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安宁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81刑初85号公诉机关云南省安宁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牟成龙，绰号成龙，男，1982年2月23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黑龙江省七台河市人，户籍所在地：云南省安宁市，捕前住址：云南省安宁市连然华府。因涉嫌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5月6日被安宁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5月2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云南省昆明市晋宁区看守所。辩护人张**，云南经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秦一雄，绰号小雄，男，1992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云南省昆明市人，户籍所在地及捕前住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因涉嫌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7月11日被安宁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8月15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云南省安宁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黄瑜，云南正昱律师事务所律师。安宁市人民检察院以安检二部刑诉〔2020〕2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牟成龙、秦一雄犯敲诈勒索罪，于2020年1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安宁市人民检察院依法指派检察员涂杰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牟成龙及其辩护人张**，被告人秦一雄及其指定辩护人黄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报经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安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害人左某与被告人牟成龙相识后，多次向被告人牟成龙借款用于资金周转。2018年2月份春节前，被害人左某向被告人牟成龙借款5万元，被告人牟成龙以高额日息累计计算，期间被告人牟成龙采用语言威胁、指使被告人秦一雄到被害人左某家居住五日等方式对被害人左某进行催债，被害人左某最终于2018年7月20日被迫写下36.7万元的虚假借条。自2018年2月15日至2018年7月27日，被害人左某通过被告人秦一雄的银行账户先后向被告人牟成龙还款共计46.7万元。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牟成龙、秦一雄敲诈勒索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敲诈勒索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牟成龙、秦一雄是共同犯罪。其中，被告人牟成龙是主犯，被告人秦一雄是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公诉机关建议减轻处罚。被告人秦一雄具有主动投案情节，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处罚或者减轻处罚。公诉机关建议从轻处罚。综合考虑被告人牟成龙、秦一雄所犯罪的事实、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公诉机关建议以敲诈勒索罪判处被告人牟成龙有期徒刑十年至十一年，并处罚金；以敲诈勒索罪判处被告人秦一雄有期徒刑三年至四年，并处罚金。被告人牟成龙辩解，被害人经常向自己借钱，36.7万是被害人还自己的本金、利某，自己没有威胁过被害人，也没有指使秦一雄到左某家进行催债，数额也不符合，自己不构成敲诈勒索罪。被告人秦一雄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被告人牟成龙的辩护人认为，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牟成龙构成敲诈勒索罪没法律依据，属法律适用错误，违反罪刑法定原则，指控不能成立。2、公诉机关对该罪的指控要素，不符合该罪的构成要件，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不能成立。主观方面，被告人是按双方的约定履行的，你情我愿，不具备该罪非法占有的主观要件；客观方面，没有实施过恐吓、威胁、要挟等强行索取他人财物的客观行为；3、指控数额不属实，被害人的陈述存在诸多虚假和不符合逻辑之处，其个人也存在严重失信情形，其陈述的内容不可采信。根据“罪刑法定、疑罪从无”的原则，应依法宣告被告人牟成龙无罪。被告人秦一雄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没有非法占有的主观目的，没有实施威胁、要挟手段，除了被害人陈述之外，并没有更多的客观证据来证明，被害人陈述的真实性，作为辩护人也存在质疑。其他债务人的陈述和本案显然也没有直接关联性。辩护人认为本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无法证明被告人秦一雄构成敲诈勒索罪。经审理查明，被害人左某与被告人牟成龙相识后，多次向被告人牟成龙借款用于资金周转。2018年2月份春节前，被害人左某向被告人牟成龙借款5万元，被告人牟成龙以高额日息累计计算，期间被告人牟成龙采用语言威胁、指使被告人秦一雄到被害人左某家居住五日等方式对被害人左某进行催债，被害人左某最终于2018年7月20日被迫写下36.7万元的虚假借条。后被害人左某通过转账先后向被告人牟成龙还款共计36.7万元（含向被告人牟成龙借款5万元），被害人左某被敲诈勒索的数额为31.7万元。另查明，公安机关于2019年5月1日对被告人牟成龙实施上网追逃。2019年5月8日，被告人牟成龙在镇康南伞边境口岸入境时被公安机关抓获，后移交安宁市公安局。2019年7月11日，公安机关电话通知被告人秦一雄，后被告人秦一雄到约定地点找到民警，民警对其核实身份后将其拘传至罗白派出所接受调查。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户口证明，证实被告人牟成龙、秦一雄的身份情况。2、抓获经过、情况说明，证实两名被告人的到案情况。3、被害人左某陈述，证实2017年左某经陈猛刚介绍认识了牟成龙，后一直与他保持联系，并认识了秦一雄。至2018年2月期间我因偿还信用卡向牟成龙反复多次借款，但借了就短期还，利某不高，印象中基本都是走现金，到2018年2月13日我向牟成龙借款5万元后，并很快还了他2万元，2018年4月26日牟成龙便称剩下的3万要2000元一天的利某滚着走，本息已到十多万，到20万便为4000元每天的利某，我虽不认可，但一直被牟成龙逼迫，至2018年5月9日，牟成龙和秦一雄开车把我带到财兴盛，在场还有两名陌生男子，对方就言语威胁我，逼我写下一张36.7万借条。到5月底牟成龙又安排秦一雄跟着我，住我家里监视我，我还支付了1000元给牟成龙，此后一直向我催款。2018年7月底，我故意隐瞒向我哥左某借款后转账给秦一雄，一笔是12.7万元，后又通过手机银行向秦一雄分四笔转了22万给牟成龙。至8月初，牟成龙强行入股跟我做矿生意，向我转了22万元的股份，并要求每天分8000元的利某给他，因我结不到料款牟成龙就一直言语威胁我，后来就报警了，至今这22万元我尚未还给牟成龙。其中，被害人左某陈述：“牟成龙就说：在安宁这边之前永恒酒店开业，我们砍死个人还不是一样事都没得，我们都有关系的，在安宁动枪都没得事，没有怕过哪个，现在杀个人很简单，几千块就可以叫人了，反正今天你必须写个借条给我，不写就走不了。还说了这些钱都是大哥们的钱，大哥中就有警察，当时我就害怕了，我就答应写给他，接着秦一雄就拿了一张纸和一支笔，纸上已经打印好一些字，我就在纸上填了借款的数字和我的名字，但没有具体的还款日期、利某、没有出借人。”“到了9月4日早上，牟成龙打电话给我说：要是今天晚上还见不到钱，你就不要怪我采取任何手段了，包括你的人生安全。9月5日，牟成龙再次打电话给我，到了9月6日，牟成龙让秦一雄来找我，我把电话关机了，我担心威胁到家里人和我自己的生命安全，我就和家里人、和我哥说了这个事情，到了9月7日我就报警了。”4、被告人供述及辩解（1）牟成龙供述，证实2017年8月份，我经陈某某介绍认识左某，不久左某就找我借钱，后左某经常向我借几万到十几万不等的钱，我都是拿现金给他，也不向他要过利某，都是通过秦一雄的账户走账。2018年8月左右，左某因为矿生意向我借40万，当时只有我和他在我的财兴盛的公司里，我就回家拿了36.7万元现金给他，当时左某还写了一张借条给我，但借条我还一直拿着，左某说不急，借钱这件事秦一雄应该是知道的，他应该看过借条。后左某就把这36.7万元还给我了，我同样没有要他的利某，也没有威胁逼迫他。过了十多天，左某找到我邀约我入股做铁精粉生意，我出资50万占股55%，只需我垫付前期资金后期再结账，我便两次分别叫秦一雄转2万、20万给左某，后我拿不到结款，便不与左某合作，但一直找他拿不到22万元垫资，觉得他不靠谱，这笔钱一直没有拿到。自己和秦一雄只是生意朋友，没有做过放贷生意。我也没有让秦一雄去跟随左某，秦一雄因为回不了家就住在了左某家中2、3天，当时我没在安宁。另外，因沙某某差我钱，他婚礼当天用礼金还了我1万元，剩下的钱说次日还，但第二天他就跑了，我也没有威胁过他。（2）秦一雄供述，证实我是2016年经李某介绍认识牟成龙，牟成龙是我的老板，他开了个装饰公司，并让我挂名又成立了个艺雄公司，但两个公司都是空壳，没有业务收入。牟成龙之前是在赌场放水赚了些钱，后来我发现他实际就是放高利贷的，天息收取3-5分，且向好多人都放过，左某就是其中之一。2017年到2018年期间左某经常跟牟成龙借钱，一直借借还还的，及时还上的基本没有利某，只是左某会多给点小利某，到2018年左某最后一次向牟成龙借钱，也就几万元，但利某很高，左某还不出来就被牟成龙利滚利的走，最后还了牟成龙36.7万，这件事谈的时候我并不知情，牟成龙收到钱后抽出22万叫我转给左某说是和左某合伙做生意的入股费用，但后期两人生意没有做成，牟成龙也没有要到这笔钱，后牟成龙就叫我到左某家住了4、5天看着左某，期间我没有威胁、打过左某。最后牟成龙叫我找左某要了1000元的好处费。整个事情虽然牟成龙没有打过左某，但牟成龙是高某某罩着，左某不敢惹才不情愿的赔了36.7万。牟成龙放水给左某走账用我的银行账户就是为了规避查处，而且他向左某放高利贷后还跑去派出所说被左某诈骗，其他人找牟成龙借钱，他都是通过利滚利的模式收债的。其中。被告人秦一雄供述“一开始牟成龙借钱给左某都不计利某的，左某每次还钱都会还点小利某，后面左某借的次数多了，牟成龙觉得左某的钱好整，就跟左某说了收利某的事情，后面左某借钱后到期还不起，让牟成龙宽限几天，但牟成龙说利某要跟着走，左某嫌利某太高想把利某停了，但牟成龙不同意，并说他大哥是高某某，混社会的，他坐不了主，所以左某不敢惹也就把36.7万还了。牟成龙在社会上全凭高露生罩着，很多人早就想收拾牟成龙了，只是他是高露生的表弟，才一直忍着他。”“后来牟成龙的表哥高某某跟牟成龙说风声紧，让他出去躲一段时间，牟成龙就跑到缅甸了。”5、证人证言（1）左某证言，证实2018年7月份，自己打给左某40万元用于联系铁精粉生意，后发现矿石数量不对，追问下左某才说他向一个叫牟成龙的借了5万，被对方利滚利，左某因惧怕对方被迫用矿款偿还了40多万的外债，还强行入股要一起做铁精粉生意，左某背着我收了对方22万股金，现在该笔钱还未还给对方。左某还曾说过，被对方要债期间，牟成龙开车将他拉走写欠条，还被社会上的人看守了几天。（2）李某证言，证实2012年年中，我经人介绍认识了在安宁专门放高利贷的牟成龙，向他借过两次款，一次3万本金，一次2万本金，两笔钱因为我没有及时还，牟成龙就自己变更收取利某的方式，把高额月息变成天息，索债期间，牟成龙频繁电话威胁我，将我带至他租住的房子，身边有很多凶神恶煞的小弟逼我重写利滚利后的欠条，另外，他还在皇阁酒店向我要债时打过我，还经常带小弟去我饭店吃霸王餐，本来我的两笔欠款我父母已经帮我偿还了，但他私下还要叫我还1万元，牟成龙就像黑社会一样。其中证人陈述“牟成龙在向我要债的时候每次打电话都会威胁我，其中一次还打了我，就是在电话里说要找人把我打残、打死，扬言要把我家馆子砸掉，还经常带小弟到我馆子里吃霸王餐。”（3）李某某证言，证实其儿子李某因向牟成龙借了高利贷还不出来，牟成龙就经常带人来我家饭店白吃白喝，因为他是混社会的，我们不敢惹，后来逼了无法我们就凑了3、4万还给牟成龙，但牟成龙仍要求支付利某，最后我媳妇向他跪下求他放过我儿子，牟成龙才同意了结。（4）胡某某证言，证实李某向牟成龙借了高利贷，但具体借了多少我不清楚，还不出钱牟成龙就带人来我家饭店白吃白喝，逼我们还钱，有几次还开车来家楼下堵着，我被逼了向他跪下，最后一共还了牟成龙13万左右。（5）杨某证言，证实因沙某某之前差着牟成龙钱，具体差多少不清楚，我和沙某某婚礼当天收到的礼金被牟成龙他们拿走了，当天沙某某就跟牟成龙回安宁，第三天回来收了衣服后沙某某什么都不管就跑了。（6）沙某某证言，证实沙某某结婚当天，“成龙”带着4个小弟来现场，把沙某某收到的礼金拿走了，并将沙某某带走了，此后，沙某某东躲西藏很少回家，“成龙”也时不时会到家附近打听沙某某下落，有次还威胁要把我儿子、全家人整死掉。（7）陈某某证言，证实因为做矿生意，我介绍了左某给“成龙”认识，另外，“成龙”是做矿生意的，其他情况不太清楚，经常有一个叫“小雄”的有多处文身的男子跟着“成龙”。6、借款协议、收条、银行流水明细，证实被害人向左某借款，以及前后转款的相关情况。7、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左某辨认出牟成龙就是2018年5月底在安宁市内逼迫自己写下36.7万欠条的男子；牟成龙辨认出左某就是向自己借钱的男子；李某某辨认出其笔录中提到的男子牟成龙；胡某某辨认出牟成龙就是放贷给李某逼要债务的男子；沙某某辨认出牟成龙就是沙某某结婚当天拿走礼金并带走沙某某的“成龙”。杨某辨认出牟成龙就是自己结婚当天拿走礼金并将沙某某带走的人；杨某辨认出秦一雄就是自己婚礼当天和牟成龙一起来的男子“小雄”。8、刑事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等证据。本院认为，敲诈勒索罪，是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对被害人实施威胁或者要挟的方法，强行索取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多次强行索取的行为。本案被告人牟成龙为获取非法高额利某，采用语言威胁、指使被告人秦一雄到被害人家居住催债，被害人被迫写下高额虚假借条，通过银行账户共计还款36.7万元。被告人牟成龙、秦一雄的行为符合敲诈勒索罪的认定要件，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触犯国家刑律，构成敲诈勒索罪，且数额特别巨大，应依法惩处。被告人牟成龙、秦一雄系共同犯罪。被告人牟成龙是主犯，被告人秦一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被告人秦一雄具有主动投案情节，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或者减轻处罚。对两名被告人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结合被害人的陈述、被告人的供述、相关的证人证言、书证、借款协议、收条、银行流水明细等证据，可以看出被告人牟成龙、秦一雄以暴力、威胁的现实可能性为基础，采用被害人产生恐惧进而形成心理强制，以及足以影响、限制、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惯常使用的手段，迫使辩护人写下高额虚假借条，同时使用威胁手段及到被害人家居住等方式对被害人进行强行索债，使被害人最终作出巨额还款行为。根据上述证据，可以认定本院所查明的犯罪数额、所实施的犯罪行为，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对被告人牟成龙、秦一雄以敲诈勒索罪定罪处罚，于法有据。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相应的量刑情节、量刑建议，本院予以采纳。对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以采纳。据此，本院根据本案的事实、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牟成龙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9年5月6日起至2029年5月5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缴纳）。二、被告人秦一雄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9年7月11日起至2022年7月10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缴纳）。三、继续追缴涉案款项31.7万元，发还被害人。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长  李永兴人民陪审员  马 娟人民陪审员  董学武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 记 员  邓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