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民终56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小龙，男，1991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博白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家仁，男，1968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博白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北京市炜衡（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福有，广西全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锡宁，男，1957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立，北京市盈科（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锦捷，北京市盈科（南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陈小龙、陈家仁因与被上诉人徐锡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105民初7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批准延长审限，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小龙、陈家仁上诉请求：1.撤销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105民初790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徐锡宁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案由认定错误，本案案由应为股权转让合同纠纷。徐锡宁和陈小龙、陈家仁在股权转让过程中未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仅签订了案涉《借条》，在《借条》中约定了股权转让价款、股权受让人等相关事宜，可见该案案由应为股权转让合同纠纷，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民间借贷纠纷；2.一审对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是否生效的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协议书》内容，“本协议以陈小龙的40万元到账起生效”系生效条件，而“本协议签订之日起5日内付款”是单独书写的，且未写明5日内付款才生效，因此该期限仅是协议书的履行期限，并非生效期限。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因陈小龙未按约定的时间付款而不生效，是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错误；3.上诉人陈小龙不是适格被告。在2018年6月11日，陈家仁以自己的名义向徐锡宁出具《欠条》，陈小龙并未在该《欠条》上签字。此外，在2019年6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上，仅约定陈家仁欠徐锡宁60万元，未约定陈小龙是债务人。可见，徐锡宁同意本案债务与陈小龙无关，陈小龙不是适格被告。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审理，支持陈小龙和陈家仁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徐锡宁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款项和利息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予维持。 徐锡宁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陈小龙、陈家仁共同向徐锡宁偿还拖欠款项本金及利息共计652436.26元，其中拖欠款项本金651151.79元，利息1284.47元（计算公式详见《陈家仁、陈小龙欠徐锡宁欠款本金明细表》，暂计至2019年9月5日，以后另计至陈小龙、陈家仁清偿完毕全部款项之日止）；2.请求陈小龙、陈家仁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后徐锡宁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请求陈小龙、陈家仁共同向徐锡宁偿还拖欠款项本金及利息共计985563元，其中拖欠款项本金90万元，利息85563元（计算公式详见《陈家仁、陈小龙欠徐锡宁欠款本金明细表二》，暂计至2019年10月31日，以后另计至陈小龙、陈家仁清偿完毕全部款项之日止）。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家仁、陈小龙向徐锡宁购买徐锡宁在南宁市晶品玻璃机械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份，2015年8月6日，该公司投资人由徐永升、徐锡宁变更登记为陈小龙、陈小虎，2015年8月6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徐永升变更登记为陈小龙。 2015年10月1日，陈小龙、陈家仁出具一份《借条》，内容是：今借到徐锡宁现金200万元，月息1分5厘计算，每月还本10万元正……如不按月还本加倍付息……注：原由是陈小龙购买徐锡宁晶品钢化厂转让资金200万元，流动资金100万元，流动资金已还清给徐永升，余下200万元已按上述借条为准。从2015年10月1日后晶品钢化厂所有权由陈小龙所有，任何人无权干涉。徐锡宁在《借条》空白处书写“同意执行”字样并签名。 陈小龙、陈家仁于2017年7月31日向徐锡宁支付24000元，于2017年9月13日支付20103元，于2017年11月10日支付1万元，于2017年12月23日支付14000元，于2018年1月11日支付20万元，于2018年6月11日支付10万元。 2018年6月11日，陈家仁出具一份《欠条》，载明：“至2018年6月11日止共欠徐锡宁转让晶品钢化厂90万元（在18年底付清此款，之前所有欠条、收据、借条作废，如不付清此厂由其处理）。”徐锡宁未在《欠条》上签字。 2019年1月8日，南宁市晶品玻璃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向徐锡宁支付10万元。 2019年6月11日，陈小龙委托案外人陈海燕与徐锡宁签订《协议书》，约定：陈家仁欠徐锡宁共60万元，由陈小龙代付40万元，剩余20万元由苏裕福货款抵扣（苏裕福的货款金额由晶品钢化厂开发票，货款到晶石钢化厂账户后转给徐锡宁）。至此双方所有债务结清，此前所有欠条、借据等作废失效。本协议以陈小龙的40万元到账起生效（本协议签订之日起5日内付款）。 陈小龙分别于2019年7月1日、2019年9月2日向徐锡宁转账支付10万元、30万元。 另查明，徐锡宁认可截至2017年6月30日，陈小龙、陈家仁尚欠款项为12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陈小龙、陈家仁与徐锡宁之间的关系问题。本案中，因陈小龙、陈家仁购买徐锡宁在晶石公司的股份，经过结算后，陈小龙、陈家仁向徐锡宁出具《借条》，徐锡宁亦同意按照《借条》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之规定,陈小龙、陈家仁应支付的股份转让款通过出具《借条》的方式达成了债权债务协议,从而转化为民间借贷关系，故陈小龙、陈家仁与徐锡宁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 关于徐锡宁诉请的欠款本金和利息问题。陈小龙、陈家仁抗辩双方的债权债务应按《协议书》的约定，一审法院对此分析如下：陈小龙、陈家仁出具《欠条》后，双方又于2019年6月11日签署《协议书》，确认陈家仁欠徐锡宁60万元，由陈小龙代付40万元，同时约定该协议“以陈小龙的40万元到账起生效，（本协议签订之日起5日内付款）”，从协议的内容来看，该《协议书》为附生效条件的合同，括号内的约定内容应理解为对“以陈小龙的40万元到账起生效”的补充说明，陈小龙在签订协议之日起5日内支付40万元，协议方能生效。现陈小龙未按《协议书》约定的时间支付款项，故该协议未生效，一审法院对陈小龙、陈家仁的抗辩不予采信。陈小龙、陈家仁依据2018年6月11日出具的《欠条》，主张截至2018年6月11日尚欠徐锡宁90万元，但该《欠条》系由陈小龙、陈家仁出具，徐锡宁未在该《欠条》上予以签字确认，故该《欠条》对徐锡宁不产生效力。综上，陈小龙、陈家仁告仍应按照《借条》向徐锡宁履行义务。陈小龙、陈家仁未就其已还款项进行举证，徐锡宁认可截至2017年6月30日，陈小龙、陈家仁尚欠款项为120万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双方在《借条》中约定借款月息1分5厘，每月还本10万元，如不按月还本加倍付息（即月利率3%），现徐锡宁主张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小龙、陈家仁于2017年7月31日向徐锡宁支付24000元，于2017年9月13日支付20103元，于2017年11月10日支付1万元，于2017年12月23日支付14000元，于2018年1月22日支付20万元，于2018年6月11日支付10万元，于2019年7月1日支付10万元，于2019年9月2日支付30万元，共计支付款项768103元。至于晶品公司于2019年1月8日向徐锡宁支付的10万元，因徐锡宁已将该公司股份转让给陈小龙、陈家仁，现该公司实际由陈小龙、陈家仁控制，陈小龙、陈家仁主张该笔款项系偿还其向徐锡宁的借款，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综上，陈小龙、陈家仁在2017年7月1日后向徐锡宁偿还的款项共计868103元，截至2019年9月2日，陈小龙、陈家仁尚欠徐锡宁本金为858030.33元，截至2019年9月1日产生的利息，陈小龙、陈家仁已经清偿完毕（具体计算方式见附表）。自2019年9月2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陈小龙、陈家仁还应以本金858030.33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向徐锡宁支付利息。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1.陈小龙、陈家仁向徐锡宁偿还欠款本金858030.33元；2.陈小龙、陈家仁向徐锡宁支付欠款利息（计算方式：以858030.33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从2019年9月2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3.驳回徐锡宁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162元，保全费3782元，由陈小龙、陈家仁负担。 二审中，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并作为本院二审查明事实。 本案争议焦点：1.本案是股权转让合同纠纷还是民间借贷纠纷；2.陈小龙是否为本案适格诉讼主体；3.陈小龙、陈家仁是否尚欠徐锡宁款项及利息。 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理由：本案系当事人之间因股权转让合同产生债权债务关系，并约定将股权购买方未付的股权转让款约定为借款，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一审法院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本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陈家仁、陈小龙主张本案系股权转让合同纠纷，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陈小龙的诉讼主体地位是否适格的问题。本案中，陈家仁一审提交《欠条》，该欠条仅有其签字及南宁市晶品玻璃机械有限责任公司盖章，陈家仁、陈小龙主张视为徐锡宁同意陈小龙无须承担本案债务。本院认为，一方面，陈家仁、陈小龙举证不足以证明徐锡宁已经收取该《欠条》并同意陈小龙无须承担本案债务，徐锡宁亦不予认可放弃向陈小龙主张债权，故本院对陈家仁、陈小龙述称陈小龙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予支持。另一方面，本案的《协议书》约定了生效条件，一是陈小龙的40万元到账其生效；二是本协议签订之日起5日内付款。从实际履行来看，债务人陈小龙一方并未按照约定的时间内履行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书》并未生效，本院予以支持，故该未生效的《协议书》也不足以证明徐锡宁放弃向陈小龙主张债权。综前所述，徐锡宁向陈家仁、陈小龙主张本案债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此外，陈家仁、陈小龙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鉴定申请，请求对徐锡宁提交的《借条》是否为原件予以鉴定，理由为《协议书》签订后，《借条》原件已经交还在陈家仁、陈小龙手中，若鉴定该《借条》并非原件，则可以证明徐锡宁已放弃《借条》约定的权利义务。本院认为，陈家仁、陈小龙对《借条》内容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如前本院意见，该《协议书》并未生效，一审法院按照最初的《借条》确定各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关系，并无不当。陈家仁、陈小龙主张的该项证明目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关于本案借款本息的计算问题。如前所述，陈家仁、陈小龙未能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如期履行该附生效条件的协议，该协议并未生效，故陈小龙之后支付的40万元不应视为按照履行该《协议书》。一审法院认定陈家仁、陈小龙并未清偿本案借款本息，并判令陈小龙、陈家仁向徐锡宁偿还欠款本金858030.33元并支付利息（计算方式：以858030.33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从2019年9月2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24元，由陈小龙、陈家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桂芬 审判员  覃若鹏 审判员  覃 斯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张青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