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22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亚萨合莱安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表人：YUJACZEN，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佳佳，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仲恩，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志强，男，1971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强，广东卓建（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亚萨合莱安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萨合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志强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3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亚萨合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9）粤2072民初13547号民事判决，改判亚萨合莱公司无需支付罗志强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05072元、2018年年终绩效奖金63114.3元、2018年带薪年休假工资37194.12元。事实与理由：一、关于亚萨合莱公司解除与罗志强劳动合同是否合法的问题。罗志强存在严重违反亚萨合莱公司规章制度的事实，亚萨合莱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罗志强在职期间存在多次违反公司规定及政策的行为，但罗志强未能就其违纪事实作出合理的解释。仲裁委亦认为罗志强于2017年12月8日连续报销5张连号餐费发票的行为存在疑点，但一审对此并未进行认定。二、罗志强不符合2018年年终奖发放的条件。根据双方确定的奖金计划，绩效奖金的考核比例构成为“50%公司财务目标+50%个人指标”。该计划明确约定，亚萨合莱公司的财物指标达标是核发奖金的前提，只有公司利润达最低目标值时，才核发其他各项指标完成时的奖金。且该计划还约定如员工发生严重违规或检举问题则奖金将被扣除，亚太区总裁对于奖金的调整有最终决定权。鉴于罗志强存在违纪行为，且2018年度公司财务指标未达标，故亚萨合莱公司决定对罗志强2018年的绩效奖金不予发放，此是亚萨合莱公司的自主权范畴。三、亚萨合莱公司于2019年1月10日至31日安排罗志强休“花园假期”，同时安排罗志强在“花园假期”内休完2018年13天的未休年休假，且亚萨合莱公司正常支付上述期间的劳动报酬，故罗志强2018年的年休假已全部休完，亚萨合莱公司不应支付罗志强2018年带薪年休假工资37194.12元。罗志强公司辩称，罗志强不存在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亚萨合莱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恰恰是证明罗志强严格按照公司规章制度履行本职工作。仲裁对连续餐费发票的事实已经进行查明。亚萨合莱公司应支付罗志强2018年年终绩效奖金及2018年带薪年休假工资。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亚萨合莱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罗志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亚萨合莱公司支付罗志强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05072元（16878元/月×2×12个月）、2018年年终绩效奖金63114.3元（35063.5元/月×12个月×15%）、2018年13天未休年休假工资48363元（35063.5元/月÷21.75天×15天×200%）。亚萨合莱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亚萨合莱公司无需支付罗志强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05072元、2018年年终绩效奖金63114.3元、2018年13天未休年休假工资16109.2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28日，固力保安制品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亚萨合莱公司。罗志强于1999年10月5日入职亚萨合莱公司，任人力资源及可持续发展总监。双方签订了自2008年12月26日至法定终止情形出现时的劳动合同，约定月工资为13476元，亚萨合莱公司根据罗志强的工作范围、绩效、能力和表现，每月评估罗志强的奖金和津贴。根据亚萨合莱公司提交的工资表显示罗志强的2018年3月至2019年2月的工资由出勤工资、其他津贴、其他、销售提成、假期工资、电话费/油费等组成，其税前总收入分别为34248.16元、31377.12元、31377.12元、31837.21元、31328.81元、31239.91元、31186.41元、30665.01元、30651.21元、30651.21元、30651.21元、12111.24元，其中，2018年8月有假期工资2956元，其他月份均没有假期工资。经查，罗志强在扣除加班费后的离职前（2019年1月31日）的平均工资为31114.31元。2018年，罗志强已休年假2天，至2018年年底尚有13天年假未休。2019年1月31日，亚萨合莱公司将与罗志强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邮寄给罗志强，通知主要载明：因罗志强存在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公司相关操作规程及制度的情形，故与罗志强解除劳动关系。2019年1月31日，罗志强与亚萨合莱公司解除了劳动合同关系。2019年4月2日，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罗志强的劳动仲裁申请，罗志强请求裁决亚萨合莱公司支付：一、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05072元（16878元/月×2×12个月）；二、2018年年终绩效奖金63114.3元（35063.5元/月×12个月×15%）；三、2018年13天未休年休假工资48363元（35063.5元/月÷21.75天×15天×200%）。2019年8月15日，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中劳人仲案字[2019]1381号仲裁裁决，裁决亚萨合莱公司支付：一、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05072元；二、2018年年终绩效奖金63114.3元；三、2018年13天未休年休假工资16109.24元。亚萨合莱公司、罗志强均不服上述仲裁裁决于2019年9月10日诉至一审法院。庭审过程中，亚萨合莱公司与罗志强就是否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是否需要支付年终绩效奖金、未休年休假工资存在争议。针对是否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问题，亚萨合莱公司主张罗志强有违反规章制度的行为，并提交了中山亚萨合莱员工手册、总经理陈柏荣的劳动合同、企业租赁汽车合同、付款申请单及购买手机的发票、TT&E差旅保险政策、报销政策邮件送达记录、报销申请及相关发票、饭堂承包合同、盛宏工商信息、邓芳芳邮件打印机、饭堂月结的交易习惯为证。亚萨合莱员工手册反映若员工存在欺骗上级弄虚作假、诈骗公司或他人财务者、违反公司订立的政策导致公司损失等则可给予解除劳动合同并不支付任何赔偿的处理；总经理陈柏荣的劳动合同、汽车租赁汽车合同反映了亚萨合莱公司约定为陈柏荣提供公司车辆用于公司和家/宿舍之间往来接送，后2016年5月19日，亚萨合莱公司租赁奥迪车一辆；付款申请单及购买手机的发票反映亚萨合莱公司举办2017年年会的花费和购买五台手机的花费；TT&E差旅保险政策、报销政策邮件送达记录、报销申请及相关发票、饭堂承包合同、盛宏工伤工商信息、邓芳芳邮件打印机、饭堂月结的交易习惯等反映了亚萨合莱公司的报销规则等，该报销规则已通过邮件发送给罗志强。中山市盛弘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弘公司）与亚萨合莱公司签订了饭堂承包合同，结账方式为月结。亚萨合莱公司向盛弘公司支付了费用并开具了发票。2017年12月8日，罗志强报销了运输费、其他费用等合计19508元，申报表上有人员审批签字等。此外，亚萨合莱公司主张罗志强存在侵占或欺诈财务，没有向公安机关进行报案。对亚萨合莱公司的说法，罗志强予以否认，认为自己没有违反规章制度，亚萨合莱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是违法解除，且认为其证据无法证明其存在违反规章制度的行为。针对年终绩效奖金问题，亚萨合莱公司认为罗志强不符合2018年年终绩效奖金发放的条件，并提交了2018年年终绩效奖金计划、亚萨合莱公司年终绩效奖奖金计划、罗志强2018年年终考核结果为证，该组证据反映了亚萨合莱公司发放年终绩效奖的计划，考核结果反映了罗志强被亚萨合莱公司评定为没有完成指标，该考核结果没有罗志强签名，亦没有亚萨合莱公司相关人员的签名或公司公章。罗志强对此予以否认，并认为考核结果没有罗志强的签名确认且该份证据为打印件。针对未休年休假工资，未休年休假工资认为其已安排罗志强于2019年1月10日至31日休完所有2018年年假且在此期间正常发放了劳动报酬，但罗志强主张该休假休的不是2018年的年休假，而是为了配合亚萨合莱公司调查而被暂停了本职工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劳动合同纠纷。亚萨合莱公司与罗志强就是否违法解除合同、是否需要支付年终绩效奖金、未休年休假工资存在争议，一审法院根据如上查明事实和双方庭上陈述逐一分析如下：一、是否违法解除合同问题。现亚萨合莱公司主张罗志强存在违反规章制度的行为（违规租赁汽车、挪用公司年会费用、违规报销等），但如上查明事实可见，在罗志强对自己存在违规行为予以否认的情况下，亚萨合莱公司的证据均无法反映罗志强存在其主张的违规行为，其主张的侵占、诈骗行为亦没有经过公安机关的查实，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一审法院不采纳亚萨合莱公司的主张。在此情况下，亚萨合莱公司与罗志强解除劳动关系，应为违法解除，因罗志强离职前12个月月平均工资高于中山市年度全口径从业人员月平均工资（5626元）的三倍，故亚萨合莱公司应支付罗志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05072元（5626元/月×3倍×12个月×2倍）。二、是否需要支付2018年年终绩效奖金问题。亚萨合莱公司承认有设置年终奖，但年终奖发放需罗志强的年终考核达标。现罗志强2018年期间均有正常上班，但亚萨合莱公司未能举证罗志强存在年终考核不达标的情形，其提交的2018年年终考核结果亦未经过罗志强的确认和相关证据的印证，且没有提交原件，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认定罗志强是可以获得年终奖的，现亚萨合莱公司未举证2018年年终奖数额，故一审法院采纳罗志强的主张，亚萨合莱公司应向罗志强支付年终奖63114.3元。三、是否需要支付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现亚萨合莱公司主张其已安排罗志强于2019年1月10日至31日休完所有2018年年假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且罗志强否认在此期间进行了休年假，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采纳罗志强的主张，认定亚萨合莱公司应支付罗志强2018年的13天未休年休假的带薪年休假工资37194.12元（31114.31元÷21.75天×13天×200%）。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亚萨合莱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七日内支付罗志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05072元、2018年年终绩效奖金63114.3元、2018年带薪年休假工资37194.12元，以上合计505380.42元。二、驳回罗志强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亚萨合莱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亚萨合莱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中，亚萨合莱公司称其他员工有发放2018年年终奖，未发放罗志强年终奖的原因就是因为其存在违规行为。罗志强称其不可以自己决定租赁汽车，是采购部门找车，由其审批再报给总经理审批，其只是作为行政部人员审核租赁的车辆。亚萨合莱公司称租车是由罗志强审批后再给总经理审批，并称如果不租车就没有合适的车辆供总经理使用，但是不应审批租赁全天使用的车给总经理使用，因为公司只需提供总经理在家与公司之间的通勤车辆。亚萨合莱公司称不清楚2017年年会是否有抽手机作为奖品，称其主张违规报销的相关发票已经经总经理签名报销完毕，亚萨合莱公司称罗志强未就年会奖品手机提前申请故属违规，且开具相关发票的是罗志强负责饭堂的承包方，公司怀疑罗志强与承包方存在利益输送，但无法提供证据证明。亚萨合莱公司主张“花园假期”是该公司对离职人员的脱密期，离职前强行休假但正常支付工资，并确认公司未规定“花园假期”抵扣带薪年休假，也未与罗志强协商并经其同意由“花园假期”抵扣年休假。本院认为，综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亚萨合莱公司是否违法解除与罗志强的劳动合同关系；二、亚萨合莱公司是否应支付罗志强2018年年终绩效奖；三、亚萨合莱公司是否应支付罗志强2018年带薪年休假工资。一、关于亚萨合莱公司是否违法解除与罗志强的劳动合同关系问题。亚萨合莱公司主张罗志强存在违规租赁汽车、挪用公司年会费用、违规报销等行为，但罗志强租赁汽车、年会抽奖所用手机费用和食堂费用报销均经总经理审批，亚萨合莱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罗志强存在违规行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亚萨合莱公司违法解除与罗志强的劳动合同关系，并判决亚萨合莱公司支付罗志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亚萨合莱公司是否应支付罗志强2018年年终绩效奖的问题。亚萨合莱公司确认未发放罗志强2018年年终绩效奖的原因就是因为罗志强存在违规行为，但本院已认定罗志强并不存在违规行为，故亚萨合莱公司不向罗志强发放2018年年终绩效奖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采信罗志强主张，判决亚萨合莱公司支付罗志强2018年年终绩效奖63114.3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亚萨合莱公司是否应支付罗志强2018年带薪年休假工资的问题。《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单位根据生产、工作的具体情况，并考虑职工本人意愿，统筹安排职工年休假”。亚萨合莱公司虽安排罗志强休“花园假期”（即离职前为了脱密目的对劳动者强制安排休假），但并未规定“花园假期”可抵带薪年休假，且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在安排罗志强休“花园假期”时已告知罗志强同时休带薪年休假，即并未考虑劳动者本人意愿，故不能认为“花园假期”可抵扣年休假，亚萨合莱公司仍应支付罗志强2018年带薪年休假。综上所述，中山亚萨合莱安防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中山亚萨合莱安防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中山亚萨合莱安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瑄审判员 钟平春审判员 王小红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灵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