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23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海陆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东南大道**（张家港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徐元生，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谈强，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海萍，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惠生工程（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中科路**。法定代表人：荣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超鹏，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佳悦，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化学工程第四建设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南省岳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岳阳大道**/div>法定代表人：周鸿，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德智，湖南天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倩云，湖南天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苏州海陆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陆重工股份公司）、惠生工程（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生工程（中国）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国化学工程第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化学工程第四建设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2民初14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陆重工股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化学工程第四建设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化学工程第四建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承兑人就案涉票据已拒绝付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海陆重工股份公司一审申请追加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以便查明承兑人是否就案涉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系拒绝付款，或是已知晓该案涉票据，正在积极筹集兑付资金。一审法院却在庭审中直接作出不予采纳追加第三人申请的意见。三、根据票据法第65条，化学工程第四建设公司未提供法定的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一审法院即支持其对海陆重工股份公司的追索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信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杭州杭氧化医工程有限公司分别向化学工程第四建设公司分别转让案涉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系向化学工程第四建设公司的退票行为，化学工程第四建设公司应当知道退票的理由，且知晓案涉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到期无法兑付的可能。但至电子银行承兑2018年10月9日到期之日，化学工程第四建设公司从未向其前手惠生工程（中国）公司作退票或书面告知案涉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无法转让的情况。在汇票到期后，又过了近13个月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行使追索权，已超过票据法第17条规定（三）的追索权期限。四、一审判决认定案涉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被拒绝付款的起算时间应当自汇票到期后一个合理的期间，但该合理期间又未明确，也未有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惠生工程（中国）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化学工程第四建设公司对惠生工程（中国）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案涉票据到期日为2018年10月9日，按照一审中化学工程第四建设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其提示付款是当天8点20分。在此之后，直到2019年11月12日，化学工程第四建设公司发动诉讼时期都没有向惠生工程（中国）公司提出书面追索。化学工程第四建设公司发动本案票据追索诉讼远超票据法第17条规定6个月追索时效的抗辩。化学工程第四建设公司辩称，一、本案出现“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情形，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宝塔石化集团财务公司在2018年7月10日发出公告，虽表示积极筹措资金，制定兑付方案，但从票据到期日到本案提起诉讼之日止，仍未兑付，足以说明宝塔石化集团财务公司已实际拒付。案涉票据系委托银行托收，银行按期进行提示付款。根据《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五十九条规定，持票人在票据到期前提示付款的，承兑人有四种选择：可以付款、可以拒绝付款、可以到期日付款和可以不作应答。承兑人宝塔财务公司面对该到期票据，实施了不作应答行为，案涉票据长期处于提示付款待签收状态，即承兑人未签收，相应的接入机构无法在规定时间内作出拒付证明，是的持票人无法提供拒付证明，这种行为实际也是一种变相的拒绝付款行为。二、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驳回海陆重工股份公司要求追加第三人的申请，并无不当。根据票据法第61条、68条规定，化学工程第四建设公司作为持票人，在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情况下，可以任意选择前手，选择对惠生工程（中国）公司、海陆重工股份公司行使追索权，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不存在有查不清事实的情况。三、化学工程第四建设公司行使追索权未超过合理期限。案涉票据到期后，化学工程第四建设公司办理了银行托收，交通银行在规定时间内发出提示付款请求，因宝塔石化集团财务公司至今仍未承兑，表明至宝塔石化集团财务公司起诉之日，其已实质性拒付。一审法院认定化学工程第四建设公司行使追索权应在合理时间内，且认定化学工程第四建设公司未超出该合理期间，这是基于保护持票人的合法权益，也是基于保障货币证券交易市场长期稳定发展的需要，二审法院应予维持。化学工程第四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海陆重工股份公司、惠生工程（中国）公司连带支付票据款10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10月9日起至全部本息清偿完毕为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由海陆重工股份公司、惠生工程（中国）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出票人宝塔盛华商贸集团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9日出具一张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票据号码为130810000514120171009116559991、承兑人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收票人为北京宝塔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票据金额为100万元、票据到期日为2018年10月9日，该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同时载明：“出票人承诺：本汇票请予以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承兑人承兑：本汇票已经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承兑日期2017-10-9”。该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记载的转让背书情况为：2017年10月9日，背书人北京宝塔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被背书人张家港市怡邦贸易有限公司；2017年10月10日，背书人张家港市怡邦贸易有限公司、被背书人苏州尚佰汇电子科技有限公司；2017年10月10日，背书人苏州尚佰汇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被背书人长冶县旺达洗煤厂；2017年10月10日，背书人长冶县旺达洗煤厂、被背书人山西潞安环保能源开发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11月22日，背书人山西潞安环保能源开发股份有限公司、被背书人山西潞安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11月27日，背书人山西潞安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被背书人山西潞安煤基清洁能源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12月30日，背书人山西潞安煤基清洁能源有限责任公司、被背书人山西中节能潞安电力节能服务有限公司；2018年2月13日，背书人山西中节能潞安电力节能服务有限公司、被背书人海陆重工股份公司；2018年3月2日，背书人海陆重工股份公司、被背书人惠生工程（中国）公司；2018年3月9日，背书人惠生工程（中国）公司、被背书人化学工程第四建设公司；2018年3月15日，背书人化学工程第四建设公司、被背书人信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018年3月23日，背书人信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被背书人化学工程第四建设公司；2018年3月28日，背书人化学工程第四建设公司、被背书人杭州杭氧化医工程有限公司；2018年4月28日，背书人杭州杭氧化医工程有限公司、被背书人化学工程第四建设公司。2018年10月9日，化学工程第四建设公司在电子商业汇票系统中发出提示付款，因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未予签收，该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至2019年12月3日仍显示状态为“提示付款待签收”。一审另查明：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17日发布《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关于票据兑付事项的第一次公告》，载明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董事局主席孙珩超、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董事长孙培华等人因涉嫌刑事犯罪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董事会和经营管理层将依法履行职责，目前企业生产经营如常，现就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票据兑付有关事项公告如下：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将在地方政府和监管部门的监督指导下，积极稳妥解决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到期票据兑付的问题；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将积极筹集兑付资金，依法制定兑付原则和可行的兑付方案，并适时公布；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已通过有关票据系统掌握所有票据信息，票据持有人无需到现场申报登记，请广大票据持有人积极配合，如有疑问可通过电话、传真或邮件等方式联系。一审还查明：化学工程第四建设公司因与惠生工程（中国）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关系，惠生工程（中国）公司向化学工程第四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而将涉案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化学工程第四建设公司。上述事实，有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打印件、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分行于2019年12月3日出具的《证明》、《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关于票据兑付事项的第一次公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承兑汇票作为一种高度信用的无因性有价证券，根据票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持票人可以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票据权利，除非票据上绝对应记载事项不符合法定要求，或者持票人存在恶意或重大过失取得票据，否则都应当认定持票人可以持票行使票据权利。本案中，化学工程第四建设公司因与惠生工程（中国）公司存在业务往来，以背书转让的方式从惠生工程（中国）公司处取得涉案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化学工程第四建设公司将涉案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信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后信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又将涉案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背书转让回化学工程第四建设公司、化学工程第四建设公司将涉案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背书装让给杭州杭氧化医工程有限公司后杭州杭氧化医工程有限公司又将涉案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背书转让回化学工程第四建设公司，信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杭州杭氧化医工程有限公司分别向化学工程第四建设公司背书转让涉案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系向化学工程第四建设公司的退票行为，涉案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背书前后均连续，化学工程第四建设公司作为持票人持有背书形式连续的票据，其取得票据并不存在恶意或有重大过失，且涉案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上并无绝对应记载事项不符合法定要求的情形，故化学工程第四建设公司依法享有票据权利。关于涉案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是否为被拒绝付款及化学工程第四建设公司是否丧失对前手的追索权的问题：化学工程第四建设公司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在提示付款期内发出提示付款，但承兑人宝塔石化财务集团有限公司未应答，涉案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一直处于提示付款待签收状态，承兑人宝塔石化财务集团有限公司在2018年11月17日发布的公告载明其已通过有关票据系统掌握所有票据信息并将积极筹集兑付资金、依法制定兑付原则和可行的兑付方案稳妥解决到期票据兑付问题，但承兑人宝塔石化财务集团有限公司对涉案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既不签收也未能按照其公告内容进行兑付，承兑人宝塔石化财务集团有限公司的行为实际为变相的拒绝付款，故该院认定涉案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系票据法第六十一条规定的“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情形，关于被拒绝付款时间节点的问题，不能以海陆重工股份公司所主张的汇票到期日和以惠生工程（中国）公司主张的承兑人宝塔石化财务集团有限公司发布公告后的一个月为准，结合承兑人宝塔石化财务集团有限公司的实际状况，并从保护持票人合法权益的角度考虑，认定涉案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被拒绝付款的时间应自汇票到期日后一个合理的期间，化学工程第四建设公司于2019年11月12日向该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对前手进行追索的六个月的票据时效，故化学工程第四建设公司依法享有对前手的追索权。另外，票据法第六十一条规定，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第六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持票人可以不按照汇票债务人的先后顺序，对其中任何一人、数人或者全体行使追索权；化学工程第四建设公司作为持票人在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情况下可以向背书人惠生工程（中国）公司、海陆重工股份公司行使追索权，被追索人惠生工程（中国）公司、海陆重工股份公司应当承担支付票据金额100万元的义务以及支付自票据到期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企业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和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且两被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惠生工程（中国）公司、海陆重工股份公司提出的抗辩意见，缺乏依据，均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惠生工程（中国）公司、海陆重工股份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化学工程第四建设公司涉案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票款100万元及相应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企业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惠生工程（中国）公司、海陆重工股份公司互负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900元，由惠生工程（中国）公司、海陆重工股份公司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化学工程第四建设公司系案涉票据的合法持票人，依法享有票据权利。案涉票据到期日为2018年10月9日，法律规定此类汇票应当自到期日起十日内向承兑人提示付款，持票人未按照该规定期限提示付款的，在作出说明后，承兑人或者付款人仍应当继续对持票人承担付款责任。因此化学工程第四建设公司作为持票人在到期日前提示承兑人在到期日付款，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该提示付款行为合法有效。持票人提示承兑或者提示付款被拒绝的，承兑人或者付款人必须出具拒绝证明，或者出具退票理由书。未出具拒绝证明或者退票理由书的，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本案中，化学工程第四建设公司提示付款后，票据承兑人始终未履行付款义务，目前该票据仍处于提示付款待签收状态，承兑人存在怠于履行义务的情形。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承兑人的行为实际为变相的拒绝付款并无不当，本案不应以化学工程第四建设公司未能提供拒绝证明而认定其不享有票据追索权。关于化学工程第四建设公司行使追索权是否超过追索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七条的规定，持票人对前手的追索权，自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之日起六个月不行使而消灭。案涉票据明确约定了承兑人履行付款义务的期限，且化学工程第四建设公司也于2018年10月9日提示票据承兑人履行付款义务。但是票据承兑人始终未履行付款义务，其怠于履行义务的情形应认定为拒绝付款行为。根据《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六十条规定，承兑人应在收到提示付款请求的当日至迟次日付款或拒绝付款。因此，承兑人在票据到期日未履行付款义务的，化学工程第四建设公司应当知道权利受侵犯。其直至2019年11月12日提起诉讼，已超过六个月的追索时效期间，票据追索权已消灭。综上所述，惠生工程（中国）公司、海陆重工股份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2民初1489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中国化学工程第四建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中国化学工程第四建设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中国化学工程第四建设有限公司负担，该款由中国化学工程第四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缴至本院，苏州海陆重工股份有限公司、惠生工程（中国）有限公司分别缴纳的案件受理费13800元均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一   鸣审 判 员  柏   宏   忠审 判 员  丁       兵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沈可尧书记员马歆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