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冀执复412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陕西省西咸新区沣东新城市政园林配套中心，住所地西安市未央区天台南路**。 法定代表人：段新民，该中心主任。 申请执行人:易汇科创集团有限公司（原华油华气能源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五孔桥**院****/div> 法定代表人：周松波，公司董事长。 被执行人：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广阳道**> 法定代表人：燕振义，公司董事长。 被执行人：中太房地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广阳道** 法定代表人：李文健，公司董事长。 被执行人：中运顺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八大处高科技园区西井路****楼** 法定代表人：吴海军，公司总裁。 复议申请人陕西省西咸新区沣东新城市政园林配套中心（以下简称沣东园林）不服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廊坊中院）（2020）冀10执异48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廊坊中院在申请执行人易汇科创集团有限公司（原华油华气能源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汇科创）与被执行人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太建设）、中太房地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中运顺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沣东园林向廊坊中院提出异议申请，廊坊中院于2020年6月10日作出（2020）冀10执异48号执行裁定，驳回其异议请求。沣东园林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形成本案。 廊坊中院查明，申请执行人易汇科创与被执行人中太建设、中太房地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中运顺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2015年10月26日，北京市仲裁委员会作出(2015)京仲裁字第0852号裁决书，裁决被执行人中太建设向申请执行人偿还本金4000万元及利息，中太房地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中运顺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5年11月17日，本案立案执行。2015年11月30日，该院作出（2015）廊民执字第13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划拨被执行人银行存款48000000元，若银行存款不足，即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2016年9月27日，该院作出（2015）廊民执字第131-4号执行裁定书，2016年9月27日，作出（2015）廊民执字第131-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沣东园林应给付被执行人中太建设工程款5600万元，冻结期限三年，时间自2016年9月27日至2019年9月26日止，并向沣东园林进行送达。2019年6月5日，该院作出（2015）廊民执字第131-1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继续冻结沣东园林应给付被执行人中太建设工程款5600万元及相应的工程质保金，冻结期限三年，时间自2019年6月5日至2022年6月4日止。2020年4月23日，该院对异议人作出《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内容为：该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易汇科创与被执行人中太建设、中太房地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中运顺通融资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16年9月27日向你单位发出（2015)廊民执字第131-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你单位协助冻结被执行人中太建设相关工程款5600万元。经查，你单位在收到上述法律文书后，竟擅自向被执行人中太建设支付工程款共计8459.89万元，扣除该院已扣划47218446.62元外，尚有8781553.38元未予执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7条规定，责令你单位自本通知送达之日起7日内追回擅自支付的款项8781553.38元。逾期拒不追回，该院将裁定你单位在擅自支付的数额内向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并视情节轻重追究你单位及相关责任人妨害执行的法律责任。 另查明，2017年6月22日，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陕西高院）作出（2017）陕民初28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确认异议人向原告陕西省祥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宏建设）支付涉案项目款项及工程质保金的义务。 又查明，2020年3月19日，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冀执复104号执行裁定书确认：“……再查明，沣东园林向该院提交的复议申请书附件一《合同解除协议》显示，2017年2月，沣东园林与中太建设解除双方工程合同，合同解除后双方按合同中约定的结算条款进行结算（第三条）。附件三《付款申请审核单》及《收付款业务回单》显示，申请付款人中太建设向沣东园林书面申请工程款或质保金，并指定将款项汇入祥宏建设账户。其中2017年7月19日付4019.8万元和843.7万元两笔，2018年5月11日付3406.9万元，2019年2月2日付189.49万元”。 廊坊中院认为，异议人沣东园林是否具有协助执行义务是本案的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有义务协助调查、执行的单位，如果有关单位接到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后，拒不协助查询、扣押、冻结、划拨、变价财产的，人民法院除责令其履行协助义务外，并可予以罚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决定扣押、冻结、划拨、变价财产，应当作出裁定，并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有关单位必须办理。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异议人作为涉案项目工程的发包人，与被执行人中太建设签订工程合同，双方存在债权债务法律关系。虽异议人主张后双方解除合同，但从异议人主张的依据陕西高院作出的（2017）陕民初28号民事调解书，支付给案涉项目工程施工人的款项的事实，以及施工人系挂靠被执行人中太建设与异议人签订案涉项目施工合同可知，异议人与被执行人中太建设存在法律意义上的债权债务法律关系。因此，异议人具有协助本案执行的法定义务，该院作出冻结异议人应给付被执行人中太建设工程款及相应的工程质保金，并无不当。况且，该院冻结案涉工程款及相应的工程质保金的时间早于陕西高院作出的（2017）陕民初28号民事调解书，在对案涉执行标的被冻结后，异议人主张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该院依法对异议人作出（2015）廊民执字第131-1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具有法律依据。异议人主张的事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沣东园林的异议请求。 沣东园林复议申请称，请求撤销(2020)冀10执异48号《执行裁定书》，终止对申请人的执行行为。事实和理由：一、被执行人中太建设不曾对申请人享有任何到期债权，申请人不具备协助执行的事实及法律。2015年6月，按照《合同法》、《建筑法》有关规定，经招投标等程序，申请人与中太建设签订了《西安市车城西路相关道路市政工程BT项目合同书》，2015年7月，申请人又与中太建设签订《西安市红光大道市政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该两份合同签订后，中太建设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2017年2月，因中太建设严重违约且未参与实际施工，申请人经与中太建设协商依法解除了上述两份合同，并签订有《合同解除协议》。协议签订后，双方合同关系解除。因此，中太建设从不对申请人享有任何到期债权。本案中，廊坊中院在未查明上述事实及在申请人提出书面异议的情况下，多次要求申请人履行协助执行义务，冻结申请人的账户，事实认定严重错误，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六十三条之规定。二、陕西高院(2017)陕民初28号《民事调解书》为生效法律文书，申请人应依法履行相关义务。2017年4月祥宏建设向陕西高院提起诉讼，请求申请人向其支付工程款885066.13元，中太建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祥宏建设将廊坊中院(2015)廊民执字第131-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作为证据向法庭提交，以证明案涉工程款实际归祥宏公司所有。后该案经陕西高院调解结案，并向各方当事人送达(2017)陕民初28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确认申请人的后续付款对象为祥宏建设，而非中太建设。申请人认为，陕西高院在对(2015)廊民执字第131-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知情的情况下，作出了(2017)陕民初28号《民事调解书》，且在“审理查明”部分对案件事实进行了详细梳理，认定事实清楚，经陕西高院主持的调解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该民事调解书为生效法律文书，申请人应依法履行相关义务。三、廊坊中院在(2015)廊民执字第131-1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认定事实严重失实，我中心自2016年9月以来，从未向被执行人中太建设支付任何款项，不存在妨害执行事项。廊坊中院在(2015)廊民执字第131-1号《责令协助单位迫款通知书》中指出:“擅自向被执行人中太建设支付工程款8459.89万元”，该情况认定严重失实，无任何事实依据。陕西高院(2017)陕民初28号《民事调解书》生效后，我中心只是按照该生效法律文书仅向祥宏建设履行了付款义务，从未向中太建设支付任何款项，不存在有意规避廊坊中院任何执行事项。四、廊坊中院向申请人送达执行通知书时，并未采取任何的查封、扣押、冻结措施，而在陕西高院作出的(2017)陕民初28号《民事调解书》履行完毕后，方采取冻结措施，属于适用法律不正确。首先，廊坊中院的法律适用错误。根据廊坊市中院在(2020)冀10执异48号裁定驳回申请人执行异议的理由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本案真实情况，廊坊中院并未对申请人所涉及的金钱债权进行过查封、扣押和冻结，因此不符合适用上述规定的前提，廊坊中院依据该条作出冻结决定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其次，申请人系依据(2017)陕民初28号《民事调解书》履行相关义务，合理合法，不存在擅自履行。依廊坊中院的意见，陕西省高院作出的《民事调解书》和其作出的执行通知书均具有法律效力，仅以作出文书的先后顺序而否定申请人不应履行调解书的内容。目前两份文书都处于生效状态，按照法理都应履行，两份文书的履行法律并未规定履行顺序，因此，履行其中任何一份均符合法律要求，如认为申请人必须履行执行通知书，而不能依照《调解书》履行相应义务，请向申请人释明执行的法律依据。综上，被执行人中太建设对申请人不享有任何到期债权，申请执行人与我中心亦无任何关系，不存在协助执行的事实及法律基础，廊坊中院在该案中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依据错误，程序多次严重违法，无视(2017)陕民初28号《民事调解书》未经有权机关撤销，尚处于生效状态的事实，以该院之通知书对抗陕西省高院之调解书，在调解书履行完毕之后，方采取冻结申请人账户的措施，有可能造成“一个工程，双重付款”的情形，会使国有资产重大流失。且经查，廊坊中院在中太建设的其他案件中，涉嫌在足以保障该案执行的情形下，又将执行目标转移至我中心，意欲侵吞国有资产。故廊坊中院以协助执行之名，行帮助民营企业侵番国有资产之实。请贵院依法撤销(2015)廊民执字第131-1号执行裁定书，并解除冻结申请人的基本账户。 本院对廊坊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沣东园林与中太建设签订建设工程合同后，中太建设又将工程转包给祥宏建设。虽然后来沣东园林与中太建设又签订了《合同解除协议》，但其中第三条约定“合同解除后，双方按合同中结算条款进行结算”。即工程款结算的双方仍是中太建设和沣东园林，也就是说，合同的解除并不意味着双方工程款给付义务已履行完毕，复议申请人沣东园林所提其与中太建设双方没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为此，廊坊中院针对被执行人中太建设对第三人沣东园林享有的债权作出（2015）廊民执字第131-4号和（2015）廊民执字第131-1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沣东园林应给付中太建设工程款及相应的工程质保金，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沣东园林具有协助本案执行的法定义务。 沣东园林提交的《付款申请审核单》、《收付款业务回单》证实，在陕西高级人民法院（2017）陕民初28号民事调解书生效后，经中太建设向沣东园林书面提交付款申请，沣东园林多次将工程款和质保金汇入中太建设指定的祥宏建设账户。沣东园林在明知廊坊中院向其发出协助执行通知要求其冻结涉案款项的情况下，经中太建设申请将涉案款项汇入中太建设指定的祥宏建设账户，其行为应视为违反协助执行义务擅自处分冻结财产，向中太建设支付工程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十四条“被执行人或他人擅自处分已被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责令责任人限期追回财产或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规定，执行法院有权责令其限期追回或承担相应责任。故廊坊中院作出的（2015）廊民执字第131-1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于法有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陕西高院作出的（2017）陕民初28号民事调解书晚于廊坊中院对案涉工程款及相应的工程质保金的冻结裁定，那么，在明知廊坊中院通过强制执行程序冻结案涉款项的情况下，沣东园林选择性履行嗣后生效的另案调解书，是违反协助执行的先法定义务，其在知道或应当知道面临法律风险和法律责任的情况下，选择对抗先行生效的廊坊中院的执行措施，其行为就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和后果。 综上，廊坊中院（2020）冀10执异第48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沣东园林复议申请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驳回陕西省西咸新区沣东新城市政园林配套中心的复议申请； 二、维持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冀10执异第48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牛 杰 审判员 王振健 审判员 刘立斌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张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