方的各自所有的财产清晰且无异议。之后巴马瑶族自治县金石实业有限公司亦因买卖合同纠纷被广西华晟五矿贸易有限公司申请执行。因上述两个执行案件的被执行财产均依附在巴马干雅冶炼厂，法院决定合并执行，并将巴马干雅冶炼厂整体评估拍卖（该评估拍卖的财产包括原属于原巴马干雅冶炼厂（韦建清）所有的财产和属于巴马瑶族自治县金石实业有限公司所有的机械设备等）。因流拍，申请执行人申请以物抵债，法院作出（2005）河市执字第8-4号民事裁定，将被执行人巴马干雅冶炼厂（不包含土地使用权）以第三次拍卖的保留价300万元整体交付罗品才和广西华晟五矿贸易有限公司以物抵债。在上述裁定生效后，巴马干雅冶炼厂已被整体交付抵偿债务，上诉人巴马瑶族自治县金石实业有限公司即丧失了其在巴马干雅冶炼厂全部资产（机械设备等财产）的所有权，另外巴马瑶族自治县金石实业有限公司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在巴马干雅冶炼厂内另有其他资产。据此，巴马瑶族自治县金石实业有限公司提出其享有巴马干雅冶炼厂除了厂房、水泥柱子、水池以外的其余构筑物的所有权且应当取得相应征收补偿款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巴马瑶族自治县金石实业有限公司与本案涉及的征收补偿行为没有行政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不适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一）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一审法院依法裁定驳回巴马瑶族自治县金石实业有限公司的起诉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巴马瑶族自治县金石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贺利研 审判员  李俊思 审判员  杨 钉 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 书记员  郭奕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