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4民终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亨佳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渝西大道中段**附**。法定代表人：范春华，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亨佳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易门分公司。住。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易门县龙泉街道朝阳路**/div>负责人：张小红，经理。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伟，男。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易门县自然资源局。住所。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易门县龙泉街道龙泉中路**div>法定代表人：沈金顺，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文，云南诚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重庆亨佳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亨佳龙公司）、重庆亨佳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易门分公司（下称亨佳龙公司易门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易门县自然资源局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易门县人民法院（2019）云0425民初9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亨佳龙公司、亨佳龙公司易门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易门县自然资源局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易门县自然资源局把坐落于易门县龙泉镇朝阳路35号，宗地编号为ＹＴ××号、宗地面积为25456平方米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给亨佳龙公司易门分公司；用途为商业、住宅用地；易门县自然资源局于2013年1月30日前将宗地交付亨佳龙公司易门分公司；宗地出让价款为44233408元；定金1300万元抵作土地出让价款；亨佳龙公司易门分公司分二期付清土地出让价款，第一期的22116704元2013年2月6日之前付清，第二期的22116704元在2013年7月8日之前付清；亨佳龙公司易门分公司在支付第二期出让价款时，同意按照支付第一期土地出让款之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利率，向易门县自然资源局支付利息；亨佳龙公司易门分公司不能按时支付出让价款的，自滞纳之日起，每日按迟延支付款项的1%。向易门县自然资源局缴纳违约金。合同签订后，2013年1月30日在该宗地不具备交付条件的情况下亨佳龙公司易门分公司与易门县自然资源局签订了建设用地移交单，而该地块实际是在2013年9月30日才交付，亨佳龙公司易门分公司延期付款是因为易门县自然资源局没有按时交付土地；而该地块在出让给亨佳龙公司易门分公司之前是由易门县市场服务中心负责管理，分割成若干地块出租，易门县自然资源局与亨佳龙公司易门分公司签订土地出让合同后为了能尽快按合同约定的时间交付土地，陆续由土地储备中心向市场服务公司支付了130多万搬迁补偿款，作为当时该地块上所有承租方的搬迁补偿款，各承租方在收到搬迁补偿款后才于2013年9月底陆续搬离该地块。根据合同约定，易门县自然资源局迟延交地违约在先，且亨佳龙公司易门分公司于2015年向易门县自然资源局以及易门县政府提交书面申请，请求免除滞纳金，亨佳龙公司易门分公司也不追究迟延交地的违约责任，但易门县自然资源局以及易门县政府没有回复，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显失公平，请求二审改判。易门县自然资源局辩称，对方上诉主张其迟延交地违约在先没有事实依据，其已按合同约定于2013年1月30日将出让土地移交亨佳龙公司易门分公司（有建设用地移交单为据）；对方在一审中既未提供其迟延交地的证据，也未提出反诉，其上诉请求及理由依法不在二审审查范围内；对方为拖延履行给付违约金及利息而上诉，系恶意诉讼，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易门县自然资源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亨佳龙公司易门分公司、亨佳龙公司连带支付其土地出让金逾期付款利息522937.17元（2013年2月7日至2013年7月8日共152天，22116704元×年利率5.6%÷12÷30×152天）；并支付自2013年2月7日起至2013年10月28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2448892.26元，以上合计2971289.43元。2.案件受理费由亨佳龙公司易门分公司、亨佳龙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6日，易门县自然资源局（原为易门县国土资源局，出让人）与亨佳龙公司易门分公司（受让人）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电子监管号：5304252013B00010，下称合同），约定易门县自然资源局将宗地编号为YTC（2012）05、总面积25456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挂牌出让）给亨佳龙公司易门分公司用于房地产开发，易门县自然资源局同意在2013年1月30日前将出让土地交付给亨佳龙公司易门分公司；定金为人民币1300万元（已由亨佳龙公司于2012年12月12日向易门县土地储备中心支付），抵作土地出让价款；出让价款为人民币4423.3408万元，分二期支付，第一期于2013年2月6日前支付2211.6704万元，第二期于2013年7月8日前支付2211.6704万元；亨佳龙公司易门分公司在支付第二期及以后各期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价款时，同意按照支付第一期土地出让价款之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利率，向易门县自然资源局支付利息；亨佳龙公司易门分公司不能按时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自滞纳之日起，每日按迟延支付款项的1‰向出让人缴纳违约金，延期付款超过60日，经易门县自然资源局催交后仍不能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易门县自然资源局有权解除合同，亨佳龙公司易门分公司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易门县自然资源局并可请求亨佳龙公司易门分公司赔偿损失；合同还对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2013年1月30日，亨佳龙公司易门分公司负责人张小红在《建设用地移交单》上签字盖章，确认易门县土地储备中心已将25456平方米土地移交给亨佳龙公司易门分公司。合同签订后，亨佳龙公司、亨佳龙公司易门分公司向易门县自然资源局（易门县土地储备中心、易门县财政局）支付土地出让金的事实如下：2012年12月12日支付定金1300万元，后转为出让金；2013年4月16日，支付500万元；2013年6月13日支付411.6704万元；2013年8月2日支付1000万元；2013年10月24日支付650万元；2013年10月28日支付561.6704万元。合计4423.340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及亨佳龙公司、亨佳龙公司易门分公司支付土地出让金的事实，亨佳龙公司易门分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限向易门县自然资源局支付土地出让金，根据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及土地出让金支付事实，第一、二期土地出让金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结果为2448892.26元，该违约金亨佳龙公司、亨佳龙公司易门分公司至今未向易门县自然资源局给付。按照合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约定，亨佳龙公司易门分公司应自支付第一期土地出让价款之日（2013年2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利率，向易门县自然资源局支付第二期出让价款的利息，但亨佳龙公司、亨佳龙公司易门分公司未予给付。关于本案案由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规定，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易门县自然资源局主张本案案由为“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但根据本案事实，双方的法律关系是并非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关系，而是易门县自然资源局作为国家拥有所有权的土地管理者，依法将国有土地使用权在一定年限内出让给亨佳龙公司易门分公司使用，二者之间的法律顾关系是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关系，并非转让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是指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作为出让方将国有土地使用权在一定年限内让与受让方，受让方支付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的协议；且本案易门县自然资源局与亨佳龙公司易门分公司之间签订的亦为《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所以，本案案由应变更为“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易门县自然资源局与亨佳龙公司易门分公司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易门县自然资源局已将涉案土地交付亨佳龙公司易门分公司，亨佳龙公司易门分公司也已经进行了施工建设，但亨佳龙公司易门分公司却未按约定的时限交纳土地出让金；同时，根据合同约定，亨佳龙公司易门分公司还应对第二期土地出让金自第一期土地出让金支付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利率，向易门县自然资源局支付利息，但亨佳龙公司易门分公司却未按约履行利息的给付义务。亨佳龙公司易门分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按照合同的约定及法律的规定承担利息、违约金的给付责任。本案易门县自然资源局计算的利息522937.17元（自2013年2月7日起按年利率5.6%计算至2013年7月8日）及违约金2448892.26元（以逾期金额及逾期天数为基数，按日1‰计算）符合合同约定，易门县自然资源局据此提出的给付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但易门县自然资源局要求亨佳龙公司、亨佳龙公司易门分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亨佳龙公司、亨佳龙公司易门分公司提出的易门县自然资源局逾期八个月交付土地的抗辩主张，因未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规定，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的，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所以，亨佳龙公司提出的不应对亨佳龙公司易门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的抗辩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由被告重庆亨佳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易门县自然资源局给付违约金人民币2448892.26元、利息522937.17元。前述违约金、利息也可以先由被告重庆亨佳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易门分公司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部分由被告重庆亨佳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上诉人亨佳龙公司、亨佳龙公司易门分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证明、收条、发票、银行转账支票存根、银行进账单，共同证明：易门县自然资源局迟延交地，涉案土地至2013年9月底才实际交付。2.申请证人杨某出庭作证，证明：易门县自然资源局向其公司交付土地时，杨某还在使用涉案土地。杨某陈述的主要内容为：涉案土地此前出租给其及其他商户使用，其经营的是停车业务，2013年5月其领取了搬迁补助费，因暂时没有找到经营停车业务的其他场地，其拖延了一段时间，在2013年8、9月份搬出该地块。经质证，被上诉人易门县自然资源局对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认可。为查明案件情况，本院依职权到易门县市场服务中心进行调查并制作调查笔录一份，该中心主任及财务人员陈述的主要内容为，亨佳龙公司向法院提交的备注此复印件属实并加盖其中心公章的收条、发票等材料是真实的，系从其中心复印；涉案土地原系国土资源局土地储备中心的储备土地，在土地储备期间储备中心将该土地出租给其中心运营，其中心进行打围墙、填土方等施工后，将土地交给孙杰统一管理，孙杰又将土地分块出租给李正元、李如海等人经营钢筋、煤炭、修车、停车等业务。该土地使用权出让后，土地储备中心向其中心提前回收土地，因回收土地涉及土地改造施工的费用以及对商户的搬迁补助问题，土地储备中心于2013年4月15日、5月7日、8月16日分别支付其中心土地平整围墙工程款800000元、300000元、236692.64元，其中心于2013年4月17日至8月19日期间支付孙杰、李正元、李如海等商户搬迁补助费及工程建设款。经质证，双方对该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中的证明是证人孙某出具的证明材料，因证人未出庭作证，也未说明存在确有困难不能出庭的情形，本院不予采信；该组证据中的收条、发票、银行转账支票存根、银行进账单经易门县市场服务中心确认系其中心所复印，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第二组证据，经审查，证人杨某陈述其于2013年5月收取搬迁补助费与收款凭证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对于其陈述于2013年8、9月搬出该地块，本院将综合在案证据进行认定。因上诉人提交上述两组证据的证明目的均涉及本案争议所在，本院在说理部分一并评析。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六条约定：“出让人同意在2013年1月30日前将出让宗地交付给受让人，出让人同意在交付土地时该宗地应达到本条第（一）项规定的土地条件：（一）场地平整达到‘三通，一平’……”。易门县自然资源局二审中陈述涉案土地上的租户于2013年5月份基本搬完。亨佳龙公司及其易门分公司二审中陈述其公司于2013年8月开始动工建设工程项目。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亨佳龙公司及其易门分公司应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本案中，易门县自然资源局主张其已按照约定于2013年1月30日履行了土地交付义务，亨佳龙公司及其易门分公司违反约定于2013年10月28日才付清土地出让金，应向易门县自然资源局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亨佳龙公司及其易门分公司抗辩易门县自然资源局于2013年9月30日才实际交付土地，其公司延期付款是因易门县自然资源局没有按时交付土地，其公司不要求易门县自然资源局承担迟延交付土地的责任，其公司也不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责任，请求驳回易门县自然资源局的诉讼请求。经审查，双方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对土地交付的时间及支付土地出让金的时间、金额均作了约定，亨佳龙公司及其易门分公司的确未按照合同载明的时间支付土地出让金，但对于土地的交付，合同明确易门县自然资源局应于2013年1月30日前交付土地，双方也于2013年1月30日签订《建设用地移交单》确认易门县自然资源局向亨佳龙公司易门分公司交付土地，而实质上双方签订《建设用地移交单》时仍有多名租户在使用该土地，《建设用地移交单》记载的土地交付时间与实际交付土地的时间并不相符，易门县自然资源局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交付土地，存在迟延交付土地的情形。关于土地实际交付时间的认定，易门县自然资源局陈述租户于2013年5月份基本搬完，亨佳龙公司及其易门分公司陈述其公司于2013年8月开始动工建设，因双方在实际交付土地时未再形成书面材料，现无法明确土地实际交付的时间，本院综合考虑租户搬完后场地平整达到“三通，一平”需要的合理时间，以及亨佳龙公司及其易门分公司在动工前需进行地勘等系列的前期准备工作，酌情认定涉案土地实际交付的时间为2013年6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本案中，合同约定易门自然资源局交付土地在先，亨佳龙公司支付土地出让金在后，因易门自然局未按合同约定先履行交付土地的义务，迟延交付土地5个月，故亨佳龙公司作为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按合同约定期限履行支付土地出让金的义务，其支付土地出让金的时间也可相应顺延。因此，合同约定亨佳龙公司易门分公司应于2013年2月6日之前支付第一期土地出让金22116704元，于2013年7月8日之前支付第二期土地出让金22116704元，按上述时间顺延后，亨佳龙公司及其易门分公司实际于2013年6月13日、10月28日分别支付完毕第一、二期土地出让金并不构成违约，易门县自然资源局要求亨佳龙公司及其易门分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及利息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由亨佳龙公司及其易门分公司向易门县自然资源局支付违约金及利息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亨佳龙公司、亨佳龙公司易门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易门县人民法院（2019）云0425民初91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易门县自然资源局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5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570元，均由易门县自然资源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延林审判员  龚 辉审判员  殷红珍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邹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