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96民终5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白丽，女，1990年8月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祁东县人，自由职业者，住湖北省潜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平，湖南真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宝，女，1987年1月22日出生，汉族，湖北省襄阳市人，自由职业者，住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斐，男，1987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湖北省襄阳市人，自由职业者，住上海市闸**。上诉人张白丽因与被上诉人杨宝、王斐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法院（2019）鄂9005民初3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白丽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确认王斐对张白丽的赠与行为部分有效；张白丽返还杨宝11900元。2.由杨宝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张白丽无意破坏杨保与王斐的婚姻家庭。王斐是因为夫妻不和为摆脱不幸婚姻而外出务工。王斐认识张白丽时曾明确告知张白丽其是单身。为同张白丽确立交往关系，王斐承诺待王斐离婚后就同张白丽结婚。张白丽在同王斐交往过程中是秉承善意，张白丽也是受害者。2.王斐给张白丽一共转账233800元，大部分已用于张白丽和王斐在日常交往中的开支，不全是赠与。张白丽在不知情下同王斐交往八个多月，上海一个月的房租水电及正常生活开支就需要15000元，且王斐清楚该情况，一审判决应当考虑。2.原审判决张白丽一人返还全部款项显失公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查明的事实，杨宝与王斐于2019年7月29日离婚，双方已解除婚姻关系。杨宝是2019年11月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此时，杨宝已不是王斐的配偶。根据婚姻法第四十七条之规定，王斐赠送给张白丽的款项系未被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按照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原则，杨宝只享有一半的财产权利。张白丽系与王斐形成赠与合同关系，即便认定赠与行为无效，根据合同相对性，应返还王斐，不应向已不具有配偶身份的杨宝返还。杨宝辩称，1.完全不同意张白丽称自己为受害者。第一，张白丽是已婚，其枉顾法律和道德的约束，公然婚内出轨，破坏他人家庭。第二，张白丽称其为“善意”交往，与王斐交往八个多月期间，微信支付宝银行转账合计233800元，赠送苹果手机价值6000余元，用王斐信用卡大额消费共计27929元，拿到钱财后立即返回老家，作为普通工薪阶层，这样的消费，这样的相处，不是善意交往。第三，杨宝发现此事后，数次与王斐联系，希望其能够返还10万元，张白丽理直气壮的拒绝，并说:“爱报警报警，爱诉讼诉讼”。张白丽并非“受害者”。2.完全不认可赠款为张白丽、王斐共同使用。在此期间王斐正常上班回家，没有共同开支，张白丽称上海生活一个月需要15000元不属实，2019年上海市平均工资为6504元。且无论是否张白丽、王斐共同使用，此为杨宝与王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未经杨宝同意，并非用于家庭生活开支，皆需要返还。3.对于起诉时间，作为女性，家庭遭此变故后，要继续上班和照顾小孩，杨宝内心的痛苦和煎熬是无法想象的。在此期间仍要搜集证据，异地找代理律师，时间上难免滞后。一审所有罗列的转账记录均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应视为夫妻共同财产。杨宝于2010年7月和王斐正式交往，2014年5月20日登记结婚，2015年1月在上海购房。作为湖北襄阳普通家庭的孩子，杨宝没有要求任何彩礼。因王斐家庭经济条件并不好，其母亲一个人将其抚养长大。婚后用杨宝父母给予的嫁妆和向亲朋好友的借款凑够了首付。负债于2018年6月刚刚还完。此后生活经济方面稍有所好转，就发生了变故。王斐愧对杨宝和儿子，并承诺此款返还于杨宝，作为孩子的教育经费。作为一个单亲母亲，杨宝需要这笔财产来抚养孩子。王斐辩称，王斐赠与张白丽的233800元并未用于生活开支。1.用于还张白丽曾欠别人的钱。王斐从微粒贷中借款3.5万元给张白丽，用于偿还张白丽与别人的欠款。后来关系变好，王斐未提起还钱的事。2.大部分用于购房。2019年大概4、5月份，张白丽称要在老家购房，无钱付首付，需要15万元。需先交5万元订金，再交10万元尾款。王斐先通过微信分若干次转账5万元给张白丽。后通过中国银行分四次转账给张白丽，共转了10万元。王斐以为张白丽真心与王斐在一起，以为张白丽已离婚，是单身。可谁知道张白丽并没有。在王斐把首付款转给张白丽后，张白丽说要装修房子，没有钱买地板砖，张白丽用王斐信用卡刷钱装修。大概首付款转账后，不到一周，张白丽说家中出事，其父亲开车撞死了人，需要钱赔偿，否则其父亲要坐牢，需要几十万，王斐当时说没有那么多钱。张白丽称，其家人给其找了相亲对象，嫁给别人就有彩礼10万，如果王斐不能拿出来钱，张白丽就跟别人结婚。这一次王斐没能帮张白丽，没两个星期张白丽说已经收了别人的彩礼，让王斐不要发信息，会给其带来困扰，其要准备结婚。以后也不要联系了。后面就不理王斐了。张白丽称上海大城市，房租水电二人生活开支每月15000元。事实上，王斐根本就不知道张白丽租的房子在哪里，一次没去过其租的房子。张白丽每次都借口家中有人不方便，跟别人合租，不让王斐去。本人连张白丽房子都没去过，张白丽特别喜欢黄金首饰，王斐送给张白丽一个手镯，称三生三世，价值1.6万元左右，还有手链和脚链等黄金首饰价值几千元。与张白丽认识期间，经常微信红包转账给张白丽，不存在共同开支。张白丽一切都是为了钱，王斐很后悔自己曾经犯下的错误，对不起家人、亲人，王斐对自己所做所为深深忏悔。杨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王斐与张白丽之间的赠与行为无效；2.张白丽返还杨宝2338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白丽负担。一审法院查明：杨宝与王斐于2014年5月20日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一子。2018年9月，张白丽与王斐通过微信相识后发展为不正当男女关系。2018年10月至2019年6月期间，王斐在杨宝不知情的情况下，多次将夫妻共同财产通过微信、支付宝、银行卡转账的方式向张白丽转款。其中，通过微信转账26次，金额共计107800元；通过手机网上银行转账4次，金额共计100000元；通过支付宝转账4次，金额共计26000元，以上金额合计233800元。杨宝发现张白丽、王斐的不正当关系及其二人之间的大额财物赠与行为后，多次与张白丽协商要求返还所赠财物，并于2019年7月29日与王斐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取得的财产属夫妻共同财产，夫妻双方未选择其他财产制的情形下，夫妻对共同财产形成共同共有，而非按份共有。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的，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因此，非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他人，损害了另一方财产权益，有违公平原则，该赠与行为应为无效。本案中，在杨宝与王斐未选择其他财产制的情形下，双方对共同财产形成共同共有，现王斐在与杨宝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未经杨宝同意，擅自将大额的共同财产赠与给与其有婚外恋情的张白丽，该赠与行为当属无权处分，也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亦有悖于社会的公序良俗，故该赠与行为应属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之规定，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杨宝要求张白丽返还受赠钱款的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基于杨宝与王斐之间已解除婚姻关系，双方就上述款项的分割可另寻合法途径解决，本案中不宜一并处理。张白丽辩称王斐所赠款项由二人共同开支，因未能举证证明，难以采信。杨宝主张诉讼费用的负担不属于当事人诉争范围，除当事人自愿负担或能够协议负担外，应由法院决定负担。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王斐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王斐对张白丽的赠与行为无效；二、张白丽返还杨宝233800元；三、驳回杨宝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事项，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07元，减半收取2403.5元，保全费1670元，共计4073.5元，由张白丽负担3000元，王斐负担1073.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案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张白丽在二审中提交代理词载明，“本案有个不可否认的事实，上诉人张白丽与被上诉人王斐在一起生活过8个月，双方之间存在不清不楚的男女关系”。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原审判决张白丽向王斐返还233800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王斐向张白丽赠与的233800元为王斐与杨宝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出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因王斐赠与张白丽的财产总金额233800元数额较大，系非因王斐与杨宝日常生活需要的开支，该赠与行为没有经得财产共有人杨宝的同意，且未得到财产共有人杨宝的追认，同时王斐对张白丽的赠与，系基于王斐与张白丽之间建立了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双方的行为严重违背了社会公序良俗，应当认定王斐对张白丽的赠与行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故张白丽无权取得王斐赠与其的233800元，张白丽应当向杨宝、王斐二人共同返还。因杨宝与王斐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对所有财产没有约定，杨宝虽在二审中辩称王斐同意将张白丽应当返还给杨宝、王斐的钱一并返还给杨宝，作为孩子的教育经费，但杨宝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得到王斐的同意或杨宝、王斐之间对该部分财产有明确约定，故本院认为，本案系由杨宝起诉要求张白丽返还财产，杨宝与王斐又已于2019年7月29日登记离婚，根据离婚后夫妻共有财产应当平等分割的原则，张白丽应当向杨宝返还一半赠与财产即116900元（233800元÷2），但张白丽对另一半赠与财产116900元亦属于非法占有，其占有行为有违公序良俗，张白丽应向王斐返还，王斐可另行主张其权利。关于张白丽上诉称其与王斐是出于善意交往，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张白丽在二审中的自认“本案有个不可否认的事实，上诉人张白丽与被上诉人王斐在一起生活过8个月，双方之间存在不清不楚的男女关系”。本院对张白丽上诉称其与王斐系出于善意交往的上诉主张不予采纳。关于张白丽上诉称王斐赠与其的财产已经用于二人共同生活的开支，对该上诉主张，王斐二审答辩不予认可，且张白丽未能提供证明，本院对该上诉主张不予采纳。综上，张白丽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法院（2019）鄂9005民初3334号民事判决；二、确认王斐对张白丽的赠与行为无效；三、张白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杨宝116900元；四、驳回杨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07元，减半收取2403.5元，保全费1670元，共计4073.5元，由张白丽负担2000元，王斐负担207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38元，由王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丁 盼审判员 刘汝梁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邵晨书记员胡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