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5民终5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盛辉，男，汉族，1973年1月12日出生，住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有生，广东道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焕秋，广东道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汕头市龙湖区燕盛摩托车行，住所地汕头市龙湖区。经营者：陈初盛，男，汉族，1975年7月27日出生，住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上诉人陈盛辉因与被上诉人汕头市龙湖区燕盛摩托车行（下称燕盛车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507民初1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盛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有生、苏焕秋，被上诉人燕盛车行的经营者陈初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盛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陈盛辉在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燕盛车行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多处认定明显缺乏依据，对陈盛辉不公。1、一审判决认定燕盛车行“该经营场所为陈燕文向汕头市龙湖区******民委员会租赁的铺面，实际是陈燕文经营摩托车和汽车销售生意的处所。”该认定没有依据。工商登记资料显示：燕盛车行的注册经营场所系汕头市龙湖区******轻工业厂房1-3号，汕头市龙湖区******民委员会对于陈初盛租用该场地于2013年6月7日出具《生产经营场地使用证明》，工商登记资料中并没有任何场地租赁合同。一审判决的上述认定与燕盛摩托车行的工商登记信息不符，不知一审判决凭何作出上述认定?而龙湖区外砂镇华埠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10月13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下蔡村委会于2019年8月8日出具的《证明》等二份材料，明显不符合事实，更加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经查阅一审案卷，陈盛辉发现燕盛车行在一审时只申请一审法院向汕头龙湖外砂华埠村委会调取相关证据，并没有申请向外砂下蔡村调取证据，上述申请事项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本就不应该申请，一审法院不但同意申请还超越当事人的申请范围调取证据，并在庭审中提出二者均系根据燕盛车行的申请调取，该做法明显不合法。2、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8月16日，陈初盛到陈燕文经营的车行门店办理有关一份落款时间为2018年4月26日的《委托书》更改事宜”，也系错误认定事实。2018年8月16日发生纠纷之后，陈初盛、陈燕文均有在汕头市公安局龙湖分局机场派出所作了笔录。从笔录内容看，一审判决的上述认定有选择性地选取了陈初盛的一面之辞中对其有利的部分，回避了陈初盛的陈述中自相矛盾的、对其不利的情况，而对于陈燕文的陈述内容却根本不予理睬，因此作出了与客观事实相去甚远、错误的认定!二、一审判决的认为部分，也是事实依据错误，属主观臆断，且偏袒燕盛车行!1、一审判决认为：“......陈初盛曾委托陈燕文代为办理燕盛摩托车行注销手续，结合陈燕文曾办理被告的开业登记手续及其本人经营过摩托车行的情况，本院认为存在陈燕文持有被告印章的现实可能性”，事实依据错误，逻辑上存在问题，纯属主观臆断。陈初盛在一审庭审时陈述其在接到本案诉状之前不知道名下存在燕盛摩托车行；而一审法院既然认定“陈初盛曾委托陈燕文代为办理燕盛摩托车行注销手续”，说明已经认定陈初盛是早就知道燕盛摩托车行的存在的。对于陈初盛说辞的矛盾之处，一审判决作了回避。而陈盛辉认为，这个问题恰恰是本案的关键问题之一。陈初盛在上述机场派出所的笔录中还存在诸多前后矛盾的陈述，因此，一审判决认为的“鉴于陈燕文与陈初盛发生矛盾纠纷而存在利害关系，不排除陈燕文利用持有被告的印章制作《借据》给原告的可能性”，没有事实基础。同时，本案并无任何证据证明除了《委托书》外，陈燕文还收取了陈初盛的任何其他材料，一审判决认定“陈燕文持有被告印章的现实可能性”同样没有依据。退一万步讲，即使陈燕文有可能曾经持有过燕盛车行的印章，也与本案陈盛辉的主张事项毫不相干，二者没有任何关联性。2、一审法院认为“由于原告提供的《借据》内容均系打印文字，并非燕盛车行经营者陈初盛手写，其上面虽加盖有被告单位名称的公章但《借据》上面没有被告经营者陈初盛签名盖章确认，明显有悖本地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原告陈述大额借贷资金500000元均以现金形式支付，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500000元现金的合法来源，也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款项交付情况”，此认为不仅没有事实依据，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所认为的本地民间借贷交易习惯不知从何而来，事实上根据陈盛辉本人从商的交易习惯，交易方只加盖公章而无法定代表人签名的情况是屡见不鲜的，本地民间交易大额借贷以现金交付的情况也是大量存在的。而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加盖公章还是由其法定代表人签名仅仅是形式问题，并不因只盖章未签字而对合同的成立和生效产生相反的认定。本案燕盛车行在《借据》的借款人处盖了公章，便具有法律效力，该行为完全符合法律的规定，也完全能够证明涉案借款的事实，不因其经营者没有签名而产生法律效力方面的瑕疵。一审判决对此法律的明确规定不予适用，而相反“被告予以否认”却被作为判决的理由。三、本案燕盛车行申请的鉴定事项与案件毫不相干，而一审法院却同意其申请，还主要是围绕鉴定结论进行说理并作出判决，明显适用法律错误。燕盛车行工商登记信息是否其经营者陈初盛亲自办理，与本案毫不相干。因为不管是否陈初盛本人办理，都不能对抗企业工商登记信息的公示作用，不能对抗依法有效的印章的法律效力。况且，仅凭《个体工商户开业登记申请表》的签名不是陈初盛所签，并不能得出该企业就不是陈初盛所经营的结论。因此，本案无必要、也不应对燕盛车行的申请事项进行鉴定，由此产生的鉴定费用理应由其自行承担。针对陈盛辉的上诉，燕盛车行当庭口头答辩称，依据一审判决和一审提供、法院调取的证据，陈盛辉一切都是伪造的，一审法院已经调查清楚了，没有什么补充的。陈盛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燕盛车行立即付还陈盛辉借款500000元并偿付该款的利息(自2018年4月1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2.燕盛车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燕盛车行系个体工商户，于2013年6月18日登记注册设立，登记经营者为陈初盛，注册经营场所位于汕头市龙湖区******轻工业厂房1-3号。该经营场所为陈燕文向汕头市龙湖区******民委员会租赁的铺面，实际是陈燕文经营摩托车和汽车销售生意的处所。陈盛辉与陈燕文、陈初盛系同村村民。2018年8月16日，陈初盛到陈燕文经营的车行门店办理有关一份落款时间为2018年4月26日的《委托书》更改事宜，该《委托书》内容为：“兹有汕头市龙湖区燕盛摩托车行法人代表陈初盛于2018年4月26日全权委托陈燕文代为注销(工商营业执照，国税地税)及代理文件签名。特此证明”，落款“委托人签名”处有陈初盛亲笔签名。在此过程中，陈初盛与陈燕文因经济问题发生纠纷并报警，汕头市公安局龙湖分局机场派出所对双方制作了询问笔录。2019年6月28日，陈盛辉、陈燕文分别对燕盛车行和汕头市龙湖区青青花木场(经营者陈初盛)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陈盛辉提供落款时间为2018年4月10日的《借据》一份以证明其主张。该《借据》内容均为打印文字，载明：“兹有汕头市龙湖区燕盛摩托车行因资金周转困难于2018年4月10日向陈盛辉(身份证号：440************010)借款人民币50万，大写：五拾万正。借款方式为现金借款，借款期限6个月，自2018年4月10日至2018年10月9日止，双方约定利息为年利率24%，到期一次性支付本金及利息，如若到期未能按时付还本金及利息，燕盛摩托车行及负责人陈初盛愿意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落款为“借款人：汕头市龙湖区燕盛摩托车行”并盖有“汕头市龙湖区燕盛摩托车行”印章。陈初盛对该《借据》有异议。案件审理过程中，陈初盛申请对燕盛车行《个体工商户开业登记申请书》中经营者姓名一栏和落款处经营者签名、身份证复印件上核对人等三处“陈初盛”笔迹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省绿色产品认证检测中心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9年12月24日，广东省绿色产品认证检测中心司法鉴定所作出粤广绿司鉴所[2019]文鉴字第1222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汕头市龙湖区燕盛摩托车行的《个体工商户开业登记申请书》中经营者姓名一栏和落款处经营者签名、身份证复印件上核对人等三处“陈初盛”的签名笔迹与委托人提供的陈初盛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的笔迹；上述三处“陈初盛”笔迹中的“陈”签名字迹与陈燕文提交的《民事起诉状》、《诉讼当事人提交证据清单》上陈燕文的签名中“陈”字是同一人的笔迹。广东省绿色产品认证检测中心司法鉴定所作出的《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程序合法，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陈盛辉主张与燕盛车行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提供的直接证据为一份《借据》。根据广东省绿色产品认证检测中心司法鉴定所作出的《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燕盛车行的《个体工商户开业登记申请书》中经营者姓名一栏和落款处经营者签名、身份证复印件上核对人三处“陈初盛”笔迹并非陈初盛所签写，其中的“陈”签名字迹与陈燕文提交的《民事起诉状》、《诉讼当事人提交证据清单》上陈燕文的签名中“陈”字是同一人的笔迹，故可以认定燕盛车行的工商营业执照等开业登记手续为陈燕文所办理。根据陈盛辉提交的《委托书》及陈燕文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陈初盛的陈述等，陈初盛曾委托陈燕文代为办理燕盛摩托车行注销手续，结合陈燕文曾办理燕盛车行的开业登记手续及其本人经营过摩托车车行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存在陈燕文持有燕盛车行印章的现实可能性。鉴于陈燕文与陈初盛发生矛盾纠纷而存在利害关系，不排除陈燕文利用持有燕盛车行的印章制作《借据》给陈盛辉的可能性。由于陈盛辉提供的《借据》内容均系打印文字，并非燕盛车行经营者陈初盛手写，其上面虽加盖有燕盛车行单位名称的公章，但《借据》上面没有燕盛车行经营者陈初盛签名盖章确认，明显有悖本地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不符合常理；陈盛辉陈述大额借贷资金500000元均以现金形式支付，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500000元现金的合法来源，也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款项交付情况，且燕盛车行予以否认，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陈盛辉主张燕盛车行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盛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400元、鉴定费10000元，由陈盛辉负担。鉴定费已由燕盛车行经营者陈初盛预交，陈盛辉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直接付还燕盛车行经营者陈初盛。二审期间，陈盛辉向法院提交其名下银行交易流水清单，证明其有充足的资金来源的事实。针对陈盛辉提交的上述证据，燕盛车行经营者陈初盛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该流水记录与本案没有关系。本院认为，陈盛辉提交的银行流水有加盖银行公章，真实性可予确认，故本院对陈盛辉提交的银行流水结合本案其他事实综合予以认定并在卷佐证。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二审庭审中，在回答法官询问“借款是给摩托车行还是陈初盛？”、“借条上只盖了摩托车行的章，为何不要求陈初盛签名？”等问题时，陈盛辉陈述借款是给陈初盛，由于不懂，只是看到了有陈初盛的名字，以为有盖章就可以。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上诉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陈盛辉现有证据能否证明其借款50万元给燕盛车行或陈初盛，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陈盛辉依据涉案《借据》主张燕盛车行付还借款，二审主张实际借款人是陈初盛，但该《借据》全部内容为打印文字，落款只有燕盛车行的公章，没有陈初盛的签名。陈初盛虽然系燕盛车行的登记经营者，但从一审司法鉴定结论可以看出，燕盛车行《个体工商开业登记申请书》中经营者姓名栏和落款处经营者签名、身份证复印件上核对人等三处“陈初盛”签名笔迹并非陈初盛本人所签，其中的“陈”签名笔迹与陈燕文提交的《民事起诉状》、《诉讼当事人提交证据清单》中陈燕文的签名中“陈”字系同一人的笔迹，由此可见，不能排除存在其他人持有燕盛车行印章的现实可能性。在此情形下，不能认定在涉案《借据》上加盖燕盛车行公章的行为系代表陈初盛或燕盛车行向陈盛辉借款的真实意思表示。此外，陈盛辉主张涉案50万元借款全部系现金交付，从陈盛辉二审提交的其银行流水来看，其在2018年2月1日至4月10日期间，未有大额提取现金的行为，也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款项的来源及交付情况，且燕盛车行也对此予以否定，故一审判决认定陈盛辉主张燕盛车行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陈盛辉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陈盛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静文审判员  陈晓珣审判员  庄晓燕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黄彦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