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3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美连（又名林亚轩），女，1971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电信局樟铺支局宿舍，公民身份号码：440************922。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华贵，广东东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康娣，女，1955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公民身份号码：440************246。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茂兴，男，1962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公民身份号码：440************914。原审被告：叶春风，男，1969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电信局樟铺支局宿舍，公民身份号码：440************916。上诉人林美连因与被上诉人陈康娣、原审被告叶春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吴川市人民法院（2019）粤0883民初19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美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华贵,被上诉人陈康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茂兴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叶春风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美连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判决驳回陈康娣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陈康娣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在审查林美连与陈康娣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中，仅凭陈康娣提供的借据作为认定的依据，与实际不符。林美连没有收到2007年6月11日借款27万元。2007年5月份的两次借款，都是在赌博场上与陈康娣借款作为赌资，没有实际的现金交付。一审法院没有查明陈康娣的资金来源、银行账户是否具有出借本金或具备出借款项的能力。陈康娣与林美连均属于家庭主妇，无职无业。林美连在庭审提出陈康娣无实际现金交付27万元，而一审法院没有查清陈康娣是否具备出借能力，陈康娣又无法提供27万元的资金来源证据，就草率地推定该笔借款属实，推定理由为：“该三笔还款均在2007年6月11日的借据原件上分别注明还款金额，显见该三笔还款共13万元是归还2007年6月11日借据上的借款。再进一步分析，如果按照林美连的说法，2007年6月11日借据的金额27万元，没有实际交付，那么，林景清不可能在2007年6月11日的借款原件上分别注明还款金额。况且前两笔借款仅仅是9万元，如果这13万元是归还9万元借款的话，也超过了借款金额，林美连最起码也应该让林景清取回之前两笔借款的借据原件。但实际上三份借据原件都在陈康娣手中收执，由此可以确认27万元的借款确实已经实际发生。”但林美连对上述过程并不知情，更没有还款过程。林美连庭后了解得知，陈康娣认为涉案借据时间过长，且为赌博产生的债务，诉讼有不利于陈康娣的因素，故让公安机关执法人员林景清，前往深圳去找林美连的大哥林森。具体情况林美连不清楚，诉讼后才知晓。13万元不是林美连支付，更不是林美连委托支付。林景清作为公安机关执法人员，直接帮助陈康娣追债、讨债，在证据上单方签字确认民间借贷关系事实，而林美连如果还完两笔借款，为何林景清不将借据归还还款人。林景清有涉嫌违法违规，违反职业操守，对林美连很不公平，又不是林美连的真实意思表示。另外，证据上签名的林景清对2007年6月11日的借款不在场、又不知情，还款又不是林美连授权且双方从来没有见过面。故一审法院的推定是错误的。陈康娣答辩称：一、林美连在一审庭审中各个阶段对涉案借款抗辩的陈述前后矛盾，相互排斥、相互否认。首先，林美连在答辩阶段称涉案三次借款没有现金支付，是赌场的赌资。其次，在质证阶段，林美连认可三次借款的真实性，但对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理由是陈康娣当日没有现金给付给林美连，是赌资。再者，在法庭调查阶段，林美连承认2007年3月9日收到借款5万元，承认2007年4月4日收到借款4万元；最后，在辩论阶段，林美连为了达到否认2007年6月11日借款27万元的事实，虚构了林美连于2007年5月借到陈康娣7万元的事实，企图以虚构的借款事实掩盖在2007年6月11日的《借据》中，林美连将款给其哥哥林向华，由林向华交给林景清，委托林景清代林美连三次偿还13万元的事实。因为，2007年3月9日的借款5万元已由林美连的哥哥林森代为偿还了，林美连三次委托林景清还款，林景清对每一次的还款均记录在该《借据》上。2007年3月9日的5万元还款，林美连没有证据证明，是陈康娣坚持诚信原则和做人的良知在法庭上自行承认。而林美连为了自圆其说，凭空虚构于2007年5月借款7万元，以冲抵林景清代为偿还27万元借款中的其中还款13万元。一审法院在依法查明涉案借款和还款的事实的基础上，作出了公平、公正的判决。二、林美连因租住陈康娣的房屋多年，双方日常生活接触甚多，故而成为朋友。2007年期间，林美连多次将其旅行袋寄存于陈康娣处，隔天来取，并当着陈康娣的面打开旅行袋，取出几十万元或十万元现金，说这是其哥哥林森叫其采购建材所赚的利润，并声称又要出差购货。故陈康娣相信林美连是做建材生意的，又因陈康娣的丈夫林锡栋也是从事建筑业，认识林森，知道林森是建筑行业的大老板。故林美连于2007年3月9日、2007年4月4日、2007年6月11日三次向陈康娣借款时，陈康娣毫不犹豫地将款项出借给林美连。借款后，陈康娣多次向林美连催还借款，由于林美连失信，林锡栋将林美连借款未还的情况向林森反映，也向林美连的另一个哥哥林向华反映，要求林森、林向华做林美连的工作，尽快偿还借款。在陈康娣的多次催促下，林森从其账户中汇入5万元给林锡栋，偿还林美连2007年3月9日的借款。之后，林锡栋多次向林美连催还借款，在陈康娣、林锡栋的强烈催款下，林美连于2011年11月17日、2013年2月7日、2014年4月7日三次将款项共13万元交给林向华，林向华随之交给林景清，叫林景清代为还款，林景清每一次还款时，均打电话告知林美连，清楚地说明所还的款项记录在2007年6月11日的《借据》上。三、陈康娣的家庭在云南从事建筑业，具有良好的经济收益，且事业不断发展和壮大。2005年在云南省广南县投入资金50000万元，建设克西堡水电站，发电销售给国家电网，每年利润达700万元。2006年期间，在广南县成立隆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注册资金1000万元，从事房地产开发，法人代表林鹏（林锡栋弟弟，属合伙经营）。2010年成立广南县隆基电力开发有限公司，注册1800万元，法家代表人林鹏，林锡栋是企业的合伙人。2015年期间，陈康娣的儿子林康荣在云南省广南县成立云南程飞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注册资金500万元。陈康娣儿子林上河，成立广南县隆基商务有限公司，注册资金678万元。2019年成立广南粤林建筑有限公司，注册资金6000万元，法定代表人陈康子。陈康子是陈康娣的媳妇。2019年，陈康娣在吴川市****建设2000平方米住宅楼。显而易见，陈康娣的家庭经营涉及多个行业，经营规模广泛，经济收入可观且合法。陈康娣于2007年6月11日借款给林美连的27万元是原定用于购买吴川市宅基地的款项，因出卖人反悔，故而将该笔款项出借给林美连。四、林美连的上诉理由违反常情常理，赖债目的明显。因为林美连拒不偿还借款，陈康娣及林锡栋多年来数次向林美连的哥哥林森、林向华反映，林森从其账户汇出5万元，代为偿还2007年3月9日的借款，之后，林美连分三次将钱交给林向华，林向华叫林景清代还给陈康娣。每一次还款，林美连均打电话给陈康娣，言明又偿还了债务。林景清在每一次代还借款时，也当场打电话给林美连，告知已还的款项记录在2007年6月11日的《借据》上。因此，林美连称对林景清代为还款不知情，也不委托，违反了生活常态规则，违反常情常理，其目的是赖债。五、林美连虚构做建材生意的事实向陈康娣借款，林美连在一审中承认借款用于赌博，且该借款未偿还给陈康娣，造成陈康娣的巨大经济损失，林美连的上述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依法应予追究刑事责任。因此应将该案移交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林美连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林美连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陈康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叶春风、林亚轩立即归还陈康娣借款本金18万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2.案件诉讼费由叶春风、林亚轩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林亚轩与叶春风是夫妻关系。陈康娣与林亚轩、叶春风是认识多年的朋友关系。2007年3月9日，林亚轩因急需资金周转，向陈康娣借款5万元，林亚轩收款后立下借据交陈康娣收执。同年4月4日，林亚轩又向陈康娣借款4万元，林亚轩收款后立下借据交陈康娣收执。同年6月11日，林亚轩再向陈康娣借款27万元，林亚轩收款后再次立下借据交陈康娣收执。林亚轩三次共借到陈康娣款项36万元。此后，林亚轩通过林森代为向陈康娣偿还了2007年3月9日所借的5万元。2011年11月17日，通过林景清代为偿还3万元，2013年2月7日，通过林景清代为偿还5万元,2014年4月7日通过林景清代为偿还5万元，2011年2月7日之后的三笔还款均由代还款人林景清在2007年6月11日的借据上分别注明具体还款金额。因余下的借款林亚轩未归还，陈康娣于2019年7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对本案的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陈康娣与林亚轩之间是否构成民间借贷关系，实际借款金额是多少；二、陈康娣请求林亚轩、叶春风偿还借款18万元及其利息应否得到支持。关于焦点一。陈康娣据林亚轩立下的三份原件借据为债权凭证主张林亚轩向其借到现金36万元，林亚轩承认前两份借据的借款，对第三份借据27万元有异议，认为除第一、二份借据的借款外，后只于2007年5月份收到陈康娣的借款7万元，并没有27万元现金的交付。对于林景清还款的情况但林亚轩只认可林景清还款，但否认是自己委托。林亚轩的说法显然不合常理，林景清不可能在未取得林亚轩委托的情况下自己拿钱帮他人还债。对林亚轩通过林景清还款这一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该三笔还款均在2007年6月11日的借据原件上分别注明还款金额，显见该三笔还款共13万元是归还2007年6月11日借据上的借款。再进一步分析，如果按林亚轩的说法，2007年6月11日借据的金额27万元没有实际交付，那么林景清不可能在2007年6月11日的借据原件上分别注明还款金额。况且前两笔借款仅仅是9万元，如果这13万元是归还9万元借款的话，也超过了借款金额，林亚轩最起码也应该让林景清取回之前两笔借款的借据原件。但实际上三份借据原件都在陈康娣手中收执，因此可以确认27万元的借款确已实际发生。林亚轩的答辩意见不合常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合全案因素考量，一审法院认定陈康娣与林亚轩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陈康娣通过现金方式向林亚轩出借36万元。林亚轩实际已经归还给陈康娣18万元，尚欠陈康娣借款本金18万元。关于焦点二。陈康娣按照约定履行了借款的义务，林亚轩应当按照约定履行相应的还款义务，陈康娣请求林亚轩归还借款18万元及起诉后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林亚轩的丈夫叶春风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陈康娣起诉称林亚轩向其借款时叶春风知道，且借款用于家庭生活，但陈康娣并未能举证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陈康娣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林亚轩的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因此对陈康娣请求林春风承担债务偿还这一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林亚轩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康娣偿还借款本金1800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计付：以180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2019年7月12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陈康娣对林春风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50元，由林亚轩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上诉人林美连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被上诉人陈康娣的答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关于涉案借款本金金额的认定问题。本案中，陈康娣主张林美连先后向其借款共36万元，对此陈康娣已提供金额5万元的《借据》、金额4万元的《借据》、金额27万元的《借据》作为证据。林美连承认上述债权凭证的真实性和收到陈康娣出借的16万元现金，而抗辩金额27万元《借据》所载金额都是赌资，没有实际现金交付。陈康娣主张涉案36万元均是现金支付给林美连，结合陈康娣与林美连之间存在现金交易习惯的情况以及双方陈述、证据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的规定，应认为陈康娣已初步完成证明上述债权凭证项下借款已交付的举证证明责任。林美连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意识到向他人出具《借据》会产生的法律后果。林美连主张其虽向陈康娣出具了27万元的《借据》，但实际上没有收到该27万元借款，《借据》中所载金额是赌资，对此林美连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除其陈述外，林美连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此，应认定林美连未完成举证证明责任，不足以动摇陈康娣已证明的涉案借款本金为36万元的事实，林美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涉案借款没有约定利息。陈康娣起诉时承认林美连已偿还18万元，故一审法院判决林美连向陈康娣偿还借款本金18万元及支付自起诉之日起到还清借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林美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上诉人林美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玉莲审 判 员 陈小红审 判 员 林 竹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法官助理 邱诗婷书 记 员 谢卓凡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