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21民初1385号 原告：庄加两（新生男婴之父），男，1983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惠安县。 原告：庄丽云（新生男婴之母），女，1984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惠安县。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荣华，惠安县惠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吴荣和，男，1987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进丰，浙江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为晓，浙江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利宝保险有限公司瑞安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瑞安市瑞安经济开发区天瑞小区第**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81MA298YYQ4T。 代表人：章晓平，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建煌，福建重宇合众（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庄加两、庄丽云与被告吴荣和、利宝保险有限公司瑞安支公司（简称利宝保险瑞安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庄加两、庄丽云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荣华、被告吴荣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进丰、被告利宝保险瑞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建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庄加两、庄丽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吴荣和赔偿原告庄加两、庄丽云因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新生儿子（未名）死亡的经济损失530624.19元；2.判令被告利宝保险瑞安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直接赔付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事实与理由：2019年9月14日11时40分，被告吴荣和驾驶浙Ｃ×××××号轿车由惠崇线山霞往崇武方向路右非机动车道驶入惠崇线时，与沿惠崇线由山霞往崇武方向直行的庄丽云驾驶的无号牌电动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庄丽云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惠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次事故作出第35052112019000042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荣和承担本事故全部责任，庄丽云不承担事故责任。原告庄丽云受伤后当天入住惠安县医院住院治疗4天，于2019年9月18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先兆流产（Ｇ4Ｐ2孕27＋2周）、双胎妊娠、妊娠合并子宫瘢痕、多处皮肤挫伤。医生建议转上级医院继续治疗。原告庄丽云于2019年9月18日转入泉州市第一医院住院诊治3天，2019年9月20日出院。出院诊断难免流产、Ｇ4Ｐ227＋2周宫内双胎流产后、瘢痕子宫、双胎有生机儿、双胎新生儿轻度窒息、双胎极低出生体重儿。出院医嘱新生双胎儿转入泉州市第一医院Ｎ11新生儿科（ＮＩＣＵ）继续诊治。新生儿出生后，遵医嘱于2019年9月19日转住泉州市第一医院Ｎ11新生儿科（ＮＩＣＵ）救治。入院诊断为新生儿呼吸窘迫综合症、新生儿轻度窒息、早产儿（适于胎龄儿）、极低出生体重儿、双胎之大。住院2天，于2019年9月21日死亡。死亡诊断为新生儿肺出血、新生儿呼吸窘迫综合症、新生儿轻度窒息、早产儿（适于胎龄儿）。原告庄加两、庄丽云系新生儿之父母。原告庄加两、庄丽云因新生儿子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项目、数额如下：1.医疗费21131.19元（票据1份）；2.丧葬费38133元（76266元／年÷12个月×6个月）；3.死亡赔偿金391360元（19568元／年×20年）；4.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合计530624.19元。浙Ｃ×××××号轿车在利宝保险瑞安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 被告吴荣和辩称，原告庄丽云对本次事故发生也存在过错，其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交强险保险条例及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和最高院的相关司法解释，应认定原告对本案交通事故存在过错。本案系双方共同过错。交通事故不是新生男婴死亡的主要和直接原因，存在参与度问题，希望法院在判决时予以考虑。原告请求的赔偿项目中，对医疗费无异议，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以保险公司认可的为准，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 被告利宝保险瑞安公司辩称，一、公民的民事权利自出生之日起算，本案侵权行为在新生儿出生前发生，并不是新生儿出生后发生的交通事故。在原告提供的死亡证明中，体现新生儿死亡原因是新生儿肺出血，新生儿呼吸窘迫综合征、新生儿轻度窒息、早产儿消化道出血、新生儿××、新生儿贫血等，并未体现上述症状是交通事故导致，原告向法院申请的鉴定是对庄丽云损伤参与度的鉴定，并不是对新生儿死亡的参与度鉴定。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告主张新生儿死亡赔偿，应先举证证明新生儿的死亡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但原告并未提供新生儿死亡尸检报告，其提供的医学死亡证明书所记载的死亡原因是新生儿肺出血，并非载明因交通事故死亡，因而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退一万步讲，即使法院认定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根据庄丽云向法院申请的由福建天行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书，交通事故在庄丽云难免流产中的参与度是40%,该参与度不直接等同于新生儿死亡的参与度，新生儿死亡具有多重原因，如法院参照该鉴定意见书，至多也仅能按40%判决，如果按100%判决，等同于吴荣和因交通事故造成一人死亡，吴荣和应承担交通肇事刑事责任，也因此不存在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三、原告诉求存在不合理、不合法，应重新认定。 经审理查明，2019年9月14日11时40分，被告吴荣和驾驶浙Ｃ×××××号轿车沿惠崇线由山霞往崇武方向路右非机动车道驶入惠崇线时，与由同向直行由原告庄丽云持“Ｃ1”驾驶证驾驶的无号牌电动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孕妇庄丽云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惠安县交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荣和驾驶机动车进入道路时未让正常行驶的车辆先行，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庄丽云不负事故责任。原告庄丽云受伤后当天入住惠安县医院被诊断为先兆流产（Ｇ4Ｐ2孕27＋2周）、双胎妊娠后，于同年9月18日转入泉州市第一医院，并于次日凌晨2时多难免流产，产出双胎有生机儿，双胎新生儿轻度窒息、双胎极低出生体重儿，转入Ｎ11新生儿科（ＮＩＣＵ）继续诊治。新生男婴（未名）生于2019年9月19日2时58分，于2019年9月21日0时50分医治无效死亡；新生儿之女婴庄安岚住院79天，于2019年12月7日出院。新生男婴（未取名）死亡后，原告未报警处理，未对其死亡原因交由警方进行鉴定，而是直接将尸体交由医院火化处理。诉讼中，原告向本院申请本案事故与难免流产的参与度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福建天行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并于2020年5月26日作出鉴定意见书。福建天行司法鉴定所认为，庄丽云既往曾有流产史，但本次妊娠产前相关检查未见明显异常征象，本次事故后出现腹胀持续，但宫口未开，胎膜未破，有先兆流产征象，继而发展至难免流产，符合受伤后紧张、刺激等情形出现先兆流产、到难免流产的演变过程，本次事故起到直接诱发及促进作用，故外伤因素参与度评定为40%。原告对此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本院未予准许。浙Ｃ×××××号轿车在被告利宝保险瑞安公司投保交强险及保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两原告系夫妻，是新生男婴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本案事故的另二名伤者庄丽云、庄安岚均同意本案交强险责任限额由本案优先受偿。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产前检查记录单、惠安县医院和泉州市第一医院住院病历、疾病证明书、出院小结、福建天行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为证，可予认定。 双方争议焦点：1.本案事故是否为新生男婴早产死亡的根本原因。2.两原告主张的事故损失计算是否合理合法。 一、关于新生男婴的死亡原因分析。原告认为，由于本案事故导致原告庄丽云难免流产，致使新生男婴早产，轻度窒息。根据泉州市第一医院出具的死亡记录，新生儿因为肺出血、呼吸窘迫综合征、消化道出血、极低出生体重儿等原因医治无效死亡，系因为本案事故导致原告早产，胎儿发育不成熟，致使身体机能尚未发育完整造成。故本案事故是新生男婴死因的根本原因。两被告均认为，新生男婴早产不是死亡的根本原因，另一名早产女婴经抢救仍存活就是证明。因此，新生男婴在没有经过鉴定程序，不能认定其死亡原因的情况下，不能轻率地认定是因为本案事故造成死亡，否则，被告吴荣和即可能面临被追究交通肇事的刑事责任。 本院认为，新生男婴出生后经过2天的抢救后死亡，原告未报警处理即擅自将尸体交由医院处理火化，导致无法明确死因，对此，原告是有过错的。但是，正如福建天行司法鉴定所在鉴定意见书里写明，庄丽云在本次妊娠产前相关检查未见明显异常征象。本案事故促使庄丽云在胎儿尚未完全发育成熟的情况下早产，也应视为新生男婴死亡的原因之一。在不能排除还有其他原因的情况下，不能认定本案事故就是导致新生男婴死亡的唯一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至于原告的过错程度有多大，难以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确定原告与被告吴荣和各负50%责任。 二、关于原告请求赔偿数额的计算问题。 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结合诉辩双方的陈述，参照福建省统计局公布的统计数据，对原告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认定如下： 1.医疗费21131.19元。原告提供泉州市第一医院出具的医疗费票据1张21131.19元以及相应的病历资料，票据与病历、事故发生时间可相互印证，被告对此无异议，可予认定。 2.丧葬费38133元。被告对此无异议，可予认定。 3.死亡赔偿金391360元。被告对此无异议，可予认定。 4.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原告主张80000元，被告认为数额偏高。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责任程度予以认定。 以上各项损失合计510624.19元。其中，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项下的损失为元（医疗费21131.19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下的损失为489493元（丧葬费38133元+死亡赔偿金3913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原告庄丽云早产儿在出生后仅2天即因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交警部门做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可作为分析认定本案事故原因及事故双方民事责任的有效依据，但不是唯一依据。在未能确定本案交通事故是早产儿死因的唯一原因的情况下，根据公平原则认定双方负有同等责任。被告吴荣和驾驶的浙Ｃ×××××号轿车在被告利宝保险瑞安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率，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本案事故的另二名伤者庄丽云、庄安岚均同意本案交强险责任限额由本案受害人的近亲属优先受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被告利宝保险瑞安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责任限额内赔付原告1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优先赔付），合计120000元。超过交强险赔偿的不足部分为390624.19元（总损失510624.19元-120000元），由被告利宝保险瑞安公司根据被保险人吴荣和负同等责任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195312.1元（390624.19元×50%）。被告利宝保险瑞安公司辩称不承担本案案件诉讼费，属另案保险合同法律关系审查范畴，且与民事诉讼法规定相悖，依法不予采纳。原告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不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利宝保险有限公司瑞安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原告庄加两、庄丽云12×××××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庄加两、庄丽云19×××××.1元，合计315312.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庄加两、庄丽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106.2元，减半收取4553.1元，由原告庄加两、庄丽云负担1847.1元（原告预交9106.2元，可退回7259.1元），被告利宝保险有限公司瑞安支公司负担2706元，与赔偿款一并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黄翠煌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李 涛 附本案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