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皖01执复46号 复议申请人（协助执行人）：海默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张苏滩**，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000296610085H。 法定代表人：窦剑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锐锐，男，该公司员工。 申请执行人：临泉观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安徽省临泉县前进西路北侧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21MA2NB2G92J。 法定代表人：夏舒，该公司总经理。 被执行人：西安市思坦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科技五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13122092124X4。 法定代表人：刘寒，该公司总经理。 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执行申请执行人临泉观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临泉观歌公司）与被执行人西安市思坦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安思坦公司）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中，海默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默科技公司）对该院从其银行账户扣划1900万元至法院账户提出书面异议。该院审查后作出（2019）皖0104执异80号执行裁定书，海默科技公司、临泉观歌公司均不服提出复议。本院作出（2020）皖01执复13号执行裁定书，撤销该院（2019）皖0104执异80号异议裁定，发回重新审查。该院重审后作出（2020）皖0104执异12号异议裁定，海默科技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蜀山区人民法院查明，临泉观歌公司与西安思坦公司保证合同纠纷一案，在该案的诉前保全阶段蜀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0104财保181号民事裁定书，要求海默科技公司暂停向西安思坦公司支付应收账款1900万元，海默科技公司于2019年1月7日在蜀山区人民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回执上写明“已暂停向西安市思坦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应收账款1900万元”并且加盖其公章。2019年7月2日蜀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0104民初76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西安思坦公司支付临泉观歌公司借款本金15236886.59元，利息2560904.16元及相关利息。后西安思坦公司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临泉观歌公司向蜀山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10月24日蜀山区人民法院向海默科技公司送达（2019）皖0104执4171执行裁定书以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海默科技公司予以签收，并向蜀山区人民法院出具一份《说明》“截止2019年10月24日，本公司应付西安市思坦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关于西安思坦仪器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款1900万元”。2019年10月28日蜀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0104执4171号之二履行到期债权通知书并向海默科技公司送达，要求海默科技公司自收到该通知后五日内向观歌公司履行被执行人西安思坦公司的到期债权1900万元，不得向西安思坦公司清偿，且告知如有异议应当自收到本通知后的十五日内向蜀山区人民法院提出，如逾期不履行又不提出异议，蜀山区人民法院将强制执行。2019年11月22日蜀山区人民法院收到海默科技公司提交的一份执行异议书表明，已经有多家法院要求协助执行该笔款项，且2019年11月11日，雁塔区法院已从海默科技公司的银行账户中扣划5995589.92元，且冻结额度为1900万元，并且表示希望要求协助的法院共同协商解决。蜀山区人民法院对其提出的“异议”认为不属于相关异议的范畴，并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2019）皖0104执4171号之三执行裁定书，扣划海默科技公司银行存款1900万元。另查，蜀山区人民法院系对该笔款项采取保全措施的首轮查封法院。 蜀山区人民法院认为，在执行过程中，海默科技公司已经书面确认被执行人西安思坦公司对其享有1900万元的到期债权，且蜀山区人民法院先后向海默科技公司送达了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以及履行到期债权通知书，并告知异议人如有异议，应当在收到本通知后十五日内提出，如不提出异议到期也未履行，蜀山区人民法院将予以强制执行。海默科技公司虽然在规定的时间内提出执行异议，但是从其内容上看其并非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3条所规定的异议，这份执行异议本质是海默科技公司表明其与申请执行人并无法律上的关系从而要求协助执行的法院共同协商解决。该院认为，对异议不予认可并无不当，进而作出的扣划行为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1条、63条、64条、65条之规定，该院作出（2020）皖0104执异12号异议裁定，裁定驳回海默科技公司的异议请求。 海默科技公司不服向本院复议称，蜀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4执异12号异议裁定依据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该裁定，解除对海默科技公司的强制执行措施，返还被蜀山区人民法院扣划的全部资金、利息和损失。具体事实和理由如下： 一、蜀山法院认为自己是首轮查封法院，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蜀山法院给海默科技公司送达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只适用于到期收益的执行，不能适用于到期债权。2019年1月3日，西安思坦公司对我公司债权尚未形成，仅《协助执行通知书》无法对尚未形成的债权产生冻结效力，西安思坦公司与我公司的债权是基于《业绩对赌协议》产生，受业绩完成、审计和股东大会决议的前提条件约束，并非普通的“未到期债权”。即使西安思坦公司对海默科技公司的债权在2019年4月25日形成，我公司也不是协助执行人，法律地位是“到期债务履行人”、“案外人”。到期债权的冻结和履行通知不是具体的执行行为，海默科技公司不能承受任何具体的执行行为，蜀山法院也不能适用轮候查封使其获得首封法院的地位。海默科技公司也不存在“不履行到期债务”这一法定前提，蜀山法院不能执行对案外人的到期债权。 二、海默科技公司认为其不能向多家法院重复履行，异议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规定（试行）》第63条的情形，蜀山法院无权对该规定第63条、第64条做扩张解释，适用法律错误。 三、蜀山法院回避该院超额扣划的事实，对执行依据违法事宜不予审查和改正。海默科技公司对西安思坦公司债务1900万元，在雁塔法院已经扣划5995589.92元并冻结1900万元，蜀山法院故意超额扣划，侵害了其权益。如果没有错误，蜀山法院为什么于2020年4月22日退回海默科技公司5995589.92元。 四、海默科技公司称接听电话时蜀山法院办案人员说蜀山区法院法官均认为蜀山法院是首封法院，那就意味着作出（2020）皖0104执异12号异议裁定的审理法官周玉玲、洪燕、张升，未审先判持有错误观点，违反独立审理原则，应当回避而未回避。海默科技公司并非案件当事人，蜀山法院异议审查要求其举证违反形式审查、无权实质审查的规定，有以执代审的态势。 临泉观歌公司辩称，蜀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4执异12号异议裁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海默科技公司的复议申请,具体事实和理由如下： 一、蜀山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3日冻结西安思坦公司对海默科技公司债权1900万元，海默科技公司在2019年11月19日《执行异议书》中陈述了各家法院法律文书先后时间，认可其他法院冻结行为是在蜀山区人民法院之后，蜀山区人民法院是冻结该债权的首封法院。暂且不论2019年1月3日当日债权是否到期，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13条规定“依法保全被执行人的未到期债权。对被执行人的未到期债权，执行法院可以依法冻结，待债权到期后参照到期债权予以执行。第三人仅以该债务未到期为由提出异议的，不影响对该债权的保全”，未到期债权依法可以冻结。 二、蜀山区法院取得海默科技公司出具的认可债权到期及到期金额书面材料后，才向海默科技公司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其收到后并未对到期债权提出异议，只是陈述了与其履行到期债权无关的两个客观事实，一是海默科技公司收到多家法院送达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和执行依据，其未向被执行人西安思坦公司支付任何款项，二是西安雁塔区法院于2019年11月11日扣划了5995589.92元款项，并冻结了合计1900万元款项，认为没有能力解决多家法院对同一笔到期债权的执行。海默科技公司并未对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提出异议，没有提出否认债权债务关系，没有提出债权未到期、已经履行或免除抵销，也没有提出未经结算金额不正确的异议，不构成《执行规定》第63条中的异议，蜀山区人民法院适用法律正确。 三、海默科技公司所谓“超额扣划的事实”，实际系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的错误执行行为造成的，海默科技公司不应纠缠临泉观歌公司和蜀山区人民法院合法执行行为，而应该依照现行有效的法律依据追究雁塔区法院的错误执行行为给其造成的损失。海默科技公司反复复议、上访的行为，其目的是为了阻碍（2019）皖0104执4171号案件的执行，规避履行债务，增加了不必要的经济损失，损害临泉观歌公司合法权益，浪费诉讼资源，滥用司法权力和信访程序。 蜀山区人民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查明，蜀山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3日对海默科技公司作出（2018）皖0104财保18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海默科技公司暂停向西安思坦公司支付应收账款1900万元。海默科技公司在（2018）皖0104财保18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回执）上盖章，落款时间为2019年1月7日，该回执内容为“已暂停向西安市思坦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应收账款1900万元，期限为2年，自2019年1月3日至2021年1月2日”。 2019年6月10日海默科技公司向蜀山区人民法院提交《关于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的回函》称，2019年6月3日，海默科技公司收到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协助执行通知书、执行裁定书，提取海默科技公司负西安市思坦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到期资产转让款34595800元（包括蜀山区人民法院诉前保全财产1900万元）。现两法院文书相冲突，请蜀山区人民法院与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沟通。 2019年11月19日海默科技公司向蜀山区人民法院提交执行异议书称，海默科技公司于2019年11月18日收到该院（2019）皖0104执4171号之二《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截止目前，关于其与西安思坦公司同一笔债务，收到九份协助执行通知书：2019年10月24日签收的蜀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4财保4171号及2019年1月3日签收的（2018）皖0104财保18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9年3月22日签收的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3财保5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9年4月10日签收的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2民初10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9年4月15日签收的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执335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9年4月28日签收的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3财保7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9年5月29日签收的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1执110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9年7月31日签收的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3财保15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9年10月29日签收的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1民初103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并提出为维护法治秩序，避免造成执行错误，相关争议应由各家法院共同协调解决。 本院另查明，针对海默科技公司提出多扣划5995589.92元，蜀山区人民法院从已扣划款项中先行退还5995589.92元给海默科技公司。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蜀山区人民法院是否是冻结西安思坦公司对海默科技公司债权首封法院的问题。被执行人的债权作为其财产的重要组成部分，不能豁免执行。对于被执行人未到期债权，在到期之前，只能冻结，不能责令次债务人履行。2019年1月3日，蜀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0104财保18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海默科技公司暂停向西安思坦公司支付应收账款1900万元，回执注明已暂停向西安市思坦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应收账款1900万元。海默科技公司在回执上盖章，该协助执行通知书已经生效，发生冻结西安思坦公司对海默科技公司1900万元债权的法律效力。该协助执行通知书对该债权表述为应收账款，以及该债权是否到期，不影响该文书发生的法律效力。根据2019年11月19日海默科技公司向蜀山区人民法院提交执行异议书中关于多家法院送达法律文书的时间先后，蜀山区人民法院认为其是冻结西安思坦公司对海默科技公司债权首封法院，符合法律规定。 其次，关于海默科技公司提出的“异议”能否产生不予审查及停止执行的法律后果。除到期债权系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外，人民法院对提出的异议不予审查，是由于次债务人对债务有无及金额存有争议时，应停止对次债务人的执行。但是本案中，海默科技公司确认被执行人西安思坦公司对其享有1900万元范围内的到期债权，对该债权的存在及数额并无争议，故其异议内容并非指向债权本身，蜀山区人民法院认为该异议并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3条所规定的异议，即不能直接产生不予审查及停止执行的法律后果，并无不妥。 海默科技公司向蜀山区人民法院出具《说明》“截止2019年10月24日，本公司应付西安市思坦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关于西安思坦仪器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款1900万元”，足以证明该债权于2019年10月24日之前已到期。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1条规定，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但对本案以外的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申请执行人或被执行人的申请，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该规定第65条规定，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限内没有提出异议，而又不履行的，执行法院有权裁定对其强制执行。蜀山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2019）皖0104执4171号之二履行到期债权通知书并向海默科技公司送达，要求海默科技公司自收到该通知后五日内向临泉观歌公司履行被执行人西安思坦公司的到期债权1900万元。海默科技公司并未按照履行通知履行，仅以多家法院冻结、有法院扣划款项为由请求各法院协商解决，不能阻却对该债权的强制执行，蜀山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2019）皖0104执4171号之三执行裁定书，扣划海默科技公司银行存款190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 因涉及多家法院对同一债权的执行，为保护协助义务人的权益，针对海默科技公司提出多扣划5995589.92元，蜀山区人民法院从扣划款中先行退还5995589.92元至海默科技公司，不能据此认定蜀山区人民法院执行行为违法。 关于海默科技公司称蜀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皖0104执异12号异议裁定的合议庭成员周玉玲、洪燕、张升持有错误观点未审先判，以违反独立审理原则为由主张应当回避，且因蜀山区人民法院要求其举证涉嫌以执代审违反规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海默科技公司复议理由不能成立，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4执异12号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驳回海默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复议申请； 二、维持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4执异12号异议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胡明艳 审判员  杨曙华 审判员  鄢隆伟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程佳豪 书记员胡丹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 （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 （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 （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 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 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后不得再次发回重新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