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7民终18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菏泽市人民路**。 负责人：王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亚卿，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圣文，山东诚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增平，男，1952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菏泽市定陶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作丽，女，1977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菏泽市定陶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作胜，男，1979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菏泽市定陶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作友，男，汉族，1983年12月11日出生，住菏泽市定陶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亚东，上海至真律师事务所律师，系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寿险菏泽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增平、张作丽、张作胜、张作友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市定陶区人民法院（2020）鲁1703民初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洋寿险菏泽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亚卿、侯圣文，被上诉人张作友及被上诉人张增平、张作丽、张作胜、张作友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亚东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寿险菏泽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中的机动车不包括电动三轮车是错误的。案涉的电动三轮车属于机动车已有公安机关的认定，保险合同不可能将所有的机动车或非机动车的名称一一写明。一审人民法院以合同中没有写明电动三轮车属于机动车为由判令太平洋寿险菏泽支公司支付保险金显属错误。 张增平、张作丽、张作胜、张作友答辩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增平、张作丽、张作胜、张作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太平洋寿险菏泽支公司支付保险理赔款8万元；2.诉讼费用由太平洋寿险菏泽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2日18时25分许，范国斌驾驶京ＢＭ××××（临）号小型轿车沿定陶区人民路自南向北行驶至人民路与滨河路路口时，与沿滨河路自东向西行驶的朱其荣电动三轮车相撞，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朱其荣受伤，车辆损坏。朱其荣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2019年7月29日，菏泽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定陶大队作出第37172712019000025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电动三轮车，品牌：雅迪牌，车主：朱其荣，经鉴定，该车属于机动车之摩托车范畴。道路交通事故形成的原因：范国斌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未遵守安全驾驶原则、超速行驶的行为是事故发生的原因；朱其荣无证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未遵守安全驾驶原则的行为是事故发生的原因。当事人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或者意外原因：范国斌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未遵守安全驾驶原则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范国斌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超速行驶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不得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在没有限速标志的路段，应当保持安全车速。”朱其荣无证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朱其荣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未遵守安全驾驶原则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范国斌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未遵守安全驾驶原则、超速行驶的违法行为相比朱其荣无证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未遵守安全驾驶原则的违法行为，对事故发生所起的作用相当，过错严重程度相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和《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的规定，确定范国斌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朱其荣承担事故同等责任。2018年10月投保人菏泽市定陶区园林绿化管理中心为包括朱其荣在内的35人在被告处投保（2008）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为每人投保意外身故保险，保险金额80000元，没有指定受益人。保险期间自2018年10月26日零时起至2019年10月25日二十四时。保险单号：100Ｇ181ＡＡ041897，朱其荣保险凭证号：××,保单所附《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2008）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2.3条约定：保险责任基本保障（意外身故保险金）若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事故，并因本次意外伤害直接导致被保险人在该意外伤害事故发生之日起180日内身故，本公司按该被保险人对应的保险金额给付意外身故保险金，本公司对该被保险人的保险责任终止。第2.4条责任免除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或伤残的，本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5）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第3.1条受益人被保险人身故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金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由本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1）没有指定受益人，或者……。释义第8.3条意外伤害指遭受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客观事件直接导致身体受到的伤害;释义第8.10条机动车：指以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坐或者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释义第8.8条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指下列情形之一:（1）没有取得驾驶资格;（2）驾驶与驾驶证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车辆；（3）持审验不合格的驾驶证驾驶；（4）持学习驾驶证学习驾车时，无教练员随车指导，或不按指定时间、路线学习驾车。释义第8.9条无有效行驶证指下列情形之一:（1）机动车被依法注销登记的；（2）未依法按时进行或通过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 另查明，朱其荣的父母及长子张作勇已去世。张增平、张作丽、张作胜、张作友分别是死者朱其荣的配偶、长女、次子、三子，是其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保险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对保险关系各方关系人均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均应按法律的规定和合同的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朱其荣驾驶电动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太平洋寿险菏泽支公司能否依据案涉免责条款约定免于承担保险责任。案涉免责条款以及释义均未对机动车的认定标准作出明确的、区分性的约定，没有证据证明投保人在投保时已知晓案涉电动三轮车系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中所指的机动车。虽然在案涉事故发生时朱其荣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但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八条“机动车驾驶人准予驾驶的车型顺序依次分为：大型客车、牵引车、城市公交车、中型客车、大型货车、小型汽车、小型自动挡汽车、低速载货汽车、三轮汽车、残疾人专用小型自动挡载客汽车、普通三轮摩托车、普通二轮摩托车、轻便摩托车、轮式自行机械车、无轨电车和有轨电车”的规定，准驾车型并不包括电动三轮车。根据社会大众关于机动车的一般认知标准，并不当然将案涉电动三轮车认可为机动车，在保险合同未明确提示机动车包括电动三轮车在内的情况下，应作出免责条款中的机动车不包括电动三轮车在内的解释。故太平洋寿险菏泽支公司提出朱其荣无证驾驶电动三轮车发生事故，其不应承担保险责任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依据投保人与太平洋寿险菏泽支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太平洋寿险菏泽支公司应支付本案意外身故保险金800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规定，判决：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增平、张作丽、张作胜、张作友保险金800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所涉电动三轮车虽经交警部门认定属于机动车之摩托车范畴，但该认定仅是交警部门在行政管理领域依据行政规章对发生交通事故的电动三轮车所作出的认定，案涉保险合同签订时此类车辆尚无法在办理机动车手续上与真正意义上的机动车取得同等地位。案涉免责条款以及保险条款中的释义中均未对机动车的认定标准作出明确的、区分性的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根据其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来对机动车的范围作出解释，既在其合理期待范围之内，也符合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目前并无证据证明案涉电动三轮车在销售时，生产者和销售者即已明确告知购买者该车辆需上牌后方可上路行驶，也无证据证明朱其荣曾因无证驾驶该车辆而受到交通管理部门的处罚。结合我国目前电动三轮车销售与使用的实际情况，朱其荣作为一个普通的使用者，无法知晓其所驾驶的电动三轮车是机动车，无从根据机动车管理相关规定去办理相应的驾驶证和机动车辆行驶证，亦不可能产生该车系免责条款中所指的机动车的认识。故案涉车辆应认定不属于本案免责条款所规定的机动车，被保险人在不领取驾驶证的情况下驾驶案涉车辆，亦不属于免责条款规定的无证驾驶情形。即使保险人已就该条款对投保人尽到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其也不能因此而免责，一审判决对于太平洋寿险菏泽支公司关于其不应对涉案事故承担保险责任的主张未予采纳，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太平洋寿险菏泽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佰旺 审 判 员 朱晨曦 审 判 员 史春雷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王 群 书 记 员 刘景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