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44605号原告：酷溜网（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陈明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华，北京市恒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敏，北京市恒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北京世界星辉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路**院**楼****内**1102。法定代表人：周鸿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斌，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洪，该公司员工。原告酷溜网（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北京世界星辉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被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华，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斌、于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95万元、律师费4．8万元及公证费2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系“酷6网”（域名为www．ku6．com）的合法经营人，对该网站依法享有经营收益权。“世界之窗浏览器”（以下简称涉案浏览器）系被告开发经营，该浏览器可设置广告过滤功能，用户使用该功能后可以有效屏蔽原告网站播放影片时的片头广告、暂停广告、限时免广告（开通付费会员）按钮、页面广告及浮动广告条。被告的上述行为使原告不能就网站影片广告获取直接收益，遭受经济损失。而被告屏蔽广告的行为提高了其用户使用体验，获得商业价值的提升，其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及公认的商业道德，极大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被告辩称：第一，双方不存在直接竞争关系。原告系视频分享网站，而被告系浏览器供应商，两者主营业务、目标用户及盈利模式等差异明显。第二，原告合法权益未受损害，“广告+免费视频”的商业模式不属于受法律保护的法定利益。第三，被告没有实施不正当竞争行为。“强力拦截页面广告”功能（以下简称涉案功能）由网络用户主动选择启用，并非被告默认设置，被告也未以任何方式向用户提示涉案浏览器具有过滤广告的功能；涉案功能是为了维护公共利益，而非针对原告的特定网站；市场上多款浏览器均具有与涉案功能相同或相似的功能，该功能系浏览器领域通用技术创新，具有正当性。第四，被告不存在主观过错。被告未将涉案功能作为吸引用户下载的亮点进行宣传，也没有引导、鼓励用户使用，不存在利用涉案功能损害原告利益、谋取不正当商业利益的主观意图；被告无能力主动知晓原告利益受损，原告也未履行通知义务，且被告在收到原告起诉状后立即解除对酷6网的广告拦截。第五，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被告的获利，原告取证时涉案浏览器市场占有率低，酷6网市场份额小、视频质量差、广告资源少、广告收益甚微，片头广告、暂停广告等广告均非针对特定影片投放，涉案功能对原告广告投放和收益的影响小，且不影响原告会员功能，涉案行为给原告商业利益造成损失的可能性低，被告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即使原告确因涉案行为遭受实际损失，其主张的195万元经济损失数额过高；公证费发票未记载公证书号，也未提交律师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不应得到法院支持。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原告经营情况及经营模式原告为酷6网（域名为www．ku6．com）的经营者,成立于2006年4月20日，注册资本2000万元，经营范围为互联网信息服务业务（除新闻、出版、教育、医疗保健以外的内容）、利用www．ku6．com网站发布网络广告、从事互联网文化活动、演出经纪等。2012年10月24日，北京市文化局向原告颁发《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有效期至2021年7月2日。2016年10月20日，北京市通信管理局向原告颁发《中华人民共和国电信与信息服务业务经营许可证》，有效期至2021年10月20日。2015年2月13日、2018年2月13日，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向原告颁发《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许可证》，有效期分别为自2015年2月13日至2018年2月13日，自2018年2月13日至2021年2月13日。诉讼过程中，原告明确无法提供其2016年财务数据、流量数据及第三方对酷6网价值的评估情况。为证明其经营的酷6网商业价值高，为自制节目投入高额成本，原告提交了网络报道和社交媒体网页打印件，包括人民网2016年发布的“‘同饮一江水’歌唱大赛火爆进行携手酷6网打造全民选秀”“酷6独播节目《美人星计》全新改版成美业时尚标杆”，智能电视网2016年发布的“强势入侵儿童教育市场酷6网携手六一儿童网探索内容制作”，Techweb网2008年发布的“易观国际：酷6网以7．8%的市场份额位居视频分享类之首”，以及显示拥有2293116名粉丝的“酷6网”新浪微博账号页面。原告为进一步证明视频中广告系其重要收入来源，通过会员付费和广告收益获利的正当经营模式应受法律保护，提交了两份行业研究报告。艾瑞咨询公司公布的《2018年中国网络视频行业经营状况研究报告》显示，自2012年至2017年中国网络视频行业各业务营收占比中，广告收入依次为73．4%、72．1%、61．0%、57．7%、50．9%、48．6%;用户付费依次为4．4%、5．1%、5．6%、12．7%、18．8%、24．8%;版权分销依次为11．1%、14．2%、24．1%、25．8%、26．5%、23．1%。在广告收入中，贴片广告收入的占比依次为74．6%、85．7%、81．1%、77．3%、74．2%、63．8%。艾瑞咨询公司公布的《2015年中国在线视频用户付费市场研究报告》显示，在付费用户中，用户付费的第一动因为免广告，之后依次为享受高清片源、想看特定内容、享受更多内容等。被告提交了（2019）京海诚内民证字第11877号公证书，以证明酷6网市场份额低，网络广告收入少。其中载明易观大数据网发布了题为“易观分析：2016年第1季度中国网络视频广告市场规模66．9亿网络视频企业耕耘多元化商业路径”“易观分析：2016年第2季度中国网络视频广告市场规模91．1亿，网络视频厂商三巨头竞争激烈视频直播争夺用户流量”“易观分析：2016年第3季度中国网络视频广告市场规模97．5亿”“易观分析：2016年第4季度中国网络视频广告市场规模99．6亿新兴市场监管秩序建立年轻用户成视频平台战略布局重点”的报道，显示2016年四个季度中国网络视频广告市场收入份额分布，其中凤凰网分别以1．5%、1．2%、1．3%、1．2%的份额排名第十，酷6网均未上榜。原告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二、被告经营情况被告系www．theworld．cn网站及涉案浏览器的经营者，成立于2009年10月12日，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经营范围为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技术转让、技术服务，销售计算机、软件及辅助设备，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广告，从事互联网文化活动等。为证明涉案浏览器市场占有率低、用户数量少，被告提交了上海艾瑞市场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该说明显示，2016年11月至2017年6月，涉案浏览器每月访问频次分别为1657．6、1587．1、1490．5、1456．8、1553．8、1658．1、1685．8、1752（万人），作为对比，MozillaFirefox网络浏览器每月访问频次分别为7493．6、7435．4、6902．6、6910．2、7448．6、7194、7334．5、7391．3（万人）。原告认可该证据真实性，但认为市场份额不是被告扰乱市场竞争秩序、损害其他经营者合法权益的理由。三、关于本案被诉不正当竞争行为2016年12月23日，原告委托代理人在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公证人员的监督下进行了如下公证：使用公证处的计算机，在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www．theworld．cn，进入显示为“世界之窗浏览器7”的网站，下载文件名为“TWInst_7．0．0．108”的软件，安装“世界之窗浏览器7”，启动该浏览器，点击窗口右上角“??”按钮，在弹出的菜单中选择“关于世界之窗浏览器”，出现载明“世界之窗浏览器版本7．0．0．108”的页面；点击菜单中“历史记录”，清除浏览数据；点击菜单中“论坛”，出现域名为“bbs．theworld．cn”的网站，显示为“世界之窗论坛”；点击“广告过滤”，进入浏览器“设置”页面，“广告过滤”功能下有四个选项，分别为“不过滤任何广告”“仅拦截弹出窗口”“强力拦截页面广告”“自定义过滤规则添加规则”，此时浏览器默认选项为“强力拦截页面广告”。点击“添加规则”字样（未更改广告过滤选项），页面跳转至“世界之窗论坛”中标题为“如何自定义世界之窗的广告过滤规则”的帖子，页面显示该帖由“开发团队”于2013年7月25日发布，对“如何使用过滤规则、如何编写过滤规则、如何发布及更新过滤规则”进行了说明。重启涉案浏览器，在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www．ku6．com，点击首页中的“蔡依林恢复单身彭于晏秒登热搜！两人被迫分手原因疯……”进行播放，播放前没有广告显示，播放过程中播放框右侧的播放列表处未显示广告，播放框下方未显示浮动广告条，点击暂停，未出现暂停广告和限时免广告按钮。点击右上角菜单中“广告过滤”，选择“不过滤任何广告”，回到www．ku6．com首页，点击前述视频进行播放，播放前显示有广告，广告视频播放结束后方开始播放该娱乐视频，播放过程中播放框右侧的播放列表处始终显示广告，播放框下方始终显示浮动广告条，点击“暂停视频”，播放框中显示广告，点击该广告框右上角限时免广告按钮，进入开通会员页面，载明月度VIP会员为6元每月，可享受免广告、每月获赠1张观影券、观影券8折优惠；季度VIP会员为15元每季度，可享受免广告、每季获赠3张观影券、观影券8折优惠；年度VIP会员为50元每年度，可享受免广告、每年获赠12张观影券、观影券8折优惠。以前述两种方式分别打开“55岁哈林再当爸爱妻张嘉欣：男孩女孩都好”“忍住不笑大挑战！看你能撑几秒？”“最新视频三款风格迥异的韩式妆容”等多期娱乐视频，均与上述情形一致。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就上述公证过程出具（2016）京方圆内经证字第30685号公证书。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上述被诉行为已停止。被告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自认涉案浏览器设置有“强力拦截页面广告”功能，但认为该功能由网络用户主动选择启用，而非被告默认设置，并提交（2017）京方圆内经证字第73584号公证书，其中载明，2017年11月28日，被告委托代理人在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公证人员的监督下进行了如下公证：使用公证处的计算机，在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www．theworld．cn，进入涉案浏览器官网，下载文件名为“TWInst_7．0．0．108”的软件并安装，启动该浏览器，点击其窗口右上角“??”按钮，在弹出的菜单中点击“广告过滤”，进入浏览器“设置”页面，“广告过滤”功能默认选项为“仅拦截弹出广告”。原告认可其真实性与合法性，但认为公证时间在2017年，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2019年3月12日，原告委托代理人通过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进行电子证据取证，并获得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载明：在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www．theworld．cn，下载文件“TWInst_7．0．0．108”软件，安装为“世界之窗浏览器7”，启动该浏览器，点击其窗口右上角“??”按钮，在弹出菜单中点击“广告过滤”，进入设置页面，默认选项为“仅拦截弹出窗口”；点击右上角菜单栏中“论坛”，进入域名为bbs．theworld．cn的世界之窗论坛，显示论坛版块中“广告过滤规则讨论”板块主题数为2521，帖数为26226，最后发表时间为2019年3月4日9时。点击该板块，显示有“Theworld6过滤规则”“如何自定义世界之窗的广告过滤规则”等文章，详细介绍了如何使用广告过滤规则。被告为证明众多浏览器皆有广告过滤功能，提交了以下证据：（2018）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0544公证书载明QQ浏览器9设置页面中存在广告过滤功能；（2018）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0757号公证书载明，腾讯研究院、新浪科技、开源中国等网站发布了标题为“微软新版Edge浏览器将集成广告屏蔽功能”“想屏蔽广告吗？谷歌新工具可以帮你达成心愿”“Chrome广告拦截VSFirefox跟踪保护：道德之战？”的网络报道。原告认可其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但认为案外浏览器提供广告过滤功能并不能证明该行为的合法性。四、关于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原告主张被告的被诉不正当竞争行为给其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并据其前述提交的网络报道网页打印件、行业研究报告等予以证明。关于具体的赔偿计算方法，原告明确其无法证明自身实际的精确损失或被告的准确侵权获利，请求依照前述证据予以酌定。此外，原告为证明为本案维权支出的费用，提交了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向其开具的金额为2000元的公证费发票一张，未提交委托协议和律师费发票。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电信与信息服务业务经营许可证、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许可证、（2016）京方圆内经证字第30685号公证书、公证费发票、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网页截屏打印件、行业研究报告，被告提交的（2017）京方圆内经证字第73584号公证书、（2018）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0544公证书、（2018）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0757号公证书、（2019）京海诚内民证字第11877号公证书、网页截屏打印件、情况说明等为证，并有庭审笔录、勘验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原告主张的被诉不正当竞争行为虽发生于2016年，但在案证据不能证明该行为已于201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以下简称反不正当竞争法）修正并施行之前停止，故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后商标案件管辖和法律适用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以及法的溯及力理论，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19年反不正当竞争法。结合庭审情况及各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被诉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二、如被诉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被告应如何承担法律责任。一、被诉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规定，经营者在市场交易中，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遵守公认的商业道德。本法所称的不正当竞争，是指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损害其他经营者的合法权益，扰乱社会经济秩序的行为。原告系酷6网的合法经营者和内容版权人，经营该网站向互联网用户提供视频在线点播服务，被告为涉案浏览器的开发经营者。虽然原、被告的经营范围不同，但依托于互联网的经营竞争往往具有交织性和跨界性，市场界限日趋模糊，原、被告均通过网络实现其经营目的、获取经营收益，享有共同的网络用户且经营利益有交叉。故应当认定原、被告存在事实上的竞争关系。本案中，原告购买片源后，通过支付运营成本而提供加载广告的各类免费视频节目，吸引互联网用户的在线访问，而互联网用户则以观看广告为代价获取视频节目，以满足学习、娱乐、欣赏等需求，广告主则因互联网用户观看广告而宣传自身产品或服务，原告再从广告主处取得收益弥补其经营成本。视频网站经营过程中，广告与视频节目的结合使网站经营者、互联网用户与广告主之间各取所需，形成有序的利益分配与循环，这种运营模式被市场普遍接受，且已成为当前视频网站较多采用的商业经营模式。因此，正当的商业模式必然产生受法律保护的正当商业利益。故本院认定原告对经营的酷6网提供“免费视频+广告”的商业模式属于合法的经营活动，具有可受法律保护的合法利益。鉴于原告对酷6网的正常经营活动需要支出相应成本，且向互联网用户提供的包括影视剧集在内的视频节目中有相当比例需要支付版权费用购买，因此，原告显然并无义务在用户不支付任何对价的情况下向其免费提供视频，否则，其正常经营活动将难以维系。在“免费视频+广告”的经营模式下，原告的收入主要来源于广告商的收入，而片头广告、播放框右侧的网页广告、播放框下侧的浮动广告条、视频暂停时出现的广告及限时免广告（开通付费会员）按钮被屏蔽后，原告的广告收入必然会受到实质影响，进而直接影响原告的经营活动。本案中，原告主张的被告实施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为：涉案浏览器提供强力拦截页面广告功能，用户勾选该功能后即可拦截、屏蔽酷6网视频播放页面中出现的片头广告、播放框右侧的网页广告、播放框下侧的浮动广告条、视频暂停时出现的广告及限时免广告（开通付费会员）按钮。被告上述屏蔽原告广告的行为，看似提升了用户体验效果，实际上会使广告主投放的广告无法产生预期效益，继而导致视频网站的利益受损，最终可能损害到网络用户的合法利益。因此，被告经营的涉案浏览器提供广告拦截功能与广告被屏蔽后果具有直接关联关系，在客观上造成了破坏原告正常经营活动的后果。另，涉案浏览器通过官方论坛对广告过滤规则进行介绍和宣传，且其提供的涉案功能，可能会使涉案浏览器的用户量相应增加，进而增加自身的竞争优势。对此，应认定被告主观上具有过错。基于上述分析可知，广告收益是支撑视频网站正常经营的重要资金来源，且“免费视频+广告”的播放方式不会对网络用户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浏览器擅自屏蔽广告的行为有违公认的商业道德，如长期存在亦会对社会总福利具有明显损害。关于被告抗辩的其仅提供过滤广告功能，并未实施过滤行为，不存在主观过错，本院认为，是被告而非用户真正导致视频广告被过滤这一后果的产生，对于被告而言，其显然希望用户知晓涉案浏览器具有广告过滤功能，不仅将“广告过滤”选项置于用户设置时必然会进入的第一级子目录中，同时设置可直接勾选的“强力拦截页面广告”按钮，且“添加规则”按钮所对应的亦是官方论坛中对自定义广告过滤功能的介绍。另外，官方论坛中专门开设“广告过滤规则讨论”板块，发布有多篇详细介绍如何使用广告过滤规则的文章。据此，被告并未直接实施过滤行为并不影响认定其行为是否正当。关于被告抗辩的视频广告过滤功能为行业惯例，本院认为，被告仅提供某案外浏览器中内设广告过滤功能对案外视频网站广告进行屏蔽的公证书，及关于少数案外浏览器存在广告过滤功能的网络报道，依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提供广告过滤功能属于浏览器行业惯例，且即使该功能为行业惯例，也不能阻却被诉广告过滤行为的不正当性。关于被告抗辩的视频广告过滤功能的设置不具有针对性，本院认为，对行为正当性的判断应取决于其本身是否符合公认的商业道德，是否有利于社会经济秩序，涉案行为是否具有针对性与公认商业道德的认定无必然联系。综上，被告的行为既构成对原告正常经营活动的破坏，亦属于不当利用原告合法利益，该行为已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规定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二、被告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规定，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给他人造成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因不正当竞争行为受到损害的经营者的赔偿数额，按照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经营者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在本院已认定被诉行为违反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规定的情况下，依据上述规定，被告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由于互联网不正当竞争行为造成的损害存在较难量化的特点，且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视频广告价值、数量，被涉案浏览器屏蔽广告期间的收益受损情况及被告的违法所得的情况，本院将综合考虑如下因素进行酌定：1．被诉行为发生时，原告在网络视频广告市场的收入份额不高；2．被诉行为的影响范围和浏览器的主要收入均取决于浏览器用户量，2016年涉案浏览器的月访问频次不高；3．被告在涉案浏览器官方论坛中详细宣传、介绍广告过滤功能，具有较明显的主观故意。综上，本院酌情确定本案赔偿数额为300000元。关于合理支出，对于有票据支持的公证费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于未提交协议及票据的律师费部分，由于本案案情较为复杂，且确有律师出庭，本院将依据合理性及必要性的原则予以酌定。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十二条第二款第四项、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世界星辉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酷溜网（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00000元；二、被告北京世界星辉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酷溜网（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合理费用20000元；三、驳回原告酷溜网（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原告酷溜网（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6000元（已预交），由被告北京世界星辉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68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罗曼人民陪审员王建人民陪审员赵棣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雒  欣  书  记  员  姚  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