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6民终2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钟洪彬，男，1971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什邡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其华，四川方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俊，男，1965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什邡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其华，四川方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宋涛惠，男，1969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新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艳丽，四川正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钟洪彬、张俊因与被上诉人宋涛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什邡市人民法院（2019）川0682民初19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钟洪彬、张俊上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四川省什邡市人民法院（2019）川0682民初1995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偿损失232500元；二、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依照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保证金，就是为了保证被上诉人履行收购、付款义务，现在被上诉人在平菇市场价格回落，上诉人多次通知拉货的情况下，未履行收购义务，导致大量平菇损毁，应当赔偿上诉人的经济损失。 宋涛惠辩称：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有损失，即使有损失，也与宋涛惠无关。相反，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双方在2019年3月6日就终止了原来的协议，双方在5月份也没有关于拉货的联系，对于4月份到6月份期间可能产生的损失，上诉人自己应当预见，应当由其自己承担。并且，双方的购销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主要原因是基于上诉人私卖货物导致无货可供，故被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 宋涛惠提出一审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钟洪彬、张俊退还保证金8万及该款自2019年7月1日起至退还之日止的利息；二、判令被告承担违约金6.8万元；三、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钟洪彬、张俊提出反诉：一、判令被反诉人赔偿反诉人损失224,858元（庭审时变更为损失232,500元，并要求被反诉人支付货款16,630元、框子款2,275元、电费300元）；二、（庭审时增加请求）撤销双方2019年3月6日的协议；三、本诉及反诉的诉讼费均由被反诉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日，宋涛惠（甲方）与钟洪彬、张俊（乙方）签订购销协议，主要约定：双方签订20万袋平菇产量购销协议，签订价1.7元/斤，平菇产值不低于36万斤，甲方并付给乙方保证金10万元；乙方注意事项：1.乙方必须保证20万袋平菇产值不低于36万斤……2.乙方必须按照甲方要求下料……3.乙方必须保证甲方所拉货期间产品充足，不允许在甲方未知的情况下私自卖货，如一经发现，甲方有权扣除乙方10车货物产值，给予不付（10车货约4万斤）……6.甲乙双方合作期满，产值达到36万斤后，乙方应立及（即）退还甲方保证金10万元；7.乙方产品平菇出来之日，必须通知甲方人员前来剔挑货物、化（划）分等级，后期由乙方人员剔挑货物、化（划）分等级……甲方注意事项：1.甲方必须配合生产，周转框，在签订协议当日分两次把保证金10万元打进乙方账户；2.甲方必须在货物产出后拉完货物并结清当车货款等。合同签订后，宋涛惠将10万元保证金分别支付给钟洪彬、张俊。2018年10月至2019年4月期间，宋涛惠分别在钟洪彬、张俊处陆续买走10余万斤平菇，与张俊尚有部分货款未结算。 2019年3月6日，当事人双方协商后，钟洪彬、张俊向宋涛惠出具退款条，载明：张俊与宋涛惠签订的购销合同于2019年7月1日终止，于2019年7月1日退还宋涛惠保证金10万元，从3月6号开始上30框拉货；此退款条据（具）有效法律保护；因张俊私卖货物，扣除平菇200斤货款（500元）等内容。 2019年4月期间，钟洪彬分4次共退还宋涛惠2万元。其余保证金，宋涛惠经催要对方未能退还，宋涛惠遂于2019年9月4日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同月30日，钟洪彬、张俊依法提起反诉。 一审法院同时查明，宋涛惠系食用菌经销商和种植户，钟洪彬、张俊系食用菌种植户。 庭审中，宋涛惠表示对张俊未结算货款3，694元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并明确其诉讼请求，要求钟洪彬、张俊退还相应保证金及利息、承担违约金6.8万元。反诉原告坚持要求宋涛惠赔偿损失，双方意见分歧，致调解无果。 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是：1.合同的性质；2.是否存在双方违约；3.损失如何确定，是否应由宋涛惠承担；4.保证金是否应当退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发生在食用菌经销商和种植户之间，为了实现生产、销售的双赢，双方从友好合作、关系对立，演化到发生纠纷、诉讼，实属不应该。从法律层面来看，涉及合同成立、履行、违约、终止等。下面结合争议焦点、案件事实、证据、法律规定等予以分析阐述。 第一，关于合同的性质、效力。从案涉协议的实际内容来看，当事人双方存在一定合作、订购包销等民事法律关系，主要目的是经销商购买种植户所种植的平菇，基本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下称合同法）有关买卖合同的特征，虽然合同中对当事人的相应权利义务、履行方式等约定不太清晰，但该合同关系未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根据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二，关于合同的履行及终止。双方在履行过程中，宋涛惠陆续在钟洪彬、张俊处拉走10余万斤货物，这是事实。由于食用菌（平菇）的生长周期、产量与气候环境等相关，属于鲜活类商品，不易保存，受市场需求等影响，且种植户逐月（日）的产量不一，导致合同的履行期限相应较长。就合同履行，双方所签购销协议上仅有“……对产品的分拣、水分干湿……如未按甲方要求……”“乙方必须保证甲方所拉货期间产品充足……”“甲乙双方合作期满后，产值达到36万斤……”“乙方产品平菇产出来之日，必须通知甲方人员……，后期由乙方人员剔挑货物……”“甲方必须在货物产出后拉完货物并结清当车货款……”等文字表述，对具体的履行方式，如通知、验收、交付、结算、履行时间、期限等未作详细具体的约定。作为买卖合同的出卖人，由于未能完善相应的货物交付、货物品质及计价等依据，对钟洪彬、张俊所主张要求宋涛惠支付补差货款、框子款、电费的诉讼请求，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在2019年3月6日，钟洪彬、张俊向宋涛惠出具退款条，载明当事人同意双方之间的购销关系于2019年7月1日终止，且钟洪彬、张俊承诺按期退还宋涛惠的保证金，张俊并认可其因私卖货物而愿意扣除500元货款等内容，一审法院采纳钟洪彬、张俊所持认为这是一个协议的意见。该协议中，宋涛惠认可对张俊的违约行为扣除其货款500元，表明双方就相应违约行为达成处理的合意，对当事人双方的前述行为，一审法院予以尊重，且该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亦予以确认，当事人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于2019年7月1日终止，钟洪彬、张俊应当按约履行退还相应保证金的义务。张俊应当支付宋涛惠违约金500元。 钟洪彬、张俊认为3月6日协议，属于合同法第五十四条所规定的显失公平情形而应予撤销的意见，一审法院综合审查认为，依据合同法、民法总则有关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72条“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致使双方的权利与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的，可以认定为显失公平”的规定，涉及到合同撤销权中的显失公平问题，是否存在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这种显失公平，是指一方当事人在紧迫或者缺乏经验的情况下而订立的明显对自己有重大不利的合同行为。就本案来说，作为食用菌经销商和种植户，当事人双方对平菇的种植、生长周期、产量、市场等均有相应经验和预判。当事人双方采取签订书面协议的形式进行合作，有利于各方约束、规范、促进交往等，双方3月6日所签的协议，钟洪彬、张俊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来证明该协议存在显失公平情形，前面一审法院对此份协议的效力已分析认定为有效，故一审法院对反诉人的该意见不予采纳。 第三，关于违约问题。经审查，当事人在购销协议中约定“不允许在甲方未知的情况下私自卖货，如一经发现，甲方有权扣除乙方10车货物产值，给予不付（10车货约4万斤）”，分析其真实意思，目的在于约束钟洪彬、张俊不得擅自出售处置货物。相应地，既然买受人对出卖人作了相应限制约束，那么，在平菇产出、采摘后宋涛惠如果不及时到场接收货物，该怎么办？双方当事人则未作明确约定。同时，对私自卖货的具体情形、相应数量，包括哪些内容等也未约定明确，其所约定的“如一经发现，甲方有权扣除乙方10车货物产值，给予不付（10车货约4万斤）……”，该约定内容有显失公平的嫌疑。从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来看，可以认定当事人对违约责任属于约定不明。 通过当事人双方的交易记录、往来电话、微信联系等还可看出，双方采取的交易（履行）方式为：平菇采摘→微信或者电话通知→上门清点拉货→微信核对数量、计价结算→转款，针对已经履行交付的货物，双方基本结算清楚，庭审中宋涛惠对张俊未结算货款3，694元愿一并处理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尊重采纳，可在其应履行部分作相应品迭扣减；对反诉人所主张的相应补差货款、框子款、电费以及张俊私卖货物违约的处理等问题，前面已作分析评判，不再赘述。 庭审中，钟洪彬、张俊认为宋涛惠未及时提货，致使所种植出来的平菇大量烂掉或以极低的价格卖掉而造成经济损失，是宋涛惠违约，其应当承担责任。综合分析案涉证据及一审法院所认定的案件事实，2018年10月至2019年4月是双方实际交易（履行）期间，在2019年3月6日，双方就相应合同履行终止、保证金退还及违约处理等进行了协商并签订了协议，其中仅提及到“上30框拉货”一句话，相应地，对如果不履行的责任承担等并没有作进一步约定，也就是说，双方当事人未按照合同法的规定就相关履行等问题达成补充协议。且钟洪彬、张俊认为所种植的平菇大量产出采摘的时间为4月至6月，从其所举出的微信聊天记录等可见，在3月至4月初，双方仍有相应拉货结算行为；5月16日，双方就继续拉货等问题进行过电话沟通，但未达成一致意见，除此之外，5月份基本上没有关于拉货的联系；6月份约有10余次有关拉货通知（微信），宋涛惠没有回复也未到场拉货，双方开始出现对立、互不理睬。按照合同法所规定的买卖合同定义：是出卖人转让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关于标的物的交付、所有权转移显得十分重要。钟洪彬、张俊在该时间段所产出的货物所有权并没有转移给宋涛惠，相应地，标的物的风险责任也未转移。毋庸讳言，因市场等因素，钟洪彬、张俊可能存在相应的损失，但该损失一方面需要举证证明，另一方面是否应当由宋涛惠承担，也应提供充分的证据来予以证明。本案中，反诉人所举证据尚不能认定宋涛惠未拉货构成违约并应当承担责任。另外，在4月份，钟洪彬分4次支付给宋涛惠2万元，其没能提交证据证明该2万元系借给宋涛惠的，一审法院认为是钟洪彬对3月6日协议的履行，应视为所退的是保证金。其余未予退还的部分，按该协议所载明的退还时间，钟洪彬、张俊存在违约，各自应当承担相应责任。 第四，关于反诉所涉损失问题。损失一般包括：损失构成、原因、损失的责任等。本案中，反诉人向法院提交了损失清单、村民委员会证明、现场照片等来证明其损失额度，被反诉人质证不予认可。经一审法院审查，1.损失清单系自制，列出了相应低价处理平菇等计算细项、数据，缺乏相应印证资料；2.村民委员会的证明，均由所在村出具，两份证明的内容基本相同，其未提到损失数额；3.现场部分照片，与待证损失的关联性不强。反诉人要求被反诉人赔偿其损失为232,500元，前述有关证据基本上是单方形成或者非专业机构经法定程序认定，针对损失构成、原因等，反诉人的该部分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当事人双方在履行过程中，发生有3月6日协议合同终止、4月份退款、5月中旬电话对话等行为，对4至6月期间可能造成损失的预见，属于应当预见，最为关键的问题，双方是否继续履行、如何履行等，如前所述，双方所签协议中并未就履行、损失责任承担等问题进行相应约定，故对反诉人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第五，其他相关问题。（一）保证金，反诉人认为是履约保证金，具有一定担保性质，该意见有一定的合理性，但不并能改变其属性，双方协议上也未作进一步明确。在3月6日协议中，双方当事人约定了应当退还、退还时间等，钟洪彬认可已按约退还部分，且双方合同已终止，其余未退还部分，钟洪彬、张俊各自应承担相应责任，其中，钟洪彬还应退还3万元，张俊应退还5万元。（二）关于宋涛惠主张违约金6.8万元，一审法院在前面已作分析评判，张俊应承担违约金500元，对宋涛惠的其余部分主张，不予支持；（三）对宋涛惠要求钟洪彬、张俊承担支付自2019年7月1日起计算的资金利息，因双方在签订退款协议时未就利息问题作约定，结合本案实际，对宋涛惠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前引有关法律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钟洪彬（反诉原告）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退还所欠原告宋涛惠（反诉被告）保证金3万元；二、被告张俊（反诉原告）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退还原告宋涛惠（反诉被告）保证金46,306元并支付违约金500元；三、驳回原告宋涛惠（反诉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钟洪彬、张俊（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260元，由原告宋涛惠负担1,304元，由被告钟洪彬负担782元、由被告张俊负担1,174元（此款原告已向一审法院预交，二被告亦应分别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原告）；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为2,337元，由反诉原告钟洪彬、张俊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16日，钟洪彬与宋羽婷（宋涛惠之女）通话，钟洪彬催促宋羽婷来拉货，宋羽婷表示“你那个事情没有解释清楚，我是不得来的，我给你说嘛，因为我们已经一个半月，没有看到过你一朵菌子了。”钟洪彬称“本身我今天晚上就不打算卖你的，只是因为张俊没有买主。” 2019年6月左右至7月，钟洪彬和张俊通过微信向宋涛惠发消息，催促宋涛惠来拉平菇，但宋涛惠无任何回应。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宋涛惠是否应当向张俊和钟洪彬赔偿损失，如果赔偿的话，金额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当事人于2018年9月1日签订了《购销协议》，形成了平菇买卖协议。2019年3月6日，钟洪彬、张俊向宋涛惠出具一份退款条，该退款条上载明“张俊与宋涛惠签订的购销合同于2019年7月1日终止，于2019年7月1日退还宋涛惠保证金100000（拾万元整），从3月6号开始上30框拉货。”虽然该份退款条写的是终止张俊与宋涛惠签订的购销合同，但该份购销合同实际是张俊、钟洪彬和宋涛惠三人一起签订的，保证金100000元系由钟洪彬和张俊共同收取；钟洪彬也在该份退款条签字，此后一审中亦是由钟洪彬和张俊二人共同要求撤销该份协议，故本院认为协议中“张俊与宋涛惠签订的购销合同”即指钟洪彬、张俊和宋涛惠三人于2018年9月1日签订的《购销协议》，该份退款条应当约束钟洪彬、张俊。该份退款条载明宋涛惠从3月6日开始上30框拉货，一方面，张俊、钟洪彬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可以提供的货物已经达到“上30框”的标准，故无法认定宋涛惠违反合同约定；另一方面，虽然2019年5月中下旬以后，张俊和钟洪彬通过微信不断催促宋涛惠收货，但宋涛惠表示自己换了手机号码，没有收到这些信息。宋涛惠对张俊和钟洪彬的微信消息无任何回应，无法确认宋涛惠是否收到这些信息，而微信并非宋涛惠的唯一联系方式，张俊和钟洪彬完全可以通过其他方式联系宋涛惠，但是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张俊、钟洪彬采取了其他有效方式履行通知义务，故无法认定宋涛惠在2019年5月中下旬以后违反合同约定。 另，根据2019年5月16日的通话录音，钟洪彬和张俊存在对外销售平菇的行为，已经违反合同约定在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之规定，钟洪彬和宋涛惠违约在先，宋涛惠有权拒绝拉货。宋涛惠明确表示不再拉货后，钟洪彬和张俊亦应当采取及时、有效的措施对平菇进行处理，防止损失的产生。故上诉人要求宋涛惠承担损失的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 综上，上诉人钟洪彬、张俊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60元，由钟洪彬、张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大杰 审判员  陈叶兰 审判员  杨 轩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李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