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20民终4096号上诉人(一审起诉人)：郑月娥，女，1971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神湾镇**************。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葵阳，广东品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骅，广东品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月娥因起诉中山市神湾镇宥南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宥南经联社）、中山市神湾镇宥南古宥第八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古宥第八经合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13825号不予受理起诉的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郑月娥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13825号民事裁定；2、裁定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对郑月娥与宥南经联社、古宥第八经合社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予以立案审理。主要的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错误，本案是典型的集体经济组织作出的决定侵害集体成员的合法权益，而非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确认纠纷。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案应予立案。1、上诉人一直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身份。上诉人从2000年开始承包古宥第八经合社的五块土地，承包期从2000年1月1日至2029年12月31日止。2006年7月8日,宥南经联社向上诉人颁发了《股权证》，明确了上诉人的成员资格以及所持有的股数。而且一直以来，古宥第八经合社均有按照宥南经联社的《股权证》向上诉人派发分红，直到古宥第八经合社因“沙仔”地块被征收而置换了十二亩商住地并将该地出租。古宥第八经合社私自组织该社29户代表对分配方案进行表决，将包括上诉人在内的6名社员排除在外，并于2019年及2020年擅自派发分配款，从而引发本案争议。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4条规定：“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在本案中，古宥第八经合社因“沙仔”地块被征收而置换了十二亩商住地，该商住地本质上仍然属于所有拥有古宥第八经合社土地承包资格的社员共有，并且在置换土地之前，上诉人已经承包了古宥第八经合社的土地且具有成员资格。古宥第八经合社将上诉人排除在分配名单之外，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应予立案。二、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此前受理过类似的案件，并支持了起诉人的所有诉求。而在本案中，一审法院却以上诉人“提起诉讼请求，是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事务管理问题，不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为由不予受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损害了上诉人的信赖利益。2、《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人民法院对农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分配纠纷是否受理问题的答复》（法研[2001]51号）指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与其成员之间因收益分配产生的纠纷，属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纠纷。当事人就该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只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可见，最高人民法院就本案是否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纠纷，已经作出了明确的司法解释。一审法院无视现行有效的法律规定，仍认为本案不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由此作出不予受理裁定的行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实际上，关于已有成员资格而直接起诉要求分配的案件是否属于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此前也有案例可供参考。综上所述，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认为上诉人的起诉不属于法院受理案件范围，却没有援引任何法条，也没有从立法精神、法律原则的角度阐述不予受理的理由。故原审裁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的精神。三、上诉人向法院起诉之前，已经申请过行政处理，但并未得到实际处理，上诉人遂向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提起本案民事诉讼。经上诉人向中山市神湾镇司法所了解，因上诉人具备成员的资格，根据现时行政处理的政策，具备成员资格的行政处理申请暂不予受理，因此向法院起诉是上诉人维权的最后一个选择。若法院最终仍不予受理，则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将无法得到保护。上诉人认为，司法救济是权利救济的最终保障，上诉人作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其权益应当得到保障。在相关法律、法规、地方规章已作出明确规定的今天，人民法院不宜再对此类起诉拒绝裁判，否则上诉人的合法诉求将无法得以伸张。上诉人郑月娥在二审期间补充提供了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民初20920号民事裁定书、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粤民再232号民事裁定书的复印件。二审查明：郑月娥向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起诉宥南经联社、古宥第八经合社，提出的民事诉讼请求为：1、判令确认郑月娥对宥南经联社、古宥第八经合社的“十二亩商住地”所产生的收益拥有收益分配权；2、判令宥南经联社、古宥第八经合社向郑月娥补发因出租“十二亩商住地”所得的2018年分配款1100元、2019年分配款7768元。郑月娥起诉的主要事实与理由如下：郑月娥系宥南经联社的成员，古宥第八经合社系宥南经联社下辖的合作社之一，共有包含郑月娥在内的社员120人。郑月娥从2000年开始承包了古宥第八经合社的五块土地，承包期从2000年1月1日至2029年12月31日止。2006年7月8日，宥南经联社向郑月娥颁发《股权证》，明确了郑月娥的成员资格以及所持有的股数。一直以来，古宥第八经合社均有按照宥南经联社颁发的《股权证》向郑月娥派发分红，直到古宥第八经合社因“沙仔”地块被征收而置换了十二亩商住地，古宥第八经合社就该十二亩商住地出租所得收益，私自组织合作社29户代表进行分配方案表决会议，将包括郑月娥在内的6名社员排除在分配名单之外。郑月娥对古宥第八经合社的决定不服，于2018年12月24日向古宥第八经合社申请了行政处理，要求确认其享有该社“沙仔”征地款全额分配一份，但最终该处理不了了之。古宥第八经合社一直未就该十二亩商住地的收益向郑月娥分配过任何款项。另根据古宥第八经合社公开的《八队十二亩商住地分配表》及《古宥八队社员2019年分配款》等材料，古宥第八经合社就该十二亩商住地所得收益分别于2019年向114名社员每人分配了1100元，于2020年1月12日向114名社员每人分配了7768元。上述分配表均没有郑月娥的名字及份额。郑月娥认为，宥南经联社已经以《股权证》的方式对郑月娥的股东身份进行确认，古宥第八经合社作为宥南经联社下辖的合作社，应当按照《股权证》向郑月娥进行收益分配。既然古宥第八经合社一直以来均有按《股权证》向郑月娥分红，那么案涉十二亩商住地的所得收益也应向郑月娥分配。现古宥第八经合社擅自将郑月娥排除在分配名单之外，严重侵害了郑月娥的合法权益。宥南经联社作为古宥第八经合社的组织者，应与古宥第八经合社共同承担责任。对于郑月娥的起诉，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条规定：“村民委员会是村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实行民主选举、民主决策、民主管理、民主监督。”本案中，郑月娥持上述的事实和理由提起诉讼请求，是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事务管理问题，不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因此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故一审法院裁定对本案不予受理。又查明：郑月娥系郑耀泰与吴秀珍之女，2006年7月8日宥南经联社向郑月娥颁发《股权证》，载明郑月娥持有宥南经联社的股份1股。郑耀泰和吴秀珍一户含郑月娥共6人，每人1股，全户合计享有宥南经联社的股份6股。郑月娥在起诉时提交了一份《古宥八队社员2019年分配款》明细表的复印件。该表有古宥第八经合社的盖章印文，日期为2020年1月12日，载明“120人/每人分配2500元，共300000元”，表中列明吴秀珍5人、郑月娥1人及相应的分配金额。另一方面，专门针对“沙仔围十二亩商住地年租金”的分配，古宥第八经合社先后制作出《古宥八队社员2018年分配款》及《古宥八队社员2019年分配款》的明细表，由郑月娥在起诉时一并提交。这两份分配明细表都列明了古宥第八经合社中114人享有分配款的户主及应分人数、金额，其中“吴秀珍户”有5人，但郑月娥均没有在分配名单之列。郑月娥还提交了一份《八队十二亩商住地分配表》，载明：按沙仔征地114人分配，款每人6700元，地每人1分地。该表列明每户的户主、人口及应分亩数，且由各户代表签名确认。在这份分配表上列明“郑耀泰户”共5口人，由郑耀泰签名表示“同意上述方案”。针对该分配表没有其股份一事，据郑月娥提交的申请书反映，其曾于2018年12月24日对古宥第八经合社剥夺其股民权益的问题，请求神湾镇人民政府确认其享有“沙仔征地款全额分配的一份”。另查明：本案二审期间，中山市神湾镇宥南村民委员会向本院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反映涉及十二亩商住地的《征地补偿协议》是2005年4月签订的，《八队十二亩商住地分配表》是2005年古宥八队召开村民会议对该十二亩商住地的分配进行表决而制作的，由各户代表签名同意上述方案。该村委会还向本院提供了《八队沙子征地款第一次分配表》和《八队沙子征地款第二次分配表》，列明了2006年1月20日、2006年1月23日两次公布征地款的名单、人数及分配金额，其中“郑耀泰”户有5人。本院认为：从郑月娥在本案起诉的事实与理由、诉讼请求来看，郑月娥认为其已经享有宥南经联社的股权，应分得“沙仔十二亩商住地”的征地收益分配款。根据《股权证》，郑月娥自2006年7月起成为宥南经联社的股民。通过比较上述有关古宥第八经合社不同年份、不同项目的分配表，可以发现：凡涉及十二亩商住地的收益分配，古宥第八经合社只有114人享有获得该项收益分配的权利，均没有郑月娥的份额；若不涉及十二亩商住地的其他收益分配，则古宥第八经合社就有120人享有分配权，都包含了郑月娥的份额。另依据《八队十二亩商住地分配表》以及中山市神湾镇宥南村民委员会的《情况说明》，该十二亩商住地的征地是发生在郑月娥取得《股权证》之前，且郑月娥所属的家庭户已经由郑耀泰代表该户签名同意仅享有5人而非全户共6人的收益分配权。由此可见，在郑月娥成为宥南经联社的股民之前及之后，其本人都不被古宥第八经合社分配有关十二亩商住地的收益款。故尽管郑月娥现为宥南经联社的股民，但其应否享有对该征地收益的分配权，实质上就是郑月娥成为股民前对村集体收益分配资格的确认问题。该问题的确定应当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事务的管理范围，并非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另一方面，郑月娥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之间就征地收益的分配存在争议。然而，确定征地收益的分配办法及方案也是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决策的事务，由此发生的争议也不应通过人民法院的民事诉讼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的规定，对于郑月娥提起的本案民事诉讼，人民法院应不予受理。综上所述，上诉人郑月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裁定不予受理郑月娥的起诉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程建峰审判员  苏庆添审判员  梁家伟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陈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