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41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章吉义，男，汉族，1996年10月16日出生，住江西省上饶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严达兴，广东的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玲玲，女，汉族，1997年1月30日出生，住江西省余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达兴，广东的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世策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变更前企业名称：佛山市世策房地产中介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洪小青，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婉娴，广东广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萍萍，广东广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志，男，汉族，1979年6月16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章吉义、吴玲玲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世策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策公司）、原审第三人张志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60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章吉义、吴玲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世策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世策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法院将传票寄送至章吉义、吴玲玲的身份证地址，但签收人并未将情况告知章吉义、吴玲玲，导致章吉义、吴玲玲错过庭审。第二，章吉义、吴玲玲原意是购买佛山市南海区某镇某居X栋1座3301房而非2座3301房（以下简称涉讼房屋），《购买承诺书》上同样记载的是购买1座3301房。虽然章吉义、吴玲玲与张志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以下简称涉讼合同）上记载为购买涉讼房屋，但在签订之前章吉义、吴玲玲就提出过异议，因世策公司确认章吉义、吴玲玲购买的就是涉讼房屋且章吉义、吴玲玲并未携带《购买承诺书》以供核对，章吉义、吴玲玲就信以为真。之后章吉义、吴玲玲在核对《购买承诺书》后即发现涉讼合同上记载购买的房屋与其原意购买的房屋不一，并立即向世策公司提出抗议，要求世策公司返还定金。世策公司以章吉义、吴玲玲已经签订了涉讼合同且定金已经给付张志为由拒绝。章吉义、吴玲玲为此曾到派出所、工商局反应并与张志多次交涉，无果。因章吉义、吴玲玲考虑到维权成本才并未提起诉讼。章吉义、吴玲玲认为，世策公司并未依照与章吉义、吴玲玲的约定促成交易，故不得向章吉义、吴玲玲主张中介费。第三，世策公司故意不向一审法院提交《购买承诺书》，并且其向章吉义、吴玲玲提交的证据《佣金确认书》上有明显的涂改痕迹，世策公司有伪造证据、隐瞒实情之嫌。第四，章吉义、吴玲玲将另案起诉世策公司返还定金。世策公司答辩称：第一，世策公司已促成章吉义、吴玲玲与张志签订涉讼合同，已完成提供居间服务的义务，有权依约收取居间服务费。章吉义、吴玲玲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按照约定代张志向世策公司支付居间服务费51900元及违约金。第二，章吉义、吴玲玲看中的即为涉讼房屋，亦明确知道张志出售的是涉讼房屋，章吉义、吴玲玲从未提出其所主张的异议，只是由于二人资金不足才放弃购买涉讼房屋，并借故对涉讼房屋提出质疑以逃避承担支付居间服务费的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章吉义、吴玲玲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张志没有陈述意见。世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章吉义、吴玲玲向世策公司支付居间服务费51900元及违约金（从2019年4月27日起每日按51900元的5‰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章吉义、吴玲玲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9年4月16日，张志与世策公司签署委托书，约定：涉讼房屋售价700000元，张志确认如世策公司促成最终成交价超出委托书约定的售价，同意将超出售价部分的全部支付给世策公司作为中介代理费。同月24日，吴玲玲签署《佣金确认书》，承诺签订涉讼合同当日就世策公司提供的居间服务及代办过户等服务支付费用共21900元。同月27日，章吉义、吴玲玲（买方）及世策公司（经纪方）、张志（卖方）签订涉讼合同（NO008427），合同第二条约定卖方将涉讼房屋以730000元售予买方；第八条约定基于买卖双方独家委托经纪方提供居间服务，且经纪方已促成买卖双方签署本合同，买卖双方同意在签订合同当天向经纪方支付佣金，以佣金确认书为准，逾期支付的，须从签订本合同之日起每日按佣金总金额的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至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房地产买卖合同履行与否不影响本佣金的支付；任何一方不履行合同，违约方应代守约方向经纪方支付佣金；等等。同日，张志签署《佣金确认书》，承诺涉讼房屋办理过户手续当日就世策公司提供的居间服务及代办过户等服务支付费用共30000元。2019年10月16日，世策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世策公司陈述涉讼合同已经解除。庭审后，张志向法庭陈述：1.其签署的《佣金确认书》中的30000元并非佣金，实际上是世策公司就涉讼房屋售出的价格超过双方在委托书约定的价格，世策公司要求以《佣金确认书》的形式确认超卖价格的款项。2.涉讼合同已经解除。一审法院认为，世策公司、章吉义、吴玲玲以及张志签订的涉讼合同中关于居间合同关系的约定合法有效，各方应依约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的规定，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后，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章吉义、吴玲玲均在涉讼合同上签名，根据约定，佣金以佣金确认书为准，虽然《佣金确认书》仅有吴玲玲签名，但章吉义在涉讼合同签名即表示知晓并同意本案应当支付佣金予世策公司，世策公司主张章吉义、吴玲玲共同支付居间服务费具有理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章吉义、吴玲玲应当向世策公司支付的款项数额。首先，世策公司主张章吉义、吴玲玲作为涉讼合同的违约方，应代张志支付卖方应付的30000元居间费用。就该部分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涉讼合同约定涉讼房屋售价730000元，如果按照两份《佣金确认书》，章吉义、吴玲玲及张志共需付佣金51900元，达到房价的7.1%，明显过高。故根据在案证据及交易习惯，一审法院采信张志的陈述，即其签署的《佣金确认书》实质是其对世策公司就涉讼房屋超卖价格的确认，该30000元并非世策公司基于居间服务的报酬，而是部分房屋差价。世策公司作为居间人，所享有的权利为报酬请求权，如果获得部分房屋差价，与其所从事的中介服务性质不符。世策公司要求章吉义、吴玲玲支付该30000元不符合公平、等价有偿及诚信原则，也不利于鼓励经纪方积极促成双方完成交易。其次，世策公司主张章吉义、吴玲玲作为涉讼合同买方应支付21900元居间费用。根据涉讼合同及吴玲玲签署的《佣金确认书》，章吉义、吴玲玲应在签订涉讼合同当日向世策公司支付款项不仅包含世策公司提供居间服务的对价，还包括世策公司代办过户手续等服务的对价，现世策公司确认涉讼合同已解除，客观上免除了世策公司在后续交易环节为买卖双方提供相关服务的义务，考虑居间服务的主要价值体现其促成签约的阶段，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交易的进度及公平原则，酌情确定章吉义、吴玲玲作为涉讼合同的买方应支付予世策公司的中介代理费的金额为16000元。章吉义、吴玲玲未按时支付中介费，造成世策公司资金占用损失，章吉义、吴玲玲应付款项经一审法院判决才最终确定，故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章吉义、吴玲玲应以16000元为本金从世策公司起诉之日即2019年10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付利息予世策公司，世策公司主张超过一审法院核定部分过高，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章吉义、吴玲玲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张志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本案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规定，判决：一、章吉义、吴玲玲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居间服务费16000元及以该款为本金从2019年10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利息予世策公司；二、驳回世策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简易程序结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61.25元，由世策公司负担388.25元，章吉义、吴玲玲负担173元。二审期间，章吉义、吴玲玲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购买承诺书》（买方），拟证明章吉义、吴玲玲看中的是1座3301房而非涉讼房屋；2.手机短信投诉记录，拟证明章吉义、吴玲玲曾向佛山12345等部门投诉世策公司存在欺骗行为。世策公司、张志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审查，章吉义、吴玲玲提交的新证据真实、合法，本院予以采信，是否可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本院于下文详细论述。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吴玲玲与世策公司于2019年4月24日签订了《购买承诺书》（买方），《购买承诺书》（买方）上载明“本人吴玲玲……经佛山市世策房地产中介服务有限公司居间介绍位于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某镇某路X号某居X栋1座3301房……现委托世策地产协助本人购买该物业。”2019年5月1日，吴玲玲通过微信向张志均表示，其公公突然查知患有胃癌，其与章吉义要筹钱给公公治病，不能买房了，希望张志解除合同并退还押金，张志表示只要章吉义、吴玲玲与中介公司谈妥其可配合。2019年5月9日，章吉义、吴玲玲以中介公司存在欺骗消费者行为为由致电12345市民热点投诉，请求有关部门协调中介公司取消合同并退款。本院认为，本案系居间合同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结合已查明事实、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章吉义、吴玲玲向世策公司支付居间服务费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章吉义、吴玲玲上诉主张，其提交的《购买承诺书》（买方）明确记载其意向购买的房屋为1座3301房而非涉讼房屋，世策公司提交的与吴玲玲签订的《佣金确认书》上有明显的涂改痕迹，将“1座3301房”涂改为“2座3301房”，足以证明章吉义、吴玲玲在世策公司的错误引导下购买了涉讼房屋，即世策公司未按章吉义、吴玲玲的要求促成合同成立，无权主张居间服务费。本院经核查，吴玲玲于2019年4月24日签字的《佣金确认书》中“2座3301房”的“2”和第二个“3”字均存在加重笔力的痕迹，不属于涂改痕迹，房屋价格“730000元”中的“3”反而存在明显涂改痕迹，不能证明世策公司故意将“1座3301房”涂改为“2座3301房”的主张。虽然吴玲玲、世策公司于同日签订的《购房承诺书》（买方）载明吴玲玲意向购买的是1座3301房，但章吉义、吴玲玲在此后签署涉讼合同确认其购买涉讼房屋（“2座3301房”）时及此后均未向世策公司或张志提出过异议。章吉义、吴玲玲未提供证据证明涉讼房屋所在小区的1座3301房在同期亦在出售的事实，本院对世策公司主张《购买承诺书》（买方）中“1座3301房”系笔误予以采信，并认为世策公司居间介绍章吉义、吴玲玲购买的房屋确系涉讼房屋。结合章吉义、吴玲玲于2019年5月1日以家人生病无法购买涉讼房屋为由向张志请求解除合同，于同月9日才致电12345市民热线进行投诉等事实，可知系因与中介公司协商不成才进行投诉。现世策公司已向章吉义、吴玲玲提供了居间服务，并成功促成双方协议达成，故世策公司主张章吉义、吴玲玲共同支付居间服务费合法有据。一审判决根据涉讼合同已经解除，客观上免除了世策公司在后续交易环节为买卖双方提供相关服务的实际情况，考虑居间服务的主要价值体现其促成签约的阶段，根据本案交易的进度及公平原则，酌情确定章吉义、吴玲玲作为涉讼合同的买方应支付予世策公司的中介代理费的金额从约定的21900元减为16000元，公允合理，本院予以支持。此外，章吉义、吴玲玲错过一审庭审系出于其自身的原因，一审法院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章吉义、吴玲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章吉义、吴玲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笑尘审 判 员 徐允贤审 判 员 翁丰好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黎嘉鸿书 记 员 王 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