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11民再2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贵邦，男，1964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陇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子凡，甘肃笃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陇西县农村供水管理所，住所地甘肃省陇西县巩昌镇南山新村**。 法定代表人：戴福祥，该所所长。 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永辉，男，1965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陇西县。 再审申请人刘贵邦因与被申请人陇西县农村供水管理所（以下简称水管所）及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永辉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甘11民终449号民事判决，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9）甘民申192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贵邦申请再审称，1、二审判决置一审查明的事实不顾，错误认定事实。一审法院没有违规违法行为，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清楚无误，责任划分无偏私，二审法院不顾事实依据，颠覆责任划分比例，对再审申请人不公平。2、根据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邻居李永辉井内阀门也出现断裂，水流量不计，这一证据说明对于四户受害者房屋出现裂缝受损，再审申请人的水管球阀断裂不是唯一致损原因。二审法院无视新证据和证词的行为造成判决不公。3、二审认定再审申请人门前的检查井属于自行修建，且不符合规范要求，所以要承担赔偿责任。但导致房屋出现裂缝的根本原因是水管球阀断裂，而涉及断裂的球阀属于被申请人购材安装，再审申请人对于材料质量及安装技术一无所知，此范围不属于再审申请人管护范围。再审申请人修筑的检查井是按照其他邻居的样式修筑，被申请人没有告知用户如何修筑检查井，更没有派人检查指导，属于严重失职。二审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4、被申请人在二审中提交的用户告知卡没有法律效应，再审申请人没接收到卡告知的内容。和用户签订的管护协议属于伪造，二审的法院利用伪造的证据判定责任划分错误。且对伪造的管护协议和告知卡，再审申请人申请二审法院调查证据真实性，二审法院未予采纳。5、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6、二审法院在庭审中有剥夺再审申请人辩论权利和遗漏辩护词的行为。综上，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依法再审改判由水管所承担主要赔偿责任，申请人仅承担次要责任。 陇西县农村供水管理所辩称，根据《甘肃省农村饮用水供水管理条例》及《陇西县农村饮水安全工程运行管理办法》，本案供水设施属于农户的户内设施,属于私人财产,由用水户负责管护，范围和责任明确。本案的损害结果主要系刘贵邦对自来水进户工程的建设、管护不到位造成，水管所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 李永辉述称，第一、我家的房屋是两层半框架结构，一起修建的共四户，其中包括刘贵邦家的，在刘贵邦家的检查井出现球阀破裂渗水后，四家人的房屋不同程度出现裂缝，且距离检查井越近，受损越大，所以房屋本身质量不存在问题，出现裂缝的主要原因就是渗水造成。第二、我家的球阀断裂是在九月份，期间阀门关闭，但在没有接到通知情况下，总阀门突然被人打开，所以供水阀门的管理存在问题，任何人都可以随意打开总阀门。第三、我检查井的阀门也出现断裂现象，说明阀门质量存在问题。第四、农村供水运行过程中，都是由农户轮流抄表，管理存在问题。第五、施工管理与供水入户协议、合同等不是我本人签名。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判处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李永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贵邦与陇西县农村供水管理所立即修复李永辉房屋，并恢复原状；2.案件诉讼费由刘贵邦与陇西县农村供水管理所承担。审理中，李永辉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刘贵邦与陇西县农村供水管理所赔偿其房屋损失95880元、鉴定费5000元，合计1008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3日，原告发现其位于陇西县福星镇种和村种和街的新建房的墙体发生裂缝，便寻找原因，发现被告刘贵邦家门前的检查井内的进水管球阀断裂，水表显示已漏水103吨，井内漏水已全部渗入地下。被告刘贵邦及邻居谢宏发、王继平三家的墙体也出现不同程度裂缝。原告等人向被告水管所告知情况后，被告水管所工作人员现场确认以上情况，并关闭了原告等住户的供水总阀。另查明，原告等位于陇西县福星镇种和村种和街的自来水饮用水入户工程由被告水管所在2015年负责安装完成，各用户交纳了部分管道材料费用。其中各用户的检查井由用户自行开挖修建，井内的供水管道由被告水管所负责安装。2018年8月22日，陇西县人民法院委托兰州立正价格评估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司法鉴定，原告房屋的损失总计95880元，原告支出鉴定费5000元。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要求二被告赔偿原告房屋损失95880元、鉴定费5000元，合计100880元。一审法院认为，因原告在审理中变更诉讼请求，故应将立案案由恢复原状纠纷变更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2017年6月3日，被告刘贵邦家门前的检查井内的进水管球阀断裂，水表显示已漏水103吨，井内漏水已全部渗入地下，致使原告李永辉、被告刘贵邦及邻居谢宏发、王继平四家的房屋地基下陷，墙体也出现不同程度裂缝，对这一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确认。造成这一渗水事故并导致原告等四家房屋地基下陷、墙体裂缝的初始原因是被告刘贵邦家的检查井的选位及建造不符合农村饮用水工程的强制性规范要求。根据被告水管所提交的农村自来水用户明白卡对入户水表检查井的选址建造要求：“检查井距离周围建筑物基础边缘3-5米以外，保持向阳、通风、干净，井型一律为圆形，井深1.8米，井径：井底1.5米、井口0.5米，井盖圆形，直径0.6米，统一配送。进户管道应远离建筑物3-5米以外，尽量走向平直，管道土方回填时要灰土夯实处理，检查井用水泥砂浆砌筑，内外壁要用砼粉刷平整，保证不渗漏水，检查井基础用3:7灰土处理夯实后浇筑砼垫层，合理设置踏步，便于上下操作，井内不得堆放杂物，要保持干燥整洁。”经双方当事人陈述及本院现场勘验，被告刘贵邦家的检查井距离其建筑物墙体不足1米，井内壁、井底均未按要求施工建造。因被告刘贵邦家的检查井选位及质量不符合农村饮用水工程的规范要求，在井内的进水管球阀断裂而大量漏水时，井内漏水通过检查井直接渗入原告等住户房屋地下，致使原告等住户房屋地基下陷、墙体裂缝。根据《陇西县农村饮水工程运行管理办法》规定，被告水管所是管理全县农村饮水工程的主体，负责农村饮水工程的日常管理和维护；所属人饮管理站负责辖区范围内供水管道、调蓄工程、各类闸阀井等工程设施的管理和维护。根据该规定，被告水管所应对农村饮水工程的相关设施包括住户的检查井的选址及质量负有管理职责。在被告刘贵邦家的入户水表检查井选址及质量不符合要求时，被告水管所怠于行使管理职责，没有对该检查井检查验收，直接在井内接通供水设施，而后供水，导致被告刘贵邦家检查井内进水管球阀断裂而大量漏水时，井内漏水通过检查井直接渗入原告等住户房屋地下，致使原告等住户房屋地基下陷、墙体裂缝。故被告水管所对原告房屋损害具有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被告刘贵邦在建造自家的检查井时，未按规范要求施工，致使检查井选址及质量不符合要求，对井内发生漏水事故致使原告房屋地基下陷、墙体裂缝，具有相应过错，应承担次要赔偿责任。原告要求二被告赔偿其房屋损失及鉴定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二被告的辩解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判决：一、被告陇西县农村供水管理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永辉房屋损失及鉴定费90792元；二、被告刘贵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永辉房屋损失及鉴定费10088元；三、被告陇西县农村供水管理所、刘贵邦对以上赔偿款互负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2310元，减半收取计1155元，由被告陇西县水管所负担1040元，被告刘贵邦负担115元。 陇西县农村供水管理所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陇西县人民法院(2018)甘1122民初2500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李永辉要求水管所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全部由李永辉和刘贵邦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认定的案件主要事实和证据与结论之间存在矛盾。刘贵邦在自来水进户工程施工时未按《农村自来水用户明白卡》的标准要求建造施工，导致所修建检查井工程质量不合格，在自来水管道阀破裂后，造成邻居财产受损，且根据《陇西县农村供水工程运行管理办法》，用水户负责各自进户工程的管护，因管理不善导致饮水管道破裂、造成房屋、农田等水毁损失和人身安全的，由用水户承担相关责任及后果。因此本案损害结果系刘贵邦对自来水进户工程的建设、管护不到位造成，水管所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水管所并非本案侵权人，一审适用《侵权责任法》作出判决错误；三、本案无证据证明损害是因供水设施质量问题造成的，即使供水设施因质量问题造成损害结果，因本案工程在2015年已投入使用，早已经过了一年的质保期。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认定事实的证据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李永辉的房屋受损系地基渗水所致，而所渗水源来自于刘贵邦家门前的检查井，故刘贵邦作为检查井的修建人及井内管道和配件的实际管理使用人，应对李永辉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水管所作为当地农村自来水的供水职能部门，应当对辖区范围内农村饮水工程相关的设施进行管理和维护，故其在向农户安装自来水时，应对检查井的选址及修建质量负有规范指导及监管的职责。本案发生漏水的检查井虽系刘贵邦自行修建，但水管所在该检查井并未完全符合修建规范要求，存在渗水安全隐患的情况下，没有指导刘贵邦进行整改排除安全隐患，而是直接供水，导致检查井在漏水后扩大了损失后果，因水管所未充分履行管理和监督的职责的行为也是造成李永辉房屋损失的原因之一，故其应当对李永辉的房屋损失承担与其过错相当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审理查明事实，对于因刘贵邦家自来水检查井水管阀门破裂漏水造成李永辉房屋受损的赔偿责任，作为渗漏检查井修建人和入户供水设施实际维护和管理人的刘贵邦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作为对该工程修建负有指导监督职责的水管所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综上，水管所认为其对李永辉的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刘贵邦认为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理由亦不能成立。关于水管所与刘贵邦之间系连带责任还是按份责任的问题，因二者对检查井及井内管道、配件等的管理范围及职责明确，对造成财产损害的责任清楚，故一审判决双方对赔偿款项互负连带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综上，一审对李永辉房屋受损及受损原因的事实认定清楚，但因对水管所与刘贵邦的过错程度及责任比例划分不当，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撤销陇西县人民法院(2018)甘1122民初2500号民事判决；二、陇西县农村供水管理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永辉房屋损失19176元；三、刘贵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永辉房屋损失76704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155元，鉴定费5000元，合计6155元，由陇西县农村供水管理所负担1231元，刘贵邦负担49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10元，由陇西县农村供水管理所负担462元，刘贵邦负担1848元。 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再审查明的事实与本院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再审予以确认。再审期间，本案当事人对刘贵邦家检查井球阀破裂位置为水表与用户水龙头之间球阀的事实无争议；刘贵邦对李永辉家房屋裂缝系球阀破裂渗水形成造成地基下陷，墙体裂缝也没有争议。另外查明,因刘贵邦家检查井漏水,导致房屋裂缝的农户谢宏发、王继平也同时提起诉讼,因与本案属于同类型案件，陇西县人民法院按照相同的裁判思路作出判决后，陇西县农村供水管理所不服，均提出上诉，本院二审时，以“类案同判”思路对包括本案在内的三件案件的一审判决同时进行了改判，分别作出了（2019）甘11民终449号、（2019）甘11民终450号、（2019）甘11民终452号民事判决，但再审申请人刘贵邦对另外两件案件即谢宏发、王继平提起诉讼的案件未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 本院再审审理认为，根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再审申请人所在地各用户的自来水检查井系用户自行开挖修建，井内的供水管道由水管所于2015年负责安装并投入使用；李永辉的房屋地基下陷及墙体裂缝后，经寻找原因及勘查，发现系刘贵邦家检查井内球阀破裂导致2017年6月2日至3日漏水103吨，并渗入房屋地基，且李永辉陈述自家房屋出现裂缝是在2017年6月3日刘贵邦家检查井漏水后发现；因一、二审中，刘贵邦对李永辉家房屋地基下陷及墙体裂缝系自家球阀破裂渗水形成没有异议，故本案一、二审判决认定李永辉家房屋地基下陷及墙体裂缝与刘贵邦检查井渗水有直接因果关系的事实清楚，再无需开挖地基鉴定，增加诉讼成本。因李永辉认为球阀破裂的主要原因是水管所提供的球阀自身存在质量问题和检查井不符合修建标准即安装通水等原因形成，次要原因系刘贵邦怠于管理、维护自家供水设施形成。而水管所与刘贵邦之间对检查井归属管理权及维护义务各执己见，刘贵邦认为水管所提供的球阀自身存在质量问题导致破裂漏水及水管所没有明确管护责任造成，自己只承担次要责任，水管所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而水管所认为按照规定，检查井的管护责任由用水户自行负责，水管所作为技术指导者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故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过错认定及赔偿责任划分问题，且本案属于不动产权利人因地下挖掘、建造用水设施及用水过程中造成相邻不动产财产损害请求赔偿关系，不存在共同侵权及承担连带责任问题，具体理由评判如下： 关于球阀质量问题。本案中，李永辉、刘贵邦均认为球阀质量存在问题从而造成球阀破裂、漏水，水管所辩称球阀已经超过保质期。而一审判决认定供水设施施工、投入使用时间为2015年，各方当事人对刘贵邦家2017年6月1日抄水表时球阀正常及6月3日发现球阀破裂并渗水103吨的事实没有异议。根据水管所在一审中提供的《合同协议书》、《销货清单》、《发票》、《质量保证书》、《检验报告》、《营业执照》等证据证明，本案的供水球阀系陇西县水务局从兰州市七里河凯利物资经营部统一采购，价格为28元，质量等级经检验为合格品，质量保证期为交付使用后十二个月,故案涉球阀投入使用已超过一年，且球阀质量问题涉及另一法律关系，李永辉、刘贵邦以球阀质量问题要求水管所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本案是否需要其他鉴定问题。首先，一审中，原审法院仅对李永辉的房屋损失价格进行委托鉴定，对房屋安全等级及房屋裂缝与检查井漏水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等问题没有鉴定，但因刘贵邦、李永辉均对房屋裂缝系刘贵邦球阀破裂渗水形成没有异议，水管所也没有提出不同意见，故一审判决认定房屋损害结果系检查井漏水造成，并无不当；另外，一审中，李永辉对房屋损失价格的鉴定没有提出异议，对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意见判处的赔偿数额服判，没有提出上诉，再审期间，李永辉认为是修缮费，对此，虽然鉴定意见没有确定是修缮费还是重置价值，但因李永辉认可赔偿数额且服判，故在李永辉认可的房屋损失范围内由其自行修缮；其次，甘肃省人大常委会制定的《甘肃省农村饮用水供水管理条例》已于2016年1月1日起施行，该条例已对供水进户工程的维护与维修权责已经明文规定，由于该条例属地方性法规，作为用水户及管理部门均应当遵照执行。刘贵邦提出与水管所没有签订《农村供水入户施工协议》、《农村供水管理和安全协议》、《农村自来水用户明白卡》，故其不知晓权利义务，要求对其是否签收上述文件进行笔迹鉴定等问题，由于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刘贵邦已签收上述文件的证据材料，且用水户是否签收上述协议并不影响已颁布法律法规要求用水户应承担的法律责任，故无鉴定必要。 关于本案入户设施的产权界限及管理问题。本案因供水设施检查井内的球阀破裂大量漏水并外渗造成相邻房屋地基下陷及墙体裂缝造成的损害结果，故供水设施检查井的产权界限及管理责任是赔偿责任的基础。2015年9月25日，甘肃省人大常委会颁布的《甘肃省农村饮用水供水管理条例》（2016年1月1日起施行）第二十一条规定“供水单位应当与受益村、用水户签订供水设施管理协议，明确范围及责任。进村设施由受益村负责管理，入户设施由用水户管理和维护。”第二十七条第六项规定“用水户应当遵守下列规定：……管理好入户设施，做好防止漏水爆管等工作。”根据该地方性法规明文规定，入户设施应当由用水户管理和维护；2012年10月28日陇西县人民政府颁发的《陇西县农村饮水安全工程运行管理办法》第七条规定“用水户负责各自进户设施的管护及抢险抢修时的灌渠开挖回填；……因维护不到位或者管理不善导致进户工程漏水，造成房屋、圈舍、院墙、地、地面等建筑物及农田水毁损失和人身安全的用水户自行承担后果。”故根据以上规定，本案供水设施检查井的产权属于刘贵邦，管理和维护职责也归于刘贵邦。同时,农村饮用水供水工程属国家改善农村饮用水的公益工程，国家在惠及农户的同时，受益农户也应承担供水设施安全的部分义务，否则，如果用水户对入户设施怠于管理，放任漏水，既浪费国家资源，也不利于农村供水正常运行及日常管理。本案中，刘贵邦家入户检查井与其本人及家庭成员的生产、生活联系密切，刘贵邦对于自己家的检查井在较长时间内怠于检查、管理，并致漏水达103吨，足以说明其未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一审判决由水管所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及连带责任，既违反地方性法规明文规定，也背离供水公益工程初衷，不利于今后供水设施的管理。 关于水管所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问题。虽然地方性法规明确规定了供水设施检查井的管理和维护属于农户，但《甘肃省农村饮用水供水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同时规定“供水单位应当与用水户签订供水设施管理协议，明确管理范围及责任。”《陇西县农村饮水安全工程运行管理办法》第十四条规定“县农村供水管理所应当与受益村、用水户签订供水设施管理协议，明确管理范围及责任。”本案中，水管所始终没有提供与刘贵邦签订的管理协议及供水合同，且水管所作为检查井选址、修建的指导、督查、巡查部门，对刘贵邦所建不符合要求的检查井并没有提出整改要求，而直接给予通水,本案无证据证明水管所已履行技术指导、管理、检查、政策宣传及后续巡查义务，故水管所对供水设施是否存在安全隐患，没有尽到应尽职责，二审法院判决由其承担20%的过错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本院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适当，再审申请人刘贵邦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9)甘11民终449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蓝俊虎 审判员  焦茂荣 审判员  马建勋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焦映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