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7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袁雪丽，女，1982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安市华富荣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邻水县城北镇双井路****。 诉讼代表人：杨晓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元元，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韵蓓，女。 上诉人袁雪丽因与被上诉人广安市华富荣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安荣新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19）川1623民初1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袁雪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袁雪丽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广安荣新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 一审法院认定袁雪丽交款方式存在矛盾，即认为袁雪丽未履行支付案涉房屋价款的义务属于认定事实不清。1.袁雪丽提供了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以及收款收据，能证明完成了购房的事实。一审判决简单以买卖合同的支付方式选择打勾“其他方式”与收款收据上的交款方式“转账”存在矛盾为由，认定袁雪丽未完成支付义务非常荒唐；2.公司印章具有公信力，广安荣新公司收款后出具加盖公司财务专用章，并备注“本收据加盖财务专用章后生效”，该收据是袁雪丽交款的有效凭证；3.2015年购买门市后，袁雪丽已将门市出租给第三人适用，在长达四年时间里，广安荣新公司从未向袁雪丽主张未收到房款的情况；4.根据证据规则第二条的规定，袁雪丽已提供收款收据，证明履行了支付合同价款的义务。广安荣新公司否认，应提供证据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 广安荣新公司辩称,１.广安荣新公司并未将案涉商铺交付给袁雪丽，经查实该商铺备案在第三人名下，无法确定袁雪丽是该房屋的权利主体；２.目前证据无法证明袁雪丽已实际交纳案涉商铺房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袁雪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广安荣新公司协助袁雪丽办理位于广安市邻水县××镇××新区××幢××层××号商铺的不动产权证书；2.一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袁雪丽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6日，袁雪丽作为买受人、广安荣新公司作为出卖人，双方签订《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合同主要约定：商品房为24栋1层7号房屋，商品房预测建筑面积为81.68平方米；商品房总价款为1,225,200元；出卖人在2015年12月31日前向买受人交付商品房；买卖双方同意自合同约定交付使用之日起546日内，共同向房屋登记机构申请办理该商品房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并按规定承担各自应缴纳的税费。合同对商品房价款的付款方式及期限未进行约定。当日，袁雪丽与广安荣新公司还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协议约定买受人向出卖人支付购房款的方式有“一次性付款”、“分期付款”、“按揭付款”、“其他方式”四种，双方选择了买受人按照“其他方式”支付购房款。同时，广安荣新公司向袁雪丽出具了一份收款收据，载明：客户名称为袁雪丽，房号为24号商铺-107，收款事由为楼款1,225,200元，交款方式为转账1,225,200元。2016年，袁雪丽取得案涉商铺钥匙。2017年9月26日，袁雪丽与案外人祝世虹签订关于案涉商铺的租赁合同。案外人袁风与荣新?世纪锦城物管曾因案涉商铺的使用问题发生纠纷。 广安荣新公司于2012年10月26日经邻水县工商质监局登记设立，注册资本20,000,000元，其中股东成都华富荣新投资有限公司出资19,000,000元，股权比例95%；股东四川荣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资1,000,000元，股权比例5%。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凭资质证经营）、房地产咨询服务；批发、零售；建材（不含危险化学品）（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另，成都华富荣新投资有限公司、四川荣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四川省荣新集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张森。成都华富荣新投资有限公司的股东为郝淑英（持股99%）和张森（持股1%）；四川荣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为四川省荣新集团有限公司（持股98.5%）和张森（持股1.5%）；四川省荣新集团有限公司的股东为张森（持股99.9%）和吴永贵（持股0.1%）。 2017年12月21日，案外人邻水县宏度建材有限公司以被告广安荣新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具有明显丧失清偿能力的可能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广安荣新公司进行重整，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2日裁定受理邻水县宏度建材有限公司对广安荣新的重整申请，并于同日指定四川瀛络律师事务所担任广安荣新管理人，杨晓华为管理人负责人。 2018年1月11日，一审法院准许广安荣新公司在管理人的监督下自行管理财产和营业事务。广安荣新在自行管理财产和营业事务的基础上，结合管理人对债权审查确认、资产评估的情况制作了重整计划草案，后该重整计划草案经债权人分组表决未通过。2019年7月30日，一审法院裁定终止广安荣新公司重整程序，并宣告广安荣新公司破产。经管理人审查，广安荣新公司的债权主要包含涉房类债权、建设工程价款债权、担保债权、职工债权、普通债权等几类，并包含部分临时债权。袁雪丽在指定期限内向管理人申报了债权，管理人经审查后，确认袁雪丽对广安荣新公司享有普通债权9,179,636元。广安荣新公司至今未向袁雪丽交付案涉房屋，亦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 一审法院裁定受理广安荣新破产重整申请前，住宅**未修建完成。一审法院受理广安荣新破产重整申请后，住宅**续建完成。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商铺产权至今未变更登记至袁雪丽名下，依据不动产物权变动登记生效原则，案涉商品房并未发生物权变动，所有权仍归属于广安荣新公司。袁雪丽、广安荣新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中，袁雪丽系买受人，广安荣新公司系出卖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买卖合同中，买受人最主要的合同义务为支付合同价款，出卖人最主要的合同义务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本案中，袁雪丽主张广安荣新公司协助其办理荣新?世纪锦城24栋1层7号商铺产权证书，即是要求袁雪丽履行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义务。袁雪丽、广安荣新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未明确约定袁雪丽支付购房款的期限，但买卖合同系双务合同，在袁雪丽未履行支付合同价款的情况下，广安荣新公司有权拒绝其要求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履行请求，故争议的焦点是袁雪丽是否向广安荣新公司支付了案涉房屋的价款。 袁雪丽称案涉房屋价款其以现金方式支付给了广安荣新公司，但袁雪丽提交的收款收据载明交款方式为转账，即收款收据载明的交款方式与袁雪丽陈述的交款方式存在矛盾。另，补充协议载明袁雪丽选择“一次性付款”、“分期付款”、“按揭付款”以外的“其他方式”付款，而广安荣新公司又于补充协议签订当日向袁雪丽出具了一份金额为1,225,200元的收款收据，表明袁雪丽实际并未以现金方式向广安荣新公司支付案涉房屋价款，且袁雪丽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以现金方式支付了案涉房屋价款。在案涉房屋价款是否实际支付存疑的情况下，袁雪丽作为买受人，除广安荣新公司向其出具的收款收据外，应进一步举证证明其实际履行了支付案涉房屋价款的义务。然本案中，袁雪丽未进一步举证证明其实际履行了支付案涉房屋价款的义务。因此，在袁雪丽未履行支付案涉房屋价款的义务的情况下，其无权主张广安荣新公司履行办理案涉房屋产权登记手续的义务。 关于袁雪丽称广安荣新公司已实际将案涉房屋交付其使用的问题。因向买受人交付标的物系出卖人的义务，出卖人是否履行交付标的物的义务，与买受人是否已实际支付合同对价无必然联系，即使出卖人履行了交付标的物的义务，并不当然得出买受人已支付合同对价这一事实。 综上，袁雪丽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履行了支付案涉房屋价款的义务，故其主张广安荣新公司协助办理案涉房屋产权手续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条、第五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袁雪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826元，由袁雪丽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袁雪丽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袁雪丽名下中国农业银行、中国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拟证明袁雪丽存在大额现金存取的情况以及袁雪丽有能力支付以现金方式向广安荣新公司支付房款；2.代持股情况说明、招商银行交易明细，拟证明在2013年至2018年期间袁雪丽系四川贯石科技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股份由他人代持，以及佐证其有能力支付房款；3.马彪及其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2015年1月15日广安荣新公司将案涉门市的合同备案在马彪名下，因房屋已被袁雪丽购买，马彪同意解除备案登记。 广安荣新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购房时间并不在交易明细载明的时间内，达不到袁雪丽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代持股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招商银行交易明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不能确认马彪在情况说明上载明的房屋系案涉房屋，即使是，因这套房屋未申报债权，不能由马彪来确认权属。 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系银行制作，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纳，但该证据仅能证明在2016年12月至2020年5月期间，袁雪丽账户中有多次现金存款的情况；证据2中的代持股说明虽然加盖四川贯石科技有限公司印章，但其真实性还需其他证据佐证。招商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予以采纳，但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3的真实性尚需其他证据予以佐证。 二审查明，在袁雪丽与广安荣新公司签订《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及《补充协议》之前，广安荣新公司以马彪名义办理了案涉房屋的网签备案登记。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袁雪丽一审诉讼请求，本案案由应为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审判决确定为破产债权确认纠纷，定性不准确，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袁雪丽是否已交纳案涉商铺购房款。 袁雪丽主张其已经与广安荣新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已现金的方式向广安荣新公司缴纳全部房款。但经审查，袁雪丽提交的收款收据中载明的交款方式为转账：1,225,200,这与袁雪丽陈述的交款方式存在冲突。同时,二审中袁雪丽陈述其在签订合同前分多次以现金方式向广安荣新公司支付房款，但其向法院提交的是在2019年2020年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其存在大量存现金方式存入银行，却并非签订案涉合同期间。同时袁雪丽作为外地人到邻水购买商铺，无论其是从外地持现金到邻水还是到邻水再取现去交款，均不符合常理。加之，在现金交款方式存疑的情况下，袁雪丽并未进一步举证证明其实际履行支付义务。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袁雪丽已履行支付房款义务。故一审判决以袁雪丽未履行支付房款义务驳回其主张广安荣新公司履行办理房屋不动产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袁雪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826元，由袁雪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成 审 判 员  阳晓川 审 判 员  张登贵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尹 庆 书 记 员  程静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