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00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中达强电炉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龙岗街道南联社区宝南路**方兴科技园****1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DBXL285。法定代表人：焦金枝，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道强，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蓝瑞奇，广东创基（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东莞精陶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松山湖园区兴业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MA52WBH6XR。法定代表人：黄沛霖。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刚，广东诚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绮君，广东诚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深圳市中达强电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达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精陶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陶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9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达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的判决，改判支持中达强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由精陶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5月14曰至2019年8月26曰期间，精陶公司与中达强公司一直就涉案设备验收及改进问题沟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上述所谓2019年5月14曰开始精陶公司与中达强公司一直就涉案设备验收及改进问题沟通是基于精陶公司提供的与中达强公司工作人员晏某2019年5月14曰至2019年7月23日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的截图打印件。首先，精陶公司在庭审质证时并未提供上诉微信聊天记录的原始载体，其也无法证明上述微信聊天记录双方主体的身份以及上述聊天记录系完整未经剪辑的聊天记录，其依法不能作为有效的证据；其次,上述聊天记录中2019年5月14日的记录也只有精陶公司工作人员（真实身份不详）的单方聊天内容，这明显不符合沟通或验收过程中的一般常理；再次，2019年5月14日的聊天记录中也未显示中达强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有任何质量问题的内容。综观整个案件的证据，双方真正产生有质量异议的时间节点是在2019年7月1日之后，而此时距中达强公司交货已经经过了整整两个半月的时间，如果有质量问题不会这个时候才发现，也不存在一直在验收过程而无双方协商解决的相应证据的情形。双方在验收期内无任何质量异议，但当中达强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多次向精陶公司追讨剩余货款，精陶公司方在拖了2个多月后，精陶公司才想尽办法，以至于在2019年7月1日之后精陶公司才提出产品质量存在问题的原因，也是基于中达强公司按合同约定多次追讨剩余款项时找的理由而已。从精陶公司精心准备的2019年7月29日的会议纪要的格式(先参会签名报到，后再补充会议内容等），后期与中达强公司工作人员的聊天记录、向中达强公司方发出《关于履行交货义务的催告函》等证据也可以明显看出，中达强公司为了收取合同尾款，委屈求全、步步退让，一心解决问题，甚至于在精陶公司因自己失误造成2号炉升降台车泄压的问题也揽在自己身上解决；而精陶公司为了谋取后续利益则步步紧逼,挖好陷阱等着中达强公司跳进来。而作为精陶公司该项目的负责人李某在与中达强公司经理通话录音中的内容已经明显能反映出了本案的实质问题，而就是这一份关键的录音证据在本案判决书中却未有任何的反映，也是令人费解。姑且不论产品是否存在质量异议，但精陶公司2019年7月1日才提出质量异议的行为已超过合同约定一个月的验收期，应视为产品业经精陶公司验收合格，精陶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剩佘货款。而一审法院枉顾上述事实，片面判决中达强公司、精陶公司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中达强公司退还精陶公司支付的货款及利息，但又对涉案产品不予处理，已严重侵害了中达强公司的合法利益。综上所述，中达强公司认为，一判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当，严重损害中达强公司的合法权益，在此恳请二审法院公正裁决，依法予以改判。精陶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达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精陶公司支付中达强公司剩余货款354720元及违约金141888元(违约金为每天按货款总额1%，暂计至2019年9月4日，实际计算至被告付清拖欠货款款项为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精陶公司承担。精陶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解除精陶公司与中达强公司之间的《工矿产品销售合同》（合同编号：ZD2019022801）；2、原告退还精陶公司532080元及利息16106元（以53208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从2019年3月7日起算，计算至实际退还之日，暂计至2019年11月15日）；3、中达强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8日，中达强公司与精陶公司签订《工矿产品销售合同》，约定精陶公司向中达强公司购买3台型号为ZDGW5-100-1500的陶瓷烧结炉，总金额为886800元；交货期及结算方式为：预付30%货款到账后合同生效，45天内交货，付清30%货款后发货，精陶公司验收合格后付款30%，验收期为一个月，余款10%从发货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验收标准为按照技术规格要求及参数进行验收；验收方法为：设备发运到精陶公司处后，精陶公司负责设备的稳固、调平、主电源和安全地线的接入，中达强公司负责通过但不限于电话、视频等方式协助精陶公司调试到基数协议与验收规定的使用要求；售后保修期为质量问题保修一年，温控器保修5年。合同附件为ZDGW5-100-1500详细产品参数资料。2019年3月7日，精陶公司向中达强公司支付货款532080元。后中达强公司将3台陶瓷烧结炉送往精陶公司处，《送货单》显示送货日期为4月15日。2019年5月14日至2019年8月26日期间，精陶公司与中达强公司一直就涉案设备验收及改进问题沟通，2019年7月1日，精陶公司向中达强公司出具《纠正和改进措施要求书》，指出窑炉存在的质量问题。2019年7月2日，中达强公司向精陶公司出具《窑炉改进方案》，方案针对“窑炉耐火砖开裂、移位、支撑钢结构变形”、“窑炉温差过”分析了问题原因并提出了改进意见，此外，还载明“此方案通过后，我司将在3天内完成修改，望贵司在完成修改后2天内完成验收”。2019年7月22日，精陶公司再次向中达强公司出具《纠正和改进措施要求书》，指出涉案设备仍存在的问题。2019年7月29日，中达强公司与精陶公司就涉案设备问题召开会议。2019年7月29日，中达强公司再次向精陶公司出具《窑炉改进方案》，该方案载明“就东莞精陶科技有限公司窑炉第二次验收问题，本公司做出以下改进分析与解决方案”，方案就2号炉泄压问题、3号炉卡顿问题、3台窑炉温差问题、3台窑炉启动功率问题分析了问题原因并提出了改进意见。后中达强公司因精陶公司未付货款尾款，针对涉案窑炉仍存在的多项问题中达强公司一直未进行修复。2019年8月27日，精陶公司向中达强公司发送《关于交货义务的催告函》，指出中达强公司交货的产品至今未能通过验收，如未按照催告函履行合同义务，精陶公司将解除双方买卖合同并追究中达强公司违约责任。催告函于2019年8月29日送达至中达强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中达强公司、精陶公司在签订《工矿产品销售合同》时，中达强公司、精陶公司就产品性能、质量等通过合同及附件进行约定，中达强公司作为供货方应当按照约定的质量要求供货。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解除合同。本案中，通过中达强公司、精陶公司双方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达强公司向精陶公司出具的《纠正和改进措施要求书》、精陶公司向中达强公司出具的《窑炉改进方案》及庭审笔录可以确认，中达强公司向精陶公司提供的涉案产品存在多项质量问题且一直未得到彻底修复。中达强公司主张精陶公司未在验收期内提出质量异议，应视为涉案产品质量符合约定。根据中达强公司与精陶公司员工之间的聊天记录显示，中达强公司曾于2019年5月14日对涉案产品指出质量问题，此时仍在验收期内。且根据2019年7月2日中达强公司向精陶公司出具的《窑炉改进方案》中记载的“此方案通过后，我司将在3天内完成修改，望贵司在完成修改后2天内完成验收”，以及2019年7月29日中达强公司向精陶公司出具的《窑炉改进方案》中记载的“就东莞精陶科技有限公司窑炉第二次验收问题，本公司做出以下改进分析与解决方案”，说明中达强公司认可涉案产品一直未通过验收。中达强公司所供设备在使用过程中出现质量问题未能得到彻底修复，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中达强公司亦无充分证据证明其所供设备已验收合格，故精陶公司主张的解除原、精陶公司间的《工矿产品销售合同》，并要求中达强公司退还货款及赔偿货款利息的反诉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中达强公司与精陶公司于2019年2月28日签订的《工矿产品销售合同》；二、中达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退还精陶公司货款532080元及利息（以532080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3月7日计至实际退还之日止）；三、驳回中达强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相应款项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诉讼费9015.93元，保全费3003.04元，由中达强公司负担。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中达强公司二审提交以下证据：1、录音、通话录音；2、普通发票；3、联络函。证据1、2共同证明目的：证明中达强公司录音的对象系精陶公司原总经理李某，双方在录音内容中已明确精陶公司之所以在7月份之后提出质量异议，只是基于精陶公司原项目取消之后为了拒付剩余货款而找的托词。证据3证明目的：主要是证明精陶公司一直到8月19日、8月21日在与中达强公司的沟通过程中提出了三个退货方案，可以证明1号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2、3号即使存在质量问题也只是小问题，仍可满足精陶公司的要求，所以本案的质量异议也只是精陶公司拒付剩余货款的托词。精陶公司质证意见：对于证据1、2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可以显示出李某曾经在2019年12月17日与中达强公司中的某人有通话记录，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中达强公司的待证事实，该证据并非中达强公司陈述的在二审期间形成的证据，相反其在上诉状第3页第1段中注明其曾经向一审法院提交过，但是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客观事实是本案在一审庭审当天中达强公司当庭拿出手机，拟证明该证据的存在，一审法院曾当庭要求中达强公司按照举证规则举证，但之后没有下文。精陶公司至今也没有收到录音，精陶公司目前收到的是增值税发票以及标明为通话录音的截图。对于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证明内容不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设备是否因质量问题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精陶公司能否解除合同。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义务。精陶公司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其于验收期内于2019年5月14日开始向中达强公司反映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该微信聊天记录与双方确认真实性的往来函件等证据相互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链，足以证明精陶公司关于其已在验收期内提出质量异议，中达强公司认可涉案设备未能通过验收，且设备质量问题未得到彻底修复的主张。中达强公司一审未能提交有效证据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认定涉案设备未能验收合格，中达强公司购买设备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有权解除合同，依据充分，并无不当。至于中达强公司上诉主张精陶公司未在验收期内提出质量异议，其二审提交的录音证据属于证人证言，谈话人李晓虎未到庭作证，录音的真实性、完整性无法认定，录音内容亦无法证明中达强公司的相关主张，中达强公司相关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涉案合同解除，当事人应互相返还，精陶公司收到中达强公司的退款后，亦应将涉案产品退还中达强公司。同时，考虑到精陶公司认可曾使用涉案1号炉生产样品，根据公平原则，本院酌情认定精陶公司向中达强公司支付2万元使用费。综上，上诉人中达强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96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968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96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深圳市中达强电炉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退还东莞精陶科技有限公司货款512080元及利息（以532080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货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3月7日计至实际退还之日止）；三、驳回深圳市中达强电炉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共计21139.76元，由深圳市中达强电炉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由东莞精陶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139.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春  景审判员 王  丹  妮审判员 李  兴  旺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书记员 曾慧清（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