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终14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红，女，1968年11月20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兴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宏谦，贵州权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福顺，男，1973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萍，女，1972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 黄福顺、郭萍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前辉，贵州旺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黄福顺、郭萍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洪艳，贵州旺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女，1970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现羁押于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车水路157号贵州省第二女子监狱。 上诉人王红因与被上诉人黄福顺、郭萍、王玉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9）黔2301民初2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福顺、郭萍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福顺、郭萍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协议》已被《补充协议》解除，一审法院认定《协议》未解除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王玉、黄福顺、郭萍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如王玉于2016年8月12日之前未回购王红抵偿的门面，合同三方于2015年8月6日订立的《协议》自然解除。截止至一审时，王玉并未回购门面，故《补充协议》中约定的解除《协议》条件已成就，2015年8月6日订立的《协议》自然解除。虽然王红未在《补充协议》上签字捺印，但《补充协议》约定内容系减轻了王红的义务，王红也追认了该《补充协议》，同时该协议系黄福顺、郭萍的真实意思表示，黄福顺、郭萍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清楚签订补充协议后对自己权利义务的限制，补充协议中所约定解除条件已成就，也可认定黄福顺、郭萍自愿放弃向王红主张权利，故应认定王玉、黄福顺、郭萍、王红于2015年8月6日签订的《协议》已解除，王红不对黄福顺、郭萍的诉请承担责任。二、本案系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审法院适用抵押权与债权转让的法律规定审理本案系适用法律错误。 黄福顺、郭萍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主张2015年8月6日签订的《协议》已被《补充协议》解除不符合法律规定，且不是事实。首先，依法成立的合同，未经各方协商同意，任何人不得随意解除。其次，补充协议是对原合同的补充或变更，补充协议要生效并达到对原合同的补充或变更效力，要求补充协议的各方当事人要与原合同的当事人一致。案涉《补偿协议》中的当事人与原《协议》中的当事人并不相同，应视为一份新的合同，一审认定《补充协议》与《协议》无关，上诉人应按《协议》履行义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另，《补充协议》成立并不生效，并非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从合同的主要内容看，已经明显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且该协议签订后债权人认为已严重损害自己的利益的时候，以不通知案外人王红签字的实际行为对该协议的进行否认。2015年8月6日签订的协议在长达4年的过程中已得到履行，并大部分履行，已经履行主要义务的合同，应当保证其稳定性不应被撤销，因此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王玉未答辩。 黄福顺、郭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王红返还黄福顺、郭萍借款500000元。二、若王红认为返还500000元过高，则以兴义市浙兴商贸城x区x栋xxx号门面的市场评估价数额进行返还。三、本案诉讼费由王红承担。黄福顺、郭萍一审当庭放弃第二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玉向黄福顺、郭萍借款3000000元。2015年8月6日，王玉作为甲方，黄福顺、郭萍作为乙方，王红作为丙方共同签订了一份《协议》，约定“为了甲方欠乙方的债务能够得以清偿，合同三方达成如下协议：一、丙方此前在兴义市桔山街道办事处浙兴商贸城房开项目中全款购买了三个门面，购买款已由丙方全部付清，但尚未签订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二、丙方以前述三个门面作价人民币3000000元转让给乙方，以抵偿此前甲方欠乙方的全部债务，乙方同意。抵债资产情况如下：1.x区x幢xxx号门面；2.x区x幢xxx号门面；3.x区x幢xxx号门面……”。《协议》签订后，王红按照约定将位于兴义市门面过户到郭萍、黄福顺的名下。2015年10月14日，王红向郭萍、黄福顺出具《承诺》一份，承诺“x号馆x幢xxx号门面壹间，2015年11月30日给黄福顺办理购房手续”。由于兴义市浙兴商贸城x区x幢xxx号门面产权不属于王红，未能实现交付。 另查明，王玉作为甲方，黄福顺、郭萍作为乙方，王红作为丙方，第三人王**作为保证人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应于2016年8月12日前以人民币3000000元整向乙方回购前述三间门面。若甲方在前述规定时间内未回购三间门面的，合同三方于2015年8月6日所订立的《协议》自然解除，乙方有权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甲方及保证人向乙方连带偿还人民币3000000元，期间利息乙方放弃……”，该协议未载明签订日期，且王红并未在该协议上签字。 再查明，黄福顺、郭萍于2019年5月31日向一审法院提交鉴定申请，申请对位于浙兴商贸城x区x幢xxx门面的价值作出评估，获法院准许。法院对外委托组依法委托昆明众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该门面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并出具《房地产评估报告》一份，评估确定该门面的市场总价值为447219元。现郭萍、黄福顺诉至法院，要求王红偿还借款5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履行义务。首先，王红主张《协议》已被《补充协议》解除，其不承担清偿责任。依法成立的合同，未经各方共同协商，任何人不得随意解除，黄福顺、郭萍、王玉、案外人王**在没有经过王红认可的情况下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协议》的解除事由，没有法律依据，王玉是否按照《补充协议》回购门面也不影响《协议》的法律效力。因此，对王红的上述抗辩主张，应不予采信。王玉作为甲方，黄福顺、郭萍作为乙方，王红作为丙方共同签订《协议》，约定王红自愿用兴义市桔山街道办事处浙兴商贸城房开项目中全款购买x区x幢xxx号、xxx号、xxx号三个门面为王玉抵偿欠黄福顺、郭萍的3000000元债务，经债权人黄福顺、郭萍同意后，该3000000元债务转移给王红。该《协议》属于以物抵债，约定的交易方式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王玉对黄福顺、郭萍不再承担清偿责任，王红应按照约定将上述三个门面交付给黄福顺、郭萍。由于兴义市浙兴商贸城x区x幢xxx号门面产权不属于王红，不能实现交付，王红应对其提供用于以物抵债的物承担瑕疵担保责任，对该不能实现的部分，王红应以该门面现实的价值进行清偿。由于兴义市浙兴商贸城x区x幢xxx号门面的市场价值经评估鉴定为447219元，应予以支持由王红偿还黄福顺、郭萍447219元。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限王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黄福顺、郭萍447219元；二、驳回黄福顺、郭萍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由王红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补充协议》是否生效？王红是否应按照《协议》的内容履行自己的义务。 关于争议焦点，王玉作为甲方，黄福顺、郭萍作为乙方，王红作为丙方，王**作为保证人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一、甲方应于2016年8月12日前以人民币3000000元整向乙方回购前述三间门面。若甲方在前述规定时间内未回购三间门面的，合同三方于2015年8月6日所订立的《协议》自然解除，乙方有权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甲方及保证人向乙方连带偿还人民币3000000元，期间利息乙方放弃……六、本协议经合同各方当事人签字后生效。”，该协议未载明签订日期，但从协议约定的内容来看，该协议的签订时间应是在2016年8月12日之前，王红并未在该协议上签字。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但是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各方当事人在《补充协议》第六条约定“本协议经合同各方当事人签字后生效”，但该《补充协议》丙方王红并未签字确认，故该《补充协议》成立但并未生效，该《补充协议》约定的《协议》解除的条件未成就，王红应当按照《协议》的内容履行自己的义务。2015年8月6日，王玉作为甲方，黄福顺、郭萍作为乙方，王红作为丙方共同签订《协议》，约定王红自愿用兴义市桔山街道办事处浙兴商贸城房开项目中全款购买x区x幢xxx号、xxx号、xxx号三个门面为王玉抵偿欠黄福顺、郭萍的3000000元债务，经债权人黄福顺、郭萍同意后，该3000000元债务转移给王红。该《协议》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由于《协议》中约定的兴义市浙兴商贸城3区8幢101号门面产权不属于王红，不能实现交付，王红应对其提供用于以物抵债的物承担瑕疵担保责任，对该不能实现的部分，王红应以该门面现实的价值进行清偿。由于兴义市浙兴商贸城3区8幢101号门面的市场价值经评估鉴定为447219元，故一审法院判决由王红偿还黄福顺、郭萍447219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王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王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慧兰 审判员  曾婷婷 审判员  陈映桃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岑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