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10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海东，男，1976年11月15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号：Ｈ0090××××，现住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万军，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涛，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法兰信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马鞍山路**。 法定诉讼代表人：吴英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祯祥，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吴英军，男，1966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崇文区。 上诉人张海东与被上诉人济南法兰信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法兰信公司）、原审第三人吴英军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1民初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海东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全部由法兰信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一审法院认定张海东没有合同解除权，不予支持张海东要求确认四份《商铺产权买卖合同》解除的诉讼请求，系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1.张海东与法兰信公司就涉案商铺签订的四份《商铺产权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已经实际履行，法兰信公司在庭审中自认涉案合同已经解除。因此，张海东诉求解除涉案买卖合同应予支持。2.一审庭审中，法兰信公司提交的银行流水可以证明法兰信公司向张海东退还涉案商铺购房款的事实，法兰信公司的退款行为亦可以证实涉案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并已解除的事实。基于法兰信公司逾期交付房屋的违约行为，根据合同约定，法兰信公司享有合同解除权，并有权要求法兰信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以法兰信公司无违约行为，张海东无合同解除权为由驳回张海东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二、一审法院认定张海东未向法兰信公司支付购房款，驳回张海东返还购房款的诉讼请求，系认定事实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1.一审庭审中法兰信公司承认出具收条的真实性，该收条充分证实张海东与法兰信公司之间真实的商铺买卖关系以及购房款由吴英军代付的约定，可以认定张海东与法兰信公司及吴英军之间就购房款的支付达成了三方合意，法兰信公司同意吴英军代张海东支付购房款。收条中法兰信公司确认收到吴英军代为支付的全部购房款，且自涉案合同签订至本案庭审前的数年间，法兰信公司及吴英军从未否认收取或支付购房款的事实，面对张海东多次要求返还购房款的要求，法兰信公司及吴英军均以资金紧张为由拖延退还，从未披露未支付购房款或未足额支付的事实，张海东作为善意合同相对人，基于对法兰信公司出具收条行为的完全信任，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应当认定涉案合同已实际履行。2.根据张海东、法兰信公司及吴英军关于由吴英军代为支付购房款的约定，无论吴英军是以现金、转账或分红何种形式支付购房款，均可以认定吴英军向法兰信公司履行了付款义务。庭审中法兰信公司、吴英军自认法兰信公司扣除了吴英军的分红225万作为购房款，应当认定吴英军以分红作为购房款进行支付。一审法院在查明法兰信公司扣除了吴英军225万分红作为购房款的情形下仍认定张海东没有支付购房款，明显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庭审中，张海东为查明吴英军向法兰信公司支付购房款实际金额，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法兰信公司与吴英军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但一审法院未批准。一审法院在不认可收条载明的法兰信公司自认已收到全部购房款事实的情况下，又拒绝查清吴英军实际向法兰信公司支付的购房款金额，仅凭法兰信公司的否认就认定张海东未支付购房款，认定事实明显错误，应予纠正。 法兰信公司辩称，张海东与法兰信公司签订《商铺产权买卖合同书》之后，并未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向法兰信公司实际支付购房款，其不享有合同解除权。《商铺产权买卖合同书》第七条付款方式及期限第一款载明：“买受人应当在2011年6月30日前付清全部房价款，即实际付款额为（人民币）壹佰零壹万叁仟肆佰伍拾玖元整（1,013,459元）。”张海东负有先履行合同付款的义务，且其不具备不履行义务的免责事由。张海东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并未向法兰信公司支付该购房款项，因此张海东的行为构成违约，其没有合同解除权。二、吴英军与张海东无债权债务基础，无法律义务为张海东代付涉案房屋购房款。1.张海东与吴英军之间不存在400万元民间借贷事实。张海东的诉讼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吴英军与张海东系朋友关系，因张海东在澳门向吴英军出借400万元现金，但没有要求吴英军出具收条。后因吴英军一直没有归还该借款，所以约定吴英军代付本案400万元购房款。”对于该债权债务关系，系张海东诉讼代理人一审时单方陈述，未有提供借条和实际交付400万钱款的证据，且张海东本人在接受法院调查时明确并没有出借给吴英军此款项。2.张海东自述委托济南市天桥区旺洋法律服务（以下简称旺洋法律服务所）所代为购买债权与事实不符，未有提供证据证实。张海东在2019年11月9日接受法庭调查时陈述：“在2006年、2008年左右，张海东委托旺洋法律服务所购买大观园债权，转账支付800万元。旺洋法律服务所是吴英军开办的，购买大观园债权实际花了100万元。后吴英军给张海东400万元，剩下400万元商量用新世界房子抵债。”事实上，张海东与旺洋法律服务所之间不存在张海东自述的委托代买债权的法律关系，且与本案也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三、张海东未向法兰信公司支付购房款，无权要求法兰信公司返还购房款。1.张海东未支付购房款，吴英军也未代张海东向法兰信公司支付购房款。法兰信公司未收到张海东支付的购房款，也未收到吴英军代张海东支付的购房款。张海东提交的收条是在吴英军没有付款的情况下先行出具的，收条仅作为形式要件，张海东所述的购房款为400万元，金额特别巨大，未提供款项实际支付的凭证证明购房款的支付。吴英军在庭审中也否认向法兰信公司支付过该400万元款项，法兰信公司自始至终未收到购房款。张海东未举证吴英军实际代其向法兰信公司支付了400万元购房款，无法证明履行了合同付款义务。2.《商铺产权买卖合同书》未真实履行，张海东没有真实履约的意思表示和付款行为。2011年5月14日签订《商铺产权买卖合同书》后，该房屋始终一直仍由法兰信公司占有使用，且张海东自认知情商铺在2012年6月已经具备交付条件，但至2018年7月之前，张海东从未主张过任何房屋权利，未办理网签备案等手续，明显没有真实履约的意思，也未履行合同的行为表现。正因本案《商铺产权买卖合同书》未真实履行，张海东在长达7年多的时间内未主张任何权利。张海东诉请返还购房款的前提是支付了法兰信公司购房款，张海东未能证明履约了付款义务的情况下，无权要求法兰信公司返还购房款。补充答辩意见如下：张海东所述吴英军欠付张海东400万元无事实依据，其主张法兰信公司债务加入无协议和法律依据，且不存在张海东所述的以物抵债行为。其主张吴英军所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张海东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贵院依法驳回张海东的上诉请求。 吴英军述称，一、我没有法律义务代替张海东支付房屋购房款。首先，我与张海东之间没有400万元借款事实。张海东的代理人一审庭审时称：“只是基于双方的朋友关系，出具款项时没有出具借条，400万元现金于2010年左右出借，系在澳门当面支付给吴英军本人。”这一说法根本不存在，我在澳门从未见过张海东，无论在哪，我从没借他的钱。张海东在一审庭审接受法官调查询问时本人也亲自承认没有借给我这个钱。其次，张海东说委托旺洋法律服务所代其购买债权也不符合实际。旺洋法律服务所不是我个人开办的，并且张海东和旺洋法律服务所之间没有关于该债权的委托代买关系，不存在接受张海东委托代买债权的事。同时，债权转让关系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与本案纠纷无关。张海东没有给付过我房款，我没有代张海东向法兰信公司支付购房款。张海东向法院提交的收条是法兰信公司先行出具的，我当时没有向法兰信公司支付款项，此后也没有支付过房款。当时法兰信公司在卖商铺，张海东也想买，我出于和张海东相识关系及对张海东的信任，也相信张海东股权投资项目和收购债权后期可挣得巨大收益。在张海东和法兰信公司签订《商铺产权买卖合同》后，我作为法兰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让法兰信公司提前出具收到我支付的收条。但张海东投资挣得收益后，不仅未按约支付购房款履行合同，还不承认有投资收益。后来因为济南市经侦支队传唤我才知道张海东收益3000多万元。一审庭审时张海东也陈述没有给我付过款，我从未收到过张海东给我付的房款，因此我没有代张海东向法兰信公司支付购房款。综上所述，张海东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张海东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张海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张海东、法兰信公司于2011年5月14日签订的四份《商铺产权买卖合同》解除；2.请求法院判令法兰信公司向张海东返还已付购房款300万元及逾期利息（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9年3月18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为927,065.75元；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法兰信公司向张海东支付违约金20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等由法兰信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海东与法兰信公司于2011年5月14日签订4份《商铺产权买卖合同书》，张海东购买法兰信公司开发的位于济南市市中区××路××号××层××号××商铺。021号商铺面积33.72平方米，价款1011600元；023号商铺面积33.72平方米，价款988541元；025号商铺面积34.57平方米，价款1013459元。关于027号商铺，张海东提交了《前期物业管理服务协议》，未提交027号商铺产权买卖合同书。 2011年5月23日，法兰信公司出具收条，载明“兹收到吴英军代张海东支付给法兰信公司的人民币四百万，此四百万为张海东购买法兰信公司在××路××号××层××号商铺的全款。张海东也已付清以上四个商铺的所有购房款”。庭审中，张海东认可其本人没有向法兰信公司以及吴英军支付过该400万元购房款。 2018年7月23日，山东盈德律师事务所向法兰信公司发出律师函：“2011年5月14日，张海东作为买受人与贵公司就济南市市中区马鞍山路13号济南黄金古玩城商铺签订4份《商铺产权买卖合同书》，合同约定：由委托人购买贵公司所有的位于济南市市中区××路××号××层××商铺，合同价款共计400万元，付款方式为2011年6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贵公司承诺于古玩城开业前将验收合格的商铺一并交付委托人。合同签订后，委托人按照约定向贵公司支付了全部购房款，贵公司于2011年5月23日出具收条一份，但古玩城开业已久，贵公司却一直未将上述商铺交付委托人，贵公司的行为构成严重违约。根据《商铺产权买卖合同书》第十条第二款（2）的约定，逾期交房超过90日的，买受人有权解除合同，出卖人返还购房款并支付违约金。针对贵公司的违约行为，委托人已多次告知贵公司解除上述合同并要求退还购房款、支付违约金，但至今无果。现再次郑重函告如下：1.张海东与贵公司于2011年5月14日就济南市市中区马鞍山路13号济南黄金珠宝古玩城二层021、023、025、027商铺签订的《商铺产权买卖合同书》解除；2.贵公司立即向张海东退还全部已付款，并支付违约金，委托人保留通过法律途径向贵公司追究责任的权利。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1.张海东是否曾向吴英军出借400万元。张海东的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陈述，2010年左右，张海东在澳门向吴英军出借了400万元现金，因为双方是朋友关系，所以没有要求吴英军出具借条。因吴英军一直没有归还该借款，所以才有了吴英军代付本案400万元购房款的约定，吴英军也实际代张海东支付了该笔购房款。法兰信公司及吴英军均否认吴英军曾代张海东支付过该笔400万元购房款，吴英军不认可曾经向张海东借款400万元。 一审法院依法通知张海东和吴英军本人于2019年11月9日到庭接受调查。关于前述提及的400万元借款问题，张海东本人陈述：大概2006、2008年左右，张海东给了旺洋法律服务所800万元，基本是转账支付的，旺洋法律服务所代理张海东去购买大观园的债权，最后购买大观园债权的是张海东的公司。旺洋法律服务所是吴英军开办的，购买大观园债权实际花了100万，但吴英军告诉张海东花了800万。后来这个债权只要回400万给了张海东，剩下还欠400万，吴英军商量用新世界的房子顶或者吴英军还现金。后来发现法兰信公司不准备交付房子，又商量着陆续退钱。吴英军陈述：旺洋法律服务所是吴英军与他人合伙开办的，自己不存在向张海东借款问题，购买大观园债权确实只花了100万，是旺洋法律服务所花100万先行购买的债权，旺洋法律服务所竞得该债权一两年后，又将该债权以800万价格转让给了张海东。综合张海东与吴英军本人陈述，一审法院认定，张海东与吴英军之间不存在400万元民间借贷事实。 2.关于吴英军是否代张海东向法兰信公司支付过400万元购房款。张海东主张吴英军实际代付了400万元购房款；法兰信公司及吴英军均予以否认，法兰信公司和吴英军均称案涉收条是在没有付款的情况下先行出具的。 本案审理过程中，吴英军提出，法兰信公司出具吴英军代付的收条后，公司向吴英军追要该笔款项，吴英军则向张海东追要购房款，一直无果，故法兰信公司扣除了吴英军在法兰信公司的股东分红及权益225万元。后来，因为公司扣除的分红权益不够400万元，公司解除了与张海东的4份购房合同。解除合同后要退还购房款，该225万元原本是公司分红应当退还给吴英军，但涉及到交税问题以及考虑到买卖合同是张海东签订的，解除合同后，这225万分红款退还给了张海东，张海东应当将该225万分红款退还给吴英军。张海东则主张退还的是购房款，而且数额大概在200万元左右，不是225万元。 综合查明事实，一审法院认定，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吴英军曾代张海东支付了400万元购房款。至于225万款项的权利归属，当事人可另案主张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张海东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系涉港纠纷，当事人均选择适用内地法律作为解决争议的准据法，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2011年5月14日，张海东与法兰信公司签订《商铺产权买卖合同书》四份，张海东购买法兰信公司开发的四处商铺。合同签订后，张海东没有支付购房款，法兰信公司也未向张海东交付房屋。张海东主张法兰信公司违约没有事实依据，张海东没有合同解除权，一审法院对张海东要求确认四份《商铺产权买卖合同》解除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张海东主张法兰信公司向其返还300万元购房款问题，虽然法兰信公司出具了收到400万元购房款的收条，但张海东并未支付过该400万元购房款，法兰信公司及吴英军均否认吴英军曾代张海东支付过该400万元购房款。除案涉收条外，张海东也没有提交证据证实法兰信公司收到了该400万元购房款。张海东主张由法兰信公司返还300万元购房款缺乏事实基础，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购买大观园债权过程中，是否存在吴英军应返还张海东400万元的问题，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且张海东自述相关购买债权的款项转账给了旺洋法律服务所，当事人就相关纠纷可另案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张海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817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张海东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张海东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山东省青岛市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1份，证明张海东的母亲系赵晓平，张海东与法兰信公司及吴英军欠款以物抵债的事项是由赵晓平负责处理的。证据2，2011年1月5日，法兰信公司、吴英军、赵晓平签订的协议书1份，通过一审庭审调查中吴英军的陈述可见，张海东支付吴英军800万元，吴英军予以认可。吴英军陈述债权只要回400万元，系认可张海东欠款400万元，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是明确的。2011年1月5日协议书系三方对账形成，系对各方原欠款关系及欠款金额的确认，以该协议书的形式确定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吴英军欠付张海东400万元整，法兰信公司及吴英军承诺于2011年4月30日前还款，法兰信公司系债务加入。另结合2011年5月14日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张海东与法兰信公司签订的4份《商铺产权买卖合同书》，2011年5月23日法兰信公司出具的收到全部购房款的收条可见，法兰信公司及吴英军在对账确认后未能按照协议书约定的时间还款。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签订商铺产权买卖合同并由法兰信公司出具收条系以物抵债。原欠款关系已经转化为房屋买卖关系，欠款转化为已付购房款。上述行为以及协议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协议系吴英军本人书写，后因法兰信公司未履行以物抵债协议，故应予解除购房合同并返还购房款。法兰信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公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公证书的内容不完整，未载明所列人员的身份信息和证件。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协议书内容不具有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书无法作为合法有效证据，不属于在二审新证据。从该协议内容看，无法证明张海东的证明目的。该协议书一方为赵晓平，而非本案当事人，其主体与本案诉争的张海东主张购房款非同一合同主体。该协议书约定内容无效，依法对法兰信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该协议书一方赵晓平未履行其先行义务，赵晓平不具有以物抵债的债权基础，且双方非真实以物抵债的意思表示。该协议书未明确为何将四商铺抵给赵晓平，没有抵债的客观基础。同时，以物抵债是债务人已发生逾期后经催收无果且无力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时，以债务人所有的财产抵偿其债务，进行以物抵偿。在真实以物抵债的情况下，不可能存在又让债务人履行再行给付金钱偿债的情形。显然该协议内容并非真实以物抵债的约定和意思。赵晓平无权依据该协议书取得四商铺的物权。在真实以物抵债的条件下，协议达成后尚未实际履行的，债权人请求确认抵债物所有权归自己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案由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张海东一审依据《商铺产权买卖合同》及收条主张购买法律关系，而该协议书却指向以物抵债法律关系，为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和截然对立的基础主张，张海东违反了禁反言法则，其主张和请求缺乏客观基础无法成立。吴英军质证认为，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没有基础，法兰信公司对外借款出具类似的协议书很多，借款前出具抵押或去不动产中心办抵押很多，我们只是履行我们前期书面义务。但张海东没有履行付款义务，这只是我们单方面的义务。债权债务以实际到款打款为准，所以法兰信公司包括我本人不欠张海东及赵晓平任何款项。张海东刚才提到股权的事情，应与本案没有关系。我与赵晓平股权买卖关系是曾经有两笔股权买卖，刚才张海东只提了一项单笔股权买卖，另外一笔股权买卖赵晓平投资100万元，最后挣了3000多万元。所以，其起诉我本人及法兰信公司欠张海东及赵晓平款项不成立。 本院对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证据1仅能证明案外人赵晓平与张海东系母子关系，证据2的协议书系赵晓平与法兰信公司签订，而赵晓平非本案当事人，且该证据所呈现的内容与张海东在一审期间的陈述相互矛盾，故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本案中，张海东一开始主张系其在2010年左右向吴英军出借400万元，后又陈述系支付给旺洋法律服务所800万元用于购买债权，还有400万元尚未偿还，故双方约定以房抵顶，但张海东在二审中提交的协议书却是赵晓平与法兰信公司签订，且张海东或赵晓平与旺洋法律服务所及吴英军在购买大观园债权过程中是否存在真实的欠款关系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张海东向法兰信公司支付了400万元购房款。因此，张海东主张因法兰信公司违约而请求解除《商铺产权买卖合同》，并返还购房款及利息、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海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817元，由张海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 丽 审 判 员  陈 浩 审 判 员  张 磊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王金雨 书 记 员  李亚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