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02民初1218号 原告：大连航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西岗区沿海街**。 法定代表人：潘准，该公司总经理。 诉讼代表人：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大连航运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文，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寿东淼，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大连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中山路**。 负责人：孟伟，该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卿，辽宁智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彩霞，辽宁智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大连航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运集团）与被告大连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市国资委）追收未缴出资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航运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文和寿东淼，被告市国资委的原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波和郭晓杰到庭参加诉讼，庭后，被告市国资委撤销对温波和郭晓杰的委托，认可温波和郭晓杰已完成的代理行为有效，并委托陈文卿和葛彩霞参加之后的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航运集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缴纳货币出资25,243,000.00元，并支付自2005年10月12日至实际出资缴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按照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计算至2019年7月3日的利息金额是21,522,272.96元）。 事实和理由：航运集团系1996年成立的国有独资公司，2005年实行股份制改革前，市国资委系该公司唯一股东。按照《大连市人民政府关于同意大连航运集团有限公司实行股份制改革的批复》（以下简称《股份制改革的批复》）第二条的安排，市国资委应以航运集团经资产评估核准后的净资产-5353.43万元、五宗土地估价备案后的出让土地使用权价格6924.70万元、合计1571.27万元，预留职工及有关人员安置费用等1505.54万元后余下的65.73万元和货币334.27万元作为出资。其他股东均以货币出资，共同对航运集团实行股份制改革。2005年10月9日，经全体股东协商同意，形成《大连航运集团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以下简称《章程修正案》）。该修正案约定：“国资委以经资产评估核准后的净资产65.73万元和货币334.27万元，合计400万元出资，占20%；其中首期以资产65.73万元和货币34.27万元合计100万元出资”、“股东未按规定足额缴纳所认缴的出资或在公司设立后发现作为股东出资的实物、工业产权、土地使用权等的实际价值低于其认缴的出资额的，交付该出资的股东应当补交其差额，向已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公司或者其他股东因此遭受的损失”。根据上述约定，国资委作为航运集团的股东，应当在航运集团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前，履行334.27万元的货币出资义务，和将五宗土地变更性质（出让性质）并过户至航运集团名下的实物出资义务。但截至目前，五宗地中的人民路21号土地仍未变更性质，也未过户至航运集团名下。2005年10月12日，改制后的航运集团在工商登记机关完成了工商变更登记。直至2014年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省高院）拍卖该宗地地上不动产时，该宗地仍旧以租赁或划拨形式由大连航运集团大连海运总公司（原告的子公司、以下简称海运总公司）使用。2016年，根据《关于向大连享生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租赁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的批复》（以下简称《享生酒店租赁土地的批复》），市政府已将案涉部分土地租赁给该地上建筑物的买受人大连享生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享生酒店）使用。由于航运集团已于2017年7月14日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的出资人尚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的，管理人应当要求该出资人缴纳所认缴的出资，而不受出资期限的限制。同时根据《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股东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故航运集团管理人有权要求市国资委履行相应的出资义务，并按照公司章程规定，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鉴于航运集团已于2017年11月29日被宣告破产，案涉土地上的建筑物权属已经发生变更，且市政府已经将部分案涉土地租赁给新的房屋所有权人，在此情况下，再要求被告继续办理案涉土地的变更登记手续已无可能，亦无必要。故原告现要求被告以金钱价款方式履行上述全部出资义务。同时根据《章程修正案》的规定，案涉土地的出资属于被告首期出资的范围，被告未能在航运集团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前完成过户义务，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被告市国资委辩称，不同意原告航运集团的诉讼请求。第一次庭审答辩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土地出资前有两个特点：一是案涉土地系国有无偿划拨土地；二是案涉土地一直在原告及其全资子公司名下使用，不在被告或第三人名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条第一款和《国有企业改革中划拨土地使用权管理暂行规定》（2019年7月24日因相关内容已在其他法律中有所体现而废止，但案涉期间尚有效）第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决定了案涉土地的出资义务与一般出让土地的出资义务不同。以责任义务主体角度划分为，被告实际交付土地及办理完毕并交付出资手续的出资义务，和原告申请办理过户登记义务两部分；二、市政府有权作出《股份制改革的批复》，批准被告将案涉土地以出让性质评估作价出资，对原告进行股份制改革。在市政府批准原告改制后，被告作为出资人，已将五宗土地使用权实际交付原告使用，办理完毕并向原告交付出资手续。五宗土地均具备过户登记条件，除案涉土地外的四宗土地，已由原告顺利办理土地过户登记。根据《土地评估报告》显示，截至估价基准日为止，案涉土地并未设定抵押、担保等他项权利负担。被告将案涉土地以出让性质评估作价出资并无瑕疵。至此，被告已充分全面依法履行全部出资义务，并无瑕疵，不存在出资不实的情形；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条第一款和《国有企业改革中划拨土地使用权管理暂行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被告将划拨土地以出让性质评估作价出资，无需办理出让手续，且应由原告持批准文件，按照规定申请办理土地过户登记，因此申请办理案涉土地过户登记的义务主体应为原告；四、被告并非申请办理案涉土地过户登记的义务主体，但被告在履行出资义务外，还分别于2011年8月31日和2014年9月29日向大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局（以下简称市国土局）具函，商请其为原告办理土地变更登记等手续，市国土局同意办理案涉土地过户登记，但应由原告先提出申请。被告多次告知原告应当申请办理，并于2018年2月13日书面告知。但原告由于担心过户后案涉土地将同地上房屋一起成为债权人的抵押资产，被省高院执行，始终未申请办理。最终导致案涉土地上建筑物被省高院裁定抵顶、案涉部分土地被市政府另行出租给案外人享生酒店。因此，案涉土地未申请办理过户登记的过错在原告，应当由原告承担相应后果；五、《股份制改革的批复》系将案涉土地由划拨性质变更为出让性质。《享生酒店租赁土地的批复》系将案涉部分土地租赁给案外人享生酒店使用。案涉土地仍为市政府持有，二文件的内容并不冲突，原告可持《股份制改革的批复》申请办理土地过户登记；六、《股份制改革的批复》批准被告以五宗土地评估备案后的出让土地使用权出资，《章程修正案》规定被告货币出资额为334.27万元，资产评估核准后的净资产出资额为65.73万元。现原告要求被告以货币方式履行出资义务，与《股份制改革的批复》和《章程修正案》不符，且无法律依据。原告处于破产程序不是要求变更股东出资方式的理由，在原告办理完毕案涉土地过户登记后，该土地可以作为原告的破产财产进行处置。被告第二次的庭审时改变答辩理由为：案涉土地已被省高院裁定抵债，用以偿还了原告债务，原告已享受了该土地带来的利益，就无权再向被告主张权利。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本案的证据情况，本院认定法律事实如下： 原告1996年1月9日成立时名称为大连港埠集团有限公司，1999年7月1日变更为大连航运集团有限公司，成立时为国有独资公司。 2005年9月28日，市政府作出《股份制改革的批复》，主要内容为：同意原告股份制改革，变更为国有参股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份制改革的范围包括大连航运集团大连开发区荣海船务公司……大连海桥大酒店有限公司……海口绿园四维影视有限公司的国有产权（股权）；同意被告以原告经资产评估核准后的净资产-5353.43万元、土地估价备案后的出让土地使用权价格6924.70万元，合计1571.27万元，预留职工及有关人员安置费用等1505.54万元后余下的65.73万元和货币334.27万元作为出资；大连新海航运有限责任公司、大连瑞威尔国际船舶代理有限公司、大连恒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告部分职工均以货币出资，共同对原告实行股份制改革；股份制改革后企业名称仍为大连航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仍为大连市中山区；注册资本为人民币2000万元，其中被告以净资产和货币合计400万元出资，占20%；原则同意修改后的有限公司章程（草案）。 2005年9月30日通过了《大连航运集团有限公司章程》。2005年10月9日，经全体股东协商，共同签署了《章程修正案》。该修正案约定：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2000万元，其中首付缴纳人民币600万元，其余人民币1400万元自公司成立之日起两年内缴足；被告以经资产评估核准后的净资产65.73万元和货币334.27万元，合计400万元出资，占20%；其中首期以资产65.73万元和货币34.27万元合计100万元出资……；股东未按规定足额缴纳所认缴的出资或在公司设立后发现作为股东出资的实物、工业产权、土地使用权等的实际价值低于其认缴的出资额的，交付该出资的股东应当补交其差额，向已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公司或者其他股东因此遭受的损失。 2005年10月12日，原告在工商登记机关完成了投资人工商变更登记，变更后工商登记被告出资额400万元，占20%股份。 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股份制改革的批复》确定的被告出资的五宗土地中包括案涉的位于大连市中山区土地），该土地性质一直未能变更为出让土地并登记在原告名下。该块土地具有两个《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大国用（1999）字第0106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用途为公共建筑，土地使用者为海运总公司，使用权类型为划拨，用地面积为298.43㎡，颁证时间1999年10月13日；大国用（2003）字第0103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用途为商服用地，使用者为海运总公司，使用权性质为租赁，租赁终止日期为2026年10月12日，用地面积为845.6㎡，颁证时间2003年6月5日。在该块土地上有房屋一栋，房屋产权证号为大房权证中单字第××号，房屋所有权人为海运总公司，房屋结构为钢混，用途为非住宅，建筑面积为12,684.08平方米。 2005年2月17日，大连天石不动产顾问有限公司作出大土估字［2005]105号《土地评估报告》，该报告载明：评估项目名称为海运总公司改制涉及人民路21号海桥大酒店用地价格评估；委托方为海运总公司；评估目的为合理确定拟出售企业的土地资产价格，提供客观依据；评估价基准日确定为2004年9月30日；估价结果总地价为2524.3万元。原告的诉讼请求数额是依据该评估报告总地价的数额确定的。 2011年12月9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1）民四终字第21号民事判决，判决该案原审被告（本案原告）于该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该案原审原告支付8,330,000美元及利息42,449.76美元;海运总公司对该判决确认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等等。 被告分别于2011年8月30日和2014年9月20日向市国土局出具了《关于给予大连航运集团有限公司办理土地过户手续的函》和《关于大连航运集团有限公司位于人民路21号土地处置意见的函》，主要内容为被告同意对人民路21号地块仍按2005年备案的地价为原告办理土地出让手续。 2013年7月19日，辽宁东联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辽东联房估字（2013）第020号《房地产司法鉴定评估报告》。该评估报告后附《司法鉴定委托书》、大国用（1999）字第01069号和大国用（2003）字第0103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及大房权证中单字第××号《房屋产权证书》等等。《司法鉴定委托书》的鉴定要求是对人民路21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和房产进行评估。该评估报告的假设和限制条件部分明确写明“本次评估以评估对象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改制时土地评估所设定的用途即餐饮旅馆业用地，土地性质为出让为估价前提”。该评估报告的估价的时点是2013年6月25日，估价目的是为核实房地产价值提供价格参考，估价结果是总价120,363,421元。 2013年9月16日，人民法院诉讼资产网发布了海运总公司拍卖项目的《拍卖公告》，拍卖标的为海运总公司所有的位于人民路21号土地使用权和坐落在该土地上的房产,评估值为120,363,421元。 2014年11月10日，省高院作出(2012)辽执二字第9号执行裁定，裁定:将被执行人海运总公司所有的位于人民路21号的土地和在该土地上的房产抵顶给申请执行人享生酒店。 2016年2月25日，省高院向市国土局出具了（2012）辽执二字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执行事项：1.将被执行人海运总公司大国用(1999)字第01069号土地使用证所记载的土地权利，予以注销登记；2.将被执行人海运总公司所有的位于人民路21号的宗地，变更登记为申请执行人享生酒店名下；3.将被执行人海运总公司所有的位于人民路21号的房产变更登记为申请执行人享生酒店名下；4.执行无剩余；5.解除查封。 2016年6月6日，省高院向大连市房地产交易中心出具了（2012）辽执二字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执行事项：1.将被执行人海运总公司所有的位于人民路21号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为申请执行人享生酒店名下；2.将原产权证公告作废；3.执行无剩余；4.解除人民路21号土地及地上房产的查封；5.公告作废抵押权人中国工商银行大连市分行营业部他项权证号：3008223他项权证，并强制注销该笔抵押登记。 2016年，市政府作出《享生酒店租赁土地的批复》，主要内容为：将位于人民路21号298.4平方米国有建设用地土地使用权租赁给享生酒店使用，租赁期限五年，自2014年11月10日起至2019年11月9日止，年租金总额为144.48万元人民币。截至2017年2月6日，享生酒店已缴纳土地出让金4,377,744元。 2017年3月10日，市国土局向海运总公司出具了《追缴土地租金通知书》，主要内容是，人民路21号土地中的845.57平方米土地,截止2014年11月9日15年未缴纳租金,已在我市租赁合同履约核查清理中被列为违约租赁土地。 2017年3月10日，市国土局向被告出具了《商请扣缴土地租金及滞纳金的函》，主要内容为，海运总公司位于人民路21号土地中的845.57平方米，截至2014年11月9日(省高院执行裁定书裁定之日),尚欠缴15年租金,共计145.2万元。根据合同约定,滞纳金总额约为156.7326万元。2017年2月16日,原告就《追缴土地租金通知书》回函,确认欠缴租金情况属实。为避免国有资产流失，商请被告在破产清算中,将该宗地欠缴的租金及滞纳金予以扣留,并缴至市财政局土地专户。2017年3月10日，被告向市国土局出具《对于资产清算中扣留大连航运集团大连海运总公司欠缴土地租金及滞纳金有关情况的复函》，主要内容，市国土局提出的扣留土地租金及滞纳金的意见，需在原告进入破产程序后，由管理人在制定分配方案中予以考虑，并经人民法院认可，被告权决定财产分配事宜。 2017年7月14日，本院分别作出（2017）辽02破申5号民事裁定和（2017）辽02破5-1号决定，受理了原告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担任破产管理人。2017年11月29日，本院作出（2017）辽02破5-1号民事裁定，宣告原告破产。 2017年12月12日，原告破产管理人向被告报送了《关于向大连航运集团有限公司履行相关清偿义务的函》，主张案涉土地使用权直至省高院拍卖该块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时仍在土地主管部门登记为划拨或租赁性质。由于土地使用权的性质未变，造成原告及海运总公司被拍卖的财产价值严重缩水，损害了原告的财产权益，人民路21号土地应视为其破产财产。被告应将该笔资金及相应利息为基数，自2006年1月1日起至还款日止，按照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向原告履行清偿义务。2018年2月13日被告向原告破产管理人出具了《关于对及的复函》，认为关于人民路21号地未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的问题。按照市政府《股份制改革的批复》,该用地已纳入原告改制范围,属于企业法人财产,国有出资已到位,原告应到市国土房屋管理部门办理该用地使用权变更手续。 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大连航运集团有限公司改制重组公告》《大连市人民政府关于同意大连航运集团有限公司实行股份制改革的批复》《大连航运集团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大连航运集团工商登记信息》《土地评估报告》《国有土地使用证》《房屋产权证书》《关于给予大连航运集团有限公司办理土地过户手续的函》和《关于大连航运集团有限公司位于人民路21号土地处置意见的函》《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房地产司法鉴定评估报告》《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拍卖公告》《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关于向大连享生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租赁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的批复》《追缴土地租金通知书》《关于商请在资产清算中扣留大连航运集团大连海运总公司欠缴土地租金及滞纳金的函》《关于向大连航运集团有限公司履行相关清偿义务的函》《关于对及的复函》《对于资产清算中扣留大连航运集团大连海运总公司欠缴土地租金及滞纳金有关情况的复函》《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书》等以及当事人陈述笔录在案为凭，这些证明材料已经开庭质证和本院的审查，可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欲以案涉土地使用权按出让土地价格作价出资给原告，符合当时有效的《国有企业改革中划拨土地使用权管理暂行规定》的规定，并经有审批权的市政府批准，合法有效。现原、被告双方均认可《股份制改革的批复》的效力，也均承认市政府决定作为被告对原告出资的五宗土地包括案涉人民路21号土地，现双方争议焦点是案涉人民路21号土地是否已出资到位。 关于出资到位的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被告以人民路21号土地出让价格向原告出资，属于以非货币财产出资，我国实行的是土地使用权登记发证制度。通常情况下，需要通过相关土地行政管理部门的批准将该块土地性质由划拨和租赁变更为出让，并将土地使用权办理到原告名下，原告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书，才属于前述《公司法》规定的办理了案涉土地使用权转移手续。但并非只有案涉土地以出让的方式办理到原告名下，才属被告出资到位，如果原告享受到案涉土地全部利益，也应属于被告出资到位。省高院执行案件所依据的辽东联房估字（2013）第020号《房地产司法鉴定评估价报告》所附的《司法鉴定委托书》，明确写明鉴定要求是对人民路21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和房产进行评估，该评估报告的假设和限制条件也明确写明“本次评估以评估对象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改制时土地评估所设定的用途即餐饮旅馆业用地，土地性质为出让为估价前提”，据此可以认定该评估报告评估的总价120,363,421元里包括了案涉土地的出让价格。省高院按评估总价将案涉土地抵顶给享生酒店，意味着省高院是按案涉土地的出让价格将案涉土地及房屋抵顶给享生酒店。虽然省法院执行时，案涉土地登记在海运总公司的名下，海运总公司也是独立的法人单位，因在企业改制前案涉土地属于国有资产，2005年原告改制时，市政府批准将案涉土地的出让价格作为被告的资产出资给原告，不能因未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手续，而将该土地视为海运总公司的资产。省法院执行被告出资给原告的案涉土地，偿还的是原告的债务。因此，原告通过省法院的执行案件享受到了案涉土地的权益。应认定市国资委已全部出资到位。国土局与享生酒店是案外人，他们就案涉土地签订租赁合同，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本院不予评判，但不应影响对市国资委出资到位的认定。 尽管根据前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出资的股东应办理其出资的财产的权属转移手续。因本案被告用以出资的财产是土地，就应根据土地管理相关法律、法规确定申请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手续的主体。《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二条规定：“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的登记，依照有关不动产登记的法律、行政法规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五条规定：“单位和个人依法使用的国有土地，由土地使用者向土地所在地的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提出土地登记申请，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确认使用权。……”，据此可以确定，应由土地使用者申请办理土地登记手续。而且本案涉及的是国有企业改制过程中的股东以土地出资的问题，在原告改制时生效的《国有企业改革中划拨土地使用权管理暂行规定》第二条和十条分别规定：“国有企业实行公司制改造、组建企业集团、股份合作制改组、租赁经营和出售、兼并、合并、破产等改革，涉及的划拨土地使用权管理，应当遵守本规定”、“处置土地使用权应当按下列程序办理：……（三）签订合同与变更土地登记。……采取国家以土地使用权作价出资（入股）方式处置的，企业应持国家土地管理局或省级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签署的土地使用权处置批准文件以及作价出资（入股）决定书，按规定办理土地登记手续……”，根据该规定也可以确定应由改制企业即原告申请办理土地登记手续。 综上所述，应由原告申请办理案涉土地变更登记手续，其不申请办理，造成案涉土地被执行给其债权人，且其因执行案件享有了案涉土地的全部权益，视为市国资委已全部出资到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大连航运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75,626元（原告大连航运集团有限公司负担预付），由原告大连航运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赵 虹 审判员 何 川 审判员 林荣峰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李 波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 第五条单位和个人依法使用的国有土地，由土地使用者向土地所在地的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提出土地登记申请，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确认使用权。其中，中央国家机关使用的国有土地的登记发证，由国务院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负责，具体登记发证办法由国务院土地行政主管部门会同国务院机关事务管理局等有关部门制定。 未确定使用权的国有土地，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登记造册，负责保护管理。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