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18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西文，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威士茂电子塑胶（珠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GANSEMYAM（颜森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秀军，男，系公司人事主管。委托诉讼代理人：刁芷珊，女，系公司法务人员。上诉人李西文因与被上诉人威士茂电子塑胶（珠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士茂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0402民初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李西文上诉请求：1.判令威士茂公司支付2019年3月15至9月5日放假期间的工资差额25078.27元；2.判令威士茂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对证据的分析认定是错误的。李西文于2017年10月17日因参加威士茂公司组织的篮球比赛时受伤，珠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7年12月15日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为工伤，工伤康复后于2018年12月返回岗位工作，回到公司发现职位已经被人顶替，办公用品及办公座位都已分给其它人员，公司没有安排李西文任何工作，想借此逼李西文主动离职未果，又跟李西文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因威士茂公司只按低于相关法律规定的标准赔偿，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所以从2019年1月16日至2019年4月15日，4月16日至9月5日公司分两次强制李西文放假。放假通知书一发放，威士茂公司强行要求李西文搬离宿舍不许进入厂区，并要求每月15日去工厂门口保安处签到。放假期间因李西文与威士茂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无法获得其它工作机会，所以给李西文一家四口的生活造成了极大困难。李西文对于被强制放假一事于2019年1月16日第一时间去到珠海市劳动保障监察支队高新大队投诉，被告知该事项应按照劳动争议处理程序办理，同时给威士茂公司寄发了放假通知异议书，但人事部人员以各种理由不签收，最终导致异议书被退回。李西文又在签到时当面给人事主管陈秀军，陈秀军也拒收。威士茂公司一直未给李西文提供工作机会，直到9月5日即以李西文劳动合同期满为由，终止了与李西文的劳动合同。一审判决认为争议的焦点在于威士茂公司是否要向李西文支付2019年3月15日至9月5日放假期间的工资差额25078.27元是错误的。焦点应是强制放假是否合理、合法。威士茂公司所提交的由大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威士茂电子塑胶（珠海）有限公司2018年度财务报表审计报告》、《2019年上半年利润表》和威士茂公司的社会保险缴费情况等不能直接证明李西文所在部门或所在岗位存在停工、停产的事实。以此为据，不给李西文安排工作岗位而安排李西文休假是不合理的，也是不合法的。其次，李西文所在的部门为装配部，担任职务为生产主管。主要工作是管理人员及安排生产，只要有人员、有生产就有生产主管这个岗位存在的必要。事实是放假期间，李西文负责的装配部一直在正常生产，全车间放长假只有李西文一人。这是明显针对李西文个人的违反劳动法的行为。最后，李西文就工伤赔偿与放假期间工资分别于2019年3月12日和2019年9月17日向珠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提请仲裁，珠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分别于2019年7月25日和2019年12月9日作出珠劳人仲案字［2019］1160号、珠劳人仲案字［2019］2241号仲裁裁决书并认定：威士茂公司强制对李西文停工放假属于针对个人行为，理应支付放假期间工资差额。综上所述，为维护李西文的合法权益，特向二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李西文的诉讼请求。威士茂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二、李西文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威士茂公司基于客观经济形势及市场变化，在客户订单大幅降低、普通工人大幅减少、生产线撤销并停产的困境下(2019年营业收入较2018年下降4成，生产线使用率不足3成，营业利润由盈利千万以上到巨亏千万以上)，对停产期间没有工作事务的李西文安排放假，是企业合理使用自主经营权和人事管理权的行为，威士茂公司对所有的员工在管理上一视同仁，李西文所谓主观针对其个人原因放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争议是2019年3月15日至9月5日李西文放假期间的工资待遇，珠劳人仲案字[2019]1160号仲裁裁决书涉及的是2019年1月至2019年3月14日期间放假的工资待遇，乃不同的讼争标的。何况，1160号劳动仲裁裁决书是以威士茂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2019年1月至2019年3月期间部门存在停工停产为理由，本案一审中，威士茂公司已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了2019年3月15日至9月5日期间李西文所在公司及部门停工停产事实的存在。珠劳人仲案字[2019]2241号仲裁裁决书第三项为非终局裁决，威士茂公司也是因不服此项裁决而向人民法院依法起诉产生的本案，该仲裁裁决书关于停工及放假的认定无法律及事实依据，损害了威士茂公司的合法权益，未被本案一审法院判决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李西文上诉，维持原判，保护威士茂公司的合法权益。威士茂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威士茂公司无须向李西文支付2019年3月15日至9月5日放假期间的工资差额25078.27元。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6年9月6日，威士茂公司、李西文签订《劳动合同书》一份，约定：期限从2016年9月6日起至2019年9月5日止，李西文的工作岗位为职员，正常工作时间工资为1650元。2018年7月1日，双方协商李西文的加班工资计算基数自2018年7月1日起改为1720元。工资表显示李西文的工资构成为：底薪+职位津贴+电话津贴+加班费，其中底薪和职位津贴固定为1850元和4150元。2017年10月17日，李西文在威士茂公司篮球场参加威士茂公司组织的篮球比赛时受伤，珠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7年12月15日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申请人左膝外伤（内侧盘状半月板并体部分及后角复合型撕裂、股骨远端及胫骨近端内份骨挫伤、关节腔积液）为工伤，外侧盘状半月板为非工伤。受伤后，李西文先后多次治疗，珠海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先后于2018年2月6日、3月7日、8月31日出具三份《工伤康复治疗（确认）结论书》（珠劳鉴编号：R-S201802009、R-S201803008、R-S201808068），分别确认康复治疗期为2018年2月8日至2018年3月7日、2018年3月8日至2018年4月7日和2018年9月3日至2018年10月2日。2019年5月17日，珠海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出具《劳动能力鉴定（确认）结论书》（珠劳鉴编号：S-T201904003），确认李西文的停工留薪期为2017年10月17日至2018年6月16日。2019年1月15日，威士茂公司向李西文发出《放假通知书》，记载：由于公司订单大幅下降，出现车间部分性停产，公司为摆脱困境，在确保全体职工不裁员前提之下，对你所在部门临时采取安排有关人员放假处理，现通知如下：一、你于2019年1月16日起放假，放假期限暂定为三个月，自2019年1月16日起至2019年4月15日止，期满是否继续放假依公司安排。二、之前未休的年休假，统一列入本次放假时间内。三、放假期间，你应当每月15日（若遇周末，则顺延至下一个工作日）向公司报到（到公司人事部报道，但不提供劳动）放假期间公司不提供免费伙食。四、你放假期间第二个月起的工资标准为：珠海市同期最低工资标准（即1720元/月）的80%。李西文在通知书下方确认已收到该通知书。2019年4月15日，威士茂公司又发出《放假通知书》一份，载明：因我司生产安排等原因，现继续安排您放假，现通知如下：一、你于2019年4月16日起休假，自2019年4月16日起至2019年9月5日止，期满是否继续放假依公司安排。二、休假期间，你应当每月15日（若遇周末，则顺延至下一个工作日）向公司报到（到公司人事部报道，但不提供劳动）放假期间公司不提供免费伙食及免费住宿。三、你休假期间的工资标准为：珠海市同期最低工资标准（即1720元/月）的80%。李西文在通知书下方确认已收到该通知书，同时表明“不代表个人认可公司放假行为”。在上述放假期间，李西文已分别于2019年2月至8月每月15日前往威士茂公司处报道。根据威士茂公司的委托，大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珠海分行于2019年4月25日出具《威士茂电子塑胶（珠海）有限公司2018年度财务报表审计报告》{报告文号：大华审字[2019]030425号}，报告中载明：威士茂公司流动资产从年初的166736857.03元增至220277928.84元，资产总额从年初的208808502.78元增至274989866.19元，未分配利润从年初的25561785.41元增至36334352.91元。报告中的利润及利润分配表载明：主营业务收入从上年的295681870.25元增至376167624.30元，其中出口产品（商品）销售收入从上年的237014139.99元增至267161299.55元，净利润从上年的2552263.17元减少至1279293.52元。威士茂公司还提交办公场所以及生产车间的照片、社会保险单位缴费情况表以证明威士茂公司因生产经营需要进行了停工。其中办公场所照片显示卡位为空置，车间照片显示生产线处于停止状态，且无任何物料堆放。威士茂公司又提交2019年上半年的利润表，该利润表记载威士茂公司2019年上半年的业务收入为108395806.68元，利润为3401723.15元。利润表的右下方加盖威士茂公司印章。威士茂公司的社会保险缴费情况显示威士茂公司的社会保险参加人数从2018年10月起至2019年10月止处于减少状态，数额从446人减至2019年10月的200人。威士茂公司据此主张其公司因订单大幅下降而导致部分生产线停产，遂安排李西文暂时放假。李西文主张威士茂公司不存在停工停产的情况，并提交“装配产能讨论”微信群的聊天记录截图，图一显示微信群人数为34人，聊天时间为“7月22日14：02”，记录记载：刘杨海说“物料已到，现已正常开线生产”，母应分回答“8：30分已正常开线生产中”。图二显示微信群人数为37人，聊天时间为“7月19日8：19”，其中刘杨海称“PTD生产遥控器”、“TBV”、“GPA十寸”、“GPB肥皂机”等正常开线生产。另查明：李西文2018年1月至2019年9月应发工资具体如下：2018年1月6541.04元、2月6213.98元、3月6086元、4月6441.5元、5月7190.88元、6月7247.76元、7月7293.68元、8月6731.32元、9月6086元、10月6086元、11月6086元、12月6086元；2019年1月6086元、2月3174.23元、3月1895.48元、4月1406元、5月1376元、6月1376元、7月1476元、8月1376元、9月535.62元。又查明：关于李西文申请威士茂电子塑胶（珠海）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仲裁一案，2019年3月12日，李西文向珠海劳仲院申请仲裁，请求：1.解除李西文与威士茂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2.威士茂公司向李西文支付停工留薪期工资待遇差额4749.5元；3.威士茂公司向李西文支付经济补偿金19376.79元（6458.93元/月×3个月）；4.威士茂公司向李西文支付因无故放假，造成李西文在此期间损失的正常工资差额4710元（6086元-1720元×80%×1个月，暂计至2019年3月）；5.威士茂公司向李西文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26274.24元（6665.76元/月×9个月-33717.6元）；6.威士茂公司向李西文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53326.08元（6665.76元/月×8个月）；7.威士茂公司向李西文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13331.52元（6665.76元/月×2个月）。2019年7月25日，珠海劳仲院作出珠劳人仲案字〔2019〕1160号仲裁裁决：一、威士茂公司应自裁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李西文支付2017年10月17日至2018年6月16日期间的停工留薪期工资差额1540.07元；二、威士茂公司应自裁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李西文支付2019年1月至3月放假期间的工资差额4710元；三、威士茂公司应自裁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李西文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26274.24元；四、驳回李西文其他仲裁请求。裁决后，威士茂公司向本院申请撤销以上仲裁裁决。2019年9月30日，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4民特124号民事裁定：驳回威士茂公司申请撤销珠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珠劳人仲案字〔2019〕1160号仲裁裁决的请求。再查明：关于李西文申请威士茂电子塑胶（珠海）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仲裁一案，2019年9月17日，李西文向珠海劳仲院申请仲裁，请求：1.威士茂公司向李西文支付2019年3月15日至9月5日放假期间的工资差额26798.28元；2.威士茂公司支付李西文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53326.08元；3.威士茂公司支付李西文一次性医疗补助金差额8839.92元；4.威士茂公司向李西文支付2019年三天的年休假工资2518.34元；5.威士茂公司向李西文支付未提前一个月书面通知李西文解除劳动合同的额外一个月工资6086元。仲裁庭审中，李西文变更第3项仲裁请求金额为4348.32元。珠海劳仲院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珠劳人仲案字〔2019〕2241号仲裁裁决：一、威士茂公司应自裁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李西文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差额4348.32元；二、威士茂公司应自裁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李西文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53326.08元；三、威士茂公司应自裁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李西文支付2019年3月15日至9月5日工资差额25078.27元；四、驳回李西文要求威士茂公司支付2019年三天年休假工资的仲裁请求；五、驳回李西文要求威士茂公司支付未提前一个月书面通知李西文解除劳动合同的额外一个月工资的仲裁请求；六、驳回李西文要求威士茂公司支付2019年3月15日至9月5日工资差额1721.01元的仲裁请求。裁决后，威士茂公司未就裁决的第一、二、四、五项属于终局裁决部分向本院申请撤销裁决；李西文未就裁决的第三、六项属于非终局裁决部分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已就裁决的第一、二项内容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威士茂公司仅对上述裁决的第三项不服，故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威士茂公司是否需要向李西文支付2019年3月15日至9月5日放假期间的工资差额25078.27元。《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非因劳动者原因造成用人单位停工、停产，未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最长三十日）的，用人单位应当按照正常工作时间支付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可以根据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按照双方新约定的标准支付工资；用人单位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的，应当按照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百分之八十支付劳动者生活费，生活费发放至企业复工、复产或者解除劳动关系。根据以上规定，威士茂公司作出《放假通知书》要求李西文自2019年1月16日至2019年9月5日期间因公司停产放假，威士茂公司应就李西文所在部门或所在岗位存在停工、停产的客观原因及李西文所在部门或所在岗位已经停工、停产的事实进行举证。威士茂公司提交的审计报告及财务报表系由专业机构做出，李西文未能提出足以反驳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在该份审计报告中，威士茂公司的业务量和营业额在2018年度呈上升状态。但威士茂公司提交的2019年上半年利润表显示威士茂公司的业务量为2018年全年的28.81%（108395806.68元÷376167624.30元）。结合威士茂公司社会保险缴费人数在2019年减少了55.15%[1-（200人÷446人）]的情况，结合威士茂公司提交的办公场所和车间停产的情况，对于威士茂公司主张公司业务量减少而停工停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李西文提交的微信群聊天记录中聊天群成员人数存在差异，且未显示实际聊天时间，一审法院无法认定聊天记录产生的具体时间及与李西文所在岗位是否一致。即使该聊天记录属实，结合威士茂公司社会保险参加人数减少的情况，威士茂公司并非全部停止经营和生产，不能排除有部分生产线仍在正常生产的情况。李西文主张威士茂公司仍在正常生产，缺乏足够的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李西文被放假期间，威士茂公司已按《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足额向李西文发放停工期间的生活费，李西文主张威士茂公司应向其支付2019年3月15日至9月5日放假期间的工资差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威士茂公司要求无须向李西文支付2019年3月15日至9月5日放假期间的工资差额25078.27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确认威士茂公司无须向李西文支付2019年3月15日至9月5日放假期间的工资差额25078.27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李西文负担。二审期间，李西文提交以下证据：1.劳动保障监察投诉案件程序办理告知书；2.放假异议书；3.不续签劳动合同通知书；以上证据证明了李西文可以正常提供劳动，而劳动单位针对个人不提供劳动机会；4.视频、录音，证明威士茂公司强制放长假行为只针对李西文一人，李西文所在部门至今未停工停产;5.朋友圈截图，证明威士茂公司2019财务状况对比上年有下降，原因是有计划地调整、转移产业到越南。威士茂公司质证称，1.劳动保障监察投诉案件程序办理告知书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威士茂公司合理放假，未违法违规；2.放假异议书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威士茂公司合理放假，未违法违规，李西文所谓的异议不成立；3.不续签劳动合同通知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与本案无关；4.视频、录音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非法录制，有人为剪切编辑嫌疑，被录制人身份不明，非客观完整的事实，不能证明李西文主张及证明目的；5.朋友圈截图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发表人身份不明，发表内容仅为发表人个人对生活的体验，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李西文主张及证明目的。威士茂公司于二审期间提交以下证据：1.《劳动合同终止协议》；2.中国工商银行回单，证据1和证据2共同证明威士茂公司已依法支付李西文经济补偿金；3.利润表数据情况说明；4.2019年度财务报表附注；5.2019年审计报告；6.2019年利润表；7.2018年审计报告-利润及利润分配表；8.2018年利润表，证据3-8共同证明威士茂公司2019年审计报告中的2018年数据是一致的，而且2019年出口产品（商品）销售收入较2018年减少六千多万元，2019年营业收入较2018年下降4成，营业利润由盈利千万以上到巨亏千万以上；9.GP生产线全部人员名单；10.GP生产线于2018年后已离岗人员情况；11.离职申请表及身份证，证据9-11共同证明威士茂公司存在因2018年下半年受中美贸易摩擦影响导致订单和生产线普通工人大幅度减少，从而导致李西文所在生产线被撤并停产的事实情况。李西文质证如下：1.证据1、2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2.对证据3-8的真实性无从考证；3.对证据3-8的关联性存在异议，证据3-8只能说明整个公司的财务状况，不能直接证明李西文所在的装配部存在停工停产的情况，更不能作为整个装配部针对李西文一个人放近9个月长假行为是合理合法的证据；2019年财务状况对比上年度有所下降，有一个重要原因是公司有计划地调整、转移产业到越南；4.对证据9-11存在以下异议：离职申请书都是2018年12月份的，不能证明2019年的人员状况。威士茂是一家劳动密集型制造企业，人员的流动性本来就很大。年底是离职高峰期，来年年初是用工高峰期，就是制造业的用工规律。按上诉人在离职期间用普工的规律现象，威士茂公司的普工中有85%都是劳务派遣工和临时工，其中大部分人都是回族人，工作几个月就会离开。对双方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本院将结合本案事实和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经审查后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威士茂公司安排李西文放假是由于客观经济性原因还是主观针对李西文个人放假。威士茂公司提交的审计报告等证据确实证明威士茂公司在2019年出现营业收入和利润下降等情况，威士茂公司提交的社会保险缴费情况、GP生产线全部人员名单、GP生产线于2018年后已离岗人员情况和离职申请表及身份证也确实证明其在2018年年底和2019年年初有大批员工离职，但本院经审查发现，威士茂公司提交的员工离职申请表，均为员工自行申请离职，离职时间均为2018年12月，离职原因均为“回家过年”、“家中有事”等，并非威士茂公司因企业经营困难而作出的裁员，且生产线工人因不确定过年之后是否还要回到珠海继续上班，在过年之前向工厂递交离职申请书是常见现象，故威士茂公司主张对李西文一人长时间放假是客观经济性原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李西文提交的与威士茂公司员工的录音、放假异议书以及劳动保障监察投诉案件程序办理告知书显示，其在收到放假通知之后即向威士茂公司提出异议，并向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投诉，从其提供的视频来看工厂生产线也在正常开工，其与同事的电话录音中，其同事表示同部门除其之外没有长时间放假情况，五六条生产线正常开工，经常需要加班，上述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威士茂公司单独安排李西文长时间放假直至劳动合同期满是针对李西文的单独行为，并不符合《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九条中用人单位可以按照当地最低工资80%的标准发放生活费的情形，威士茂公司应当按照正常工作时间工资向李西文支付工资。双方认可李西文正常工作时间工资为6086元，故威士茂公司应按6086元/月的标准向李西文支付2019年3月15日至9月5日的工资34627.24元（6086元/月×5个月+6086元/月÷21.75天×15天），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威士茂公司实际发放2019年3月15日至9月5日工资共计8493.36元（1895.48元÷2+1406元+1376元+1376元+1476元+1376元+535.62元），威士茂公司还应支付李西文2019年3月15日至9月5日工资差额26133.88元，故珠劳人仲案字[2019]2241号仲裁裁决威士茂公司支付李西文上述期间工资差额25078.27元有误，但李西文并未对该仲裁裁决提起诉讼，视为其服从该仲裁结果，故威士茂公司应按照珠劳人仲案字[2019]2241号仲裁裁决的结果支付李西文2019年3月15日至9月5日工资差额25078.27元。综上所述，李西文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粤0402民初165号民事判决；二、威士茂电子塑胶（珠海）有限公司应自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李西文支付2019年3月15日至2019年9月15日工资差额25078.27元。如果威士茂电子塑胶（珠海）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付款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威士茂电子塑胶（珠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炜杰审判员  贺 心审判员  黄汉源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碧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