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82民初831号原告:武汉合康动力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湖开发区佛祖岭三路**。法定代表人：杨志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该公司职员。被告：江苏陆地方舟新能源车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如皋市城北街道花城大道**。法定代表人：刘长力，董事。被告：南通汇业供应链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如皋市城北街道海阳北路时代大厦**法定代表人：周峰，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李丹，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原告武汉合康动力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合康）与被告江苏陆地方舟新能源车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陆地方舟）、南通汇业供应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汇业）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被告南通汇业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江苏陆地方舟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武汉合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撤销编号为05715903000679822736动产权属初始登记以及两被告2019年3月26日签订的编号为201××××2201号应收账款质押协议；2、判令被告南通汇业退还被告江苏陆地方舟支付的应收账款质押项下（1.453亿元国补）其中原告可供执行财产12438096.52元（暂计开庭之日）；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作为被告江苏陆地方舟的合法债权人，确定的债权业经如皋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6日执行立案，执行案号（2019）苏0682执2394号，截止到本案申请撤销之诉当日，执行标的为13273757元。在执行过程中被告江苏陆地方舟一直声称等待国家发放新能源汽车国家补贴款后即对原告立即支付全部款项。但于2019年10月22日原告前往如皋市人民法院询问案件执行情况，才被告知，被告江苏陆地方舟与被告南通汇业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动产权属统一登记做了“应收账款质押，登记证明编号为057105903000679822736，被告江苏陆地方舟实际于2019年5月21日即领取了如皋市财政局发放的1.453亿元的新能源汽车国家补贴，但被告江苏陆地方舟竟然将1.453亿元国补在到账后几分钟内全部转走直接汇给了其认为享有应收账款质押权的被告南通汇业，致使原告至今都未收到执行款项。2019年10月22日原告经查询得知，被告江苏陆地方舟与被告南通汇业之间的应收账款质押在中国人民银行证信中心做的动产权属登记时间为2019年4月1日。登记时间和质押行为均是发生在被告陆地方舟由法院规定履行给付期限之后（在由如皋法院于2019年1月21日作出的原告与被告陆地方舟买卖合同的（2018）苏0682民初10202号民事调解书之后，同时也发生在该民事调解书明确规定的2019年3月31日给付义务期限之后），原告认为，被告办理应收账款质押登记的时间发生在原告与被告江苏陆地方舟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之后，且被告江苏陆地方舟领取的1.453亿元的国补领取时间也发生在原告与被告江苏陆地方舟之间的执行案件立案之后，因此，无论以哪个时间节点作为享有债权先后顺序的判断标准，均为原告确定的债权发生在之前，被告南通汇业与被告江苏陆地方舟确定的债权发生在之后。因此两被告之间的上述行为，严重损害了作为前债权人原告的合法权益，应将应收账款质押予以撤销，被告南通汇业应退还被告江苏陆地方舟已支付的国补款项。还原事实：1、被告江苏陆地方舟知道自己于2019年5月会到账数亿元的国补，为逃避执行，则提前1个月通过应收账款质押的形式，将数亿元的国补直接分配给被告南通汇业享有。2、被告江苏陆地方舟戏做全套，将本来一个诉讼案件即可解决的纠纷，硬拆分成了十个诉讼案件，原因在于，如皋法院经济纠纷类案件标的管辖为1亿以内，其目的昭然若揭：两被告之间为了将数亿元的标的控制在基层如皋法院管辖审理，则硬生生的将标的拆分成每个均在1亿以内的十个诉讼案件，并由同一个法官简易程序审理，未经审判，如炮而制地作出了十份民事调解书。3、从上述恶意串通的诉讼案件证据中清晰可见：两被告之间主张的债权债务产生的时间为2016年，在长达3年的时间里，被告南通汇业从未主张过债权，却在原告确定了巨额债权后，且有明确的可执行财产（国补）出现后，被告南通汇业才开始全部主张，与常理不符，被告江苏陆地方舟恶意逃避巨额债务的痕迹太过明显。4、被告江苏陆地方舟称是向被告南通汇业借款，而案由却是货款。在民事调解书中仅描述“调解书中不叙述案件事实”直接在法律文书中对案件事实跳过，只字未提，明显存在造假嫌疑，关于两被告恶意串通，通过虚假诉讼的方式转移1.453亿元可供执行财产一案，业经如皋市人民检察院审查，于2019年11月12日受理。因此两被告之间的应收账款质押应予以撤销。综上所述，债权人撤销权制度的本旨在于保障一般债权人全体的利益，而非单个债权人的个别利益。根据民法、合同法、担保法的规定及法律精神，债务人有多个普通债权人，在承担债务时与其中一个债权人恶意串通，将其全部或部分财产抵押给该债权人，因此丧失了履行其他债务的能力，损害债权合法权益的，受损的债权人可以行使撤销权，并且债务人处分财产的行为有害于债权人的债权，债务人与第三人主观上有恶意，则债权人也可行使撤销权。本案中被告江苏陆地方舟恶意逃避债务，与被告南通汇业恶意串通，在明知对原告负有巨额债务的情况下，事后办理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并转移财产的行为实属恶意逃避债务，其行为已经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法律规定，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恳请判如所请。原告对自己的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8）苏0682民初10202号民事调解书一份；2、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动产权属统一登记—初始登记证书（05715903000679822736）；3、两被告之间在如皋法院达成的（2019）苏0682民初3023、3024、3025号民事调解书三份；4、如皋市人民检察院（2019）皋检五部控民受11号立案通知书；5、2019年5月30日被告江苏陆地方舟工作人员在如皋法院执行局的谈话笔录一份；6、原告查询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上的截图，证明原告申请执行立案时间是2019年4月26日。被告江苏陆地方舟书面辩称，首先，早在2016年我公司与被告南通汇业开始汽车零部件采购合作时，双方即约定对我公司享有的国家补贴进行应收账款质押，同时收取国家补贴的银行账户亦由南通汇业指定并独立监管（详见附年《购销框架协议》及银行印鉴卡）。因此我公司与南通汇业办理应收账款质押是双方对《购销框架协议》的合法履行，并不存在事后办理恶意串通的情形。其次，我公司与南通汇业办理应收账款质押时原告武汉合康并未向如皋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即抵押登记时间（2019年4月1日）早于申请执行时间（2019年4月26日），申请执行前原告及被告南通汇业对我公司的债权均为普通债权，无法律上优先劣后之分，退一步讲，即使没有上述《购销框架协议》的存在，我公司亦有权合法处置属于我公司的国家补贴。最后，国家补贴并不是我公司向供应商支付货款的唯一资金来源，即使我公司与南通汇业办理了国补手续，我公司还存在其他的资金来源，我公司在2019年8月29日收到华晨鑫源1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后立即向原告背书转让（详见附件付款凭证）即证明了我公司努力向原告还款的意向。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我公司不予认可，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江苏陆地方舟对自己的辩称提交了如下证据：农商行印鉴卡、购销框架协议、农商行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被告南通汇业辩称，江苏陆地方舟并没有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也没有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原告的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1、江苏陆地方舟对我公司作出的国补质押是江苏陆地方舟对其应付南通汇业10份调解书确定的应付货款作出的质押担保。南通汇业向江苏陆地方舟销售汽车零部件，调解书确定的应付款有事实依据，不存在虚假诉讼；2、南通汇业是如皋开发区管委会为扶持辖区内江苏陆地方舟等新能源汽车生产企业而设立的国有独资公司，为江苏陆地方舟提供人员、零部件采购、资金使用等方面的扶持和帮助，负责采购江苏陆地生产新能源汽车所需的主要汽车零部件供应给江苏陆地方舟。为防范风险，南通汇业与江苏陆地方舟共同确认汽车销售订单后，再共同确认相应的汽车零部件采购订单，江苏陆地方舟设立专门账户用于收取汽车销售款和国家补贴，该账户由双方共同监管，江苏陆地方舟有同意将汽车销售款和全部国家财政补贴作为支付南通汇业货款的主要来源，同时也早在2016年就约定江苏陆地方舟以全部国家财政补贴质押给南通汇业。南通汇业向江苏陆地方舟销售汽车零部件以江苏陆地方舟将销售汽车的销售款和国家补助资金提供质押担保为前提，否则南通汇业不会为江苏陆地方舟采购汽车零部件提供供应链业务服务。南通汇业与江苏陆地方舟不存在恶意串通。3、南通汇业与江苏陆地方舟办理登记时，江苏陆地方舟应收国补未办理质押、未受到法院强制措施，江苏陆地方舟有权处置该国家补贴。综上，江苏陆地方舟向南通汇业提供质押担保，是以应收国补为江苏陆地方舟应向南通汇业支付的货款提供的担保，有合同依据和事实依据，没有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也没有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依据，应予驳回。被告南通汇业对自己的辩称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为《汽车零部件购销框架协议》（编号：HY20160620）、《汽车零部件购销框架协议》（编号：HYLD20171021）；《合作协议》（编号：HYLD20180919）；南通汇业公司名称准予变更通知书，南通汇业曾用名为如皋汇业贸易有限公司，即2016、2017年协议的签订主体；如皋农村商业银行账号3206220441010000058697账户信息；葛海兰劳动合同；如皋汇业贸易有限公司合同审批表；江苏皋开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南通嘉禾科技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南通汇业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第二组证据：《应收账款质押协议》（编号：201××××2201）；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动产权属统一登记－初始登记（登记证明编号05715903000679822736）。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本院（2018）苏0682民初10202号民事调解书载明“一、被告江苏陆地方舟新能源车辆股份有限公司给付原告武汉合康动力技术有限公司货款合计11109480元，分期履行：于2019年3月31日前支付100万元、于2019年4月30日前支付100万元、于2019年5月31日前支付100万元、于2019年6月30日前支付100万元、于2019年7月31日前支付100万元、于2019年8月31日前支付100万元、于2019年9月30日前支付100万元、于2019年10月31日前支付100万元、于2019年11月30日前支付100万元、于2019年12月31日前支付100万元、于2020年1月31日前支付953686元、于2021年7月31日前支付155794元（最后一笔款项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即2021年7月31日后再行支付）。二、若被告江苏陆地方舟新能源车辆股份有限公司未按上述第一项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则需承担自对账之日即2018年7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扣除质保金155794元后（即10953686元）的未付款部分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一支付违约金，原告武汉合康动力技术有限公司有权就10953686元中未履行部分及违约金（自对账之日即2018年7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0953686元中未履行的部分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一支付违约金）一并申请法院执行。三、原告武汉合康动力技术有限公司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四、双方就本案再无其他争议。”因被告江苏陆地方舟未如约履行上述民事调解书，原告武汉合康则于2019年4月26日向本院申请执行，案号为（2019）苏0682执2394号，目前为终结执行程序。另查，2019年3月26日，被告江苏陆地方舟为甲方（应收账款出质人）、被告南通汇业为乙方（就收账款质权人）、如皋市财政局为丙方（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财政补助资金发放人），三方签订“应收账款质押协议”（协议编号201××××2201号），主要内容为：甲方自愿将依财建[2015]134号《通知》等政策规定拥有的2019及以前各年度的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补助资金应收账款出质给乙方，作为乙方履行（2019）苏0682民初765、766号等共计10份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债务的担保。2019年4月1日两被告到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进行了“动产可能性统一登记-初始登记”（登记证明编号05715903000679822736），该初始登记载明：出质人为江苏陆地方舟，质权人为南通汇业，主合同号码201××××2201，质押财产为：1、质押标的是江苏陆地方舟新能源车辆股份公司依财建[2015]134号《通知》等政策规定拥有的2019及以前各年度的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补助资金应收账款。2、质权的效力及于应收账款在质押期间产生的孽息。另查明，2016年6月21日，被告江苏陆地方舟（甲方）与如皋汇业贸易有限公司（乙方）签订《购销框架协议》，内容大致为：甲方负责依法签订并提供真实有效的《汽车销售（买卖）合同》,甲乙双方共同确认主要部件购销合作的订单，为“共选订单”。乙方进行“共选订单”项下生产车辆所需主要部件的定向采购。甲方负责将“共选订单”项下享有的全部国家补贴作为支付乙方货款的来源，将该补贴质押给乙方。如皋汇业贸易有限公司后变更名称为南通汇业供应链科技有限公司。庭审中，双方对2019年5月21日被告江苏陆地方舟领取新能源汽车国补贴1.453亿并于当日汇款给被告南通汇业及2019年8月29日被告江苏陆地方舟背书转让给原告武汉合康100万元并无异议。本院认为，原告具有行使撤销权的主体资格，因为其对江苏陆地方舟享有合法到期债权有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但其请求撤销两被告2019年3月26日签订的编号为201××××2201号应收账款质押协议及编号为05715903000679822736动产权属初始登记的请求，本院难以支持。理由：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八条“债务人放弃其未到期的债权或者放弃债权担保，或者恶意延长到期债权的履行期，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提起撤销权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从本案查明的事实，被告江苏陆地方舟不存在放弃到期债权、无偿转财产、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放弃债权担保及恶意延长到期债权的行为。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九条“债务人有多个普通债权的，在清偿债务时，债务人与其中一个债权人恶意串通，将其全部或者部分财产抵押给债权人，因此丧失了履行其他债务的能力，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受损害的其他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抵押行为。”对照该法条，“恶意串通”是撤销抵押行为的主要条件，原告所称被告南通汇业存在主观恶意及两被告之间恶意串通，但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原告称已向检察院行使控告权，但到目前为止检察院未有两被告虚假诉讼之结论，故本院难以认定两被告虚假诉讼。3、审查两被告之间的国补质押协议及登记，基于双方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被告南通汇业享有债权也是经人民法院生效的调解书确认；况且两被告早在2016年双方订立《购销框架协议》时就已约定国补质押事宜，不能认定为恶意串通，国补质押协议及登记也只是履行《购销框架协议》的一部分；而且《购销框架协议》、国补质押协议及登记均发生原告武汉合康向法院申请执行前。综上所述，原告武汉合康要求撤销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碍难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武汉合康动力技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原告武汉合康动力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46×××65；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81800元。审 判 长  左建明人民陪审员  许婷婷人民陪审员  葛红雅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黄欣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