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4民初13144号原告：横新软件工程(无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法定代表人：P*****P*****V*****，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雨花，江苏金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林鑫，江苏金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禾菩自动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饶某某，该公司总经理。原告横新软件工程(无锡)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禾菩自动化工程有限公司间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并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雨花、徐林鑫，被告法定代表人饶某某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就承揽款及材料款本金向原告开具4,288,852.04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16%)；2.判令被告就承揽款及材料款逾期支付利息向原告开具591,565.8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3.判令被告就场地补贴费向原告开具322,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4.如被告未能按上述第1、2、3项诉讼请求履行的，则应当赔偿原告税款损失635,979.59元；5.判令被告承担律师费。诉讼中，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被告就承揽款及材料款本金向原告开具金额为4,288,852.04元税率为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判令被告就承揽款及材料款逾期支付利息向原告开具金额为309,534.23元税率为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3.判令被告就场地补贴向原告开具金额为322,000元税率为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4.如被告未能按上述第1、2、3项诉讼请求履行的，则应当赔偿原告税款损失714,927.92元；5.判令被告偿付原告支出的律师费21,200元。事实及理由：原告与被告间存在承揽业务往来。根据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嘉定法院)作出的(2016)沪0114民初14407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4407号案)，原告应向被告给付承揽款1,621,358.20元并偿付逾期付款利息131,887.36元；根据(2017)沪0114民初1071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071号案)，原告应向被告给付承揽款2,415,906.79元并偿付逾期付款利息159,223.36元、材料款251,587.0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8,423.51元；根据(2016)沪0114民初14504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4504号案)，原告应向被告给付场地补贴322,000元。前述款项原告均已履行完毕，但被告并未向原告开具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导致原告产生无法抵扣进项税的损失，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辩称，一、关于第1、2项诉讼请求，根据14407号案及1071号案，原告应当向被告支付RAPID项目集成价款4,037,264.99元、材料费251,587.05元并偿付利息309,534.22元(实为309,534.23元)，故实际开票金额应为4,598,386.26元(实为4,598,386.27元)。前述款项被告于2018年7月12日收到，当日原告即向税务部门举报被告不开发票、意图逃税，被告于同年7月20日向税务机关递交情况说明。税务机关告知被告应当向承揽业务中实际承接项目的公司开具发票，但由于该项目系案外人横河自动化系统集成(无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横河公司)所承接，且被告系于横河公司厂区内完成承揽工作，故被告要求原告对于项目订单所属单位，即开票单位进行明确，但原告未予配合，导致被告无法开具发票。现被告已向税务机关举报，等待涉案承揽项目订单实际承接公司的落实(审理中，被告以案外人横河公司作为购货单位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对此原告不予认可)。二、关于第3项诉讼请求，根据14504号案及其二审判决书，原告向被告支付了场地补贴322,000元。被告收到该款后，已于2018年12月10日依法开具了税率为6%的增值税普通发票。鉴于双方对场地补贴应当开具何种类型的发票并未进行约定，且根据相关法律法规亦未规定“补贴”必须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故原告要求被告开具322,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无法律依据。三、关于原告的第4、5项诉讼请求，因被告的行为并未违反国家相关法律法规，故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综上，被告要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被告素有业务往来，由被告为原告加工集成机柜。2012年11月22日，双方签订《承揽合同》1份，约定原告每年为被告提供集成机柜2400台的业务量，合同期限自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止等。2013年1月10日，双方又签订了《YSW与机柜集成商禾菩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1份，合同期限同《承揽合同》一致，双方对于付款方式、验收标准等进行了约定。前述合同签订后，被告按约为原告加工承揽集成机柜，原告承接相关项目后与被告协商确定集成数量及开、完工日期。被告按照原告图纸要求进行备货，并开展集成工作，工作完成并交付原告验收合格。被告对承揽费进行报价，原告对报价确认后，双方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被告开具发票，原告进行付款等。2016年2月起，被告承揽了原告承接的RAPID项目下的机柜集成业务。在履行该项目的过程中，因双方对于承揽费、材料款的数额，以及当原告的业务量不足时是否应向被告支付场地补贴等问题发生争议，故被告起诉至嘉定法院。2018年6月8日，嘉定法院以14407号案判决原告应向被告给付承揽价款1,621,358.20元并偿付逾期付款利息(系自2016年9月26日及2017年9月26日起分段计算)等；同日，嘉定法院以1071号案判决原告应向被告给付承揽价款2,415,906.79元、材料费251,587.05元，并偿付前述价款自2017年1月2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等。同年7月10日，原告履行了上述2份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向被告支付了承揽价款4,037,264.99元及利息291,110.72元、材料费251,587.05元及利息18,423.51元，以上合计4,598,386.27元。同年6月29日，嘉定法院又以14504号案判决原告应向被告支付场地补贴322,000元及律师费【该案由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2018)沪02民终8948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2018年11月26日，原告向被告支付场地补贴322,000元及律师费6,000元。同年12月10日，被告向原告开具了14504号案项下场地补贴322,000元所对应的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4张，原告确认收到。现原告以被告收款后，未开具相应增值税专用发票，导致原告产生无法抵扣进项税而产生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并作如上诉请。另查明，原告依据14407号案及1071号案向被告给付价款及逾期利息后，双方即对开票问题产生争议，原告要求被告向其开具税率为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则认为涉案承揽项目(RAPID项目)属于案外人横河公司，而横河公司系注册在保税区内的企业，与国内注册的企业适用不同税率政策，故被告不应向本案原告开具发票。本案第一次庭审后，被告开具了“购买方”为案外人横河公司，税率为16%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邮寄至原告处，原告收到后回复被告，称其所开发票的抬头与生效法律文书不符，且税率有误，故要求退还发票。再查明，2019年5月23日，原告委托江苏金易律师事务所处理其与被告间的发票纠纷，并支出律师费21,200元。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14407号案、1071号案、14504号案的民事判决书、(2018)沪02民终8948号民事判决书、付款凭证、承揽合同、合作协议、电话录音、电子邮件、聘请律师合同、支付律师费凭证及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提供的电子邮件、工业品买卖合同、情况说明、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检告信、发票邮寄凭证以及双方当庭陈述等为证，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被告的开票相对方应为原告还是案外人横河公司；2、被告是否应当就原告已支付的承揽价款、材料款及其利息向原告开具税率为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3、被告是否应当就场地补贴重新开具税率为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关于开票相对方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从事经营活动的单位，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的，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本案中，原告作为定作方已根据生效法律文书履行了相应付款义务，被告作为收款方应当向其开具发票。至于被告认为涉案项目系案外人横河公司承接，故其应向横河公司开票的意见。鉴于本案被告原起诉案件中的被诉方为本案原告，而生效法律文书也已认定承揽合同及合作协议的合同相对方均为本案原、被告，前述判决均已发生法律效力并且履行完毕，被告的该项辩称意见没有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况且，原告对于被告已开具的“购买方”为案外人横河公司税率为16%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多次提出异议，并要求退票，但未果。故本案所涉款项的开票相对方应为原告与被告。关于原告已给付的承揽价款、材料费及其利息，被告是否应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发票税率的问题。首先，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被告应当提供增值税发票，虽然并未约定是增值税普通发票还是增值税专用发票，但庭审中被告同意对该部分款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仅对税率提出异议。其次，原、被告一致确认本案所涉纠纷之前，在承揽合同及合作协议项下被告收到原告款项后，均以17%的税率向原告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同时，根据增值税暂行条例的规定，“纳税人发生应税销售行为的，应当向索取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购买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故原告要求被告对其支付的价款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既符合双方交易惯例，亦不违反有关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至于税率问题，被告认为应为16%，而原告则认为应为17%。根据相关规定，增值税纳税义务发生的时间为发生应税销售行为的时间，即收讫销售款项或者取得索取销售款项凭据的当天。本案中，因双方对价款发生争议并最终由法院进行处理，故应当以生效判决确定的原告应当履行给付义务的时间，即原告应偿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作为发生应税销售行为的时间点，而不应以原告实际履行判决的时间为准。根据《财政部、税务总局关于调整增值税税率的通知》[财税﹝2018﹞32号文]规定，2018年5月1日起执行调降后的税率，之前涉及应税销售行为的增值税税率为17%。本案中生效判决所确定的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时间均在2018年5月1日之前；同时，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被告应在预算合同签订后15天内提供增值税发票，亦发生在2018年5月1日之前，因此被告应当按照2018年5月1日前的税率，即17%进行开票。此外，根据上述规定，逾期付款利息作为价外费用，亦应当作为纳税人发生应税销售行为的销售额计入，其开票类型、税率等均与其相关联的价款本金相同。综上，原告要求被告对其已支付的承揽价款、材料价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共计4,598,386.27元按17%的税率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之诉讼请求，符合法律及相关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场地补贴费的开票问题。原告要求被告就场地补贴亦开具税率为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但被告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根据前述条例规定，场地补贴开具何种类型发票可由双方协商确定，现双方对此并未作出约定，在未约定的前提下因场地补贴系应税销售行为所涉价款的价外费用，税率可以等同于相关联的价款，但并无强制性规定。本案中，被告于2018年12月10日已向原告开具了场地补贴对应的增值税普通发票，该行为并不违反有关规定，原告收到发票后无证据证明其向被告提出过异议并要求退票。故原告要求被告就场地补贴重新开具税率为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应当向原告开具税率为17%、价税金额合计4,598,386.27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因国家税收政策进行了调整，如被告的开票税率无法达到17%的，则应偿付原告税率差额部分的税款损失。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根据双方《合作协议》约定，协议执行期间的纠纷，除生效判决/裁定另有规定，诉讼费用和胜诉方的律师代理费由败诉方承担。本案中，被告确存在违约行为，且原告的部分诉请亦得到法院支持，应按照其诉请金额得到支持的比例确定律师费。现原告主张律师费21,200元符合双方约定，亦不违反有关计算标准的规定，本院亦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禾菩自动化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横新软件工程(无锡)有限公司开具价税合计4,598,386.27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按17%计)；二、如果被告上海禾菩自动化工程有限公司未能履行或未能完全履行上述第一项所列义务的，则应偿付原告横新软件工程(无锡)有限公司相应的进项税款损失；三、被告上海禾菩自动化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横新软件工程(无锡)有限公司律师费21,200元。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1,161元，财产保全费3,670元，合计诉讼费14,831元，由原告横新软件工程(无锡)有限公司负担942.62元，被告上海禾菩自动化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3,888.38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樊 杰人民陪审员  陆燕波人民陪审员  王兴明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法官 助理  林金晶书 记 员  万怡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1、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2、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3、第一百三十六条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