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民再31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陶廷圣，男，1965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莱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利，山东吏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玮，山东吏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山东王子纺织股份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住所地济南市莱城区大桥南路**。 负责人：曹洪兵，破产清算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珊珊，山东圣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陶廷圣因与被申请人山东王子纺织股份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12民终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4月28日作出（2019）鲁民申152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陶廷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利、宋玮，被申请人山东王子纺织股份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珊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陶廷圣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陶廷圣在经手涉案货物销售业务期间，履行的是职务行为，本案的债权债务主体为被申请人与烟台绮丽集团有限公司，陶廷圣与被申请人不存在业务关系。被申请人与烟台绮丽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的案件经多次庭审，法庭也查明了陶廷圣经手的货物已经出库，货物由司机武朝祥、王成、亓孟刚运送至烟台绮丽集团有限公司，烟台绮丽集团有限公司辩称存在质量问题，直接证实是烟台绮丽集团有限公司实际收到了货物，而非陶廷圣。本案被申请人起诉陶廷圣主体不适格，如起诉了陶廷圣，一审法院应将原山东王子纺织股份有限公司的司机武朝祥、王成、亓孟刚列为被告参与诉讼，属漏列主体。对于涉案货物下落，二审法院以货物下落涉嫌犯罪为由移交至当地公安机关侦查，但经公安机关查证，公安机关认为无证据证明有犯罪事实发生，对此不予立案，即意味着陶廷圣并未私自占有、控制或侵占。被申请人提交的八份销售传票中有一份没有陶廷圣签字，不符合证据的客观真实关联性。二.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陶廷圣为被申请人的职工，虽然被申请人已经进入破产管理程序，但双方至今仍未解除劳动关系，陶廷圣的行为应为职务行为，应优先适用劳动法的相关规定。如果劳动者给用人单位造成损害，应经劳动争议仲裁部门先行处理，未行使前置仲裁程序而由法院直接立案，违反《劳动法》的规定。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陶廷圣没有严重过错，不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请求撤销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12民终34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起诉。 山东王子纺织股份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辩称，陶廷圣私自占有涉案货物的事实已经被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原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法院（2015）莱城商初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以及原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12民终25号民事判决，已经明确确定涉案的货物销货单凭证本应由买受人签收，但是却由陶廷圣代签，即货物的签收人就是陶廷圣，陶廷圣占有了涉案货物确定无疑。其私自占有涉案货物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上的理由。涉案货物的价值依法应按八份销货单的记载计算合情合理。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陶廷圣的再审请求。 山东王子纺织股份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陶廷圣支付货款1559184.67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陶廷圣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陶廷圣分别于2007年7月1日、2007年7月3日、2007年6月20日、2007年6月8日、2007年6月25日、2007年7月10日、2006年12月16日、2006年12月18日分8次从山东王子纺织股份有限公司领取价值1949412.16元的货物。2007年11月山东王子纺织股份有限公司进入破产还债程序，管理人在清算过程中发现，陶廷圣签字领取的价值1949412.16元货物没有货单中标注的收货人烟台绮丽集团有限公司的收货手续。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12民终25号民事判决书最后判决认定烟台绮丽公司欠山东王子纺织股份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货款390227.69元。 一审法院认为，陶廷圣曾是原山东王子纺织股份有限公司职工，由其签字领取的1949412.16元的货物标注的收货人是烟台绮丽集团有限公司，经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12民终25号民事判决书最后判决认定烟台绮丽公司欠山东王子纺织股份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货款390227.69元，价值1559184.67元的货物陶廷圣未能说明下落，也未支付相应价值的货款，山东王子纺织股份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要求陶廷圣支付货款1559184.67元及利息，证据充分，予以支持。陶廷圣的辩称没有证据支持，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陶廷圣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山东王子纺织股份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货款1559184.67元，利息自2016年11月3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416元由陶廷圣负担。 陶廷圣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2017年9月22日，二审法院以本案有经济犯罪嫌疑为由裁定中止审理，公安机关不予立案后，本案恢复审理。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陶廷圣作为本案的一审被告主体是否适格，一审是否漏列当事人。2、陶廷圣是否应返还山东王子纺织股份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货物价款1559184.67元。关于诉讼主体问题，已经生效的一审法院（2015）莱城商重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中认定，8份销货传票仅有陶廷圣签字，因此，陶廷圣作为本案的一审被告主体适格。同时，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结合本案当事人诉讼请求，本案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必要共同诉讼。因此，陶廷圣关于诉讼主体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陶廷圣是否应返还货物价款1559184.67元问题。陶廷圣曾是原山东王子纺织股份有限公司职工，由其经办的1949412.16元的货物标注的收货人是烟台绮丽集团有限公司，经二审法院（2016）鲁12民终25号民事判决书最后判决认定烟台绮丽集团有限公司欠原告货款390227.69元，价值1559184.67元的货物陶廷圣未能说明下落，也未向所在单位支付相应价值的货款。同时，已经生效的一审法院（2015）莱城商重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中认定，8份销货传票仅有陶廷圣签字，包括署名王跃强（烟台绮丽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的四份销货单凭证，均系陶廷圣代签，且烟台绮丽集团有限公司不予追认。因此，山东王子纺织股份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要求陶廷圣支付货款1559184.67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予以支持。综上，陶廷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二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832元由陶廷圣负担。 本院再审查明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山东王子纺织股份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系以陶廷圣签字领取的货物没有相应的收货手续，货款无法收回为由，请求判令陶廷圣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引起本案纠纷的事实发生时，山东王子纺织股份有限公司是用人单位，陶廷圣是劳动者个人，纠纷发生在双方劳动合同关系存续期间，陶廷圣的行为系劳动者的职务行为，故本案纠纷不属于平等民事主体间的损害赔偿纠纷。原审法院以返还原物纠纷受理本案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陶廷圣的再审请求成立，依法应予支持。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八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12民终345号民事判决及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1202民初426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山东王子纺织股份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9416元，退还山东王子纺织股份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二审案件受理费18832元，退还陶廷圣。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闫 慧 审判员 于爱军 审判员 武 俐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韩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