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3民4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孙柏林，男，1965年9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凌源市。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田淑泽，女，1974年3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凌源市。系原审原告王宗权（已去世）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国利，朝阳市龙城区龙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孙柏林因与被上诉人田淑泽返还原物纠纷一案，田淑泽于2014年6月12日向凌源市人民法院起诉，孙柏林以无因管理纠纷提出反诉。凌源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14日作出（2014）凌沟民初字第2567号民事判决，孙柏林不服上诉至本院。2015年11月24日本院作出（2015）朝民二终字01254号民事判决。孙柏林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7月11日作出（2016）辽13民申11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并于2016年11月22日作出（2016）辽13民再66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5）朝民二终字01254号民事判决及凌源市人民法院（2014）凌沟民初字第256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凌源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6日作出（2017）辽1382民再9号民事判决，孙柏林不服上诉，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柏林、被上诉人田淑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国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柏林上诉称，一、再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与已经生效的凌源市人民法院（2013）凌沟民初字第3609号民事判决和（2014）朝民二终字第00389号民事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不一致。二、再审法院证据采信错误。1、被上诉人羊的只数、品种、大小购买价格等认定，没有有效证据支持。只有证人王某陈述，而证人所述与客观事实不符。2、价格评估结论不应采信。辽秉凌评字（2015）006号价格评估结论书、评估标的为王宗权案活羊，但涉案羊已经灭失，缺乏评估依据，评估结论不具有客观真实性。辽秉凌评字（2015）012号评估的饲养费，评估依据不足。3、上诉人提出反诉，出具的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用羊只质押，拒绝接收羊只的事实，也能够证实为饲养羊只支出人工费、饲养费、兽药费、工具费等事实，法院不予采信错误。三、再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再审法院认为双方达成延展还款期限协议，不是客观事实，也没有证据证明认定上诉人擅自赶羊并拒不返还事实。据此认定上诉人属侵权行为，系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孙柏林曾把被上诉人王宗权家的羊送回，但王宗权和高臣拒绝接收，这是本案事实，上诉人无奈只得将羊再次赶回家中饲养，应属无因管理，支出的费用理应由被上诉人负担。请求：1、撤销凌源市人民法院（2017）辽1382民再9号民事判决，依法予以改判；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田淑泽辩称，1、上诉人已经涉嫌侵占罪，请求将本案移交公安机关。2、上诉人曾自认扣留了被上诉人的11只羊，饲养成本每天400元，但在之后的诉讼中称饲养成本5万余元，陈述不实。3、上诉人称将羊卖掉是为了减少损失，但是没有通过正常途径办理。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数额相对比较合理。请求予以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原告（反诉被告）田淑泽向一审法院起诉称，我因买羊缺少资金，于2013年8月9日向被告借款40,000元，借期三个月。2013年11月19日被告以我不还款为由，擅自将我的77只羊赶走，至今不归还。我于2013年11月20日将借款还给被告，被告还要留下12只羊作为他撞人的赔偿款，我不同意，被告拒不返还。故诉至法院，要求被告立即返还77只小尾寒羊，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被告（返还原告）孙柏林辩称，原告可以要求返还羊。并提出反诉称，我于2013年11月23日曾把羊送回，但被反诉人拒绝接收，此时发生无因管理关系。故请求判令被反诉人支付我代为养羊的人工费、饲料费及相关费用，诉讼费用由被反诉人负担。反诉被告田淑泽辩称，反诉人赶走我的羊，属侵权行为，不存在无因管理，产生的实际费用应自行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9日，原告因养羊缺少资金向被告借款人民币40,000元，案外人高臣对该借款提供担保。当日，原告为被告出具借条一张。该借条中注明：“今借孙柏林人民币肆万元整。从2013年8月9日至2013年11月9日一次性还清。如还不清王宗权家80只羊主动赶来，羊赶不来由担保人还清；如王宗权还不上时，羊赶到还由担保人高臣负20,000元整。如私自卖羊负法律责任”。借款人王宗权、担保人高臣分别在借条上签名捺印。借款到期后，原告未能及时偿还。原、被告及担保人又重新商定，由原告于2013年11月15日还20,000元，剩余的于2013年11月20日还清。2013年11月19日，被告在原告未在家的情况下，擅自将原告家的77只羊赶到自己家中。被告赶羊时，担保人高臣在场阻拦，并清点了只数。次日，原告及担保人高臣共同到被告家，偿还了被告借款人民币30,000元，剩余借款10,000元未还（原、被告为此发生民间借贷纠纷，已经本院及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完毕）。2013年11月23日，被告曾把原告家的羊赶到担保人高臣家，并称已扣留12只羊。担保人高臣通过电话告知被告，羊够77只就留，不够就不留。因羊不够77只，担保人高臣拒绝接收，被告又将羊赶回自己家中。另查：原告于2013年7月28日在佛爷洞王某富手购买活羊80只，总价款为人民币130,000元。其中，有10只品种为夏洛莱（6只种羊，4只母羊），每只羊体重均在50公斤左右，其余70只均为夏洛莱与小尾寒羊的杂交品种，有26只体重在65至70公斤之间、有26只体重在40至45公斤之间、有18只羔羊体重在10至15公斤之间。在运输过程中，死掉了只羔羊，剩余15只羔羊。原告的大、小羊只共77只，在被告家饲养了200天，后被被告卖掉。经本院委托辽宁秉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凌源分公司进行价格评估，原告的77只羊市场价格为人民币156,720元;被告饲养羊只费用市场价格为人民币22,600元。现原告诉至本院，主张权利。被告也同时提出反诉，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通过协商，已达成延展还款期限的协议。在最后还款期限未到之前，被告以原告未还清借款为由擅自将原告家的77只羊赶到自己家中拒不返还，属侵权行为，应承担向原告返还财产的民事责任。现原物已灭失，应当由被告折价赔偿。被告以无因管理为由要求原告支付饲养羊只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以辽宁秉承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凌源分公司不在2015年度朝阳市法院系统对外委托评估、拍卖备选机构名单之内，但其鉴定结果与市场价格基本相符，该鉴定结论应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孙柏林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王宗权77只羊折价款人民币156,720元;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孙柏林要求原告（反诉被告）王宗权支付饲养羊只费用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部分案件受理费3,300元，评估费2,000元，反诉部分案件受理费800元，评估费2,000元，合计8,1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孙柏林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辽宁秉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凌源分公司辽秉凌评字[2015]第6号价格计算表中,80只羊评估价格为156,720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原告提交的买羊款收据、证人证言，辽宁秉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凌源分公司辽秉凌评字[2015]第6号、第12号价格评估结论书以及凌源市人民法院（2013）凌沟民初字第3609号民事判决书、本院（2014）朝民二终字第389号民事判决书、本院（2015）朝民二终字01254号民事判决书、凌源市人民法院（2014）凌沟民初字第2567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材料在原审卷宗中予以佐证，并经原审庭审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对于造成羊的经济损失的责任划分问题；二、对于王宗权拒绝接收羊后，孙柏林饲养羊的费用如何承担的问题；三、辽宁秉承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凌源分公司鉴定程序是否合法，鉴定结论是否采信问题。本案系因民间借贷纠纷引起的返还财物纠纷。借款人田淑泽家因买羊缺少资金向出借人孙柏林借款，约定了还款期限并有担保人高臣担保。在约定的第一次还款期限内，田淑泽家未能按照约定的期限还款，双方又重新商定还款期限，在2013年11月15日还2万元，余款于2013年11月20日还清。但是在11月19日之前，田淑泽家仍未按约定还款，构成违约。孙柏林在11月19日将王宗权家担保的羊赶走，符合双方之间的约定。王宗权于次日即11月20日还款3万元，但按照约定，仍欠1万元未还。孙柏林在11月23日扣留12只羊作为质押，将其他65只羊返还给王宗权，王宗权拒绝接受这65只羊。因按照约定，王宗权还有1万元未还，孙柏林在11月23日扣留一小部分羊作为质押，符合常理和约定。但是孙柏林扣留多少只羊作为质押，应与担保人和借款人协商，自作主张扣留田淑泽家12只羊，虽然方法欠妥，但是其扣留12只羊，基本也是按照市场的行情予以作出的，与客观实际基本相符。孙柏林在王宗权拒绝接收饲养的羊后应主动报案，或者找有关部门协商解决，进行提存。孙柏林不能冷静处理矛盾，对案涉羊只擅自处理，对所有人构成侵权，对造成羊灭失的经济损失应承担主要责任（70%）。王宗权应接收孙柏林赶回的65只羊或主动报案，再行解决，应尽量减少扩大的经济损失。王宗权借款后未能如期还款，违约在先，且拒绝接收孙柏林赶回的65只羊，对于造成羊灭失的经济损失应承担次要责任（30%）。王宗权拒绝接收羊后，孙柏林对77只羊进行饲养。对其中的12只羊，因属于质押物，其应进行管理。对于另65只羊，其进行管理支出的饲养的合理费用，王宗权应予承担。关于本案羊的价格问题。标的物已经灭失，对于羊的大小、品种无法确定。从现有的证据来看，双方当事人所说的价格相差悬殊，没有其他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本案凌源市人民法院委托辽宁秉承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凌源分公司进行鉴定，经查该公司不在2015年度朝阳市法院系统对外委托评估，拍卖备选机构名单之内，鉴定程序违法，但该公司具有鉴定资质，其鉴定结论与市场行情基本一致，对本案有一定的参考价值，本院予以借鉴。该公司评估的计算表中记载80只羊价格为156,720元，因孙柏林赶走77只羊，标的物已经灭失，故每只羊按平均价格1,959元计算，77只羊价格为150,843元。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依据公平原则，孙柏林应返还被上诉人田淑泽77只羊折价款人民币（156,720×77/80×70%）105,590元(取整),田淑泽应给付上诉人孙柏林饲养费用（22,600×65/77）19,078元（取整）。原审法院以双方达成延展还款期限的协议，在最后还款期限未到之前，孙柏林以被上诉人未还清借款为由，擅自将被上诉人家的77只羊赶到自己家中拒不返还，应向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返还财产经济损失，对其要求被上诉人支付饲养羊只的合理费用不予支持，有失公平原则。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凌源市人民法院（2017）辽1382民再9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孙柏林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田淑泽77只羊折价款人民币105,590元；三、被上诉人田淑泽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上诉人孙柏林饲养费用19,07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部分案件受理费3,300元，评估费2,000元，合计5,300元，由孙柏林负担3,710元，田淑泽负担1,590元；一审反诉部分案件受理费800元，评估费2,000元，合计2,800元，由孙柏林负担436元，田淑泽负担2,3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52元（孙柏林预交），由孙柏林负担1,036元,田淑泽负担2,4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文彦审判员  崔永兰审判员  金 辉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赵国静书记员李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