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41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施洪良，男，1981年11月14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金荣，男，1963年12月25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麒，江苏兰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金伟奇，男，1970年12月11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萍，苏州市吴江区平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曹伟芬，女，1968年6月5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萍，苏州市吴江区平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查小燕，女，1978年9月16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上诉人施洪良因与被上诉人吴金荣及原审被告金伟奇、曹伟芬、查小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9民初3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施洪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吴金荣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2015年5月19日，上诉人与金伟奇因购买原料需要资金临时周转，遂与吴金荣商请借款，后吴金荣书写《借条》交上诉人及金伟奇签名，《借条》形成后吴金荣并未实际交付借款。《借条》所载内容本身并非是对此前款项的确认。借条所载“今”字这一特定时间概念说明《借条》所称借款是该借条形成时发生的，而非对“2014年8月1日”前发生的借款的确认；2.一审法院认定借款事实成立的证据不足，且存在推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向吴金荣借款的成立的主要证据为银行转账凭证和《借条》。但通过银行转账凭证可知，所有款项均是由吴金荣汇入金伟奇账户的,而并非汇入上诉人账户，形成的债权债务往来关系也是吴金荣与金伟奇之间的关系。一审法院以不否定借款就是承认借款的推论逻辑显然是错误的。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并驳回吴金荣对上诉人的诉请。被上诉人吴金荣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予以维持。原审被告金伟奇述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100万元中85万是投资款，15万现金没拿到。原审原告吴金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伟奇、施洪良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支付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计算）；2.曹伟芬对金伟奇的上述借款本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查小燕对施洪良的上述借款本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4.诉讼费用由金伟奇、施洪良、曹伟芬、查小燕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2015年5月19日，金伟奇、施洪良作为借款人，共同向吴金荣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由金伟奇、施洪良借吴金荣人民币、现金100万元整”。2016年4月23日，吴金荣与施洪良通话，吴金荣在电话中提出100万元还款事宜，施洪良表示要吴金荣找金伟奇一起来谈；此外，双方还确认已结清布款483000元。2014年，施洪良与金伟奇签订合伙协议，约定双方以吴江市鑫洪伟纺织有限公司的名义承包华盛公司，施洪良与金伟奇各按50%的比例投入，承包企业的利润、债务各按50%的比例分配、承担。金伟奇、曹伟芬于2010年8月23日登记结婚，后双方离婚。施洪良、查小燕于2003年12月18日登记结婚。根据原审原、被告提供的银行明细、汇票、证人凌某、钱某出具的证明等证据，一审法院查明案涉款项往来如下：2014年7、8月，吴金荣本人以及通过凌某向金伟奇汇款合计85万元（即附表序号1、2、3）。2014年9月至2015年4月，金伟奇先后向吴金荣汇款合计19万元（即附表序号4、5、10）。2015年2月、7月，施洪良向吴金荣汇款合计40万元（即附表序号9、12）。2015年6月至2016年4月，查小燕向吴金荣合计汇款383000元（即附表序号11、13、14、15）。编号为10500053/22550815银行承兑汇票（即附表序号6）的出票人为吴江超盈喷气织造有限公司、收款人为苏州欧时尚纺织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时尚公司），出票金额50万元。该汇票由欧时尚公司于2015年1月17日交付给吴金荣，用于支付该公司结欠吴江市金之源织造厂（该厂投资人为吴金荣）的涤纶布款。该承兑汇票曾背书转让给华盛公司，又背书转让给苏州华龙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龙公司）。华龙公司确认，华盛公司用此承兑汇票向华龙公司支付租赁费50万元。施洪良分别于2015年1月30日、2015年1月31日向钱某各转账10万元，钱某确认该20万元系替吴金荣代为接收（即附表序号7、8）。            序号              时间              金额（元）              付款人              收款人                  1              2014年7月24日              450000              吴金荣(通过凌志红)              金伟奇                  2              2014年7月31日              200000              吴金荣              金伟奇                  3              2014年8月1日              200000              吴金荣(通过凌志红)              金伟奇                  4              2014年9月30日              60000              金伟奇              吴金荣                  5              2014年12月1日              100000              金伟奇              吴金荣                  6              2015年1月17日              500000（银承）                                              7              2015年1月30日              100000              施洪良              吴金荣(钱栋荣代收)                  8              2015年1月31日              100000              施洪良              吴金荣(钱栋荣代收)                  9              2015年2月4日              300000              施洪良              吴金荣                  10              2015年4月10日              30000              金伟奇              吴金荣                  11              2015年6月23日              100000              查小燕              吴金荣                  12              2015年7月15日              100000              施洪良              吴金荣                  13              2015年9月30日              100000              查小燕              吴金荣                  14              2016年2月2日              100000              查小燕              吴金荣                  15              2016年4月20日              83000              查小燕              吴金荣      对于上述款项，吴金荣称其于2014年出借给金伟奇、施洪良100万元，当时未写借条，其中85万元通过银行转账（即序号1、2、3），其余15万元现金给付，其是做生意的，故身边有大额现金。借条于2015年5月19日在催讨过程中补写。在出具借条前金伟奇向吴金荣汇款的19万元（即附表序号4、5、10），因时间久远，对其性质已记不清，可能是支付的布料款，但该款和案涉借款没有关联。序号6的50万元承兑汇票是其出具给金伟奇、施洪良，用于支付华龙公司的租金，后来金伟奇、施洪良归还了该50万元，具体款项为序号7、8、9。序号11、13、14、15查小燕支付的383000元及序号12施洪良支付的10万元，合计483000元，用于支付货款，与本案无关。对于483000元的款项性质，吴金荣在本案诉讼中又补充提供了送货单、微信聊天记录、2016年4月23日录音等证据。施洪良、金伟奇均认可借条是真实的，但出具借条后吴金荣未给付款项。其中金伟奇称，金伟奇、施洪良合伙承包经营华盛公司，双方各占50%的比例。后金伟奇邀请吴金荣入股，吴金荣同意入股，双方签订了合伙协议，吴金荣入股为金额85万元，这就是吴金荣向金伟奇转账支付85万元的原因。后来吴金荣提出退股，应该退给他85万元，加上利息陆续付给吴金荣973000元，通过金伟奇、施洪良、查小燕的银行账户支付的。2015年5月19日向吴金荣借款100万元，吴金荣没有支付该100万元，吴金荣说借条被他撕了。原审被告施洪良称，金伟奇、施洪良合伙，承包经营华盛公司，双方各占50%的比例。经营期间，金伟奇将其合伙份额转让给吴金荣，因此吴金荣向金伟奇支付的85万元，属于合伙份额转账款，后金伟奇陆续退还了吴金荣的投资款。2015年5月19日，因合伙经营需要资金，施洪良和金伟奇商量，金伟奇提出向吴金荣借款，后金伟奇在借条上签字，施洪良审阅借条后，也签了字，到了第二天，吴金荣并没有打款，吴金荣说他老婆不同意出借，之后吴金荣到施洪良办公室，把借条拿给施洪良，施洪良说既然不同意那就撕掉借条，等到月底再说，当时吴金荣将借条撕掉了，直到收到法院传票施洪良才知道当时吴金荣撕掉的借条不是那张借条。施洪良、金伟奇、曹伟芬、查小燕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时称：金伟奇与施洪良共同投资800万元设立华盛公司，两人各持50%股份，金伟奇的股份有部分系案外人出资并由金伟奇代持，案外人后来要求解除与金伟奇的合作关系，金伟奇遂邀请吴金荣出资入伙，吴金荣同意后出资了本案争议的85万元，吴金荣还参与公司的经营活动，从事采购业务，每月领取工资1万元。后因双方对合伙份额产生分鼓，吴金荣要求退伙。由金伟奇退还投资款，并按年息20%计算。金伟奇于2014年9月至2016年4月期间，通过本人银行卡或合作伙伴施洪良及查小燕的银行账号向吴金荣退还本息973000元。在2019年5月14日的证据交换过程中，金伟奇举证其本人以及通过查小燕、施洪良向吴金荣汇款的973000元（即序号4、5、9、10、11、12、13、14、15），为退还的合伙投资款。2019年10月11日的庭审中，施洪良确认，施洪良以及查小燕直接向吴金荣支付的483000元为货款，与本案无关。对2015年2月4日的30万元，认为应该是金伟奇归还的投资款。2019年10月21日，一审法院对金伟奇本人单独进行了询问，金伟奇仍陈述向吴金荣退还了973000元。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一、吴金荣有无向金伟奇、施洪良交付借款100万元吴金荣认为：2014年交付借款100万元，2015年5月19日由金伟奇、施洪良补写借条，借款已实际交付。金伟奇、施洪良否认收到借条项下的借款。一审法院认为：第一，金伟奇、施洪良于2015年5月19日共同向吴金荣出具借条，证明金伟奇、施洪良与吴金荣之间存在借贷合意。第二，2014年7、8月吴金荣向金伟奇转账支付85万元。金伟奇主张，其将部分合伙份额转让给吴金荣，该款为吴金荣支付的合伙转让款，但金伟奇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向吴金荣转让了合伙份额，故金伟奇主张收到的85万元为合伙转让款，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第三，金伟奇主张向吴金荣退还了退伙款973000元的事实不能成立。庭审中，通过吴金荣的举证和施洪良的质证，施洪良已确认其本人和查小燕向吴金荣支付的483000元，用于支付货款。案涉50万元承兑汇票由欧时尚公司支付给吴江市金之源织造厂，吴金荣作为该厂投资人签收了承兑汇票，吴金荣主张以该承兑汇票代金伟奇、施洪良承包经营的华盛公司，向华龙公司支付租赁费，后施洪良向吴金荣支付30万元、向钱某支付20万元，用于归还该款，吴金荣对其主张提供了相应证据，故施洪良向吴金荣支付的30万元，并非用于归还退伙款项。对于金伟奇向吴金荣支付的19万元，金伟奇亦主张用于归还退伙款，由于金伟奇对于吴金荣入伙、退伙的事实未提供证据证实，故对于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第四，金伟奇、施洪良陈述，2015年5月19日出具借条是因为当日向吴金荣借款100万元，出具借条后因吴金荣未交付借款，吴金荣在施洪良的办公室将借条撕毁。从上述陈述内容来看，施洪良对于其与金伟奇共同向吴金荣出具借条、吴金荣因个人原因未交付借款、吴金荣将借条撕毁等事实，均是本人亲身经历，根据施洪良经历的事实，可以推断出，施洪良在2015年5月19日之后已经明知金伟奇、施洪良没有向吴金荣实际借款。根据常理，在吴金荣未交付借款，金伟奇、施洪良并不欠款的情况下，吴金荣仍向金伟奇、施洪良要求还款，则施洪良应当对其要求予以明确拒绝。但在2016年4月23日吴金荣与施洪良的通话中，吴金荣提出归还100万元时，施洪良并未提出吴金荣未交付借款、吴金荣已经撕毁借条等事实，没有否认欠款的事实，而是提出要求金伟奇一起来谈。另外，案涉借条原件一直由吴金荣持有并在庭审中提交法庭，金伟奇、施洪良关于吴金荣撕毁过借条的主张，缺乏证据证实。第五，吴金荣向金伟奇转账支付85万元的时间在2014年7、8月，案涉借条出具时间为2015年5月，故案涉借条是对双方之间债权债务的确认。对于其余15万元，吴金荣主张以现金进行交付，其虽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但考虑到案涉借条为事后所补，如果15万元未交付，则金伟奇、施洪良无需出具金额100万元的借条，其出具100万元借条，应当视为确认已收到借款100万元。2016年4月吴金荣与施洪良的通话过程中，吴金荣主张还款100万元，亦可佐证100万元已交付。金伟奇向吴金荣支付的19万元，款项性质虽不明，但发生在借条出具之前，故不予扣除。第六，金伟奇、施洪良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存在虚假陈述的情况，其相关陈述的可信度较低。从吴金荣提供的短信聊天记录以及与施洪良之间的通话录音中，可以看出，施洪良在2016年4月已经得知累计向吴金荣支付的483000元，属于货款，与合伙投资退款并未关联。但其在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时仍称，该款是金伟奇支付给吴金荣，用于归还金伟奇退伙投资款。在吴金荣提供反证之前，施洪良仍坚持其陈述，该陈述属于虚假陈述。金伟奇明知该款与合伙退款无关，仍称属于自己退还给吴金荣的合伙投资款，属于明显的虚假陈述。综上，金伟奇、施洪良共同向吴金荣出具借条，属于对于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的确认，应当认定吴金荣已交付全部借款。二、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借款金额已经超过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吴金荣主张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吴金荣未提供证据证实案涉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所负，故对其要求曹伟芬、查小燕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金伟奇、施洪良应归还吴金荣借款本金100万元。因借条中未约定利息，故吴金荣主张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金伟奇、施洪良应自2016年4月27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判决：一、金伟奇、施洪良共同归还吴金荣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100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4月2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吴金荣的其它诉讼请求。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本案中，金伟奇、施洪良均抗辩案涉款项系吴金荣入伙华盛公司的投资款，但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证实各方共同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等事项协商一致或订立书面协议，亦未能证实吴金荣实际参与了该公司的经营，行使股东权利，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上诉人施洪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蔚珏审判员  水天庆审判员  谢 坚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邹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