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203民初130号 原告：黎会珍，女，1938年3月5日生，汉族，住六枝特区。 原告：周应芬，女，1961年12月9日生，汉族，住六枝特区。 原告：邓勇，男，1985年10月8日生，汉族，住六枝特区。 原告：邓艳，女，1986年12月14日生，汉族，住六枝特区。 四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连玉，男，1989年5月7日生，汉族，住六枝特区。 原告：邓连玉，男，1989年5月7日生，汉族，住六枝特区。 被告：曾嵘，男，1977年7月31日生，汉族，住六盘水市钟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江剑，贵州祥紫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810035172。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胜，贵州祥紫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0310351172。 被告：杜应琴，女，1974年2月3日生，汉族，住六枝特区。 被告：六枝特区郎岱镇鑫源农家乐餐馆，住所地六枝特区郎岱镇驿陇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20203MA6F7L760K。 经营者：杜应琴。 被告杜应琴、六枝特区郎岱镇鑫源农家乐餐馆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元林（系杜应琴之夫），男，1970年6月8日生，汉族，住六枝特区。 被告：黎元红，男，1978年4月13日生，汉族，住六枝特区。 被告：蔡永碧，女，1980年4月13日生，汉族，住六枝特区。 被告黎元红、蔡永碧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安勇，六枝特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公职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760825882。 原告黎会珍、周应芬、邓勇、邓艳、邓连玉诉被告曾嵘、黎元红、蔡永碧、杜应琴、六枝特区郎岱镇鑫源农家乐餐馆（以下简称“鑫源农家乐”）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应芬、邓连玉及原告黎会珍、周应芬、邓勇、邓艳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连玉，被告黎元红、蔡永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安勇，被告杜应琴、鑫源农家乐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元林，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告黎会珍、邓勇、邓艳、被告杜应琴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五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被告连带赔偿五原告医疗费189603.9元、护理费6000元、误工费6000元、丧葬费31462元、殡仪馆遗体冷藏费、火化费等12150元、尸检费7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4647元、死亡赔偿金631840元，共计918702.9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8月14日，被告曾嵘请邓吉祥、李先发等人帮其在六枝特区郎岱镇驿陇村大冲地修坟安葬老人。2019年8月17日中午12点完工后，被告曾嵘安排邓吉祥、李发先等帮工人到被告黎元红经营的鑫源农家乐吃午饭，晚上被告曾嵘继续邀请邓吉祥、李发先等到鑫源农家乐吃饭，吃晚饭过程中，被告曾嵘误将鑫源农家乐的醇机燃料当成白酒提供给邓吉祥、李发先等人饮用，导致邓吉祥、李发先二人被送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原告认为，被告曾嵘对邓吉祥的死亡应当承担民事侵权赔偿责任，被告黎元红、蔡永碧夫妻作为餐馆的实际经营者，应当对醇机燃料疏于管理导致的事故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告杜应琴作为鑫源农家乐的注册登记个体经营户，将餐馆提供给没有经营资质的被告黎元红经营，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被告曾嵘辩称，本案应当首先明确各当事人的身份信息，死者邓吉祥系消费者，曾嵘是其他消费者，鑫源农家乐是经营者，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第九十条之规定，鑫源农家乐是由杜应琴登记的个体工商户，消费者因侵权行为产生的损害赔偿应当由鑫源农家乐承担；被告蔡永碧、黎元红作为餐馆的实际经营者，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曾嵘属于消费者，本案中导致邓吉祥死亡的原因不是白酒，而是醇机燃料，鑫源农家乐餐馆对醇机燃料未尽到妥善保管义务，用装白酒的塑料桶盛放醇机燃料，对危险品未进行标识，导致被告曾嵘误拿，应当对邓吉祥死亡所产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曾嵘作为消费者，在被告黎元红、蔡永碧的告知下去杂物间拿酒，其不不知道酒桶中装的是醇机燃料，被告黎元红、蔡永碧也未告知其杂物间有危险品，因二被告未尽到法律上经营者的安全保障义务，导致被告曾嵘误拿醇机燃料的事实。案外人龙志豪作为醇机燃料的销售者，在不具备销售资质的情况下，私自将危险品销售给不具备存储条件的鑫源农家乐餐馆使用，其也应当作为本案被告承担过错侵权责任。 被告黎元红、蔡永碧辩称，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之规定，侵权责任的承担以行为人有无过错作为前提，本案中，黎元红、蔡永碧无过错，不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根据公安调查卷宗显示，被告曾嵘与被告黎元红约定在鑫源农家乐吃饭，由农家乐提供菜肴、场地，曾嵘自带酒水，根据曾嵘的安排，酒水由罗国明负责安排，散酒是罗国明在死者家分两次购买，装酒的容器是20斤装的白色塑料桶，曾嵘等一行人分别于2019年8月12日、14日、17日在鑫源农家乐吃饭，用酒均是自带。通过监控确认，事发当天即2019年8月17日中午，曾嵘下车后直接走到杂物间拿了一个50斤装的白色塑料桶，此次进入库房拿东西的行为并未征得黎元红或其他管理人员的许可，拿了桶后并未向黎元红或其他管理人员确认。曾嵘拿到50斤桶后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给原告及其他人喝，继而出现中毒事件。以上事实在公安调查卷曾嵘（聚会组织方）、周应芬（散酒提供者）、罗勇（罗国明，酒水安排者）、黎元红（菜饭、场地提供方）、代拥国（集会参加者）等询问笔录中得到确认。理由：一、原告误饮甲醛中毒不在杜应琴、黎元红的安全保障义务范围。根据公安确认的事实，杜应琴、黎元红的安全保障义务范围就有了明确的界定，曾嵘是聚会的组织者、酒水提供者，聚会中酒水的安全是曾嵘其中一项合理限度范围的安全保障义务。黎元红、蔡永碧就菜饭、场地享有收取费用的权利和承担安全保障的义务。菜饭、场地安全是黎元红、蔡永碧应该承担安全保障义务的合理限度范围。本案中原告系误饮50斤白色塑料桶内的醇机燃料导致伤害事故发生，酒水自带是曾嵘与黎元红的约定，曾嵘拿酒的行为事前、事中、事后并未与黎元红及其他人员商量，黎元红及农家乐内的管理人员无法预知这一行为的发生，所以不在经营者应当承担的合理范围内。二、曾嵘未尽认真审慎义务应当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曾嵘将酒水发放工作安排给罗勇（罗国明）负责，据周应芬笔录确认，12日、14日到周应芬家分两次买酒20斤均是用20斤白包塑料桶。12、14日均是将20斤白色塑料桶内的酒倒出来给大家喝。用20斤装的桶倒酒喝已成了曾嵘组织这次聚会喝酒的一个习惯。事发当天到库房拿酒却不征求罗勇的意见，到杂物间后没有见到前两次用的20斤装的桶，却不进一步核实，错拿成了50斤装的桶。正是曾嵘未在合理范围尽到审慎义务导致事件发生，曾嵘既是聚会组织者、酒水提供者，又是到库房拿酒的人，依法应承担全部过错责任。三、死者本人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死者与周应芬系夫妻关系，因死者家庭经营酿酒作坊，曾嵘为父母迁坟事宜就餐所需散酒由周应芬供应，结合本案来看，死者有劳动后饮酒的习惯，死者对于自家出售的酒的口味和装酒的容器应有基本的认识，根据周应芬2019年8月21日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确认，两次售酒均是用20斤白色塑料桶盛放，50斤桶与20斤桶外观上有明显的差别。死者在劳动后有饮酒的习惯且装酒的容器与自家的明显不符，醇机燃料与白酒的味道有一定的辨识度，死者自身也应承担一定责任。《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权责任的承担是以有过错作为前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曾嵘与黎元红的口头协商，农家乐只提供场所、菜品，酒水是曾嵘自带，农家乐提供的服务只有菜品，菜品、场所安全如果出现问题，那就在合理限度内，除此之外就超出了双方的约定也就不在法律规定的合理限度内。 被告鑫源农家乐、杜应琴辩称，杜应琴虽然是鑫源农家乐登记的个体工商户，但是杜应琴已将餐馆转让给被告黎元红、蔡永碧夫妻经营，实际经营者是被告黎元红与蔡永碧，杜应琴是无偿将餐馆交给被告黎元红与蔡永碧经营，在这次事件中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五原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六枝特区郎岱镇驿陇村委证明两份，证明五原告与死者邓吉祥的亲属关系、被抚养人邓吉祥母亲黎会珍的扶养人身份情况。 被告曾嵘对该证据质证三性无异议。 被告黎元红、蔡永碧对该证据质证三性无异议。 被告杜应琴、鑫源农家乐对该证据质证三性无异议。 证据二.疾病证明书一份、死亡证明书一份、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贵州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三十一张、鉴定发票一张，证明邓吉祥死亡原因系误饮醇机燃料导致甲醇中毒，在医院抢救共产生医疗费188340.66元，产生司法鉴定费用7000元。 被告曾嵘对该证据质证三性无异议。 被告黎元红、蔡永碧对该证据质证三性无异议。 被告杜应琴、鑫源农家乐对该证据质证三性无异议。 证据三.公安机关对黎元红的询问笔录一份，证明邓吉祥的死亡原因是在鑫源农家乐就餐时误饮醇机燃料导致甲醇中毒，醇机燃料是由鑫源农家乐提供的。 被告曾嵘对该证据质证三性无异议。 被告黎元红、蔡永碧对该证据质证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是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该笔录并未体现醇机燃料的提供方是黎元红，相反印证了醇机燃料系被告曾嵘自行到杂物间拿出来给大家喝，期间并未征询黎元红、蔡永碧的意见。 被告杜应琴、鑫源农家乐对该证据质证证明目的有异议，鑫源农家乐并未对就餐人员提供酒水，甲醇中毒是被告曾嵘误拿醇机燃料造成的。 证据四.公安机关对龙志豪的询问笔录一份，证明醇机燃料是鑫源农家乐向案外人龙志豪购买的燃料，邓吉祥误饮的醇机燃料来源地是鑫源农家乐。 被告曾嵘对该证据质证三性无异议，笔录也证明涉案的醇机燃料系被告黎元红、蔡永碧非法向案外人龙志豪采购。 被告黎元红、蔡永碧对该证据质证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原告的证明目的有异议，鑫源农家乐采购醇机燃料的目的是作为燃料使用，并将其妥善的存放在杂物间，邓吉祥误饮的醇机燃料不是鑫源农家乐提供，而是被告曾嵘自行到杂物间误拿的。 被告杜应琴、鑫源农家乐质证意见与黎元红、蔡永碧意见一致。 证据五.殡仪馆收据一份，证明死者在殡仪馆产生的费用。 被告曾嵘对该证据质证三性无异议。 被告黎元红、蔡永碧对该证据质证三性无异议。 被告杜应琴、鑫源农家乐对该证据质证三性无异议。 被告曾嵘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庭出示以下证据： 证据六.身份证复印件一份、六盘水市人民医院疾病诊断证明书一份、收费票据一份、出院小结一份，证明被告曾嵘的身份情况及被告曾嵘因醇机燃料中毒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1634.36元的事实。 五原代对该组证据质证三性无异议。 被告黎元红、蔡永碧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 被告杜应琴、鑫源农家乐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 证据七.收条一份，证明被告曾嵘向邓吉祥家属垫付费用40000元，若被告曾嵘在本案中承担责任，应当在赔偿费用中予以扣减。 五原代认可收到被告曾嵘垫付的40000元。 被告黎元红、蔡永碧对该组证据质证无异议。 被告杜应琴、鑫源农家乐对该组证据质证无异议。 被告黎元红、蔡永碧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庭出示以下证据： 证据八.公安机关提供的鑫源农家乐监控视频，时间点为2019年8月14日下午15时19分14秒至16时19分00秒、2019年8月17日下午17时至19时之间的视频，证明8月14日存放在鑫源农家乐杂物间窗子下面的只有烟花，没有白酒；8月17日曾嵘到鑫源农家乐下车后，就直接走向杂物间拿酒，在拿酒前后并未征得餐馆管理人员的许可，拿到酒后，并未向餐馆管理人员确认，杜应琴、黎元红在本案中没有过错。 五原告对该组证据质证三性无异议。 被告曾嵘对视频内容无异议，但是对被告黎元红、蔡永碧陈述的内容有异议的，1、被告曾嵘去拿酒拿出来的是醇机燃料，而醇机燃料是鑫源农家乐非法从案外人龙志豪手中购买的；2、《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明确经营者对消费者有安全保障义务，因此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杜应琴、鑫源农家乐对该证据质证认为侵权责任应当由被告曾嵘承担，杂物间只是堆杂物，是被告曾嵘误拿醇机燃料导致邓吉祥甲醇中毒。 证据八.公安机关调查卷宗中曾嵘、周应芬、罗勇（酒水安排者）、代永国的笔录，证明被告曾嵘在周应芬家购买的酒是用20斤的白色塑料桶装，事发时被告曾嵘倒给邓吉祥等人喝的酒是用50斤的白色塑料桶装，被告曾嵘与被告黎元红约定的是酒水自带，鑫源农家乐只提供场地和菜源，因此喝酒和由此产生的事故不在黎元红的合理安全保障范围内。 五原告对该组证据质证三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醇机燃料是鑫源农家乐所有，鑫源农家乐应当对危险品的保管承担责任。 被告曾嵘对该组证据质证三性无异议，但是对于证明目的有异议，鑫源农家乐对危险品没有尽到安全保管责任，所以才导致邓吉祥误饮醇机燃料的损害后果。 被告杜应琴、鑫源农家乐质证认为醇机燃料是燃料，在市场上也是公开销售的，谁都可以买，所以不存在违法。 被告杜应琴、鑫源农家乐未向法院提交证据。 对当事人质证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被告曾嵘出示证据六，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曾嵘在六枝特区郎岱镇驿陇村打铁寨向死者邓吉祥购买一块土地为其父母迁坟，并邀请邓吉祥、李发先帮忙做事。迁坟期间，被告曾嵘与被告黎元红约定帮忙人员的就餐地点定于鑫源农家乐餐馆，餐馆提供餐食，酒水由被告曾嵘自备。2019年8月12日、2019年8月14日，被告曾嵘分别在邓吉祥家的酿酒作坊购买了两次20斤散装白酒，盛放白酒的容器是20斤装的白色塑料桶。2019年8月14日，被告曾嵘邀请帮忙人员就餐后，将办事剩余的烟花、饮料等寄存在鑫源农家乐餐馆，与被告黎元红约定下次就餐时继续使用。被告黎元红将被告曾嵘寄存的物品放置在餐馆的杂物间。2019年8月17日，被告曾嵘再次到鑫源农家乐就餐，自行从餐馆杂物间将餐馆用作燃料的50斤白色塑料桶装的醇机燃料误拿到餐桌上饮用。盛放醇机燃料的50斤装白色塑料桶无任何明显标示。邓吉祥误饮后出现身体不适，2019年8月18日下午被送往六枝特区人民医院救治，当日20时许转送清镇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呼吸心跳骤停，2、急性重度醇机燃料中毒，3、中毒性休克，4、中毒性脑病，5、多器官功能衰竭：循环功能衰竭、呼吸功能衰竭、急性肾功能衰竭，6、代谢性酸中毒并呼吸性酸中毒，7、乳酸酸中毒，8、吸入性肺炎。邓吉祥经医治无效，于2019年9月1日11时在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贵州中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邓吉祥的死亡鉴定意见为甲醇中毒致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邓吉祥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用188339.86元，在殡仪馆火化产生费用12150元，司法鉴定产生检验费7000元。事故发生后，被告曾嵘已赔偿邓吉祥家属40000元。醇机燃料销售者龙志豪在公安调查笔录中陈述，其所销售的醇机燃料是一种透明的液体，有乙醇的味道，挥发时有刺激鼻子、眼睛的感觉。 另查明，被告鑫源农家乐注册登记个体经营户为被告杜应琴，被告杜应琴将鑫源农家乐转让给被告黎元红、蔡永碧夫妻二人经营,二人未办理相应的经营许可证。死者邓吉祥与原告周应芬系夫妻关系，育有三个子女邓勇、邓艳、邓连玉，黎会珍系受害人邓吉祥的母亲，黎会珍育有六个子女。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被告曾嵘、黎元红、蔡永碧、杜应琴、六枝特区郎岱镇鑫源农家乐餐馆是否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2.原告黎会珍、周应芬、邓勇、邓艳、邓连玉要求赔偿的费用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本案系被告曾嵘为其父母迁坟宴请帮忙人员的过程中，误将鑫源农家乐放置于餐馆杂物间的醇机燃料误当饮用酒使用，造成邓吉祥死亡的事故，该事故属于混合过错造成的侵害生命权纠纷。在本案中，被告曾嵘作为酒宴的主办人，负有保障对宴请出席酒宴人员饮食安全的责任，庭审中查明死者邓吉祥系被告曾嵘邀请就餐，也是被告曾嵘未尽到注意义务误将醇机燃料当做酒水提供给邓吉祥饮用，被告曾嵘对邓吉祥的死亡存在过错，在本案中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2018年第18号关于餐饮服务提供者禁用亚硝酸盐、加强醇机燃料管理的公告第二条明确规定：“餐饮服务提供者应尽量使用乙醇作为菜品（如火锅等）加热燃料。使用甲醇、丙醇等作燃料，应加入颜色进行警示，并严格管理。防止作为白酒进行误饮”。鑫源农家乐餐馆在国家有明文规定，需要保管好醇基燃料，并需要添加颜色以防止他人误食的情况下，未能尽到保管义务，并将醇基燃料放置于杂物间，使得客人混淆错拿，其对邓吉祥的死亡存在过错，鑫源农家乐登记的经营者是杜应琴，实际该饭店是由黎元红、蔡永碧夫妻二人共同经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规定："个体工商户、农村承包经营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鑫源农家乐餐馆属于个体工商户，个体工商户没有实际的人格身份属性，以该个体工商户名义对外发生的法律关系后果均由经营者承担。杜应琴将鑫源农家乐餐馆转让给被告黎元红、蔡永碧，且未办理变更登记，在本案中应当与被告黎元红、蔡永碧连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死者邓吉祥作为酒宴用酒的出售者，其家庭经营酿酒作坊，在饮酒过程中，应当知道饮用的酒与自家所酿的酒味道不同，且不好喝的情况下，依然饮酒，导致自己身亡，在本案中也负有相应的责任。参考被告的过错参与度，本院酌定由被告曾嵘承担40%的赔偿责任，被告杜应琴、黎元红、蔡永碧连带承担30%的责任，剩余部分由五原告自行承担。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故五原告主张的医疗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误工费、丧葬费、检验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主张金额过高，酌情按5人3天予以支持；殡仪馆服务费、场地租用费、火化费、运尸费等均已包含在丧葬费中，属于重复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五原告因邓吉祥的死亡所产生的经济损失如下:1、医疗费：188339.86元；2、护理费：1674元（43654元/年3365天×14天）；3、误工费：1794元（119.6元／天×3天×5人）；4、死亡赔偿金：631840元（31592元/年×20年）；5、丧葬费：31462元；6、检验费：7000元；7、被扶养人黎会珍出生于1938年3月5日，其扶养费为:17835元（21402.00元/年×5年÷6人）；上述费用合计879944.86元。根据被告曾嵘40%的过错参与度，扣除已垫付的40000元，被告曾嵘负担的赔偿数额为311977.94元（879944.86元×40%-40000元）；由被告杜应琴、黎元红、蔡永碧连带承担30%的责任，即263983.46元（879944.86元×30%）；其余经济损失由五原告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黎会珍、周应芬、邓勇、邓艳、邓连玉因邓吉祥的死亡所产生的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丧葬费、检验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共879944.86元，由被告曾嵘赔偿311977.94元；由六枝特区郎岱镇鑫源农家乐餐馆经营者杜应琴、黎元红、蔡永碧连带赔偿263983.4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其余经济损失由原告黎会珍、周应芬、邓勇、邓艳、邓连玉自行承担； 二、驳回原告黎会珍、周应芬、邓勇、邓艳、邓连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494元（五原告已预交），由五原告负担1948元，被告曾嵘负担2598元，被告杜应琴、黎元红、蔡永碧负担1948元，被告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黎会珍、周应芬、邓勇、邓艳、邓连玉。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陈 芳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卢荣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