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30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侃，男，1965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公民身份号码330************637。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其湘，广东创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书利，男，1970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公民身份号码320************695。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东，广东君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侃因与被上诉人杨书利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8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侃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其湘、被上诉人杨书利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侃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张侃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出资款利息204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请求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张侃无需向杨书利支付股权转让出资款利息204000元。张侃与杨书利在2018年10月2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在重大误解的情况下签署，应当予以撤销。该股权转让第二条协议约定张侃应当向杨书利支付出资款利息，并约定了利息的计算标准、方式及计算期限。但该《股权转让协议》所约定的是股权转让关系，并非借贷关系。对于杨书利股权转让的出资款，张侃没有任何义务需要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利息，张侃的义务仅为支付对应的股权转让款，因杨书利误导，张侃混淆了股权投资款与借款之间的关系，而签署了该股权转让协议。这是显失公平，也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张侃与杨书利实际已经对2018年10月23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进行了变更。首先2018年10月23日张侃、杨书利及与股东杨伟琼所签署的股东会决议明确了杨书利20%的股权转让价款为人民币200万元。其次2018年11月7日张侃、杨书利及股东杨伟琼、新股东廖文平所签署的股东会决议亦明确杨书利20%的股权转让总价款为人民币200万元，其中10%以100万元转让给廖文平，另10%以100万元转让给张侃。同时2018年11月7日张侃与杨书利签署的《惠州市博洋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第1.1条明确约定了杨书利将持有惠州市博洋智能科技有限公司10%的股权以1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张侃，杨书利与廖文平在同日签订的《惠州市博洋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第1.1条亦明确约定了杨书利将持有惠州市博洋智能科技有限公司10%的股权以1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廖文平，而各方在办理工商注册变更时，亦是按照2018年11月7日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执行的。根据法律规定，在后签订协议的法律效力应当高于在先签订协议的法律效力，虽然张侃与杨书利未对2018年10月23日所签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原协议）进行直接解除，但是从各方实际履行的情况来看，已经对原协议进行了变更，各方均没有按原协议的约定履行相应义务。两份内容相互冲突的协议，在后所签署协议的法律效力应当优先于在先协议的效力，而各方实际履行的股权转让义务应当以2018年11月7日签署的《惠州市博洋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为准，且各方实际履行的情况也是以2018年11月7日所签署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为依据履行的。因此，张侃再向杨书利支付2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后，无需再向杨书利支付任何款项，更无需支付股权转让出资款利息。张侃无需向杨书利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首先，张侃无需向杨书利支付股权转让出资款利息，自然无需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其次，假如张侃应当向杨书利支付股权转让出资款利息，该出资款的利息已经属于利息的性质，张侃再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是属于利息的重复计算，属于“利滚利”了，这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也是显失公平的。张侃当庭补充上诉意见如下：杨书利并未按照双方于2018年10月2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将20%的股权过户至张侃名下，张侃无需再向杨书利履行任何支付义务。杨书利辩称，第一，根据（2019）粤13民终7087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事实，以及本案杨书利及案外人杨伟琼相关及共同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各方实际履行的是2018年10月23日所签订的协议，并非2018年11月7日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二，2018年10月31日，张侃已将股权转让款200万元向杨书利支付，又于2018年11月7日签订了新的股权转让协议，实质上该2018年11月7日所签订的股权转让相关文件仅用于工商变更登记所需。第三，杨书利从未见过案外人廖文平，双方从来不相识，办理股权转让手续时，张侃表示找来了案外人廖文平来管理公司，对他进行股权的赠与，因此要求杨书利配合张侃将部分的股权转让给案外人廖文平，案外人廖文平与张侃之间存在代持或赠与的其他法律关系不影响杨书利的主张，双方应当按照2018年10月23日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履行相关的义务。杨书利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侃向杨书利支付股权转让款共计315400元；2.张侃向杨书利支付利息（利息以315400元为基数，自杨书利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被告实际偿清之日止）；3.张侃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保险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杨书利作为甲方（转让方）、案外人杨伟琼作为乙方（转让方）、张侃作为丙方（受让方）于2018年10月23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由杨书利及案外人杨伟琼向张侃转让惠州市博洋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各20%股权，其中第一条第（一）项约定：甲、乙方各占公司20%的股权，根据公司章程规定，甲、乙方均应出资人民币200万元。现甲、乙方分别将其所占公司20%的股权以人民币200万元转让给丙方。第二条约定：丙方于2018年12月31日前分别向甲、乙双方银行账户支付甲、乙方出资款利息，利息以甲、乙方各自出资款200万元为计算基数，按月息1.2%自2018年2月15日计算至2018年10月31日，均为204000元。第三条约定：签订本协议后，三方盘点截至2018年10月22日公司的获利情况，如果公司有盈利，则分别按盈利总额的20%向甲、乙方分配利润109000元。丙方于2018年12月31日前向甲、乙方银行账户支付可分配利润。协议签订后，杨书利依约将上述股权登记至张侃名下，张侃向杨书利支付了200万元。张侃提供工商底档资料，有惠州市博洋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的公司变更登记审核表、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法定代表人信息、董事、监事、经理信息、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联络员信息、财务负责人信息、惠州市博洋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惠州市博洋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章程（设执行董事、不设监事会）、3份惠州市博洋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拟证明杨书利、张侃双方实际履行的股权转让情况为杨书利将其10%的股权作价100万元转让给张侃，将10%的股权作价100万元转让给廖文平，双方均有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并以此办理了工商变更手续。其中2份《惠州市博洋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如张侃所述，杨书利作为转让方，分别与廖文平、张侃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持有的惠州市博洋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各10%的股权以100万元转让给廖文平、张侃，并办理了工商登记，其中没有约定利息或利润补偿，签订时间均为2018年11月7日。杨书利抗辩称该两份在工商登记处存档的协议书，是杨书利方为了配合张侃办理工商变更，在工商行政管理处签订了将其中的10%的股权转让廖文平的相关协议，该协议仅仅是为了配合张侃办理变更使用，各方并未保留任何原件，实际是杨书利是按照杨书利方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来履行。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杨书利、张侃、案外人杨伟琼于2018年10月2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经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并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张侃抗辩称《股权转让协议》部分条款是基于重大误解，未有证据证明，故不予采纳其抗辩。张侃提交惠州市博洋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关于股东变更工商登记的工商底档资料，其中关于杨书利作为转让方，于2018年11月7日分别与廖文平、张侃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持有的惠州市博洋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各10%的股权以100万元转让给廖文平、张侃的约定，并未与前述2018年10月2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发生冲突，也未有关于废除前述《股权转让协议》的相关约定，故杨书利要求张侃应按照合同约定向杨书利支付出资款利息，利息以出资款200万元为计算基数，按月息1.2%自2018年2月15日计算至2018年10月31日，为204000元，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杨书利主张张侃应按约向杨书利支付协议约定的“三方盘点截至2018年10月22日公司的获利情况，如果公司有盈利，则分别按盈利总额的20%向甲、乙方分配利润109000元”，杨书利未能举证支付条件已达，即未能证明三方经过盘点且该公司有盈利，故对此主张不予支持。杨书利可待条件熟，另循适法途经解决。关于杨书利诉请的逾期付款利息，支持从杨书利起诉之日起即2019年3月9日以204000元为基数，计算至张侃实际清偿之日止。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张侃应在本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杨书利支付股权转让出资款利息204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204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9年3月9日起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杨书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32元，减半收取3016元，诉讼保全费2097元，合计诉讼费5113元（杨书利已预交5113元），由张侃负担3307元、杨书利负担1806元。张侃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就其所负担的受理费分别直接向本院缴交，逾期未缴交，本院依法强制执行。本院二审期间，张侃提交了以下新证据：证据1.两份《惠州市博洋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证据2.《惠州市博洋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证据3.《惠州市博洋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章程》。张侃主张上述证据均证明杨书利将其持有的惠州市博洋智能科技有限公司20%股权分别转让给张侃及案外人廖文平二人，其中转让给张侃10%股权，作价100万元，转让给廖文平10%股权，作价100万元。该三份证据也证明杨书利的陈述存在虚假，说各方并未保留任何原件，实际是按照杨书利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来履行现金，张侃方是明确持有2018年11月7日各方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原件，并且在股东会决议以及公司章程当中，均有杨书利的签字，明确显示了杨书利将博洋公司的股权分别转让给了张侃及案外人廖文平，并没有按照双方2018年10月23日所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将20%的股权转让给张侃。杨书利质证认为，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对关联性不认可。根据杨书利所当庭表述的答辩意见，该份股权转让协议相关的材料，从时间上看，与双方先前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不相一致。张侃所提交的材料形成于较后的时间，而在协议集决议等材料签订之前，张侃已经将股权转让的价款向杨书利支付。杨书利从未向廖文平主张过任何的股权转让款，因为各方均是按照2018年10月23日所签订的协议来履行各自的义务的。另外，杨书利在一审期间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亦佐证了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张侃仍拖欠杨书利及案外人杨伟琼剩余的股权转让款。杨书利向本院提交了（2019）粤13民终7087号民事判决书，主张出资款利息是股权转让价的组成部分，张侃未按约定支付出资款利息，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故张侃应当向杨书利支付股权转让款利息及逾期付款利息。张侃质证认为，对该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该民事判决针对的是杨伟琼。在（2019）粤13民终7087号案件当中，杨伟琼是将该博洋公司20%的股权进行转让的，并非像本案的杨书利分别将股权转让给张侃及案外人。所以说张侃对案件的判决结果存在一定异议，但是因为也是终审判决，张侃也没办法进一步的处理。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双方一致确认张侃支付2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时间为2018年10月31日前。2018年11月7日《惠州市博洋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第2点约定，张侃同意在本合同订立十五日内以现金形式一次性向杨书利支付100万元股权转让款。本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张侃是否应支付出资款利息及逾期付款利息。张侃一审抗辩、二审上诉提出2018年10月23日《股权转让协议》因重大误解应予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张侃在一年期限之内，未提出诉请撤销2018年10月2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其撤销权消灭，该协议应作为处理双方争议的依据。张侃上诉主张案涉双方于2018年11月7日签订《惠州市博洋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实际履行的是该份协议。但经本院核实，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张侃已于2018年10月31日经支付了200万元股权转让款，在2018年11月7日《惠州市博洋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中，仍约定合同订立十五日内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100万，明显与常理不符。故张侃主张双方实际履行2018年11月7日签订《惠州市博洋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本院不予采纳。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张侃应在2018年12月31日前向杨书利支付出资款利息204000元，该出资款利息以出资款200万元作为计算基数、月息1.2%作为计算标准，上述约定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各方均应恪守履行。张侃未依约支付出资款利息204000元，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一审法院判令以出资款利息204000元为基数给付利息，在法定范围之内，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32元，由张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 巍审 判 员  黄**锋审 判 员  刘艳妹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嘉伊书 记 员  林楚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