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鄂01民终128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醉江月饮食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紫阳路**。 法定代表人：苏忠高，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军锋，湖北津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侨，男，1985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安陆市陈店乡枣林村6-12。公民身份号码4209821985********。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湖北英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雨琴，湖北英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汉市醉江月饮食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醉江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侨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6民初10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醉江月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朱侨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醉江月公司认为，1.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主要事实错误。一审认定朱侨入职的单位错误，朱侨在诉状中陈述“自2005年5月10日，朱侨就职于武汉楚味餐饮有限公司醉江月青山店”，该公司与醉江月公司是两个独立不同的民事主体。一审没有任何依据认定2009年4月20日朱侨被安排至紫阳店工作。一审错误认定醉江月公司按月支付朱侨的工资报酬。2.一审故意违背事实，断章取义错误采信荣誉证书和员工手册中载明的部分内容为劳动关系的依据。武汉楚味餐饮有限公司醉江月青山店属于醉江月公司的加盟店，醉江月公司对加盟店的工作人员授予荣誉证书及员工手册载明将原青山区醉江月酒楼升级为青山区欢乐谷店不影响各自独立的劳动用工关系。3.一审遗漏自2013年5月5日起朱侨与醉江月公司之间合作关系的事实。本案双方自2013年5月5日起，签订了《醉江月厨务人员包线薪资协议书》，由朱侨承包醉江月公司紫阳店面点工作，醉江月公司每月支付28000元承包费给朱侨，再由朱侨向其自行招聘的管理人员发放报酬，一审遗漏该重要事实。 朱侨答辩认为，第一，自朱侨2005年入职以来，用人单位颁发的《荣誉证书》均由醉江月公司签章，醉江月公司的《员工手册》中载明，醉江月公司在武汉市武昌区、青山区开设有两家大型酒楼，原青山区醉江月酒楼全面升级为青山区欢乐谷店。此处的“原青山区醉江月酒楼”即指朱侨2005年5月10日至2009年4月20日就职的醉江月青山店。醉江月青山店、醉江月紫阳店均未与朱侨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朱侨作为普通员工，不可能知晓两家店属于独立法人。一审认定朱侨的劳动关系、朱侨2009年4月20日被安排至紫阳店工作以及醉江月公司按月支付朱侨的工资报酬，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认定准确无误。第二，一审采信荣誉证书和员工手册中载明的内容，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是尊重了法律真实和现实真实。第三，醉江月公司称2013年5月5日起朱侨与其之间为合作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朱侨与醉江月公司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且存续期间自2005年5月10日至2018年4月1日。醉江月公司与朱侨签订的《醉江月厨务人员包线薪资协议书》中约定厨房人事权利归朱侨代理，但实际上还是归醉江月公司所有，明确了各岗位人员的薪资待遇，严格控制休假、法定假日的排休安排，实际上双方仍是劳动关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朱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朱侨与醉江月公司在2005年5月10日至2018年4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醉江月公司为朱侨补缴从2005年5月10日到2014年6月30日的社会保险（养老、医疗、失业、生育、工伤保险金）或按社保缴费标准补偿朱侨的相应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5月10日，朱侨入职醉江月公司青山店，从事白案厨师工作。2009年4月20日被醉江月公司安排至醉江月紫阳店工作。朱侨接受醉江月公司的劳动管理，醉江月公司按月支付朱侨的工资报酬。朱侨在职期间，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4年7月起，醉江月公司开始为朱侨缴纳社会保险费，2005年5月10日至2014年6月30日，醉江月公司未为朱侨缴纳社会保险费。 2006年1月16日，醉江月公司荣誉证书载明朱侨被评为醉江月公司2005年度优秀员工；2009年1月，醉江月公司荣誉证书载明朱侨在2008年度先进评比中被评为年度优秀员工。醉江月公司发放给朱侨的工资条显示入职时间为2009年4月20日，部门为厨部，职位为面点。 醉江月公司2016年版员工手册载明2012年将“原青山区醉江月酒楼全面升级为青山区欢乐谷店”。 2018年4月26日，朱侨向武汉市武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确认朱侨与醉江月公司在2005年5月10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6月14日该委作出昌劳人仲裁字【2018】第24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朱侨的仲裁请求事项。朱侨对该决定不服，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劳动争议发生后，当事人可以向本单位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调解不成，当事人一方要求仲裁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当事人一方也可以直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据此，劳动争议适用仲裁前置程序。朱侨在劳动仲裁阶段提出的仲裁请求为“请求确认朱侨与醉江月公司在2005年5月10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在诉讼中提出的第一项诉请中超出以上时间段的请求以及第二项诉请均未经过仲裁前置程序，不予处理。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八十六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限期缴纳或者补足。对于朱侨主张醉江月公司为其补缴2005年5月10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社会保险的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审理范围，不予处理。 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者”、“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责举证。本案中，朱侨接受醉江月公司的管理，醉江月公司于每月相对固定的时间向朱侨的银行账户发放工资。另结合朱侨提供的荣誉证书、员工手册、短信、工资条等证据。应认为朱侨与醉江月公司符合《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双方事实劳动关系成立。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朱侨提供了2005年度被评为优秀员工的荣誉证书，醉江月公司未提供朱侨入职登记表、考勤记录等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法院采信朱侨的入职时间即2005年5月10日。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八十六条、《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确认朱侨与醉江月公司在2005年5月10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朱侨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予以免收。 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醉江月公司认为，朱侨在2005年5月10日入职的是武汉楚味餐饮有限公司醉江月青山店，2009年4月20日醉江月公司未安排朱侨到醉江月紫阳店工作，朱侨的工资报酬是由武汉楚味餐饮有限公司发放而非醉江月公司发放，但均未提交相应证据。 二审中，本院查明如下事实： 一、2002年4月5日，醉江月公司出具了《关于授权武汉楚味餐饮有限公司使用“醉江月”品牌的决定》，其中载明“武汉市醉江月饮食服务有限公司同意武汉楚味餐饮有限公司使用‘醉江月’名称，申请办理‘武汉楚味餐饮有限公司（醉江月酒楼）’注册登记有关手续。”武汉楚味餐饮有限公司醉江月酒楼于2002年4月12日登记成立，并于2002年4月23日更名为武汉楚味餐饮有限公司醉江月青山店，于2013年5月31日注销。 二、醉江月公司《员工手册》中载明，“在武汉市武昌区、青山区开设有两家四千平米大型酒楼，……原青山区醉江月酒楼全面升级为青山区欢乐谷店。”醉江月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载明，武汉市醉江月饮食服务有限公司欢乐谷店为醉江月公司的分支机构。 三、朱侨提交的2006年元月十六日的荣誉证书上载明“朱侨同志被评为武汉市醉江月饮食服务有限公司2005年度优秀员工。特发此证，以资鼓励”，证书加盖了武汉市醉江月饮食服务有限公司及中共武汉市醉江月工会委员会的公章。 四、朱侨与醉江月公司紫阳店于2013年5月5日签订了《醉江月厨务人员包线薪资协议书》，协议中约定“……2.甲方（醉江月公司紫阳店）每月付给乙方承包工资人民币28000元【大写贰万捌千零百元整】每月15号前支付上月工资，工资为税前工资，工资含各项福利待遇。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拖欠。3.甲方要明确其包线各岗位人员的工资额，大工工资人民币4500元/人，2人；中工工资人民币2800元/人，2人；2500元/人，3人；小工工资人民币2200元/人，1人；2000元/人，2人……4.若甲方在承包期间未履行对所属各岗位人员支付薪资，出现乙方员工投诉而引发的劳动纠纷，其责任全部由甲方承担。5.若包线缺员或换人，要及时通过厨务负责人上报分店人事部，按相关程序补充人员（大工、中工必须走试菜程序）要在人事部办理入职手续，对于包线缺员的，则按照包线缺员当事人工资扣除未出勤工资。6.在承包期间乙方人员要遵守甲方的规章制度，既要保证菜肴质量，又要准确掌握毛利率，并且不断推出新品种，新花样，尽心尽力为甲方的发展创造财富。如出品质量达不到甲方要求，或引起客人严重投诉，或严重违反甲方的各项规章制度，甲方有权按甲方纪律处理甚至解除本协议。……”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武汉楚味餐饮有限公司醉江月青山店与醉江月公司的关系；2.朱侨与醉江月公司是承包关系还是劳动关系。 关于武汉楚味餐饮有限公司醉江月青山店与醉江月公司之间关系的问题。武汉楚味餐饮有限公司醉江月青山店名义上接受醉江月公司授权使用“醉江月”品牌，但结合朱侨提供的加盖了醉江月公司公章的荣誉证书以及员工手册中载明的“原青山区醉江月酒楼全面升级为青山区欢乐谷店”等证据，可以看出武汉楚味餐饮有限公司醉江月青山店在一定程度上接受了醉江月公司的管理，不能排除两公司之间的关联关系。武汉楚味餐饮有限公司醉江月青山店与醉江月公司没有关联关系的举证责任在于醉江月公司，醉江月公司仅凭工商登记信息和口头辩驳无法推翻朱侨提供的荣誉证书和员工手册证明的管理关系，因此本院对醉江月公司反驳醉江月青山店与其之间关联的主张不予采信。 关于朱侨与醉江月公司系承包关系还是劳动关系的问题。醉江月公司主张依据2013年5月5日朱侨签订的《醉江月厨务人员包线薪资协议书》可以证明双方系承包关系。但根据该协议书可以看出，厨务人员的招聘入职、出勤纪律和工资金额均由醉江月公司管理，乙方人员要遵守醉江月公司的规章制度。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朱侨提供的劳动是醉江月公司的主要业务组成部分，也接受醉江月公司的管理，醉江月公司向朱侨发放薪酬。醉江月公司该主张本院不予认可。 综上，武汉市醉江月饮食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武汉市醉江月饮食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章 滢 审判员 吴建铭 审判员 赵 鹏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王星戈 书记员王星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