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12民初8326号 原告：季小明，男，1980年2月16日出生，住南通市崇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三丫，北京市隆安（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兵，男，1969年1月15日出生，住南通市通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爱娟，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月，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顾娟，女，1965年10月15日出生，住南通市通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爱娟，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月，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季小明与被告张兵、顾娟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受理后，先适用简易程序，后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三丫、被告张兵及两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爱娟、张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两被告返还原告多支付的工程款218261元及自2019年1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暂计9000元，计算至2019年10月22日）；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原告将其承包的通州区福利中心工程瓦工转包给被告张兵，张兵又分包给了张某2、陈某等人。2017年1月25日，原告与张兵结算，南通理工学院、通州区福利中心所有工程款除滞留20万元保证金外全部支付张兵。张兵领取工程款后并未如实支付给张某2、陈某等人。2018年3月，张某2、陈某等人起诉张兵，要求张兵支付工程款，原告等人承担连带责任。法院判决后张兵一直未能给付，后由原告代张兵支付拖欠的工程款318161元。2019年1月，张兵因上述工程拖欠农民工工资10000元，也由原告代为支付。原告代为支付工程款后，一直未能和张兵取得联系。原告认为，原告与被告张兵之间的工程已经结算，双方权利义务明确，被告张兵应将原告多支付的工程款返还给原告。此债务系在被告张兵与顾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被告顾娟作为张兵的妻子有义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被告张兵辩称，张兵在原告处总共承接了通州的金沙福利院、南通理工学院、海安理工学院三个工程。双方对通州的金沙福利院、南通理工学院的工程在2017年1月25日进行了结账，当时临近过年，张兵从原告处拿到工程款后还要赶到淮安将工程款发放到工人手中，当时原告口头答应暂时按照结账单的金额结算，如果张兵实际支付的工人工资高于结账单会做相应的调整，张兵是在紧急的情况下草草签订了结账单。事实上，金沙福利院张兵总共做了三栋楼，其中6号楼比其他两栋楼少了一层，但是楼房的总高度是一样的，张兵在砌墙以及粉刷方面所支付的工人工资要比其他两栋楼支付的工人工资高出很多。结算的时候是按照面积结算的，并没有对6号楼特别的对待，6号楼少算了15万元左右的工人工资。南通理工学院的外籍楼是别墅，按照146元单价是根本做不下来的，另外，地下室价格很低，当时张兵就提出这个价格不可能做的，原告说暂时按照这个价格先计算。专家楼是按照136元计算，这个楼与金沙福利院的楼是差不多的，结算的单价明显比金沙福利院少。张兵在2018年年初上班的第一天，就将其发放的工人工资以及外包单位的工程款做了一个明细发给原告，告知原告你与我结算的价格连工人工资都开不下来。原告说以后跟张兵结算的时候会考虑。当时海安的工程还在进行中，张兵就将海安的工程停下来，原告的父亲就做张兵的工作，让张兵继续把海安的工程做完，另外两个工地的工程款他们会对张兵进行相应的补偿。后来张兵估算三个工地要亏到110万元左右，张兵提出双方一人一半承担这个亏损，但是原告只愿意贴补张兵35万元，双方就没有谈成。现张兵要求和原告对三个工程进行重新结算。 被告顾娟辩称，顾娟与张兵系夫妻关系，双方分居已经有十五六年，顾娟一个人带着孩子上班，张兵常年在外不回来，其在外面有女人，顾娟为了考虑给儿子一个完整的家，一直没有提出离婚。张兵不但没有钱到家，在外还亏了债，为了还债，将拆迁安置房卖掉，现在顾娟住在其姐姐家，儿子住在丈人家里，张兵和他父母都住在他人的车库。张兵在外做工程，顾娟没有参与，也不知晓。张兵也未将工程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所以顾娟不同意承担张兵对外的所有债务。原告起诉顾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对顾娟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原告将其承包的通州区福利中心工程瓦工转包给被告张兵，被告张兵又分包给了张某2、陈某、陈某1等人。2017年1月25日，原告与被告张兵就南通理工学院、通州区福利中心两项工程进行了结算，原告就该两项工程的工程款除滞留20万元保证金外全部支付给了张兵。被告张兵领取工程款后并未付清张某2、陈某、陈某1等人的工程款。2018年3月，张某2、陈某、陈某1分别起诉张兵，要求张兵支付工程款，季小明及南通新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018年6月8日，本院作出（2018）苏0612民初18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兵支付陈某工程款64000元及利息，季小明及新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同日，本院还作出（2018）苏0612民初18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兵支付陈某1工程款115300元及利息，季小明及新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018年6月12日，本院作出（2018）苏0612民初21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兵支付张某2工程款130000元及利息，季小明承担连带责任，新华公司对其中的60000元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责任。新华公司对上述三案判决不服均提起上诉，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均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张兵一直未能履行，原告代被告张兵履行了上述三案判决确定的义务（包括执行费在内），共支付了318161元。2019年1月14日，原告代被告张兵支付拖欠蔡某的工资10000元。 另查明，2018年3月12日，因张兵欠付陈某1南通理工学院工程款，陈某1诉至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港闸法院)，港闸法院于2018年12月12日作出（2018）苏0611民初672号民事判决，判令张兵给付陈某1工程款1697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季小明承担连带责任。该判决生效后，季小明于2019年1月14日向陈某1支付了170000元。此外，张兵还欠付李某、张某1等人南通理工学院工程劳务费和人工工资，季小明在2019年1月14日和25日共计代张兵向上述人员支付了124000元。季小明于2019年3月21日诉至港闸法院，要求张兵返还多支付的204000元及利息。该案中季小明自愿将扣留的张兵上述两项工程的保证金200000元中的90000元抵扣张兵应偿还的款项，法院照准。港闸法院于2019年7月25日作出（2019）苏0611民初10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兵返还季小明工程款20400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本案中季小明承包通州区福利中心工程后又将其中的部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建设施工资质的张兵，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双方之间达成的分包协议应认定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虽然季小明与张兵之间的分包协议无效，但案涉工程已经结算，季小明应根据结算数额向张兵付款。经查，季小明除保证金未支付外（本案所涉通州区福利中心工程的保证金应为110000元），其余款项均已付清。因张兵违法分包及欠付他人案涉工程劳务费和人工工资，季小明代张兵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共支付318161元，代张兵支付蔡某的工资10000元，张兵应将328161元偿还给原告，扣除季小明在通州区福利中心工程中扣留张兵的保证金110000元后，张兵还应向季小明偿还218161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问题，利息属于法定孳息，季小明代张兵向案外人支付相应款项，张兵系实际受益人，应向季小明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原告主张自2019年1月15日起计算逾期还款利息，依法应予支持。 关于被告顾娟的责任问题。原告提供银行转账记录，证明通州区福利中心工程款按张兵的要求，分别汇至其妻子顾娟及儿子张某名下各50000元。张兵陈述：“2014年底发工资的时候，公司要求直接打到卡上，老板让其弄10张身份证，我考虑到资金的安全，借用了顾娟及儿子张某的身份证办理了其中的两张卡，这两张卡都是我派人跟踪去取款的”。顾娟认为其与儿子并没有实际取得该款，该款项是交给张兵发放工人工资的。被告顾娟提供碧堂庙村社区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张兵与顾娟因感情不和长期分居，各自经济独立。张兵于多年前与顾娟提出离婚，因为其儿子跪求张兵不要离婚，所以张兵未能离成。由于张兵在外欠下债务，张兵夫妇将拆迁安置房卖掉用于还债，现顾娟居住在她姐姐家，张兵和他父母租住在星源小区的车库”。顾娟还提供银行卡明细，显示上述顾娟的银行卡只在2015年2月15日转入50000元，于2015年2月17日取出50000元，后于2015年6月21日取出利息0.97元，无其他往来。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被告张兵对原告所负债务，发生在被告张兵与顾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原告已举证证明有50000元案涉工程款根据被告张兵的安排直接打入被告顾娟的银行卡。被告顾娟虽未参与案涉工程的承包施工，但其不能证明其收到的案涉工程款全部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其未从案涉工程中受益。故应认定被告张兵对原告所负债务为被告张兵与被告顾娟的共同债务，应共同偿还。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张兵、顾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季小明返还工程款218161元，同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以218161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息，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708元，由被告张兵、顾娟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4708元（该院开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账号：46×××65）。 审 判 长  王志建 人民陪审员  吴金锋 人民陪审员  汤日斌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陈 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