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57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素娜，女，汉族，1968年3月2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卓彬，男，汉族，1966年11月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华正，广东业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倪庆华，女，汉族，1968年5月1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浙江省临安市。上诉人陈素娜、林卓彬因与被上诉人倪庆华担保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41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素娜、林卓彬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改判确认陈素娜与倪庆华签订的《股权出质合同》中的股权质押权归林卓彬享有；三、判令林卓彬对倪庆华出质的股权财产即深圳市某时代电子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1.099%股权被人民法院依法拍卖的价款3177800.77元享有优先受偿权；四、判决倪庆华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其事实和理由为：一、2012年4月6日及2012年7月24日，案外人孔某向林卓彬出具《欠条》，确认欠林卓彬本金524万元及利息。孔某是倪庆华的丈夫，一审中作为倪庆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出庭参加诉讼。《欠条》可以证明案涉《股权出质合同》所担保的主债权的由来。二、《股权出质合同》中的出质人即倪庆华系孔某的妻子，质权人即陈素娜系林卓彬的弟媳，倪庆华与陈素娜分别作为孔某与林卓彬的代理人于2013年1月19日签订《股权出质合同》并进行了质押登记，所担保的主债权即为前述孔某欠林卓彬的本金524万元及利息。早在2013年5月3日陈素娜即出具《证明》，表示其系受林卓彬的委托，于2013年1月19日代表林卓彬与倪庆华签署《股权出质合同》《股权出质设立登记申请书》，以及《股权出质合同》《股权出质设立登记申请书》所担保的主债权为倪庆华欠林卓彬的524万元，《股权出质合同》《股权出质设立登记申请书》有关质权人的权利义务均由林卓彬享有与承担。三、2014年3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深福法民一初字第1729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729号民事判决），判决孔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卓彬偿还欠款本金524万元及利息；倪庆华对孔某应偿还林卓彬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该案审理过程中，陈素娜提交了前述《证明》，其本人亦出庭作证。该案一审判决孔某向林卓彬偿还欠款524万元及利息，倪庆华对孔某应偿还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孔某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2014年10月29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深圳中院）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据此，生效判决可以证明倪庆华系以其名下股权出质给林卓彬的指定人员陈素娜，作为履行主债务的担保是其真实意思。四、一审中孔某虽称不认识陈素娜，与其也没有其他债权债务纠纷，但认可上述股权质押就是向林卓彬质押的，也承认了陈素娜系林卓彬找来的人。陈素娜确实与倪庆华、孔某无其他债权债务纠纷，故可以证明倪庆华质押给陈素娜的股权系用于担保孔某对林卓彬的债务。五、2019年2月22日一审法院对陈素娜本人进行了询问，陈素娜确认其是林卓彬弟弟的妻子即弟媳，说明了涉案股权质押给陈素娜的原因，陈素娜称同意由林卓彬享有质权。综上所述，陈素娜、林卓彬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陈素娜与倪庆华签订《股权出质合同》，将股权质押给陈素娜，是为了担保倪庆华及其配偶孔某对林卓彬的欠款本息这一主债权，倪庆华也自认其出质的股权的真实质权人及所担保的主债权，一审法院以《股权出质合同》未明确担保的主债权的性质、金额为由驳回陈素娜、林卓彬的请求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倪庆华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庭后也未向本院递交书面答辩意见。陈素娜、林卓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确认陈素娜与倪庆华签订的《股权出质合同》中的股权质押权归林卓彬享有；二、确认林卓彬对倪庆华出质的股权财产（某公司1.099%股权）被一审法院拍卖的价款3177800.77元享有优先受偿权；三、倪庆华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据陈素娜、林卓彬提交的《股权质押合同》显示，签订日期为2013年1月19日，出质人、甲方为倪庆华，质权人、乙方为陈素娜，约定：鉴于甲方合法持有某公司1.099%的股权，甲方同意将其持有的某公司1.099%的股权质押给乙方，作为甲方偿还乙方欠款的担保。第一条约定，本合同所担保的债权为甲方从乙方借款的本金债权对应股权为24.9773万股。第二条约定，质押标的为甲方即上述合同借款人在某公司投资的1.099%（计为24.9773万股）及其派生权益。第四条约定，本股权质押项下的借款如因故发生增加、减少的，不影响质押合同的效力，直至甲方偿还乙方全部本息后，甲乙双方应在甲方还清欠款后五个工作日内向股权质押登记管理部门申请解除质押。当日，双方在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办理了质押登记。2013年5月3日，陈素娜出具《证明》，称其受林卓彬委托与倪庆华签订《股权出质合同》，该《股权出质合同》所担保的债权为倪庆华欠林卓彬的524万元，有关质权人的权利义务均由林卓彬享有和承担。2013年5月6日，林卓彬将倪庆华、孔某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倪庆华、孔某连带承担偿还欠款524万元及利息。该案审理过程中，林卓彬提交了本案中的《股权出质合同》，倪庆华未到庭参加诉讼，庭后提交了一份说明，称倪庆华持有的某公司1.099%股份所作的质押担保，是孔某隐瞒倪庆华并在无授权情况下冒名签署的无效行为，相关质押无法律效力，对倪庆华没有约束力，请求法院对质押文件的签名进行鉴定，孔某则称股权质押申请材料中倪庆华的签名是孔某找人代签交给林卓彬的。2014年3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1729号民事判决，载明：“2011年1月23日，林卓彬与案外人孙某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孙某代林卓彬持有某公司贰拾伍万股份股权。某公司现实收资本为2000万元，即林卓彬入股时为每股4元，共计股金100万元。股金100万元汇入孔某账号，三年内如某公司未能上市交易，以上股权由孔某与林卓彬商量价格回收（孙某原股权是代持孔某股权）。某公司发行中小板股票后，孙某无条件代理林卓彬股权卖出后全部收益归林卓彬所有。林卓彬礼貌性向孙某请客送礼物留念。孙某不负因股权亏损之风险。该股权盈亏由林卓彬承担。2011年2月25日，林卓彬将100万元汇入孔某账户。孔某于2011年2月28日出具了收条，确认收到林卓彬100万元用于购买某公司股权。2012年1月，孙某分别与案外人惠州某财富科技创业投资合伙企业（以下简称惠州某合伙企业）、某时代精选创业投资合伙企业（以下简称某合伙企业）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约定孙某向惠州某合伙企业转让某公司25.8264万元即1.1364%的股权，股权转让价款为600万元；孙某向某合伙企业转让某公司38.7397万元即1.7045%的股权，股权转让价款为900万元。孙某、惠州某合伙企业、某合伙企业、孔某在补充协议中确认孙某实际上是代孔某持有某公司股权，各方约定了补偿条款和回购条款，如净利润低于承诺净利润的一定比例，孔某需对股权受让方进行现金补偿；如某公司未在2015年12月31日前上市，股权受让方有权要求孔某等回购。2012年3月29日，某公司股东变更登记，显示：变更前孙某持有140万元6.16%的股份，变更后孙某不再持有某公司股份，惠州某合伙企业持有25.8273万元1.1364%的股份，某合伙企业持有38.7386万元即1.7045%的股份。2012年4月6日，孔某向林卓彬出具了一份《确认函》，内容为：“鉴于某公司股东孙某股份已转让完毕，原股东孙某代持林卓彬股份贰拾伍万股，本人现确认欠林卓彬股份转让款伍佰贰拾肆万元正。”关于鉴定的问题，该判决载明：“因倪庆华申请对质押文件的签名进行鉴定已超出举证期限，同时，林卓彬要求倪庆华承担清偿责任的依据是孔某、倪庆华之间的夫妻关系，并非依据担保事实，故质押文件中签名的鉴定并非必要，福田法院已告知倪庆华对其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并判决：“一、孔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卓彬偿还欠款524万元及利息（以524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从2012年11月1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应还款之日止）；二、倪庆华对孔某应偿还林卓彬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林卓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付款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0681元（已由林卓彬交纳），由孔某、倪庆华负担。”孔某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2014年10月29日，深圳中院作出（2014）深中法民终字第212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初，林卓彬就前述判决向福田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5)深福法执字第1448号。2018年5月1日，福田法院在执行南京某天成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与被执行人孙某、孔某、倪庆华股权转让纠纷一案[(2016)粤0304执4485号]中，于2018年5月1日拍卖了被执行人倪庆华持有某公司2.6%股权，其中1.099%质押给陈素娜，拍卖所得款项为7518000元。2018年7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粤0304执4485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该分配方案注明：经查，拍卖了被执行人倪庆华持有的某公司2.6%股权，其1.099%的股权质押给陈素娜，陈素娜在执行过程中同意一审法院处理，现请求将享有质押权的部分对应的拍卖款优先分配。上述股权拍卖款为7518000元，1.099%对应的价款为3177800.77元。因上述质押的数额及优先权范围并未经生效法律依据确定，故一审法院暂不处理，待有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后一审法院再行处理，对于剩余的款项4340199.23元，一审法院现予以处理，参与分配的林卓彬可分得2716861.22元。另查，倪庆华与孔某于1992年9月2日登记结婚。庭审时，林卓彬称因当时的借款中有部分系陈素娜的款项，为了让陈素娜放心，故由其代为签订《股权出质合同》。倪庆华代理人即孔某称其并不认识陈素娜，与陈素娜也没有其他债权债务纠纷。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交证据。陈素娜与倪庆华的《股权出质合同》中明确载明质押的股权系“作为倪庆华偿还陈素娜欠款的担保”，而该合同中亦未明确担保的主债权的性质、金额等，无法确定争议股权所担保的主债权，对陈素娜、林卓彬的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素娜、林卓彬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2222元（已由陈素娜、林卓彬预交），由陈素娜、林卓彬共同负担。案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调查中，林卓彬称案涉《股权出质合同》所担保的主债务的由来情况是：孔某指定其司机孙某为林卓彬代持了某公司25万股股权，因孔某未经林卓彬同意于2012年3月份指示孙某将上述股权转让给案外人。2012年7月24日孔某向林卓彬出具了一份《利息确认书》，确认欠林卓彬524万元。此后，林卓彬起诉孔某偿还524万元及利息，并诉请倪庆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及深圳中院均支持了林卓彬的诉讼请求。终审判决生效后，林卓彬申请执行没有执行到任何款项。孔某因无力偿还对林卓彬的欠款，曾于2013年1月19日由其妻子倪庆华与林卓彬的弟媳陈素娜签订了《股权出质合同》，并进行了质押登记，用以担保孔某欠林卓彬的款项。同时，因另案诉讼，含《股权出质合同》中倪庆华质押给陈素娜的1.099%的某公司股权在内的倪庆华名下持有的某公司2.6%的股权被拍卖得款7518000元。一审法院在执行时将其中与质押股权1.099%对应的款项3177800.77元计提暂未处理，其他款项在执行分配过程中因涉及多人的参与分配，正在执行异议诉讼中。本院认为，根据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林卓彬对孔某享有债权。根据倪庆华与陈素娜签订的《股权出质合同》，倪庆华将其名下某公司1.099%的股权出质给陈素娜，作为倪庆华偿还陈素娜欠款的担保，双方并办理了质押登记。林卓彬及陈素娜上诉均主张陈素娜系林卓彬的弟媳，其与倪庆华之间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系作为林卓彬的委托人，故倪庆华提供质押的该部分股权实际是出质给林卓彬，作为倪庆华的丈夫孔某对林卓彬欠款本息的担保，林卓彬据此请求确认其对该部分质押股权享有质权并有权就该部分质押股权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对此，一方面，《股权出质合同》的签署时间记载为2013年1月19日，在林卓彬因孔某欠款于2013年5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股权出质合同》已经存在，但1729号案林卓彬的诉讼请求仅涉及孔某与倪庆华连带偿还欠款，并未同时要求就拍卖、变卖质押股权所得款项进行优先受偿，不合常理。针对林卓彬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提交的《股权出质合同》，倪庆华不予认可，主张系其丈夫孔某未经其同意冒名签署，孔某亦认可《股权出质合同》上倪庆华的签名系其找人代签，1729号民事判决认定倪庆华对孔某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基于两人的夫妻关系，而非《股权出质合同》，可见《股权出质合同》的真实性存疑；另一方面，《股权出质合同》的当事人为倪庆华与陈素娜，该股权已经进行了出质登记，享有质权的人是陈素娜，按《股权出质合同》记载的内容，该出质股权担保的主债权系倪庆华对陈素娜的欠款债权，倘若如陈素娜所言其与倪庆华之间无债权债务关系，也仅涉及该出质担保是否会因不存在主债务而不生效的问题。陈素娜系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在《股权出质合同》上签名，其主张系作为林卓彬的委托人代为签订《股权出质合同》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陈素娜基于其单方放弃权利的意思表示主张《股权出质合同》所担保的主债权应推定系孔某对林卓彬的欠款债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林卓彬上诉请求确认对《股权出质合同》中的出质股权享有质权及就相应拍卖价款优先受偿均依据不足，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林卓彬、陈素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2222元，由上诉人林卓彬、陈素娜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洪 涛审判员 琚   虹审判员 陈 朝 毅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黄纯（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