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29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博罗县联合美饰家具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博罗县*******新桥。法定代表人：胡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连斌，广东泰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惠州市赐丰涂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惠东县**********（原泰园工业城华盛商贸街A栋3号）。法定代表人:黄国峰。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显康，广东汇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反诉被告）：黄国峰，男，汉族，住址：广东省惠东县。上诉人博罗县联合美饰家具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合美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惠州市赐丰涂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赐丰公司”）、黄国峰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东县人民法院（2018）粤1323民初4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联合美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连斌，被上诉人赐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显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联合美饰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8）粤1323民初411l号民事判决书；二、改判被上诉人惠州市赐丰涂料有限公司赔偿损失102893.2美元（起诉之日折合人民币701340.69元，汇率按照1美元=6.8162元人民币），被上诉人黄国峰承担连带责任；三、被上诉人承担鉴定费、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关于损失客观存在的问题。首先，被上诉人黄国峰在“联络函”上签字的行为表明其对产品存在油漆未干的事实是认可的并且同意安排人员处理。其次，联络函上具体注明了出现问题的产品名称（X公司）、订单号、数量等。再次，上诉人提供了其与X公司之间的电子邮件、扣款记录、报关单等与联络函的内容可以相互印证。综上，出现油漆未干的情况及具体的产品数量等事实证据确凿。关于被上诉人存在过错的问题。在油漆销售行业，油漆的销售者需向购买者提供技术指导是行业习惯，且在《质量鉴定报告》第5页的供方当事人陈述部分，供方（即被上诉人）向鉴定机构陈述“发现需方是在前一天晚上8点左右在供方驻厂技术人员不在场的情况下，自行使用密度板制作了之后出现油漆不干问题的产品展示架，…”。此陈述表明：被上诉人确有向上诉人派驻技术人员且在油漆的使用过程中需提供技术指导。但现实情况是由于被上诉人派驻的技术人员疏忽及没有谨慎、勤勉的履行职责，没有及时提供技术指导导致出现了产品油漆未干的情况。另外，被上诉人销售给上诉人的油漆在包装上没有注明及被上诉人的技术人员也没有明确告知此油漆的禁用范围，理论上讲，该油漆可以用于任何产品，不管是密度板（中纤板）还是实木。因此，被上诉人对出现油漆未干的情况存在重大过错。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在销售过程中存在过错是错误的。关于鉴定费用的问题。在鉴定过程中，被上诉人首次表明案涉油漆不能用于中纤板（在此之前，上诉人对此禁用范围不知情），而上诉人也确认案涉油漆如按照GB／T3655-2012的标准鉴定（即采用非中纤板），案涉油漆不会存在质量问题，认为无需再做鉴定，并建议鉴定暂停，待与法院沟通后再确定是否继续进行鉴定，否则将不承担任何鉴定费用，但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仍坚持要立即完成鉴定。因此，原审判决鉴定费用由上诉人承担是完全错误的。综上，原审判决存在上述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方面的错误，恳请二审改判。被上诉人赐丰公司答辩称：UV漆是UltravioletCuringpaint的英文缩写。即紫外光固化油漆，也称光引发涂料、光固化涂料。与PU、PE、NC等油漆以成膜物质命名方式不同，UV漆是以油漆的固化方式命名的。它是通过机器设备自动辊涂、淋涂到家具板面上，在紫外光（波长为320-390rm）的照射下促使引发剂分解，产生自由基，引发树酯反应，瞬间固化成膜。家具上漆生产过程中，主要受人员操作水平、机器设备（紫外光）状况、油漆质量、板材质量等因素影响。因此，涉案“联络函”只是证实答辩人公司收到了被答辩人公司所反映的出现批量UV未干的情况，但并非确认油漆存在质量问题。此外，被答辩人在本案中所提供电子邮件、扣款记录、报关单，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存疑，不能据此主张案件的经济损失。涉案质量鉴定报告经人民法院委托具备资质的专业鉴定机构作出，程序合法，结果客观公正，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该报告中答辩人公司的陈述恰恰证明被答辩人公司员工违规自行使用密度板导致油漆未干的情况，与油漆质量无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实体处理准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黄国峰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未提交书面答辩。被上诉人赐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清偿原告货款37137.42元及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上诉人联合美饰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判令被反诉人赐丰涂料公司赔偿损失114152.21美元（起诉之日折合人民币778084.29元，汇率按照1美元=6.8162元人民币），被反诉人黄国峰对该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被反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诉讼过程中，被告美饰家具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请中的损失金额为102893.21美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赐丰涂料公司系于2015年3月30日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独资股东即法定代表人为被告黄国峰，经营范围为销售汽车漆、汽车漆辅料、木器漆、工业漆、五金交电、建材、汽车摩托车配件、机械配件、汽车装潢、汽车美容等。被告美饰家具公司系于2015年2月9日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经营范围：产销：木艺制品、五金制品；承接室内外装饰工程、货物及技术进出口。原、被告双方存在交易往来，原告向被告提供涂料。双方交易往来期间，原告赐丰涂料公司出具《2017年11月外购X赐丰涂料明细》，载明被告美饰家具公司所欠货款金额为37137.42元，并于2017年12月16日向被告美饰家具公司出具相等金额的发票。庭审期间，被告美饰家具公司对上述欠货款37137.42元的事实予以确认。2018年7月18日，原告以被告未偿付所欠货款为由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本诉诉讼请求。2017年12月1日，被告美饰家具公司向原告赐丰涂料公司发送《联络函》，载：兹有博罗县联合美饰家具公司购买的X赐丰涂料有限公司的产品,用于2017年11月份生产的X订单PO#1225888（DISPLAY-18:150套，DISPLAY-36：150套）和PO#122607订单（DISPLAY-18:100套，DISPLAY-36：100套），在使用XUV油漆生产过程中，出现批量UV没干的情况。需贵司安排负责人员到我司处理上述问题。反诉被告黄国峰在该《联络函》收函单位确认处签名。2017年12月25日、2017年12月29日、2018年1月2日、2018年1月17日、2018年1月27日，被告将涂刷涉案油漆的木艺制品出口报关销售。被告美饰家具公司提交其与案外人东莞市X有限公司共同出具《情况说明》，载：“被告与该企业系关联企业，东莞市X有限公司从原告处采购的‘X’牌油漆均供给被告使用。同时，由于被告公司无出口相关资质，故被告公司生产的产品均通过东莞市X有限公司出口并向客户收取货款，此次X展示架扣款亦是客户直接从应付给东莞市X有限公司货款中直接扣除。”同时，被告提交2018年3月9日其业务人员胡某1“收件人”与案外人“X”往来的电子邮件，内容载：“DISPALY-18/36质量问题扣款。”胡某1回复：“DISPALY-18/36，我司接受扣款，按照之前确认的DISPLAY-36扣款贵司接受。DISPLAY-18我们试试是否可以返工及费用是多少再跟贵公司沟通。”被告提交一份2018年4月10日的《资金转账授权书》，用于证明其客户向其实际支付1584.85美元的事实。诉讼过程中，原告赐丰涂料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涉案“X牌UV油漆”的固化性能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广州X检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12月3日作出《UV油漆质量鉴定报告》，其中第9页最后一段载“……对涉案UV油漆不能在展示架上正常固化的原因分析……在本案涉案展示架的喷涂过程中，部分涉案‘X牌UV油漆’渗入到中密度纤维板材内部过深，在进行UV光的辐射固化时，由于中纤板表层纤维颗粒对UV光线的阻隔作用，无法实现UV光对深入板材内部的UV漆料的直接辐射固化，由此导致在后续加工过程中，当打磨掉板材表层的固化漆膜后，未被UV光辐照到的漆料局部暴露或全部暴露，即本案中‘X牌UV油漆不能被UV光有效固化或固化不良’的表观现象。”鉴定意见：涉案“X牌UV油漆”的固化性能良好，符合HG/T3655-2012《紫外光（UV）固化木器涂料》的要求。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49500元。双方当事人对该鉴定结果均无异议，但被告因双方对涉案油漆的适用范围存在争议，认为应暂停鉴定。被告美饰家具公司主张涉案油漆存在质量问题或因原告在销售过程中存在技术指导、跟踪、检测等行为的过错，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另，根据当事人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1日作出（2018）粤1323民初4111号民事裁定书，依法冻结了被告美饰家具公司在广东X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溪支行对公账户（卡号X）的存款37137元，并查封了黄国峰名下号牌为粤L*****小型普通客车；于2019年1月22日（2018）粤1323民初411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依法冻结了原告赐丰涂料公司在XX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山支行账户（卡号X）的存款778084元,并于2020年1月2日作出（2018）粤1323民初4111号之三民事裁定书，对原告的上述存款续行冻结。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赐丰涂料公司主张与被告美饰家具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提供了有被告盖章的《明细表》及《发票签收回执》为证，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在确认欠货款数额后，经原告催告未在合理期限内偿付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及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的规定，原告诉请被告支付所欠货款37137.42元，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未在合理期限内偿付所欠货款，属占用原告的资金，造成原告的利息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原告诉请被告支付自起诉之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结合原告诉请，被告应支付以37137.4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原告起诉之日即2018年7月18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还清款日止的利息。广州X检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作出的《UV油漆质量鉴定报告》，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双方当事人对鉴定结果亦无异议，一审法院对该鉴定报告予以采信。因此，被告美饰家具公司主张原告赐丰涂料公司提供的“X牌UV油漆”存在质量问题，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美饰家具公司主张的损失问题。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知，被告在2017年12月1日出具《联络函》告知原告木艺制品出现批量UV油漆未干的情况下，继而于2017年12月25日、2017年12月29日、2018年1月2日、2018年1月17日、2018年1月27日陆续将涉案产品进行出口销售，该出口产品是否因油漆未固化导致质量问题，被告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另，被告主张原告未按照行业惯例在销售过程中履行技术指导、跟踪等行为存在过，未提供相关的证据证实，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被告主张原告的油漆质量问题导致其出口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而被买受方扣款，证据不足，其诉请原告赔偿损失102893.21美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博罗县联合美饰家具装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支付货款37137.42元及利息（利息以37137.4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7月18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自2019年8月20日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起计算至还清款日止）给原告（反诉被告）惠州市赐丰涂料有限公司；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惠州市赐丰涂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博罗县联合美饰家具装饰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728元、保全费391元，合共1119元[原告（反诉被告）惠州市赐丰涂料有限公司已预缴]，由被告（反诉原告）博罗县联合美饰家具装饰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790元、保全费4410元，合共10200元[被告（反诉原告）博罗县联合美饰家具装饰有限公司已预缴]，由被告（反诉原告）博罗县联合美饰家具装饰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495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博罗县联合美饰家具装饰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本案争议焦点并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中，鉴定机构于2019年10月23日组织案涉双方进行现场勘验，上诉人美饰公司提出按照标准进行鉴定案涉油漆无质量问题的情况下，进行鉴定已无必要，我方将不承担认可鉴定费用。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被上诉人赐丰公司是否应对上诉人美饰公司的货物损失承担责任；二、鉴定费负担问题。关于被上诉人赐丰公司是否应对上诉人联合美饰公司的货物损失承担责任的问题上诉人美饰公司一审抗辩及反诉主张交易标的物油漆存在质量问题，2017年12月1日，被上诉人黄国峰在上诉人美饰家具公司发送《联络函》中作为收函单位签收，证明被上诉人黄国峰代表被上诉人赐丰公司收到了上述函件，上诉人美饰家具公司此时向被上诉人赐丰公司主张过产品质量问题，不能证明货物确实存在质量问题，或是被上诉人赐丰公司对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认可。一审中，经鉴定机构，被上诉人赐丰公司供应的油漆本身并不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美饰公司对此事实也予以认可。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被上诉人赐丰公司的合同主义务为提供质量合格的标的物，上诉人美饰公司上诉主张被上诉人赐丰公司作为货物的销售一方，应当对客户使用产品的范围进行指导，首先，上诉人美饰公司未对存在此种行业习惯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次，双方并未约定被上诉人赐丰公司负有此项义务。故被上诉人赐丰公司无需对上诉人联合美饰公司的货物损失承担责任。关于鉴定费负担问题《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针对上诉人美饰公司提出的质量问题，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并依据诉讼结果判令鉴定费用的负担并无不当。上诉人美饰公司上诉主张已经向鉴定机构要求暂停鉴定，因诉讼过程中，鉴定机构接受人民法院委托进行鉴定，是否继续进行应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决定。上诉人美饰公司未向一审法院申请停止鉴定，而鉴定机构针对当事人争议问题已经作出鉴定结论，由此造成的鉴定费用，应由败诉一方负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52元，由上诉人博罗县联合美饰家具装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 巍审 判 员  黄**锋审 判 员  刘艳妹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李嘉伊书 记 员  林楚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