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508民初561号 原告：姜启扬，男，1955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工业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为民，江苏紫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仕正，江苏紫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水珍，女，1960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 被告：沈曦，男，1982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 被告：朱小毛，女，1935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虞雪伟（代理上述三被告），江苏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虞文卓（代理上述三被告），江苏力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第三人：陆水生，男，1958年4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苏州市姑苏区。 原告姜启扬与被告张水珍、沈曦、朱小毛、第三人陆水生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因第三人陆水生下落不明，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裁定转为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6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姜启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为民、丁仕正，被告沈曦及三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虞雪伟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陆水生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姜启扬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原告在176万元债权范围内代位权成立，并由原告代位行使第三人陆水生承担苏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担保责任后对三被告的追偿权，由三被告向原告履行清偿责任且原告有权就三被告提供的抵押物坐落于苏州市姑苏区XX苑XX幢XXX室房产之拍卖、变卖或折价所得价款在140万元范围内优先受偿；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从实现的代位债权中优先支付。审理中，原告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三被告就苏州市姑苏区XX苑XX幢XXX室房产之拍卖、变卖或折价所得价款在140万元内向原告承担优先支付责任。事实和理由：原告对第三人陆水生截止2020年1月2日共计有176万元的借款及利息债权，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已确认。判决生效后，原告申请人民法院对陆水生强制执行，但未执行到该笔债权。根据(2017)苏0506民初5198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陆水生、吴惠芬作为抵押人，沈荣华、张水珍为抵押人共同对苏州市某某电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公司）向苏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以下简称苏州银行苏州分行）的借款承担担保责任。另在(2019)苏0506执恢75号执行一案中，已经根据(2017)苏0506民初5198号民事判决，由人民法院拍卖了陆水生名下的苏州市吴中区吴中西路XX6号X5幢XXX1室、苏州姑苏区XX苑X6幢XXX室房屋，相应价款优先偿还了苏州银行苏州分行。陆水生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要求沈荣华、张水珍清偿其应当清偿的份额，即140万元，沈荣华已去世，张水珍、沈曦、朱小毛系沈荣华的继承人，现第三人怠于行使该债权，已对原告造成损害，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诉至人民法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张水珍、沈曦、朱小毛辩称：1.沈荣华、张水珍、陆水生为某某公司向苏州银行苏州分行借款提供担保是事实，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也有人的担保，是混合担保。债权人苏州银行苏州分行最终通过人民法院拍卖了陆水生的抵押物实现了全部债权。混合担保中，担保人之间无权相互追偿，所以陆水生向张水珍及沈荣华的继承人即本案三被告的追偿权不成立，原告主张的代为追偿权也缺乏依据不能成立；2.本案中陆水生的贷款是由其使用管理的，三被告没有享受相关利益，根据权利义务对等性的原则，要三被告承担责任是不公平、不合理的。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第三人陆水生未发表意见。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向本院提交了（2018）苏0591民初11147号民事判决书、（2019）苏0591执4305号执行案件受理通知书、（2019）苏0591执430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2017）苏0506民初5198号民事判决书、（2019）苏0506执恢75号执行案件款物交接管理表、执行案件工作日志等证据，三被告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是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被告向本院提交了苏州银行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三份、房屋所有权证、不动产登记证明、贷款合同两份、苏州银行借款借据、苏州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苏州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对账单、结案通知书等证据，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认可三被告的证明目的。第三人未向本院举证。经原告申请，本院向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调取了（2019）苏0506执恢75号案件中的收条、税收发票、垫付情况说明、发票、执行款发放审批表等证据，原、被告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作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11月19日，姜启扬起诉陆水生至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园区法院），要求陆水生归还借款125万元及利息、律师费。园区法院于2019年5月24日作出（2018）苏0591民初11147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陆水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姜启扬借款本金125万元、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月1日止的利息30万元以及自2019年1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本金125万未还部分为基数按年利率12%计算的逾期利息；二、被告陆水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姜启扬律师费60000元。”判决生效后，申请人姜启扬以陆水生为被申请人，向园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园区法院于2020年1月9日作出（2019）苏0591执4305号之一执行裁定，载明：本案执行标的为171万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实际执行到位0元，并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另查明，2017年1月16日，贷款人苏州银行苏州分行与抵押人陆水生、吴惠芬签订《企业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两份，约定抵押人以其坐落于苏州市吴中区吴中西路XX6号X5幢XXX1室、苏州姑苏区XX苑X6幢XXX室房屋屋为2017年1月16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苏州银行苏州分行依据与某某公司签订的主合同对债务人所享债权提供抵押担保，限额分别为3718000元、1882000元。 2017年1月16日，贷款人苏州银行苏州分行与抵押人沈荣华、张水珍签订《企业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一份，约定抵押人以其坐落于苏州市姑苏区XX苑XX幢XXX室房屋为2017年1月16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苏州银行苏州分行依据与某某公司签订的主合同对债务人所享债权提供抵押担保，限额为140万元。 2017年1月16日，陆水生、吴惠芬、张水珍、沈荣华保证人与苏州银行苏州分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约定保证人为2017年1月16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苏州银行苏州分行依据与某某公司签订的主合同对债务人所享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 2017年1月23日，各抵押人与抵押权人就上述抵押物办理了抵押登记。 2017年2月4日，贷款人苏州银行苏州分行与借款人某某公司签订《贷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金额33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7年2月4日至2018年2月4日。 2017年2月14日，贷款人苏州银行苏州分行与借款人某某公司签订《贷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金额12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7年2月14日至2018年2月14日。以上，某某公司向苏州银行苏州分行贷款共计450万元。 2017年7月2日，沈荣华去世，朱小毛、张水珍和沈曦分别系沈荣华的母亲、妻子和独子。沈荣华父亲已先于其去世。 苏州银行苏州分行因某某公司自2017年6月未按约付息，其以诉讼方式宣布贷款提前到期，于2017年7月13日以某某公司、陆水生、吴惠芬、张水珍、沈曦、朱小毛为被告起诉至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吴中法院），该院于2017年8月21日作出（2017）苏0506民初5198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苏州市马灵电线电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苏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借款4500000元，并给付截至2017年8月11日的利息（含罚息）77184.48元、复利1148.12元及此后按照年利率10.5%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罚息、复利。二、被告苏州市马灵电线电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苏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律师费155221元。三、若被告苏州市马灵电线电缆有限公司未按期清偿上述债务，则原告苏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有权就陆水生、吴惠芬提供的抵押物即坐落于苏州市吴中区吴中西路XX6号X5幢XXX1室、苏州姑苏区XX苑X6幢XXX室房屋产之拍卖、变卖或折价所得价款分别在3718000元、1882000元范围内优先受偿；就沈荣华、张水珍提供的抵押物即坐落于苏州市姑苏区XX苑XX幢XXX室房产之拍卖、变卖或折价所得价款在1400000元范围内优先受偿。四、被告陆水生、吴惠芬、张水珍对苏州市马灵电线电缆有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被告沈曦、朱小毛在继承沈荣华遗产范围内对苏州市马灵电线电缆有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判决生效后，申请人苏州银行苏州分行以某某公司、陆水生、吴惠芬、张水珍、沈曦、朱小毛为被申请人向吴中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标的为4760884.6元。根据（2019）苏0506执恢75号执行案件，2019年3月至4月期间，吴中法院依法拍卖陆水生、吴惠芬名下用于抵押的两套房产，拍卖价格分别为442万元（含税132600元）、181万元（含税54300元），合计623万元。截止2019年11月8日，苏州银行苏州分行收到吴中法院转交的执行款3745331元、150万元、255700元，合计5501031元。 审理中，原告姜启扬陈述，原告对第三人陆水生享有到期未清偿债权，被告张水珍、沈曦、朱小毛为某某公司提供抵押担保，陆水生作为抵押担保人在承担全部担保责任后，有权要求张水珍、沈曦、朱小毛在140万元的范围内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但陆水生怠于行使追偿权，所以原告有权代陆水生向三被告行使追偿权。 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陆水生作为抵押人，在其承担了担保责任后，能否向其他抵押人沈荣华、张水珍追偿；二是原告是否有权代位行使陆水生向张水珍及沈荣华的继承人张水珍、沈曦、朱小毛的追偿权，如成立，则追偿责任范围如何确定。 对于争议焦点一，原告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担保法司法解释》）第38条第1款规定，同一债权既有保证又有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保证人或者物的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承担了担保责任的担保人，既可以向债务人追偿，也可以要求其他担保人清偿其应当分担的份额。而三被告认为，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第176条的规定，该条规定承担了担保责任的担保人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未规定能否向其他担保人追偿，所以原告代位陆水生向沈荣华、张水珍行使追偿权的无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本案中，苏州银行苏州分行对某某公司的债权，设定有三套抵押房产担保，因在拍卖陆水生名下两套抵押担保房产的拍卖款中全部清偿得以消灭，系债权人依据同类抵押担保实现清偿债务，故应适用《担保法司法解释》第75条第3款的规定：“抵押人承担担保责任后，可以向债务人追偿，也可以要求其他抵押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而不应适用《物权法》第176条关于混合担保的规定。虽然《物权法》第178条规定“担保法与本法的规定不一致的，适用本法”，但《物权法》未对同类抵押担保人之间能否相互追偿问题作出规定，故《担保法司法解释》第75条第3款仍然可以适用。故陆水生有权要求其他抵押人沈荣华、张水珍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对被告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因沈荣华去世，其继承人张水珍、沈曦、朱小毛应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对沈荣华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本案中，截至2020年1月9日，姜启扬对陆水生享有171万元合法债权，且经园区法院强制执行未果，陆水生享有对本案三被告的追偿权，又不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三被告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给姜启扬造成损失，故姜启扬有权代位行使陆水生对本案三被告的追偿权，但其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陆水生对本案三被告的债权为限。根据陆水生、吴惠芬和沈荣华、张水珍各自与苏州银行苏州分行签订的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约定，陆水生、吴惠芬的最高额抵押担保范围为560万元（3718000元+1882000元），沈荣华、张水珍最高额抵押担保范围为140万元，上述抵押担保系成立于同一天，且抵押权人苏州银行苏州分行未与各抵押人约定行使抵押权的顺序，则各抵押人应当按比例对苏州银行苏州分行确定的最终债权总额承担清偿责任。苏州银行苏州分行最终的清偿债权总额为5501031元，则陆水生、吴惠芬应按比例承担的清偿责任范围为4400825元｛5501031元×[560万元÷（560万元+140万元）]｝，沈荣华、张水珍应按比例承担的清偿责任范围为1100206元｛5501031元×[140万元÷（560万元+140万元）]｝。则姜启扬有权对沈荣华、张水珍提供的抵押物即位于苏州市富强新苑43幢503室房产之拍卖、变卖或折价所得价款在140万元范围中的1100206元内优先受偿，被告张水珍、沈曦、朱小毛在继承沈荣华上述房产份额的遗产范围内对沈荣华的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五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姜启扬有权就张水珍、沈荣华提供的抵押物即坐落于苏州市姑苏区XX苑XX幢XXX室房产之拍卖、变卖或折价所得价款在1100206元范围内优先受偿，其中被告张水珍、沈曦、朱小毛在继承沈荣华上述房产的遗产范围内对沈荣华负担的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 二、驳回原告姜启扬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原告姜启扬负担3726元，被告张水珍、沈曦、朱小毛负担1367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姜启扬负担1071元，被告张水珍、沈曦、朱小毛负担3929元。公告费600元，由原告姜启扬负担。综上，原告姜启扬合计负担5397元，被告张水珍、沈曦、朱小毛合计负担17603元。三被告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给原告，原告可从实现的代位债权中优先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户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 审 判 长  耿杰圣 审 判 员  翁迎晓 人民陪审员  王国珍 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 法官 助理  刘 欢 书 记 员  陈丽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