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4民终7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分公司，住所地长治市城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负责人：任庆峰，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婷，山西中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建宏，男，1964年9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珺、王宏，山西戴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何英（系张文兵妻子），1961年11月5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壶关县人，无业，现住山西省长治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菲，长治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利军（系张文兵次子），1998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山西省长治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利红（系张文兵长子），1986年10月6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壶关县人，无业，现住山西省长治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海刚，男，汉族，1971年5月5日生，现住长治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平有（系张文兵母亲），1936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壶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兵方，男，汉族，1971年7月4日生，住山西省壶关县。原审被告：屯留县吉达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屯留县城镇羿神东大街统一信用社会代码×××。法定代表人：刘建忠，职务：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丽娟，山西申慧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武建宏因与被上诉人申何英、张利军、张利红、王平有，原审被告屯留县吉达出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达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2019）晋0403民初3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婷，上诉人武建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珺、王宏，被上诉人申何英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菲，被上诉人张利军，被上诉人张利红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海刚，被上诉人王平有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兵方，原审被告吉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丽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提起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本案死亡结果与本次交通事故不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各方承担的赔偿责任；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治疗以及治疗结果是明确的，诊断为右侧胫腓骨骨折、右侧第12肋骨骨折，这一伤害长治市人民医院已经治疗终结，病历中明确表示因未能达成一致赔偿意见，患者拒绝出院。张文兵的死亡与交通事故无关是明确的，其死亡后，司法鉴定意见结论为无法确定死因，结合本案无法确定猝死与交通事故有关。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举证，认定交通事故与死亡存在因果关系，系滥用举证责任分配。一审认定张文兵死亡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违反侵权责任法因果关系认定规则。如认定因交通事故死亡，会导致武建宏承担刑事责任，发生程序混乱。上诉人武建宏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上诉人武建宏的侵权行为与张文兵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是错误的，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侵权责任损害赔偿案件的举证责任在受害方，而非肇事方。根据病历中记载受害人交通事故导致的伤害已经治疗终结，认定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是错误的。司法鉴定机构鉴定意见无法确定张文兵死因，如系交通事故猝死，违背常理。一审关于赔偿依据、赔偿项目和金额部分认定不合理，受害人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长期在城镇居住生活，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申何英在医院手术后，诊断记录为治愈，其未丧失劳动能力，不属于被扶养人。一审认定吉达出租公司与武建宏系租赁合同关系错误，应当属于挂靠经营关系，本案中吉达出租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申何英等四人针对二上诉人所提上诉答辩称：民事赔偿责任确定不会导致刑事责任，不会出现程序混乱；入院后诊断出心脏早搏，治愈达到出院标准不能成立，且之后的医嘱中也继续给予骨折和控制心率等治疗行为。一审判决认定死者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正确，鉴定意见书无法确定死因并非表明没有因果关系。申何英属于被扶养人，事故发生时已经57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上诉人保险公司与武建宏均对对方的上诉意见表示认可。原审被告吉达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其与武建宏之间系租赁公司认定事实正确，其不应当承担责任，武建宏为车辆的实际承租和使用人，对二上诉人所提其余上诉理由未提出答辩意见。被上诉人申何英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武建宏、吉达公司赔偿原告护理费6653元、误工费1112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300元、营养费3150元、交通费2000元、丧葬费30773.5元、死亡赔偿金58264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4109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等各项损失共计833742.5元；2、判令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3、判令被告承担鉴定费、停尸费等后续产生的费用；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5月5日19时50分，被告武建宏驾驶×××号出租车沿700县道由南向北行驶至故漳派出所南侧路段时，与行人张文兵发生碰撞，造成张文兵受伤的交通事故。经长治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五大队认定，武建宏负全部责任，张文兵无责任。2018年5月6日，张文兵到山西省长治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初步诊断为：1、右侧胫腓骨骨折；2、右侧第12肋骨骨折，并于入院当日接受手术治疗。术后第二日，张文兵出现窦性心动过速，房性早搏。2018年6月5日、7月6日行两次阶段小节诊断为：1、右侧胫腓骨骨折；2、右侧第12肋骨骨折；3、心率失常、频发房性早搏、阵发性房性、心动过速、偶发室性早搏。2018年7月9日，张文兵在住院期间猝死。长治市交通警察支队五大队委托山西中宇司法鉴定中心对张文兵死因进行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该中心作出中鉴（2018）尸检字第D73号鉴定意见书，意见为：死者张文兵于2018年5月6日因交通事故住院，至2018年7月9日猝死，依据现有资料无法确定其猝死原因。一审法院另查明，被告吉达公司与被告武建宏签订有租赁经营与服务合同，约定武建宏承租吉达公司×××号出租车进行营运，租赁期限为2010年12月24日至2018年12月24日。×××号出租车在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保险限额为5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间为2017年12月21日至2018年12月20日。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被告武建宏为张文兵支付医疗费和门诊检查费共计37574.4元。张文兵共有继承人四名，即为本案四原告。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行为法》的相关规定，侵害他人权益的，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本案中，各方当事人的争议主要为：1、武建宏驾驶机动车撞伤张文兵的行为与张文兵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2、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是否符合法律规定？3、如果存在因果关系，各被告应当如何承担赔偿责任？首先，关于武建宏驾驶机动车撞伤张文兵的行为与张文兵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张文兵因被武建宏驾驶机动车撞伤后到长治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在住院治疗期间死亡，被告虽认为张文兵的死亡并非本次交通事故所致，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且山西中宇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也仅仅是无法确定猝死原因，故在被告未提供其他阻断事由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张文兵在住院期间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虽然长治市人民医院分别于2018年6月5日和2018年7月6日的疑难病例讨论中，分析张文兵长期住院原因为：患者为车祸致伤，现患者因赔偿事宜未与肇事方达成一致，致患者住院时间长。但该意见为相关医护人员的主观分析，且在该时间节点后，长治市人民医院仍然在对张文兵进行促进骨质愈合和控制心率的治疗，结合张文兵因交通事故住院后的病情诊断，该证据亦无法证明张文兵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伤害已经治愈，即无法阻断武建宏的交通事故侵权行为与张文兵住院治疗期间死亡的因果关系。其次，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本院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认定如下：1、护理费，原告未提交护理人员的收入证明，护理费用按照2017年度山西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38547元为标准，张文兵住院共63天，护理费应为（38547元÷365天×63天）6653元；2、误工费，因原告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张文兵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故按照2017年度山西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38547元的标准计算63天为6653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每天100元标准计算63天为6300元；4、营养费，按照每天50元标准计算63天为3150元；5、交通费，为必要支出的费用，本院酌情支持1000元；6、丧葬费，按照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六个月为30773.5元；7、死亡赔偿金，从原告提交的长治市建筑工程总公司长钢项目部2013年度工人工资清单、长治市城区东街街道下东社区出具的证明和房屋租赁合同等证据，证实张文兵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故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参照山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9132元，计算20年，应为582640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张文兵母亲王平有1936年出生，其为农村居民，共有扶养人五人，按照2017年山西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8424元的标准，因王平有已经超过75周岁，故应当计算五年，计算被扶养人王平有的生活费为8424元（8424元×5年÷5人）；张文兵妻子申何英1961年出生，被山西省肿瘤医院诊断为贲门癌，并患有糖尿病、高血压，无收入来源，无劳动能力，属于被扶养人范围，其为农村居民，共有扶养人3人，因未满60周岁，故应当计算20年，计算被扶养人申何英的生活费为56160元（8424元×20年÷3人），共计64584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事故导致张文兵死亡，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情支持1000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711753.5元。原告主张的鉴定费、停尸费等后续费用，待实际产生后，可另行主张权利。再次，关于各被告应当如何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武建宏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其投保的交强险限额为：医疗费限额10000元，其中包括医疗费、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死亡伤残限额110000元。因原告未主张医疗费，故其主张的伙食补助费6300和营养费3150元，共计9450元应当从交强险医疗费保险限额中赔付，剩余伤残赔偿金702303.5元（711753.5元-9450元）先由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中伤残死亡赔偿金限额内赔付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1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付原告死亡赔偿金500000元，不足部分92303.5元，由被告武建宏承担。因被告武建宏与被告吉达公司之间系车辆租赁合同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在无证据证明出租人吉达公司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情况下，原告要求吉达公司对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承保的×××号车辆的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原告申何英、张利红、张利军、王平有各项损失共计119450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付原告申何英、张利红、张利军、王平有死亡赔偿金500000元；二、被告武建宏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申何英、张利红、张利军、王平有各项损失共计92303.5元；三、驳回原告申何英、张利红、张利军、王平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137元，由被告武建宏负担10224元，由原告申何英、张利红、张利军、王平有负担1913元。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相同，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申何英等四人所主张的各项损失确定，一审法院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作出认定，该认定的标准和数额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一审结合被上诉人申何英等提供的相关证据对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方面作出的认定并无明显不当，上诉人武建宏所提出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交通事故与张文兵死亡之间因果关系问题，张文兵因被武建宏驾驶机动车撞伤后到长治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在住院治疗期间死亡；但综合死者张文兵因交通事故受伤后诊断情况，长治市人民医院分别于2018年6月5日和2018年7月6日的疑难病例讨论中对张文兵长期住院原因分析和多次催促患者出院，患者及其家属拒绝出院的记载以及山西中宇司法鉴定中心依据现有资料无法确定其猝死原因的鉴定意见。一审确定张文兵的死亡与交通事故具有全部因果关系并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与案件客观事实不符。本院确定对被上诉人申何英等主张的各项损失，先由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剩余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部分损失的80%由交通事故责任方承担，同时，公安交警部门认定武建宏在交通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故该80%责任全部由其承担。上诉人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以及武建宏所诉交通事故与本案不存在因果关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应当首先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申何英等四被上诉人共计119450元，本案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共计23756元全部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再承担死亡赔偿金95694元；其余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部分共计592303.5元由交通事故侵权方承担80%为473842.8元。因上诉人武建宏驾驶的车辆在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处投保有商业三者责任险限额500000元，故由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之内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武建宏与吉达出租公司之间签订有租赁经营服务合同，一审结合案件相关证据确定武建宏与吉达公司之间系车辆租赁合同关系并无明显不当，上诉人武建宏主张其与吉达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的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2019）晋0403民初3066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其承保的×××号车辆交强险以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付被上诉人申何英、张利红、张利军、王平有各项损失共计593292.8元；三、驳回被上诉人申何英、张利红、张利军、王平有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上诉人武建宏的其他上诉请求；五、驳回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分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137元，由上诉人武建宏负担10224元，由被上诉人申何英、张利红、张利军、王平有负担19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218元，由上诉人武建宏负担9224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分公司负担9000元，被上诉人申何英、张利红、张利军、王平有负担199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国君审判员 郭庆菊审判员 刘潞攀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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