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鲁执复190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申请执行人）：张振林，男，1955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毕一凡，上海市协力（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丹丹，上海市协力（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山东黄金鑫意首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经十路**。 法定代表人：冯景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虎明，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荣义，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复议申请人张振林不服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济南中院）（2020）鲁01执异168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济南中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张振林与被执行人山东黄金鑫意首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意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异议人张振林向济南中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撤销济南中院（2015）济中法执字第857号之一执行裁定，继续执行该案，并继续查封鑫意公司名下位于济南市临港经济开发区××区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历城国用（2007）第0500068号］及济南市历城区经十路25**项下房产［房产证号：历城161627号］（以下简称涉案房产土地）。主要理由是：张振林与鑫意公司执行回转一案，2014年11月27日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历下法院）作出（2014）历执异字第14号执行裁定，裁定鑫意公司清算组应在裁定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张振林返还2005年11月14日取得的达茂旗宏兴萤石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达茂公司）51%的股权，不能返还的，折价抵偿。现该案由济南中院作出终结执行裁定。1.该案不符合终结执行的条件。该案不适用民诉法解释第四百九十四条中双方当事人对折价赔偿不能协商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终结执行程序。申请执行人可以另行起诉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10条规定及历下法院（2014）历执异字第14号执行裁定载明，不能退还原物的，可以折价抵偿。而民诉法解释第四百九十四条规定，执行标的物为特定物的，应当执行原物。原物确已毁损或者灭失的，经双方当事人同意，可以折价赔偿。双方当事人对折价赔偿不能协商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终结执行程序。申请执行人可以另行起诉。本案中执行回转的股权虽已转让，但是客观存在，而非毁损或灭失，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10条中的折价抵偿，而非民诉法解释第四百九十四条中的折价赔偿，更不能适用第四百九十四条中关于终结执行程序的规定。因此，请求撤销上述裁定。2.解除上述土地使用权及房产的查封不利于异议人债权的实现。根据历下法院（2012）历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2014）历执异字第14号执行裁定、济南中院（2013）济民再字第86号民事判决确认的事实及裁判结果，鑫意公司应返还异议人2005年11月14日取得的达茂公司51%股权，不能返还的应折价抵偿。查封的上述土地使用权及房产是对异议人债权实现的保障，在鑫意公司履行完毕生效裁判所确定的义务前，解除上述土地使用权及房产的查封，不利于异议人债权的实现。 济南中院查明,鑫意公司与张振林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历下法院于2005年9月12日作出（2005）历民初字第179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振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将其在达茂公司51%的股权过户于鑫意公司的名下（以借款1971607.76元按每股1元计算抵偿）。2005年11月14日，历下法院作出（2005）济历法执字第1514号民事裁定，将张振林在达茂公司51%的股权过户至鑫意公司名下（以借款1971607.76元按每股1元计算抵偿）。2005年11月28日，达茂旗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证明》一份，载明：“经山东黄金鑫意首饰有限公司申请，根据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2005）济历法执初字第（1514）号文，已于2005年11月14日将张振林在达茂旗宏兴萤石有限责任公司51%的股权全部过户到山东黄金鑫意首饰有限公司。”鑫意公司取得股权后，于2006年1月2日将其51%的股权以153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包头鲁金公司，又于2011年3月22日将其余49%的股权无偿转让给包头鲁金公司。2011年6月2日至2011年6月30日，山东黄金集团有限公司通过山东省产权交易中心挂牌将其持有的包头鲁金公司98.71%的国有股权转让给陈永新，转让价格1万元，山东省产权交易中心出具鲁产权鉴字第468号《产权交易凭证》。包头鲁金公司又于2011年8月11日、9月12日分别以120万元、150万元的价格将其持有的达茂公司的40%、50%的股权转让给王天胜。 因张振林对历下法院（2005）历民初字第1790号民事判决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济南市人民检察院对该案提出抗诉，济南中院作出民事裁定，决定对该案进行再审。2013年9月2日，历下法院作出（2012）历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判决撤销该院（2005）历民初字第1790号民事判决，张振林支付鑫意公司借款1971607.7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鑫意公司不服，向济南中院提起上诉。济南中院于2014年1月24日作出（2013）济民再字第8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历下法院（2012）历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2014年2月25日，张振林向历下法院申请执行回转。2014年12月24日，历下法院作出（2014）历执异字第14号执行裁定，裁定鑫意公司于裁定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张振林返还2005年11月14日取得的达茂公司51%的股权，不能返还的，折价抵偿。 2015年8月7日，济南中院作出（2015）济中法执监字第147号执行裁定，历下法院的（2012）历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提级由济南中院执行。执行过程中，济南中院作出（2015）济中法执字第857号执行通知，要求鑫意公司返还2005年11月14日取得的达茂公司51%的股权，不能返还的，折价抵偿。2017年12月13日，济南中院作出（2015）济中法执字第857号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冻结第三人王天胜持有的达茂公司51%的股权，冻结期限三年，自2017年12月22日至2020年12月21日。 2018年8月13日，王天胜向济南中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排除对达茂公司51%股权的执行回转，终结该案的执行程序。济南中院于2019年3月11日作出（2018）鲁01执异247号执行裁定，中止对王天胜持有的达茂公司51%的股权的执行。张振林不服，向济南中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济南中院于2019年8月16日作出（2019）鲁01民初1030号民事判决，驳回张振林的诉讼请求。张振林不服，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10日作出（2019）鲁民终266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5月27日，济南中院作出（2015）济中法执字第857号执行裁定、协助执行通知，解除王天胜持有的达茂公司51%的股权的执行。为处理折价赔偿问题，济南中院委托山东裕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达茂公司51%的股权价值进行评估，认定截止2005年11月14日，该股权净资产价值为205.25万元。张振林认为股权价值不仅是指净资产价值，应以资产账面评估值及净资产账面评估值之和4893.62万元作为该案执行回转的标的强制执行，而鑫意公司认为应以评估报告认定的净资产价值205.25万元作为折价赔偿的依据，否则就该案不再同意进行协商调解。因双方当事人就折价不能协商一致，济南中院依据相关规定于2020年5月25日作出（2015）济中法执字第857号之一执行裁定，终结（2015）济中法执字第857号案件的执行。 济南中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法解释》）第四百九十四条规定，“执行标的物为特定物的，应当执行原物。原物确已毁损或者灭失的，经双方当事人同意，可以折价赔偿。双方当事人对折价赔偿不能协商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终结执行程序。申请执行人可以另行起诉。”当执行回转的标的为特定物时，亦应遵循上述规定。本案中，执行标的为达茂公司51%的股权，系特定物，因案外人王天胜提起执行异议，并经异议之诉确定不得对该股权进行执行，故本案原物已无法执行。济南中院在组织双方当事人就折价赔偿问题进行协商但未能达成一致的情况下，裁定终结本案执行，同时告知申请执行人张振林可以另行起诉，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异议人张振林的异议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济南中院于2020年6月5日作出（2020）鲁01执异168号执行裁定，驳回异议人张振林的异议请求。 张振林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济南中院（2020）鲁01执异168号执行裁定和（2015）济中法执字第857号之一执行裁定，继续执行（2015）济中法执字第857号执行案件，继续查封鑫意公司名下的涉案房产土地。主要理由是：1.济南中院（2020）鲁01执异168号执行裁定和（2015）济中法执字第857号之一执行裁定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适用《民诉法解释》第四百九十四条中关于“双方当事人对折价赔偿不能协商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终结执行程序。申请执行人可以另行起诉”的规定。本案中执行回转的股权虽已转让，但是客观存在的，而非毁损或灭失，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用）》（以下简称《执行规定》）第110条中规定的“不能退还原物的，可以折价抵偿。”而不能“折价赔偿”，更不能终结执行程序。2.解除鑫意公司名下的涉案房产土地的查封，不利于复议申请人实现债权。本案中，对鑫意公司涉案房产土地的查封是对复议申请人张振林实现债权的保障，在鑫意公司履行完毕生效判决确定义务之前，解除涉案房产土地的查封不利于实现复议申请人张振林的债权。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济南中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执行回转中因不能执行原物而引发的纠纷。审查的焦点问题为当事人对折价赔偿数额不能达成一致的，应如何处理。 《民诉法解释》第四百九十四条规定：“执行标的物为特定物的，应当执行原物。原物确已毁损或者灭失的，经双方当事人同意，可以折价赔偿。双方当事人对折价赔偿不能协商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终结执行程序。申请执行人可以另行起诉。”《执行规定》第110条规定：“执行回转时，已执行的标的物系特定物的，应当退还原物。不能退还原物的，可以折价抵偿。”从法条内容来看，《执行规定》没有规定双方当事人对于折价赔偿数额不能达成一致应如何处理，而《民诉法解释》第四百九十四条对这种情况进行了明确规定。即执行标的物系特定物的，应当执行原物。不能执行原物的，经双方当事人同意，可以折价赔偿，双方当事人对折价赔偿不能协商一致的，人民法院应终结执行程序，申请执行人可以另行起诉。因此，在执行程序中，执行标的物为特定物时，如原物已不能执行，当事人对于折价赔偿数额又不能达成一致的，应当依法终结执行程序，并告知申请执行人通过另诉解决。本案中，经过案外人异议及案外人异议之诉程序，已经确定对于本案要执行回转的涉案股权已无法执行，双方当事人对于如何确定涉案股权价值存在争议，济南中院在本案原物已无法执行、双方当事人对折价赔偿问题不能达成一致的情况下，适用《民诉法解释》第四百九十四条裁定终结本案执行，同时告知申请执行人张振林可以另行起诉，合法正当。 综上，张振林的复议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张振林的复议请求，维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1执异168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付本超 审 判 员 石少红 审 判 员 于海燕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 法官助理 刘 娟 书 记 员 王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