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602民初309号原告姜受云，男，1957年4月4日生，汉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住昭阳区。委托代理人蒙勇，云南元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昭阳区苏甲乡农业农村和集体经济发展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32101G83609220R,住所地昭阳区苏甲乡苏甲村民委员会苏甲街**。法定代表人钟佑文，系该中心负责人。委托代理人晋丽娜，云南堃茂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何吉松，男，1971年11月21日生，汉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住昭阳区，系该中心职工（特别授权）。原告姜受云诉被告昭阳区苏甲乡农业农村和集体经济发展中心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姜受云及其委托代理人蒙勇，被告昭阳区苏甲乡农业农村和集体经济发展中心委托代理人晋丽娜、何吉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姜受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原、被告自1990年6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自1990年起建立劳动关系，被告安排原告到被告所辖的苏甲乡布初村从事兽医工作，约定每月工资500元。2017年9月4日上午9时许，原告到布初村钟某家为其养殖的生猪注射动物疫苗时，不慎从高坎跌落受伤。原告受伤后被送往昭通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伤情诊断为“1、胸11、腰3、4椎体压缩骨折并不全性截瘫；2、右颞部硬膜外血肿；3、右侧颞、顶骨骨折；4、右顶部皮下血肿；5、蛛网膜下腔出血可能等”。2019年10月23日，原告向昭通市昭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劳动关系，该委员会以申请人主体不适格为由不予受理。原告认为，原告从1990年6月起就一直在被告处从事乡村兽医、动物防疫员的工作，用人单位的名称和职权划分经过数次调整，截止2011年11月4日昭阳区下发昭区发（2011）24号文件，第（四）项明确规定了乡镇事业单位统一设置7个，其中农业综合服务中心承办农业、林业、水利、农业机械、畜牧兽医等基层农业技术推广，动植物疫病防控防治，农产品质量检测、统计等服务性工作。后又于2019年4月18日下发昭区办发（2019）40号文件，其中第三条第（二）款第1项明确规定，乡镇设农业农村和集体经济发展中心，承办畜牧兽医等基层农业技术推广、动植物疫病防治等。原告作为昭阳区的动物防疫员及兽医，对其管理、使用的用人单位为被告，双方劳动关系成立。本次事故发生后，原告支付了全部医疗费用，被告为逃避责任，不承认其与原告之间的劳动关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被告昭阳区苏甲乡农业农村和集体经济发展中心辩称，1、原告不是被告单位员工，与被告不存在隶属关系；2、原告工作时间自由，不受被告单位规章制度约束；3、被告从未向原告支付过工资，被告仅代昭阳区农业局向原告发放劳务补助，该补助款由昭阳区农业局拨款；4、原告在事故发生时已年满60周岁，属于法律规定的退休年龄。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按照劳务关系处理。综上，原、被告之间并未建立劳动关系，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姜受云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一、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身份信息，系适格的诉讼主体；二、1、苏甲乡乡村级动物防疫员防疫目标责任书；2、苏甲乡2017年村级动物防疫补助发放花名册；3、银行卡交易对账单；4、云南省农村技术人员职称证书；5、动物诊疗许可证；6、荣誉证书；7、云南省畜禽免疫户口册3份；8、昭阳区2019年秋季、春季动物防疫员疫苗领用、使用和库存登记表；9、中国人民保险查勘标识牌及附件；10、原告在2019年秋季防疫时为村民饲养的家禽注射疫苗的现场照片8张；11、证人康某、邓某、钟某证人证言及身份证；12、布初村委会出具的证明1份；13、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农村部农办仪（2019）54号答复文件（上列证据均为复印件），上列证据证明1、原告从1990年6月起至今一直受聘于被告，在昭阳区从事动物防疫员的工作，每月工资为500元；2、原告具有昭通市人民政府、昭通市农业局办理、发放的相应资格证书；3、目标责任书中明确约定“对不能完成本年度目标责任的防疫员，将解除聘用资格”，证明了原告一直受聘于被告处；4、原告于2017年9月4日在从事被告安排的为农户钟某养殖的生猪注射动物疫苗时不慎从高坎上摔到阴沟受伤，后被送往昭通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的事实；5、时至今日原告依然在被告的安排下为昭阳区布初村从事动物防疫员工作的事实；6、从农业部的回复来看，对基层防疫员，已经正面认定了农村村级兽医与单位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三、1、工伤认定时限终止通知书（原件）；2、中共昭阳区委昭区发（2011）24号文件；3、中共昭阳区委昭区办发（2019）40号文件；4、昭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昭区劳人仲字（2019）第10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原件），上列证据证明1、原告诉请确认劳动关系的根本原因是原告作为劳动者在工作过程中遭受了工伤事故，是典型的弱者；2、自2011年11月4日起昭阳区委便确立了被告在苏甲乡农业综合服务中心作为用人单位，后于2019年4月18日昭阳区委下发昭区办（2019）40号文件，第三条第二款第一项明确规定，乡镇设农业农村和集体经济发展中心，承办畜牧兽医等基层农业技术推广、动植物疫病防治等工作。直接对原告等基层动物防疫员进行管理安排日常工作，其具有独立的用人主体资格的事实且名称变更为昭阳区苏甲乡农业农村和集体经济发展中心；3、昭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本案做出不予受理的决定，原告已经履行完毕前置仲裁程序的要求，可以就此争议在贵院进行诉讼。经质证，被告昭阳区苏甲乡农业农村和集体经济发展中心质证意见为：第一组证据“三性”无异议；第二组证据中，证据1.2.3“三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3份证据只能证明原告在昭阳区从事动物防疫员工作，每个月的防疫补贴为500元，在原告提交的第二组证据已经明确发放的款项为动物防疫补助，而不是工资；第二组证据中，证据4.5.6系复印件，证据中的姜寿云和原告姜受云名字不一样，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姜寿云与姜受云系同一人，且该三份证据与原告的证明目的不相符合，另外证据证实了是昭通市人民政府颁发，与被告没有关联性。故对证据4.5.6的“三性”不予认可。证据7“三性”无异议。证据8系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9“三性”不予认可，该证据系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证据10“三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无法看出其证明目的，也无法证明照片中的人物是谁。证据11真实性、关联性认可，但对其合法性不予认可。证据12“三性”不予认可，该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无法核实真实性，村委会也无法证明姜受云受伤过程。证据13“三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职能部门的答复并非是法律规定，不能在案件中适用；对第三组证据的“三性”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庭审中，根据原告姜受云申请，本院依法传唤证人钟某出庭作证。证人钟某证实：姜受云平时在布初村当赤脚医生，专门给家畜治病，给家畜打的疫苗不收钱，但是治病的医药费是收取的。经质证，原告姜受云质证意见为：原告确实是在布初村从事动物防疫员工作，在为村民家畜注射动物疫苗时受伤，与被告之间是劳动关系。被告昭阳区苏甲乡农业农村和集体经济发展中心质证意见为：认可姜受云受伤的事实，但是不认可姜受云所受伤是工伤。钟某的证言不足以证明原告姜受云所受伤是工伤。因为姜受云赤脚医生，平时给畜牧看病是收费的，因此不能证明原告是被告聘用的工作人员。被告昭阳区苏甲乡农业农村和集体经济发展中心为证明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被告身份信息；2、《苏甲乡村级动物防疫员防疫目标责任书》（原件），证明原、被告签订的防疫目标责任书为一年一签，该责任书中明确了村级防疫员领取的为补贴，并非是工资；3、《苏甲乡动物疫病防控目标责任书》（原件），证明昭通市昭阳区苏甲乡人民政府才是用工主体；4、《苏甲乡村级动物防疫员工作目标考核办法》（原件），该办法中明确村级防疫员领取的为劳务工资，平均每人每月是600元；5、云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文件（原件），证明昭通市2017年的最低工资标准为1,180元，苏甲乡发放给姜受云的是补贴，远远低于云南省最低工资标准的事实。经质证，原告姜受云质证意见为：证据1无异议，并且能够达到原告所主张用人单位为被告的基本事实，因为从劳动法来看，关于单位内部的职权以及管理职能的划分，并不是针对劳动者，效力不及于劳动者，被告单位虽然是苏甲乡人民政府，但是独立于苏甲乡人民政府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因此具备独立用工的资格；证据2、3、4“三性”均无异议，但是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理由为：1、动物防控目标责任书一年一签是事实，但是该目标责任书中提到的补贴500元，我方认为该补贴的实质性质是劳动报酬，作为一名普通的动物防疫员，达不到相应的目标，是无法得到每月500元的，对于动物防疫员来说，完成动物防疫是动物防疫员的工作，需要完成工作才能得到500元，因此这500元的实质性质是劳动报酬，并非是补贴；2、被告方提出用人单位是苏甲乡人民政府，我方不认可，苏甲乡人民政府不是用工主体，理由与证据1一致；证据5“三性”认可，但是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被告认为达不到云南省人社厅规定的工资标准就不是工资，这与基本的社会常理相悖，这份文件是一个界限，不能说明低于标准就不是工资。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第一组证据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第二组证据，其中证据1.2.3，被告对其“三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4、5、6，虽然证件上的名字“姜寿云”与原告的名字不一致，但从证件照片及出生日期来看，“姜寿云”即为本案原告，该组证据能证明原告在农村从事兽医工作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证据7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8虽系复印件，但结合其他证据，能证明原告在农村从事畜禽防疫工作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证据9，内容无法辨认，且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10，照片内容无法辨认，也无法确认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11，系原告单方面向证人取得，因证人未到庭接受质询，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12证实原告于2017年9月4日早上到布初村钟某家为其养殖的生猪注射动物疫苗时不慎从高坎跌落受伤的事实，被告在庭审中对该事实并无异议，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13系政府部门文件，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1、2、3、4、5，原告对其“三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庭审及当事人举证、质证，本院确认本案如下法律事实：原告姜受云于1990年取得牧医技术员职称，于2007年取得动物诊疗许可证，长期在昭阳区从事兽医工作，并系苏甲乡布初村的村级动物防疫员。原告与苏甲乡畜牧兽医站签订了《苏甲乡村级动物防疫员防疫目标责任书》，该责任书规定了村级动物防疫员的年度工作目标。另据苏甲乡人民政府与布初村民委员会签订的《苏甲乡动物疫病防控目标责任书》规定“对经过动物防疫监督机构考核，动物防疫工作抓得好、及时上报和控制疫情的村民委员会、动物防疫员给予表彰，年末一次性给予村民委员会1000元、村防疫员500奖励；对不能完成本年度目标责任的防疫员，将解除聘用资格”，苏甲乡畜牧兽医站制定的《苏甲乡村级动物防疫员工作目标考核办法》也对村级动物防疫员的年度工作目标进行了规定，并规定“工作目标考核结果是结算村级防疫员劳务工资的主要依据。村级防疫员的劳务工资平均每人每月600元。对连续两次考核不合格的取消其村级防疫员资格。对因工作失职造成疫情的，对直接责任人予以解聘，并依法追究责任”。2017年9月4日上午9时许，原告到布初村村民钟某家为其养殖的生猪注射动物疫苗时，不慎从高坎跌落受伤。原告受伤后被送往昭通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伤情诊断为“1、胸11、腰3、4椎体压缩骨折并不全性截瘫；2、右颞部硬膜外血肿；3、右侧颞、顶骨骨折；4、右顶部皮下血肿；5、蛛网膜下腔出血可能等”。2019年10月23日，原告向昭通市昭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与苏甲乡农业综合服务中心自1990年至今存在劳动关系，该仲裁委员会认为原告作为申请人主体不适格，于当日向原告出具了不予受理通知书。原告遂向本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本院认为，本案为确认劳动关系纠纷。原告与被告昭阳区苏甲乡农业农村和集体经济发展中心未签订劳动合同，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系双方所争议的焦点。事实劳动关系指劳动关系双方当事人在建立劳动关系或变更劳动关系时，没有按照法律的要求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但符合确立劳动关系的其他构成要件，劳动者事实上已成为企业、个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并为其提供有偿劳动，双方在实际工作中存在劳动关系的状态。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二、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认定事实劳动关系，首先应考虑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具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并结合劳动者是否接受用人单位的领导、管理，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属于用人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本案中，原告姜受云与被告昭阳区苏甲乡农业农村和集体经济发展中心未签订劳动合同，原告姜受云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与被告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原告无固定的工作地点和工作时间，被告只是在需要进行家畜家禽防疫工作时联系原告，在不进行家畜家禽防疫工作时，原告可自由安排工作时间和工作内容，原告虽然从事防疫员时间跨度较大，但并不具备连续性，工作也具有不确定性；原告未能提供“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具有劳动关系身份的证据证明其系被告单位员工，原、被告双方不属于领导与被领导、管理与被管理的隶属关系，被告单位的劳动规章制度不适用于原告，原告也不受被告单位劳动规章制度的管理；防疫工作完成后由被告昭阳区苏甲乡农业农村和集体经济发展中心向原告发放补贴，每半年发放一次，因此该补贴属劳务报酬，并非工资。综上所述，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的权利义务关系，原告姜受云请求确认与被告昭阳区苏甲乡农业农村和集体经济发展中心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原告姜受云与被告昭阳区苏甲乡农业农村和集体经济发展中心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原告姜受云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胡 兵人民陪审员  陈世琼人民陪审员  马 丽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书 记 员  胡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