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16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益山，男，1979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东山县，现住福建省东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宝果，福建中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方正，福建中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亚霖，男，1943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东山县，现住福建省东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苏窍，女，1950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东山县，现住福建省东山县。 上述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晓鹏，福建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盛，福建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邱丽英，女，1983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东山县，现住福建省东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益山，系邱丽英的配偶。 原审第三人：黄钦发，男，1968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东山县，现住福建省东山县。 原审第三人：陈保娇，女，1969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东山县，现住福建省东山县。 上诉人黄益山因与被上诉人黄亚霖、许苏窍、原审被告邱丽英，原审第三人黄钦发、陈保娇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东山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6民初2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益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宝果、被上诉人黄亚霖、许苏窍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盛、原审第三人黄钦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益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黄益山向黄亚霖、许苏窍再支付600000元，包括之前116000元，合计716000元。事实与理由：1、案涉房产系黄益山与黄亚霖、许苏窍共同出资建造，黄亚霖、许苏窍虽无法确定黄益山的具体出资金额，但对案涉房产黄益山也有出资的事实在一审笔录当中明确予以承认，因此，案涉房产系家庭共同财产。2、黄益山与黄亚霖、许苏窍于2016年4月2日签订《房产过户变更协议》以及出具《承诺书》，同样双方也于2016年4月9日签订《分家析产协议书》，三份材料均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签订《分家析产协议书》有协助办理过户登记产权证黄益山至名下的目的，同样也有分家析产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片面采纳《房产过户变更协议》与《承诺书》而不采纳《分家析产协议书》当中意思表示明显不客观。3、黄益山将案涉房产出卖给黄钦发与陈宝娇系有权处分，而非无权处分，不存在侵权的情形：黄益山与黄亚霖、许苏窍双方就案涉房产的所有法律行为均受《房产过户变更协议》、《承诺书》及《分家析产协议书》约束，黄益山处分案涉房产的行为均符合三份协议的内容约定并未违反协议约定。4、黄益山将案涉房产出售并非享乐，也未侵占黄亚霖、许苏窍出资建房后应得的权益，同时黄益山也有尽到赡养义务，不存在违背赡养义务的行为。 黄亚霖、许苏窍辩称，1、本案案涉房产系黄亚霖和许苏窍的共有财产，而非家庭共有财产。本案涉案房屋在原房产证上面登记的就是黄亚霖和许苏窍共同共有，并不存在黄益山上诉所称的属于家庭共有财产的情况。本案案涉房屋是由黄亚霖、许苏窍老房子拆迁所得的款项508000元、银行贷款250000元、再加上黄亚霖、许苏窍的存款100000元出资建设的，与黄益山无关，黄亚霖、许苏窍在一审时也提供了相应的房屋支出款明细予以佐证。本案案涉房屋是黄亚霖、许苏窍出资建设，并经相应的登记机关登记确认，所以本案案涉房产应属于黄亚霖和许苏窍的共有财产。2、2016年4月9日签订的《分家析产协议书》不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与2016年4月2日签订的《房产过户变更协议》、《承诺书》的内容完全相反，故2016年4月9日签订的《分家析产协议书》无效。两份协议形成时间间隔较短，但是内容却完全相反，按照常理判断双方是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另行达成一个内容完全相反的分家协议，明显黄亚霖、许苏窍是为了办理过户手续才签订的《分家析产协议书》更符合客观规律及常理的判断。3、黄亚霖、许苏窍从来没有同意过要卖房子，合同是在黄亚霖、许苏窍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的，合同的价款、款项的支付方式等黄亚霖、许苏窍完全不知情。待黄益山和黄钦发、陈保娇签订了正式的买卖合同之后，才告诉黄亚霖、许苏窍，虽然黄亚霖、许苏窍不同意卖房，但是无奈合同已签，所以就要求黄益山将所有的购房款扣除银行贷款部分全部交给黄亚霖、许苏窍，黄益山不同意也才有了本案的诉讼。所以，黄益山将权属不属于自己的房屋私自出售，已经侵犯到黄亚霖、许苏窍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当赔偿相应的损失。4、黄益山在与黄亚霖、许苏窍居住期间多次殴打黄亚霖、许苏窍，也有报警进行处理，并不存在虚构事实的情况，并且双方因房屋问题导致关系日益恶化，本次案件过后要求黄益山对黄亚霖、许苏窍尽到合理赡养义务几乎是不可能了，所以黄亚霖、许苏窍需要这笔钱来解决居住和养老问题。请求予以维持原判。 邱丽英意见与黄益山上诉意见一致。 黄钦发、陈保娇辩称，黄亚霖、许苏窍对买卖合同是清楚的，是同意买卖房屋。 黄亚霖、许苏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黄益山、邱丽英赔偿经济损失1200000元并支付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黄益山、邱丽英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1月15日，黄亚霖、许苏窍因自建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东房权证东字第0××6号）。2016年4月2日，黄亚霖、许苏窍与黄益山在东山县××镇××村村民委员会的见证下签订《房产过户变更协议》，该协议主要约定：1.黄亚霖、许苏窍同意将案涉房屋过户到儿子黄益山名下，其变更目的为延长贷款年限，总贷款额300000元，不得再以此房产增加其他名目的贷款。2.新贷款还旧贷款的办理过程，黄益山只负责交涉，款项出入由父亲黄亚霖直接处理，今后所有权属除银行滞留，其余手续发票由父亲黄亚霖收管，房产虽过户，但所有权包括买卖都由父母主意，黄益山没有将此房产出售的权利。3.黄益山无条件承担贷款本息的偿还，如若没能力再承担此项贷款的偿还，父母有权直接处理此房屋买卖。4.现成两间店面租金归父母所有，黄益山不得插手拿钱。同日，黄益山签署《承诺书》，承诺：不与父母争权属，贷款还清债务后，轻松工作，两个店面租金归父母绝对所有。2016年4月9日，黄亚霖、许苏窍与黄益山等人签订《分家析产协议书》，约定：黄亚霖、许苏窍同意将案涉房屋分归黄益山个人独有，变更过户到黄益山名下。2016年6月1日，黄益山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漳房权证东字第1××0号）。2019年6月19日，黄益山、邱丽英（二人系夫妻关系）与黄钦发、陈保娇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1.房屋总金额为2860000元；2.付款方式：于2019年6月19日签订本合同时交款100000元作为首期购置款，于2019年6月30日前交第二期购置款760000元，于2019年12月30日前交第三期购置款1000000元，余欠第四期房屋购置款1000000元整，放款时间及放款金额以银行为准，多还少补。至今，黄钦发、陈保娇已支付黄益山购房款共计1860000元，尚欠1000000元。黄亚霖、许苏窍确认收到黄益山出售房屋的价款共计110000元，另收取黄益山支付的生病治疗费用6000元。另查明，诉讼过程中，黄亚霖、许苏窍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查封登记在黄益山名下的案涉房屋（价值限额为1000000元），并已预缴保全申请费5000元，法院作出裁定并已执行实施。 一审法院认为，陈保娇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意见及证据，视为自愿放弃诉讼权利。案涉房屋原登记在黄亚霖、许苏窍名下，且其提供了建设案涉房屋的支出款明细，而黄益山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出资参与房屋建设，故案涉房屋属黄亚霖和许苏窍的共有财产而非家庭共有财产。本案中，就案涉房屋的过户变更问题，黄亚霖、许苏窍与黄益山先后签订了《房产过户变更协议》及《分家析产协议书》，从两份文书的形成时间及约定的主要内容分析，应认定在东山县××镇××村村民委员会见证下签订的《房产过户变更协议》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而《分家析产协议书》仅作为房屋过户的依据更符合客观实际及交易习惯。黄益山抗辩称其签订《房产过户变更协议》系被胁迫，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根据《房产过户变更协议》约定，案涉房屋虽过户，但所有权包括买卖都归属于黄亚霖、许苏窍，黄益山没有出售案涉房屋的权利，黄亚霖、许苏窍又享有对案涉房屋店面收益的权利，且黄亚霖、许苏窍现居住于案涉房屋，由此可以认定黄亚霖、许苏窍对案涉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黄亚霖、许苏窍应为案涉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黄益山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取得黄亚霖、许苏窍二人同意的情况下将案涉房屋卖予黄钦发、陈保娇，致黄亚霖、许苏窍对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受到侵害，在主观上和行为上均存在过错，系实际侵权人。黄亚霖、许苏窍请求黄益山赔偿损失及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庭审中，黄亚霖、许苏窍认可黄益山与黄钦发、陈保娇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总价款2860000元，现黄亚霖、许苏窍主张财产损失1200000元在出售房屋的对价范围内，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应扣除已收取的出售房屋款110000元，黄益山应再支付1090000元及自起诉之日（2019年9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虽然邱丽英在案涉《房屋买卖合同》上签字，但并非《房产过户变更协议》的当事人，不受该协议的约束，黄亚霖、许苏窍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邱丽英对案涉房屋存在侵权行为，故邱丽英并非侵权人。黄亚霖、许苏窍请求邱丽英赔偿损失并支付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黄益山抗辩认为黄亚霖、许苏窍明知且同意其出售案涉房屋，但黄亚霖、许苏窍予以否认，黄益山又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陈保娇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案件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规定，判决：一、黄益山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亚霖、许苏窍支付赔偿款1090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9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09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黄亚霖、许苏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00元，减半收取计7800元，由黄亚霖、许苏窍负担715元，由黄益山负担7085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黄益山负担。 二审中，黄益山、邱丽英对一审查明“2015年1月15日，黄亚霖、许苏窍因自建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有异议，认为讼争房屋为三人共建，对其他事实没有异议。黄亚霖、许苏窍、黄钦发、陈保娇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对于各方没有异议的事实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分析认定异议部分：一审认定2015年1月15日，黄亚霖、许苏窍因自建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的依据有东房权证东字第0××6号房屋产权证书，该产权证房屋所有权人为黄亚霖，内容载明：该产权自建取得。共有权人许苏窍。故一审对此认定正确，黄益山、邱丽英所提异议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黄亚霖、许苏窍将其拥有权属的房屋即本案讼争房屋在村委会见证下，与黄益山签订《房产过户变更协议》，该协议约定因延长贷款而将房屋产权过户给黄益山，黄益山未有处分权，同日，黄益山出具一份《承诺》，承诺讼争房屋产权属黄亚霖、许苏窍。在7天后，黄亚霖、许苏窍与黄益山签订《分家析产协议书》，约定将讼争房屋归黄益山，并办理变更手续。就此可以看出，《分家析产协议书》仅是为办理过户手续而作的一份协议，黄益山并不能以《分家析产协议书》作为其享有权属的依据，黄益山主张其拥有讼争房屋部分权属，理由不能成立。案涉房屋原登记在黄亚霖、许苏窍名下，黄益山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出资参与房屋建设，黄亚霖虽在庭审中陈述黄益山有出资建房，说要卖漳州的房子来出资，但具体多少不清楚。该陈述并未明确黄益山有具体出资，故黄益山提出黄亚霖、许苏窍承认其有出资，缺乏依据。依据《房产过户变更协议》，黄益山并无权处理讼争房屋，其将讼争房屋出售给黄钦发、陈保娇，构成对黄亚霖、许苏窍的侵权，现黄亚霖、许苏窍基于讼争房屋出售给黄钦发、陈保娇，并认可出售价格，其主张黄益山赔偿因侵权造成的损失属在出售价格范围内，应予支持。至于黄益山主张的赡养义务问题，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 综上，黄益山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所作判决结果可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60元，由黄益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小铭 审 判 员 陈育生 审 判 员 林 健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 法官助理 徐明水 书 记 员 吴茵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