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辽民申239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东陵支行。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万柳塘路**。负责人：薛兵，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林，系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扬，系该单位工作人员。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抚顺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辽宁省抚顺经济开发区芳庭街**/div>法定代表人：毕国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涓，该公司工作人员。一审第三人：中振银河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住所地：辽宁省抚顺市顺城区临江路东段**装饰城**楼/div>法定代表人：郑亚兴，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东陵支行（以下简称建行东陵支行）因与被申请人抚顺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抚顺银行）、一审第三人中振银河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振银河公司）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1民终13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建行东陵支行申请再审称：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裁判结果不当。一、2014年3月16日签订的《融资担保合作协议》、2015年3月13日签订的《融资担保合作协议》、2016年6月1日签订的《抚顺银行融资担保合作协议》、2016年11月3日签订《抚顺银行融资担保补充协议书》、2017年4月20日签订的《抚顺银行融资担保合作协议》上述五份协议无质押效力，理由如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明确规定了：“设立质权，当事人应当采取书面形式订立质权合同。质权合同一般包括下列条款：（一）被担保债权的种类和数额；（二）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三）质押财产的名称、数量、质量、状况；（四）担保的范围；（五）质押财产交付的时间。”而以上协议并未按照物权法有关规定明确约定债权数额、履行期限、质押财产交付的时间进行约定，该合同仅属于“框架协议”，所谓资金池的说法并不符合质押条件，前述五份框架性质的协议不具有物权法规定的质押性质。二、关于尾号333账户属于一般户。1、尾号333账户开立时为一般户，抚顺银行有专门为办理保证金业务单独开设的账户，如编号737字样开头的账户。2、尾号333账户流水中备注有“提前还贷字样”，提前还贷为贷款人偿还贷款应有专门的还款账户，不应从保证金账户里划转，若贷款人尚未逾期还贷划转保证人的保证金属于滥用特定账户，该行为导致账户无特定化性质。三、本案与最高法54号判例账户情况并不一致。54号判例发生107笔流水业务，分别是存保证金业务、退还保证金业务、逾期扣划业务，每一笔存款均能与质押合一一对应。而本案中尾号333账户没有发生一笔退还保证金的业务，保证人的保证金始终存放在抚顺银行333账户循环办理贷款保证业务，无法区分每笔进账最终对应那一笔保证业务。最高人民法院54号判例中账户与本案333账户使用方法有本质性的区别，333账户无法做到与质押合同一一对应。抚顺银行提供333账户流水并非截止查封日全部流水（申请法院调取），其列举的82笔流水中仅能说明进账出账的原因，但不能完整对应质押合同，且有滥用的情况，如二审判决书第28页47条欧海特钢2012年12月17日存入保证金存入100万，2013年12月12日存入1350万，既然约定存入保证金为1450万，那么划转1500万保证金显然违反了保证金特定化的要求。四、333账户保证金与失效保证金存在混同及滥用情况。保证金无限重复加以利用，贷款人还清贷款后本应释放为普通存款的钱与贷款逾期的钱混合在一起，存在单笔业务约定百分之十保证金确划转超过百分之十保证金的情况。（比如一笔业务贷款1000万，约定质押100万保证金，该笔贷款逾期1000万，抚顺银行按《框架协议》以资金池内均属于保证金为由全部划转的情况）。五、执行法院对保证金账户的查封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十条“人民法院对被执行人所有的其他人享有抵押权、质押权或留置权的财产，可以采取查封、扣押措施。财产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应当在抵押权人、质押权人或留置权人优先受偿后，其余额部分用于清偿申请执行人的债权”。此条规定已经明确了对抵押权、质权或者留置权可以进行查封扣押等相应程序，对保证金账户的冻结措施并没有剥夺申诉人优先受偿的相应权利也没有违反相应的法律规定，上述法律规定的设立就是为了防止主债务人在债务清偿后对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进行转移而无法保障其他债权人的债权得以实现，因此执行法院对保证金账户的查封符合法律规定。六、333账户不具备保证金特定化要求，每一笔进账应对应发生的贷款业务及质押合同，且逾期扣收保证金应对应该笔质押合同质押的金额，而不是提供若干无法对应的质押合同去证明逾期贷款比保证金多，资金池里的钱都是保证金；提前还贷业务不属于保证金划转业务。故建行东陵支行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的情形。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并确认尾号333账户不具有保证金特定化性质。被申请人抚顺银行答辩称：1、抚顺银行与中振银河公司签订的书面质押合同依法成立，质权依法成立，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2、尾号为333的保证金账户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的特定化及移交占有的要件，抚顺银行对账户内的资金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3、依据质押担保合同，抚顺银行对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享有职权，在被担保人未能按期履行还款义务时，抚顺银行有权扣划账户内的资金实现质权。4、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54号案例的标准，足以认定案涉账户为保证金账户，但各保证金账户具体如何运行并不能完全套用。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一审第三人中振银河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案由为执行异议之诉。2017年8月17日，一审法院对中振银河公司在抚顺银行北站支行的银行账户（账号为：73×××33号）继续限额冻结。本案系因抚顺银行对该执行措施提出异议而发生的诉讼。该执行措施只是对案涉账户内的资金采取的冻结措施，并未进行到扣划程序。而抚顺银行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诉讼请求为停止对该账户内资金进行扣划，并依法解除冻结措施。故抚顺银行关于停止对该账户内资金进行扣划的诉讼请求不当，不应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二审法院对此进行审理并作出对该账户内资金不得执行的判决不当。关于案涉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是否可以查封冻结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该条规定对保证金规定了两个形式要件，即特定化和转移占有。而抚顺银行与中振银河公司签订的融资担保合同中并未对该账户内的资金所对应的具体贷款业务做出约定，只是约定了中振银河公司在该账户内需要存入保证金数额的上限，并约定在出现需要中振银河公司提供担保的每一笔贷款业务时，分别用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作为保证金。故本案需要查明在再审申请人申请执行法院对案涉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采取查封冻结措施时，该账户内的资金是否都已经作为保证金为相应的贷款业务出具了担保。是否存在没有作为保证金使用的资金。关于没有作为保证金使用的资金是否可以冻结并予以执行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设立质权，当事人应当采取书面形式订立质权合同。质权合同一般包括下列条款：（一）被担保债权的种类和数额；（二）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三）质押财产的名称、数量、质量、状况；（四）担保的范围；（五）质押财产交付的时间。依据该规定，作为出质的动产必须有明确对应的债权种类及数额，并在合同中作出明确约定。本案中抚顺银行与中振银河公司签订的融资担保合同中约定，“质押物为乙方（中振银河公司）在甲方（抚顺银行）开立保证金账户（开户行：抚顺银行北站支行，户名：中振银河融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账号：公司73×××33；个贷7370801251020000433）内的全部资金，具体金额以甲方的对账单为准，保证金（包括陆续存入的保证金）混合成为一份不可还原分割的保证金，用于保证由乙方提供担保的任一债权能够得以全部实行。”该约定既未明确出质的资金所对应的贷款业务的种类，也未明确所担保贷款业务的数额，不符合担保法关于质押合同的规定。故二审判决关于“中振银河公司为抚顺银行发放贷款提供的保证金并非仅为贷款余额的10%，而是账户内的资金作为一个整体，为全部贷款提供质押担保。10%的约定是对存入金额的要求，即账户内大于10%的资金也为保证金。”的认定缺乏法律依据。该保证金帐户内已经用于为尚未到期的贷款业务提供保证担保或质押担保的保证金属于符合担保法解释及物权法规定的担保物及出质物。其余尚未作为保证金使用的资金不应认定为出质物。依法可以采取冻结及扣划的执行措施。另，对于已经作为保证金及出质物使用的资金也并无不允许采取冻结措施的禁止性规定。因为该作为保证金及出质物使用的资金仍然处于担保阶段，其所有权并未转移，仍属于担保人的所有。当担保人作为被执行人或民事诉讼被告时，对属于该担保人所有的作为担保物使用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措施，其目的是保证该财产不被转移或流失，并不影响该担保财产债权人的财产权益。在该担保物所担保的债权到期没有履行时，债权人完全有权申请执行法院解除查封并优先受偿。但本案中并未查明案涉被查封冻结的资金哪些属于作为担保物使用的资金，该资金所担保的债权何时到期。另，对于债权已经到期且没有履行，债权人依据合同约定将作为担保物使用的保证金直接扣划用于实现债权后，作为执行案件申请执行人的当事人仍然有权依据对该担保物的查封冻结行为取得担保人对债务人的追偿权，以保证其执行权益的实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对被执行人所有的其他人享有抵押权、质押权或留置权的财产，可以采取查封、扣押措施。“正是基于对上述情形的考虑所作出的规定。故对于案涉保证金账户采取查封冻结措施并不违反相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前提是采取查封冻结措施后，应依据保证金账户内资金的使用情况区别对待。对于没有作为保证金使用的资金可以依法进行扣划以清偿申请执行人的债务。对于已经作为保证金使用的资金，不能直接扣划，应等到该保证金对应的贷款业务到期时，根据该贷款业务的履行情况进行处理。如果该保证金对应的贷款没有得到清偿，作为债权人的银行以实现债权为由提出解封申请，应予以准许。对于相应的贷款得到清偿，应该退还的保证金，可以依法进行扣划执行。另，关于再审申请人提出案涉保证金账户存在没有专用于保证金业务以及抚顺银行在退还保证金及扣划保证金用于提前清偿债务的环节存在混乱情形的再审理由，再审法院应在再审过程中一并予以查清。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情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裁定如下：一、指令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审判长  丁海审判员  钟峰审判员  刘冰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阎明章书记员丁威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