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24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向勇，男，1981年12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北省沧州市东光县，现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敏，德州德城黄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洪岐，男，1958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志杰，山东天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千绪，山东天衢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吴朝信，男，1983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原审被告：陈钢，男，1979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景县。原审第三人：德州红日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湖滨北路**。法定代表人：张剑，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吴向勇因与被上诉人姚洪岐、原审被告吴朝信、陈钢、原审第三人德州红日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日建材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402民初3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向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1402民初340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吴向勇不承担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吴向勇对抽逃出资行为知情，属认定事实错误。通过一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上诉人吴向勇实施了抽逃出资的行为，也无证据证明吴向勇对其他股东抽逃行为知情，吴向勇只是作为公司股东对公司进行了投资，不担任任何职务，也不负责公司的任何经营性事务，也不管理公司财务，对此从不知情。在投资红日建材公司过程中，吴向勇作为投资方亦有损失。综上，吴向勇已经注资，不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一审法院推定吴向勇对此知情，属于错误推定。姚洪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作为红日建材公司的股东，抽逃出资行为明显，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吴朝信未作答辩。陈钢未作答辩。红日建材公司未作陈述。姚洪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吴朝信、陈钢、吴向勇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山东红日建材有限公司所负姚洪岐债务206719元及利息、迟延履行金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其它费用由吴朝信、陈钢、吴向勇承担。后变更为：1.判决追加吴朝信、陈钢、吴向勇为被执行人并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红日建材公司所负姚洪岐债务及利息、迟延履行金等连带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吴朝信、陈钢、吴向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28日，吴朝信出资30万元、陈钢出资40万元、第三被告吴向勇出资30万元，合计100万元货币资本注册设立德州鼎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该注册资本经德州天衢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审验确认，截至2011年3月28日止，吴朝信、陈钢、吴向勇均已实际缴纳出资，款项已缴存至德州鼎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筹）在德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滨支行开立的人民币临时存款账户。2011年3月31日，德州鼎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劳务费支出的形式向陈钢的父亲陈关印转账20万元，以劳务费支出的形式向陈钢的妻子董春霞转账20万元，以劳务费支出的形式向陈钢的弟弟陈瑞转账30万元，以劳务费支出的形式向罗东方转账30万元，罗东方的身份不明。上述四笔转款的转账支票上均加盖有德州鼎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和吴朝信的个人印章。2018年1月8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本案姚洪岐与红日建材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并于2018年5月11日作出（2018）鲁1402民初7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红日建材公司给付姚洪岐劳动报酬206719元及案件受理费2200元。调解书生效后，姚洪岐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予以立案，因红日建材公司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3日作出（2018）鲁1402执1973号执行裁定书终结本次执行。2019年6月21日，姚洪岐申请追加吴朝信、陈钢、吴向勇为被执行人，要求三人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红日建公司所负姚洪岐的债务206719元及利息、迟延履行金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9年7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1402执异208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姚洪岐的申请。姚洪岐不服该裁定，于2019年8月1日依法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本案立案时，姚洪岐支出506元购买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以便对吴朝信、陈钢、吴向勇进行诉讼财产保全。另查，德州鼎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2011年3月29日成立，于2012年2月20日变更名称为德州汇钢五金建材有限公司，后于2012年8月7日变更名称为德州红日建材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红日建材公司尚在筹建过程中，就支出占公司注册资本100%金额的劳务费，且劳务费支出的相对方为公司股东的近亲属，即陈钢的父亲、妻子、弟弟，明显有悖常理。虽然罗东方的身份没有查清，但该四笔转款系以同一用途同时转出，可以推定该四笔转款的目的是一致的。吴朝信、陈钢转账支出的金额包括吴向勇的出资部分，吴向勇理应对转账支出的真实用途知情。吴朝信、陈钢、吴向勇均未出庭应诉，未能就资金转款的去向作出合理说明，也未举证证明资金流转系公司正常运营所需，结合本案全部事实，可以认定吴朝信、陈钢、吴向勇的上述行为构成抽逃出资。吴朝信在转账支票上加盖公司印章及其个人印章的行为，系对陈钢、吴向勇抽逃出资的协助行为，陈钢将100万元出资转至其近亲属账户的行为，系对吴朝信、吴向勇抽逃出资的协助行为。因本案三股东抽逃出资金额为全部的注册资本金，所以其分别抽逃资金数额的认定应以三被告分别缴纳的出资额为准，即认定吴朝信抽逃出资30万元，陈钢抽逃出资40万元，吴向勇抽逃出资30万元。姚洪岐与红日建材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的执行程序，因红日建材公司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已终结本次执行。作为被执行人的红日建材公司，其财产已不足以清偿生效的（2018）鲁1402民初78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其应向原告姚洪岐履行支付劳动报酬的义务，吴朝信、陈钢、吴向勇作为红日建材公司抽逃出资的股东，应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吴朝信作为协助陈钢、吴向勇抽逃出资的股东，陈钢作为协助吴朝信、吴向勇抽逃出资的股东，应对抽逃出资股东承担的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姚洪岐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姚洪岐为申请诉讼保全而购买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的费用，一审法院认为，该项费用为原告自愿支出且本案并未进行诉讼财产保全，其要求被告承担保全责任保险费用的诉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吴朝信、陈钢、吴向勇与红日建材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均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诉讼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追加吴朝信、陈钢、吴向勇为姚洪岐申请执行德州红日建材有限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的被执行人，吴朝信在30万元为本金的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陈钢在40万元为本金的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吴向勇在30万元为本金的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德州红日建材有限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利息自2011年3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劳动报酬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吴朝信对陈钢、吴向勇的上述第一项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陈钢对被告吴朝信、吴向勇的上述第一项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姚洪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01元，由吴朝信、陈钢、吴向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认可。本院认为，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有权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本案中，红日建材公司系案涉（2018）鲁1402执1973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现该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2018）鲁1402民初78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姚洪岐提出追加抽逃出资的该公司股东吴朝信、陈钢、吴向勇为被执行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判令三人在各自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红日建材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于法有据，应予维持。关于吴向勇提出其不存在抽逃出资行为，对公司其他股东抽逃出资亦不知情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姚洪岐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红日建材公司由吴朝信、陈钢、吴向勇三名股东共同出资成立，注册资本为100万元，该公司于2011年3月29日成立，两日后即2011年3月31日便以劳务费的名义将上述注册资本全部转出，且收款人多为该公司股东陈钢的亲属，现吴向勇等三名公司股东既不能对转款事由作出合理解释，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转款用于公司正常经营，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在综合全案证据的基础上，认定吴向勇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并无不当。吴向勇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吴向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01元，由上诉人吴向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小雪审判员  郝全树审判员  张忠星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苑占伟书记员孙传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