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19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门市泉景商业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法定代表人：邹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伟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军，广东真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泰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诉讼代表人：江门泰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管理人负责人：董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日燕，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梦芊，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江门市泉景商业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泉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门泰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泰达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4民初2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泉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判令泰达公司与泉景公司之间还存在105万元的债权；3、诉讼费用由泰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泉景公司与泰达公司签订的《光博汇项目合作协议》及银行流水均证明双方之间成立承揽合同关系，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泰达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其支付咨询费的义务。合作协议中约定了双方合作期为2年（从2017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止），由泉景公司指派人员到泰达公司处驻场提供设计、策划、咨询等服务，而泉景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己方的合同义务（有证人证言证明），泰达公司仅在2017年5月2日支付过一期咨询费用5万元后，剩余的23期合共115万元并未足额支付，除去一审判决中已经确认的咨询及策划阶段仍需支付的10万元，仍然有105万元的债权应该予以确认。现因泰达公司破产导致合同履约不能，而泉景公司确确实实已经履行了己方的义务，那么依据《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及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等规定，泰达公司也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其支付咨询费的义务。泰达公司辩称，一、根据《光博汇项目合作协议》第四条的约定，合同约定的咨询及策划阶段有且仅有三期，咨询及策划阶段每期费用为5万元，咨询策划总费用为15万元。另结合泉景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在2017年7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曾经并一直在泰达公司处驻场提供设计、策划、咨询等服务，一审法院认定泉景公司仅按合同履行了三个月并无不当。二、泉景公司要求确认债权金额115万元没有事实依据。1、泉景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明其履行合同的证据存在制作主体非泉景公司、制作主体不明、内容不符合合同义务、时间不在合作期限内、未经泰达公司确认等诸多问题，不足以证明其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2年合同义务。2、证人郭修出具的证人证言正好证明了泉景公司与泰达公司签订合同时的真实意思是将前三个月作为考察期，三个月内招商失败后泰达公司不再支付咨询费用。另一位证人朱某强为泉景公司员工，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不应被采纳。因此，泉景公司称有证人证言可以支持其主张无依据。3、根据《光博汇项目合作协议》约定，前三期为咨询及策划阶段，三个月后为约定项目落地、招商及运营阶段，而约定项目落地、招商及运营阶段的存在以双方最终签订了项目合作协议为前提。由于泉景公司与泰达公司并未签订最终的项目合作协议，合同约定的项目落地、招商及运营阶段实际不存在。现泉景公司要求支付除咨询阶段3期咨询费外的剩余21期咨询费，但没有提交约定项目落地、招商及运营阶段的合作协议等证据证明该阶段的存在，其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应获得支持。泉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确认泉景公司与泰达公司之间存在115万元咨询费用的债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7年4月12日，以泉景公司为乙方、以泰达公司为甲方，双方签订《光博汇项目合作协议》，合同约定：(一)合作内容：甲方委托乙方对江门光博汇项目局部商业及产业项目(包括光伏农业、台湾文创.....)进行策划、销售、租赁和经营；(二)合作时间：2017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止；本合同有效期内，乙方委派指定人员参与约定项目的总咨询、总策划及总统筹事宜：1.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个月为咨询阶段、2.本合同签定之日起3个月为该项目前期询问策划阶段；(三)各阶段的收费：1.咨询及策划阶段：自此合同生效三个月内为咨询及策划阶段。签订约定项目合作协议前，乙方收取费用每月5万元、2.约定项目落地、招商及运营阶段：甲乙双方需提前15日商议及落实约定项目合作协议。以最终确定的合作协议为准；(四)代理费用结算方式：1.咨询及策划阶段的费用在次月的5日由甲方支付给乙方，乙方开具发票给甲方、2.招商及经营阶段额费用，以甲乙双方最终确定的协议为准；(五)合同的变更或解除：1.自签订合同之日起三个月内，如出现以下情况的，甲方可与乙方协商解除本协议，并另签订符合甲方及乙方共同发展需求的独立协议。(1)乙方提交给甲方的策划方案，最终经甲方验证，无法招商落地、(2)符合甲方的项目招商要求，且乙方有充分资源支持的替代或补充项目。2.乙方在合同有效期内，损害甲方权益，造成甲方损失的，乙方应承担赔偿责任，甲方可单方面终止本合同。二、2017年5月2日，泰达公司通过银行向泉景公司支付50000元。三、《关于查询对江门市泉景商业策划有限公司未支付款项的复函》中记载“截止至审计基准日，未见江门泰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账务账册中有记载江门市泉景商业策划有限公司的应付未付款项。江门泰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账务账册中有记载向江门市泉景商业策划有限公司支付过款项，款项共计50000元”。四、另查明，泰达公司于2019年1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出破产重整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23日作出(2019)粤0704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泰达公司破产重整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破产债权确认纠纷。本案争议焦点是：泉景公司对泰达公司是否存在咨询费用的普通债权?金额多少?关于泉景公司对泰达公司是否存在咨询费用的普通债权?金额多少的问题。泉景公司提交的《光博汇项目合作协议》及银行流水等证据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实泉景公司与泰达公司之间成立承揽合同，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是有效合同，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泰达公司抗辩泉景公司只履行咨询及策划阶段一个月，所以只需支付50000元咨询费给泉景公司，并且泰达公司已经履行完毕。而《光博汇项目合作协议》约定：“......(二)合作时间：2017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止；本合同有效期内，乙方委派指定人员参与约定项目的总咨询、总策划及总统筹事宜：1.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个月为咨询阶段、2.本合同签定之日起3个月为该项目前期询问策划阶段；(三)各阶段的收费：1.咨询及策划阶段：自此合同生效三个月内为咨询及策划阶段。签订约定项目合作协议前，乙方收取费用每月5万元……(五)合同的变更或解除：1.自签订合同之日起三个月内，如出现以下情况的，甲方可与乙方协商解除本协议，并另签订符合甲方及乙方共同发展需求的独立协议。(1)乙方提交给甲方的策划方案，最终经甲方验证，无法招商落地、(2)符合甲方的项目招商要求，且乙方有充分资源支持的替代或补充项目。2.乙方在合同有效期内，损害甲方权益，造成甲方损失的，乙方应承担赔偿责任，甲方可单方面终止本合同。”，泉景公司没有提供招商落地项目的证据，泰达公司没有提供因“泉景公司损害泰达公司权益，造成泰达公司损失的，泉景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泰达公司可单方面终止本合同”的终止合同的书面协议及其他证明文件，因此，泰达公司仍需支付咨询及策划阶段的两个月费用共100000元。另外，根据《光博汇项目合作协议》中关于约定项目落地、招商及运营阶段，双方需要提前15日商议及落实约定项目合作协议，并以最终确定的合作协议为准，现泉景公司请求除咨询阶段3期咨询费外的剩余21期咨询费，但没有提交该阶段的合作协议等证据，因此，泉景公司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泰达公司还应支付泉景公司咨询及策划阶段的费用共10000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确认泉景公司对泰达公司享有债权金额100000元；二、驳回泉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75元，由泉景公司负担6917元、泰达公司负担658元。泉景公司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658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泰达公司应向一审法院补缴一审案件受理费658元。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泉景公司提交了其公司人员邹伟宗手机微信中保留的邹伟宗促成并参加签约活动的照片（共计166页），用以证明泉景公司实际履行了合同义务。泰达公司质证后认为，该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泉景公司未提交劳动合同、社保证明等证据来证明邹伟宗是其公司员工，并负责案涉合同。邹伟宗不能代表泉景公司。即使邹伟宗是泉景公司员工，微信相册图片来源于邹伟宗本人微信，但微信相册图片属于间接证据，证明力不足，在泉景公司未提交直接证明其履行合同的证据时，对泉景公司实际履行合同的主张不应予以采纳。本院审核认为，泉景公司能够提交手机微信原始载体予以核对，对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于该组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全案其他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综合认证。此外，泉景公司在二审第二次法庭调查过程中申请证人郭某出庭作证，因郭某已经作为证人在一审程序中出庭作证并接受了当事人的质询，泉景公司在二审中再行提出，既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也无必要，本院不予准许。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破产债权确认纠纷。涉案《光博汇项目合作协议》中对于泉景公司的合同义务作出了阶段性的安排，分为“咨询及策划阶段”与“项目落地、招商及运营阶段”。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判决确认的泉景公司对泰达公司享有“咨询及策划阶段”的15万元咨询费破产债权并无争议。分歧在于：超过“咨询及策划阶段”后至《光博汇项目合作协议》约定的合作期限届满期间，泉景公司与泰达公司之间是否仍然存在合同关系，泉景公司是否有权按照“咨询及策划阶段”的咨询费标准向泰达公司主张权利。从案件事实出发，泉景公司与泰达公司在《光博汇项目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合作期限为2017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泉景公司的工作任务是为泰达公司江门光博汇项目局部商业及产业项目（包括光伏农业、台湾文创、农创项目、自然博物馆、500罗汉金丝楠木馆）进行策划、销售、租赁和经营。双方对于“咨询及策划阶段”的具体权利义务作出了明确约定，但对于“项目落地、招商及运营阶段”的合同义务，《光博汇项目合作协议》中第一条第二款第（三）项约定为：“甲乙双方就光伏农业、自然博物馆、500罗汉金丝楠木馆及万国馆、文创馆五大项目落地、招商及运营事宜另行商议，签订合作协议”、第二条第（二）项第3点约定为：“乙方协助甲方对项目开业后进行经营管理，具体工作和收费方式另议”、第四条第（二）项第1点约定：“甲乙双方需提前15天商议及落实约定项目合作协议。以最终确定的合作协议为准”。由此看来，双方对于“项目落地、招商及运营阶段”泉景公司的工作任务及报酬作出的是较为宽泛、抽象的约定，缺乏具体、可执行的条款，需要双方另行签订协议确定。因此，《光博汇项目合作协议》中有关“项目落地、招商及运营阶段”的内容本身属于框架性协议，缺乏可执行性，并不能以此证明泉景公司与泰达公司就“项目落地、招商及运营阶段”的合作事宜存在有效的合同关系。泉景公司在二审中陈述《光博汇项目合作协议》中约定的3个月的“咨询及策划阶段”经过后，系经泰达公司方的人员陈雄辉、郭某口头要求泉景公司派员继续留任，报酬是按照原来的约定5万元/月,工作内容主要是招商引资以及其他项目的落实落地。尽管泉景公司在一、二审诉讼过程中提交了相关证据，但是泉景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涉及泉景公司与泰达公司就“咨询及策划阶段”过后双方具体权利义务的磋商过程，无法判断出“咨询及策划阶段”过后双方约定的具体合同权利义务指向的是什么？进展过程、成果如何体现？价值如何体现？对价如何确定？进而也难以判断泉景公司主张的其已经完成的相应工作成果是否符合双方的约定或意愿。综上，在泉景公司与泰达公司对于“咨询及策划阶段”后的权利义务缺乏明确、具体、可执行的约定的情况下，单凭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泉景公司已向泰达公司提供了有价值的咨询服务或者工作成果。泉景公司与泰达公司作为商事主体，对于合作、经营均由其市场专业判断。双方未签订具体有效的协议，亦不存在对于“咨询及策划阶段”后的工作的结算协议，在该情形下，泉景公司依据现有证据主张其向泰达公司提供了服务或者工作成果，并要求泰达公司承担支付对价的义务，依据不足。一审法院驳回其有关要求确认对泰达公司享有“咨询及策划阶段”以外的105万元破产债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泉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150元，由上诉人江门市泉景商业策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海审 判 员  黎景欣审 判 员  张萍辉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谢惠英书 记 员  张晓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