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闽06行终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磊，男，1963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东山县。 委托代理人沈锦义，福建诚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霄县交通运输局，住所地云霄县云陵镇和平路**。 法定代表人吴泽洪，局长。 参加调查行政机关负责人方满林，男，云霄县交通运输局四级主任科员。 委托代理人何翔云，福建友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方雪桦，福建友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王磊因与被上诉人云霄县交通运输局交通行政管理一案，不服漳浦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3行初100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讼争行政文书为“8501443”的交通运输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其内容为扣押“闽Ｅ×××××”号小型轿车，因此,该小型轿车的车主才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而王磊并非本案的车主，其主张系由其行使车辆并在行驶过程中被扣押，根据其起诉状的陈述，则其应当举示其向汽车修理厂借用该车辆并在驾驶该车辆时被查扣的相应证据，对王磊签收该讼争行政文书的行为，是行政强制行为的送达环节中当事人由他人代收的一种方式，仅表明其代车主收取该份行政文书，比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十二条如何确定“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各种情形，不能由此简单认定王磊与该行政行为具有利害关系。退一步讲，即便王磊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因该行政文书的出具机关为云霄县交通综合行政执法大队，该单位系具有独立法人资格，被赋予了行政管理职能，具有独立承担法律责任的能力，且该行为亦系以其自己的名义作出，因此王磊应当以该行政机关为被告提出诉讼，经告知并询问是否变更被告，王磊明确表示拒绝变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原告所起诉的被告不适格，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原告变更被告，原告不同意变更的，裁定驳回起诉”的规定，亦应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王磊的起诉。 上诉人王磊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行政裁定；2、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上诉人因自已的车辆需要修理而由汽车修理厂提供一辆闽Ｅ×××××号的小型轿车供上诉人使用（连同行驶证也交给上诉人掌管）。2019年1月24日，上诉人驾驶该车辆行驶至云霄县陡坡路段时，被云霄县交通运输局的举办单位（组建单位）云霄县交通综合行政执法大队强行拦下，以该车辆未取得《出租汽车客运经营资格证》而载客运输为由强行扣下，其行为不但程序违法，且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上诉人驾驶车辆并没有私自营运载客，而被上诉人在未经调查核实的情况下，就将上诉人使用的车辆强制扣押达六个月，造成上诉人经济损失和精神受到极大损害，其行为已属严重违法。而一审却以起诉的被告主体不适格为由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上诉人认为，一审裁定明显有违事实和法律：1、被上诉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扣押上诉人正在行驶的小轿车，依法应当将所扣押的车辆归还车辆实际使用人（即上诉人），其自行将所扣车辆归还车辆的登记车主不影响上诉人要求其归还本人的诉求。被上诉人将车辆扣下的行为不但程序违法，且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事后将所扣车辆归还给车辆的登记车主，其程序进一步违法。上诉人作为实际车辆的使用人，且被上诉人的扣车单也有上诉人的签名，故上诉人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有权就本案提起诉讼，被上诉人没有法律依据的扣车决定应予撤销，并应将所扣车辆归还上诉人。2、本案被上诉人主体适格。本案扣车的具体单位是云霄县交通综合行政执法大队，但根据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供的证据（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载明的该综合执法大队的举办单位（组建单位）为被上诉人（云霄县交通运输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条“行政机关组建并赋予行政管理职能但不具有独立承担法律责任能力的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作出行政行为，当事人不服提起诉讼的，应当以组建该机构的行政机关为被告。”故本案被上诉人主体适格，一审裁定明显错误。3、上诉人诉求被上诉人赔偿依据充分，提请法庭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云霄县交通运输局答辩称：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具体理由如下：1、上诉人的第一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首先，根据本案讼争的编号为“8501443”的交通运输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的内容表明，被扣押车辆为“闽Ｅ×××××”号小型轿车，而该车辆的登记车主为许小龙，并非上诉人王磊，因此，与该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行政相对人应当是车主许小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上诉人王磊不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其次，虽然本案行政文书系由上诉人王磊签收的，但不能由此简单认定上诉人与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上诉人王磊对行政文书的签收行为仅表明其代车主收取了该份行政文书，是行政强制行为的送达环节中当事人由他人代收的一种方式，对代收人王磊并不会产生实质影响，即不会产生利害关系。再次，上诉人王磊主张其是涉案车辆的实际使用人且该车辆是在其行驶过程中被扣押的，应当由上诉人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上诉人未能提供其向汽车修理厂借用该车辆并在驾驶该车辆时被查扣的相应证据，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最后，本案中的交通运输行政管理行政行为已在2019年3月22日解除并已依法归还扣押物，因此，本案的行政行为已经消失，上诉人主张要求答辩人将所扣车辆归还没有事实依据。2、上诉人的第二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作出具体的交通运输行政管理行为的行政主体是“云霄县交通综合行政执法大队”，并非答辩人，且根据《交通运输部办公厅关于明确交通运输综合行政执法机构执法主体资格的复函》（交办法函［2016］919号）规定：“交通运输综合执法机构属于上述法律法规授权的公路管理机构、道路运输管理机构的范畴，具有相应的行政执法主体资格，其以自己的名义实施交通运输行政执法权，并对其作出的行政行为独立承担法律责任”。云霄县交通综合行政执法大队虽为事业单位法人，但该单位基于法律、法规的授权，被赋予了行政管理职能，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及独立承担法律责任的能力，因此，本案的适格被告应为云霄县交通综合行政执法大队。本案行政文书的出具机关系云霄县交通综合行政执法大队以自己的名义作出的，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授权行使行政职权的行政机关内设机构、派出机构或者其他组织，超出法定授权范围实施行政行为，当事人不服提起诉讼的，应当以实施该行为的机构或组织为被告”之规定，答辩人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一审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3、上诉人的第三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一，上诉人在其一审的诉讼请求中并未主张行政赔偿，故其在上诉状中所提的第三点上诉理由并不是基于对一审法院所认定事实、结果和理由的不服，故其主张的赔偿请求不属于二审的审理范围，其该部分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第二，行政赔偿是指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过程中违法侵犯公民，法人或其它组织的合法权益并造成损害，国家对此承担的赔偿责任，故行政赔偿的产生，须以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被确认违法为前提。本案中，答辩人不是做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行政主体，因此，即便认为被诉行政行为违法，答辩人也并非是本案的赔偿义务主体。综上所述，上诉人王磊提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应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审裁定。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组建并赋予行政管理职能但不具有独立承担法律责任能力的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作出行政行为，当事人不服提起诉讼的，应当以组建该机构的行政机关为被告。”第二款同时规定：“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授权行使行政职权的行政机关内设机构、派出机构或者其他组织，超出法定授权范围实施行政行为，当事人不服提起诉讼的，应当以实施该行为的机构或组织为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运输部办公厅交办法函[2016]919号《关于明确交通运输综合行政执法机构执法主体资格的复函》中已明确交通运输综合执法机构属于有关法律、法规授权的公路管理机构、道路运输管理机构的范畴，具有相应的行政执法主体资格，其以自己的名义实施交通运输行政执法权，并对其作出的行政行为独立承担法律责任。本案中，被诉的编号为“8501443”的交通运输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系云霄县交通综合行政执法大队以自己的名义作出的，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云霄县交通综合行政执法大队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记载其宗旨和业务范围为：“根据交通行政管理法律、法规、规章具体行使本行政区内的道路运政、水路运政、公路运政、地、地方海事等方面的行政执法职责rdquo;可见，云霄县交通综合行政执法大队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是属于有关法律、法规授权的公路管理机构、道路运输管理机构的范畴，依法具有相应的行政执法主体资格，并具有对其作出的行政行为独立承担法律责任，因此，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上诉人以被上诉人云霄县交通运输局系云霄县交通综合行政执法大队的举办单位（组建单位），并将其作为本案被告提起诉讼明显是错列被告，经原审释明后，上诉人仍拒绝变更被告，故一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驳回起诉合法有据，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云霄县交通运输局是本案适格被告的理由缺乏依据，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上诉人提出行政赔偿的上诉请求在其一审中并未主张，故本院不予审查。至于上诉人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是否具有利害关系问题，应综合全案事实进一步审查认定，一审以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为由直接认定其不具有利害关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一审裁定结果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蔡月新 审 判 员 陈妙红 审 判 员 王炜强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王杰河 书 记 员 曾剑坤 附：本裁定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