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22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潮鞋公馆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大兴路银河大厦****。 法定代表人：童春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蔚容，福建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达，福建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潮踏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陈埭镇南霞美工业区**iv> 法定代表人：凌学成，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萍萍，福建侨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童春生，男，汉族，1980年4月4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 上诉人武汉市潮鞋公馆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潮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潮踏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潮踏公司）、原审被告童春生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民初9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武汉潮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闽0582民初929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福建潮踏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福建潮踏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是程序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基层人民法院和它派出的法庭审理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适用本章规定。”，而武汉潮鞋公司在一审中主张福建潮踏公司生产的货品系侵权产品，导致武汉潮鞋公司不能销售货品，福建潮踏公司应回购未销售货品，并提出反诉请求福建潮踏公司按原价(进货价)回收武汉潮鞋公司剩余未销售的鞋子10838双，折合人民币1065272元，这足以说明本案权利义务关系争议较大，不应适用简易程序。另外，简易程序是适用于基层法院管辖的案件，而本案属于知识产权案件，根据《福建法院受理第一审民商事案件级别管辖标准》第六条：“专利纠纷案件由福州、厦门、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集中管辖，其他知识产权案件由各中级人民法院管辖，其中福州市鼓楼区法院、厦门市思明区法院、晋江市人民法院可以管辖诉讼标的额50万元以下的知识产权案件；”之规定，知识产权案件本质上是由中级法院管辖，基层法院管辖是例外，对知识产权案件的审理应按普通程序，而不能适用简易程序。2.福建潮踏公司名下注册商标全部被宣告无效，且福建潮踏公司在2016年9月12日因涉嫌侵犯株式会社爱世克私商标专用权，被诉至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该案在2018年5月15日作出判决，判决福建潮踏公司应立即停止侵权，赔偿株式会社爱世克私的经济损失。另通过中国打击侵权假冒工作网查询，2018年1月16日福建潮踏公司在江苏苏州七家门店销售鞋服涉嫌侵权，被扣压处罚。福建潮踏公司故意隐瞒了其商标侵权的客观事实，造成武汉潮鞋公司尚有10838双鞋子尚未销售，折合1065272元，已远超福建潮踏公司的诉讼请求，根据先履行抗辩权的有关规定，福建潮踏公司所供货物涉及商标侵权，不符合特许经营合同的目的，武汉潮鞋公司有权拒绝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3.即使福建潮踏公司的供货不涉及商标侵权，武汉潮鞋公司尚欠福建潮踏公司的货款也不是475958.33元，而是235088.33元。（1）尚欠货款中应扣除200000元，2019年1月7日《内部联络函》中的20万销售奖金，实质上属于福建潮踏公司应支付给武汉潮鞋公司的处理工商事件费用、银河鞋城户外补贴及货价补贴费用，销售奖金只是名义上的形式而已，福建潮踏公司更无权随意撤销该款的支付义务，该事实有《内部联络函》函头“事项：湖北区域工商广告货架冲抵事项”、《内部联络函》第2条：“销售奖励包含了处理工商事件费用和银河鞋户外广告补贴以及货架补贴费用”、《AISASSA补充协议书》第3条：“乙方的货架按公司的VI无条件的制作及安装，开店所需的货款款项按开店时间段给予全额报销”、第4条：“公司允许湖北代理商在公司货架道具标准质量与价格范围内于当地制作”等内容为证，故上述20万元实际上是处理工商事件费用、户外广告补贴与货架补贴费用三项费用，只是以销售奖金名义抵扣而已。（2）虽然《内部联络函》要求20万销售奖金应以“湖北代理商于2019年1月30日前结清2018年货款的前提下方能生效执行”，但武汉潮鞋公司在收到该函后立即回复对该生效条件有异议，福建潮踏公司的杨国成也于2019年1月9日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明确告知武汉潮鞋公司的15万销售奖金可予冲抵，还将告知财务黄绍辉在结算时应予冲抵15万的截图发给武汉潮鞋公司，而黄绍辉于2019年1月9日发给武汉潮鞋公司的对账单也将15万元扣除，由此说明福建潮踏公司有明示行为取消了《内部联络函》中的20万元冲抵生效条件，应视为20万元均可冲抵。（3）武汉潮鞋公司发现福建潮踏公司的供货中有残次品，货值40870元，武汉潮鞋公司已将该情况向福建潮踏公司反映，福建潮踏公司的员工“小庄”于2019年1月18日明确承诺可将残次品退货，该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法律后果应由福建潮踏公司承担，故该40870元也应予以扣除。综上，武汉潮鞋公司尚欠福建潮踏公司235088.33元（475958.33元-200000元-40870元）。4.本案属于知识产权案件，晋江市人民法院不具有管辖权。 福建潮踏公司辩称：1.双方已确认，武汉潮鞋公司截止2018年12月，结欠福建潮踏公司货款855958.33元，扣除童春生在一审前已付货款，武汉潮鞋公司还欠475958.33元。2.《内部联络函》已明确20万元的销售奖金应以“湖北代理商于2019年1月30日前结清2018年货款的前提下方能生效执行”，杨国成在2019年1月9日谈到“都给你冲掉了”的前提是童春生承诺2019年1月结清2018年货款，因童春生未按约定结清货款，福建潮踏公司财务于2019年2月19日向童春生发送对账单，告知童春生撤销2018年的销售奖励15万元，同时告知应于三个工作日内回复，超过期限视为默认数据正确，童春生在收到该对账单后未提出异议，视为同意对账金额。3.福建潮踏公司并不知道武汉潮鞋公司主张的残次品退货的事实，也未同意抵扣货款，武汉潮鞋公司收到对账单后未对金额提出异议，默认欠款属实，故武汉潮鞋公司提出的退货残次品40870元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4.一审法院依法有权审理本案，不存在程序违法及法律适用错误。 童春生的意见同武汉潮鞋公司。 福建潮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武汉潮鞋公司、童春生支付货款47596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武汉潮鞋公司系童春生设立的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福建潮踏公司系第10626536、17217803号注册商标使用者，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服装：婴儿全套衣；游泳衣；防水服；鞋；帽；袜；手套（服装）；领带；皮带（服饰用）。2015年12月28日福建潮踏公司以“爱思克思（中国）有限公司”名义与武汉潮鞋公司签订爱思克思品牌特许加盟合同书，2017年1月14日，福建潮踏公司与武汉潮鞋公司签订《经销合同书》，授权武汉潮鞋公司在湖北省按照双方的开发计划开办自营专卖店（柜）和授权第三人开办加盟专卖店（柜）的形式，合同期内代理经销福建潮踏公司持有的“AISASSA”品牌鞋服产品的经营权，武汉潮鞋公司不得擅自转让代理权，不得在授权区域外的任何地点开设或授权开设“AISASSA”加盟专卖店（柜）、批发摊位等经营机构。双方对供货、销售回款指标及营运资金、串货管理、特许经营管理基本约定、合同的正常解除与善后事件处理、其他作出具体约定。福建潮踏公司与武汉潮鞋公司依约履行合同，武汉潮鞋公司订货、福建潮踏公司发货，2017年11月2日向福建潮踏公司申请广告租用费用26500元，武汉潮鞋公司同意。2018年10月23日武汉潮鞋公司法定代表人童春生确认“春夏订单20%定金38万（已汇10万），目前欠款89万（有秋季定金20万未账，秋季定金冲减后欠款69万，冬季货品订单额45万，今天起至12月31日前的总回款额按140万（28万定金+114万货款）计划：10月汇28万，11月60万，12月有52万。）”2018年10月24日武汉潮鞋公司购买157027.2元货物。2018年12月31日双方通过微信发送福建潮踏公司鞋业有限公司与代理商产品销售对账明细，载明“上期对账欠款金额855958.33元、2018年度销售奖励150000元，2019年春夏定金未冲账180000元，2019年春夏定金未冲账100000元”。2019年1月7日原、武汉潮鞋公司以内部联络函方式沟通，并达成共识“1.总公司给予湖北代理商20万元销售奖励，其中15万元于2019年1月份冲抵，另外5万元于2019年3月份冲抵；2.销售奖励包含了处理工商事件费用和银行鞋城户外广告补贴以及货架补贴费用；3.以下销售奖励需在湖北代理商于2019年1月30日前结清2018年货款的前提下方能生效执行。”2018年10月22日武汉潮鞋公司通过工商银行汇款100000元（保证金）给福建潮踏公司，2018年11月1日武汉潮鞋公司汇款180000元（保证金）给福建潮踏公司；2019年1月11日汇款100000元给福建潮踏公司。武汉潮鞋公司尚欠货款为855958.33元-380000元=475958.33元。该款项至今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从福建潮踏公司与武汉潮鞋公司签订的《经销合同书》《爱思克思品牌特许加盟合同书》约定的权利义务看，该合同符合特许经营合同的特征，是特许经营合同，故本案案由依法确定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本案福建潮踏公司、武汉潮鞋公司对销售奖励及广告补贴以及货架补贴费用进行协商约定，但该约定系附条件生效，即武汉潮鞋公司在2019年1月30日前付清2018年结欠货款，现因武汉潮鞋公司未能在附条件指定期限付清货款，该销售奖励及广告补贴以及货架补贴未能生效，该约定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货款经核对结算应为475958.33元，福建潮踏公司主张货款475960元有误，本案货款武汉潮鞋公司未能偿还，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且经福建潮踏公司起诉催要后未予支付，必然给福建潮踏公司造成损失，福建潮踏公司请求自起诉之日起（2019年8月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童春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财产独立于武汉潮鞋公司，依法认定其利用对该企业的控制权，使该企业及其个人构成人格混同，并利用公司独立人格逃避债务，违背了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违反了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损害了福建潮踏公司的债权利益，故童春生应当对武汉潮鞋公司所欠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武汉潮鞋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武汉潮鞋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福建潮踏公司货款475958.33元，并支付自2019年8月1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二、童春生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福建潮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439元，减半收取为4219.5元，由武汉潮鞋公司、童春生负担。 二审期间，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武汉潮鞋公司对其中“第17217803不构成侵权”有异议，福建潮踏公司的货品已经由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为商标侵权。福建潮踏公司无异议。对于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武汉潮鞋公司提交证据九组：证据1福建潮踏公司财务黄绍辉与武汉潮鞋公司员工的聊天记录，欲证明2019年1月9日福建潮踏公司承诺给武汉潮鞋公司冲抵15万元的销售奖金；证据2福建潮踏公司销售人员“文燕”与武汉潮鞋公司员工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福建潮踏公司的发货物品涉嫌侵权，福建潮踏公司要求武汉潮鞋公司不要上架销售以及答应退货；证据3福建潮踏公司的销售“小庄”与武汉潮鞋公司员工的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福建潮踏公司明知发货的物品涉嫌侵权，且在2019年答应为货值40870元的残次品办理退货；证据4（2019）京73行初9056号行政判决书，欲证明福建潮踏公司的商标被商评委认定无效后，被法院仍确定无效；证据5《武汉市江汉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指导建议书》，欲证明福建潮踏公司提供的产品不符合特许经营合同的目的，构成第三方侵权；证据6《AISASSA补充协议书》，欲证明福建潮踏公司的货品必须保质保量供应给武汉潮鞋公司的事实；证据7奥瑟士展柜报价表，欲证明福建潮踏公司设计“小吴”发送给武汉潮鞋公司的其中一家店的货架报价表，报价为50782元；证据8各个门店展架照片，欲证明武汉潮鞋公司在多个地方所开设的店实际制作的货架情况；证据9三个视频，欲证明部分门店的宣传投入和制作货架的实际情况。福建潮踏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福建潮踏公司撤销15万元的主张提出后，武汉潮鞋公司并无异议，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证据2、3、4不属于新证据；证据5的三性均有异议，未附相关材料，没有证明证据来源，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但武汉潮鞋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残次品的质量问题，证明目的不能成立；证据7的三性均有异议，该表没有经过福建潮踏公司的确认，真实性不予认可，也与本案无关；证据8的照片真实性有异议，照片来源不明；证据9的三性均有异议，与本案不具关联性。 福建潮踏公司提交证据三组：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2019年1月9日谈到先扣除15万元是基于童春生承诺2019年1月结清2018年货款，后杨国成多次催货款，童春生均未回应；证据2对账单，欲证明因童春生未在2019年1月结清2018年的货款，福建潮踏公司于2019年2月15日撤销2018年度15万元的销售奖励，并将该事实告知童春生，童春生未提出异议；证据3诉讼费交纳通知书、人民诉讼费收费专用发票，欲证明（2019）京73行初9056号判决书尚未生效。武汉潮鞋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聊天记录并不能证明扣除15万元是基于童春生承诺付清货款，证明目的不能成立；证据2的对账单确系福建潮踏公司发给武汉潮鞋公司，但未得到武汉潮鞋公司的认可，仅是福建潮踏公司的单方行为，证明目的不能成立；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 本院认为武汉潮鞋公司提交的证据4、5以及福建潮踏公司提交的证据3所涉及的商标侵权问题属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该三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福建潮踏公司提交的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中没有体现证明目的的相关内容，对其证据目的不予采信。其他证据能否作为定案依据，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予以分析。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程序是否违法？2.武汉潮鞋公司尚欠福建潮踏公司多少货款？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其诉、辩主张基本一致。 关于本案一审的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根据《福建法院受理第一审民商事案件级别管辖标准》第六条的规定，晋江市人民法院可以管辖诉讼标的额50万元以下的除专利纠纷以外的其他知识产权案件，本案福建潮踏公司的诉讼要求武汉潮鞋公司支付货款47596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晋江市人民法院具有管辖权，武汉潮鞋公司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次，本案不属于民事诉讼法所规定的不得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情形，武汉潮鞋公司在一审亦未对适用简易程序提出异议，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并无不当，武汉潮鞋公司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武汉潮鞋公司尚欠福建潮踏公司多少货款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武汉潮鞋公司主张福建潮踏公司故意隐瞒了其商标侵权的客观事实，造成武汉潮鞋公司尚有10838双鞋子尚未销售，折合1065272元，已远超福建潮踏公司的诉讼请求，应由福建潮踏公司承担先履行义务，武汉潮鞋公司在一审对此提出反诉请求，因武汉潮鞋公司经法院依法传唤未出庭应诉，该反诉请求被一审法院按撤回上诉处理，武汉潮鞋公司在二审再提出该主张，双方亦不能就此问题调解，故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审查，武汉潮鞋公司可另行起诉。其次，关于诉争的20万销售奖金应否抵扣货款的问题，福建潮踏公司于2019年1月7日向武汉潮鞋公司发出《内部联络函》，约定：“销售奖励包含了处理工商事件费用和银河鞋城户外广告补贴及货架补贴费用”、“3.以上销售奖励需在湖北代理商于2019年1月30日前结清2018年货款前提下方能生效执行”，武汉潮鞋公司在第一时间就提出异议，并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出“第三条不应该作为还款前提才能生效”，对此，福建潮踏公司于2019年1月9日通过工作人员杨国成答复15万奖励可以先扣除，同日，福建潮踏公司的财务黄绍辉向武汉潮鞋公司发出对账单一份，该对账单也体现15万销售奖金予以冲抵货款，虽然福建潮踏公司辩称其于2019年2月15日又向武汉潮鞋公司发出一张对账单，更改为：“撤销2018年度15万元的销售奖励”，但双方早在2017年11月2日的《AISASSA补充协议书》《申请书》中就已约定货架款、广告补贴等费用应由福建潮踏公司承担，且未附条件，故福建潮踏公司于2019年1月7日发出的《内部联络函》所载的奖励支付条件属于双方对合同的变更，而该变更未经武汉潮鞋公司的同意，即便武汉潮鞋公司对2019年2月15日对账单未作答复，也应视为双方约定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以及第七十八条：“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的规定，福建潮踏公司发出的《内部联络函》及撤销奖励的对账单不产生合同变更的效果，不能认定双方约定20万奖励系附条件支付，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应予纠正。由于武汉潮鞋公司无法提交证据证明货架款、广告补贴等的具体花费，《内部联络函》中体现20万奖励也只是“包含”上述损失，并不是完全相等，故武汉潮鞋公司主张20万奖励全部抵扣货款，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但福建潮踏公司明确要将奖励中的15万元予以冲抵货款的意思表示可予确认，且武汉潮鞋公司在二审提交的照片、视频、报价表等，也可以证明确有相关费用支出，福建潮踏公司对此也并不否认，故本院确认20万销售奖励中的15万元可在一审判决确认的欠款475958.33元中予以抵扣。最后，关于货值40870元的残次品能否在欠款中抵扣的问题，武汉潮鞋公司提交了其公司员工与福建潮踏公司员工“小庄”的微信聊天记录，销售“小庄”在聊天中表示“等我向领导申请”之后表示：“手上的那些残次品就帮我退回吧，下次请按照上面的时间回收残次品，超过时间公司将无法承担，请理解”、“你年后再帮我退吧”，由此说明销售“小庄”经向公司领导请示，已同意武汉潮鞋公司将“残次品明细”中的货品退回，福建潮踏公司对“小庄”的销售身份并不否认，“小庄”经向公司请示后的退货意思表示，可推定为有效，故40870元残次品亦应在欠款中抵扣。综上，武汉潮鞋公司尚欠福建潮踏公司的货款确认为285088.33元。 综上所述，武汉潮鞋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部分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导致判决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民初9294号民事判决； 二、武汉市潮鞋公馆商贸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福建潮踏鞋业有限公司货款285088.33元，并支付自2019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 三、童春生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福建潮踏鞋业有限公司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8439元，由福建潮踏鞋业有限公司负担2863元，由武汉市潮鞋公馆商贸有限公司负担5576元；一审案件受理费8439元，减半收取4219.5元，由福建潮踏鞋业有限公司负担1431.5元，由武汉市潮鞋公馆商贸有限公司、童春生负担278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海清 审判员  杨钊胜 审判员  孙 越 二〇二〇年七月××日 书记员  王戈一 附本案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