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03刑初142号公诉机关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阳任辉，男，1989年6月25日出生于江西省万载县，公民身份号码362************331，汉族，文化程度初中，户籍在江西省宜春市万载县************。2019年4月26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江门市看守所。辩护人林莉娴、汤佳杰，广东弘科律师事务所律师。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2月13日以江蓬检诉刑诉（2020）5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阳任辉犯诈骗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审查立案后，因我国发生新冠病毒疫情，属不可抗力，无法按期开庭，遂于2020年2月26日依法中止审理，在不可抗力情形消失后，于2020年6月23日恢复审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8日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阳任辉及其辩护人林莉娴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称，2018年12月，陈某亮（另案处理）联系被告人阳任辉、李某（另案处理）进行密谋，代理一个名为“高盛融资融券”的虚假配资炒股平台骗取炒股人员的钱财，所得获利平台分三成，剩下的七成由陈某亮、阳任辉、李某分成。自2018年12月开始，陈某亮在广州市番禺区市桥镇一出租房设立办公地点，被告人阳任辉、陈某亮、高某乙（另案处理），欧阳某渊（另案处理）在该处实施作案，陈某亮利用高某甲（另案处理）提供的一个昵称为“巨景投顾VIP客服韦某玲”的微信号jujing2881718734与该微信号的原有好友聊天寻找作案目标。2018年12月，被害人冯某堂（微信号：aa138*****988，昵称：知足常乐）被该团伙使用昵称为“巨景投顾VIP客服韦某玲”的微信号先后拉入“牛散兵团”、“炮兵团”第六分队等微信群。陈某亮在上述微信群中使用昵称为“吴助理”的微信号扮演直播老师助理的角色发布股市行情利好消息、直播链接，向炒股人员介绍具有T+O、融资融券、场外配资等功能的虚假配资炒股平台。被告人阳任辉使用昵称为“多喜爱”等多个微信号、高某乙（另案处理）使用昵称为“风雨无阻”等多个微信号、李某提供昵称为刘建国等多个微信号，欧阳某渊（另案处理）使用多个微信号在上述微信群中扮演客户的角色进行发言，引诱被害人冯某堂在“高盛融资融券”虚假配资炒股平台开户投入资金操作，并制造盈利吸引被害人冯某堂不断存入资金。被害人冯某堂于2019年1月17日至2019年2月26日在江门市蓬江区**************分多次将798200元人民币存入“高盛融资融券”虚假配资炒股平台进行交易操作。至2019年3月8日左右，被害人冯某堂去除入本金后盈利约350000元，但发现无法登录平台。被害人冯某堂共损失本金798200元。检察院认为，被告人阳任辉无视国家法律，诈骗作案，骗得人民币798200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阳任辉犯罪以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可以从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被告人阳任辉在庭审中虽表示认罪，但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上述事实表示异议，辩称自己只是受同案人陈河亮雇佣去做水军的，并不清楚高盛融资融券平台的非法性质，仅仅是在陈河亮不在时候，受委托使用微信号向被害人发送了一些授课信息。其表示是同案人陈河亮代理了高盛平台，自己认为是境外平台，该平台许诺给客户损失的70%作为回扣，而陈河亮许诺给自己10%，但是事后自己没有收到钱。被告人阳任辉的辩护人在庭审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上述事实表示异议，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阳任辉不是“高盛融资融券”炒股平台的代理商，被害人冯某堂亦不是阳任辉的发展客户，通过被害人冯国堂提供的微信记录可以证明，陈河亮通过微信号“吴助理”、“廖小敏”与冯某堂私聊并将其发展为自己的客户。而阳任辉在本案中发挥的作用仅仅是扮演客户，对“吴助理”（即陈某亮）在微信群发布的信息进行回应，回应内容简单，如“收到”、“好的”等内容，主要目的是哄托群的气氛，吸引客户投资；2、被告人阳任辉没有操控“高盛融资融券”炒股平台的权限，其本人不可能通过操控平台制造盈利来吸引被害人冯某堂不断存入资金；3、被告阳任辉没有操控“高盛融资融券”炒股平台的权限，即被害人被诈骗的金额是“高盛融资融券”炒股平台实际操控者所骗得；4、证人高宇、李凯的证词均可证明“高盛融资融券”炒股平台是陈河亮代理及操作的，而阳任辉只是帮陈河亮打工，报酬至今没有收过；5、终上所述，没有证据可以直接证明陈某亮、李某与阳任辉代理“高盛融资融券”炒股平台，亦没有证据证明阳任辉参与被害人冯某堂被诈骗一案中非法获利，被告人阳任辉只是在被害人冯某堂被诈骗一案中起到辅助性作用；6、关于本案的诈骗金额认定，被害人冯某堂被诈骗的金额798200元是实际操控“高盛融资融券”炒股平台的犯罪分子骗取的，该金额不能作为阳任辉辅助陈河亮实施诈骗的诈骗金额。诈骗数额是行为人主观上希望骗取的财物数额，被告人阳任辉之所以同意提供微信号并在微信群回应，哄托群气氛吸引投资人下载投资软件进行投资，是因为陈河亮答应将其获利部分的20%给李某与阳任辉，即李某与阳任辉各10%。也就是说，阳任辉主观上希望获利只是陈某亮获利部分的10%；7、被告人阳任辉虽参与陈某亮代理“高盛融资融券”炒股平台实施诈骗行为，但并没有实际骗取金额，即没有从中获取非法收入，且在陈某亮代理“高盛融资融券”炒股平台实施诈骗行为中充当“水军”，是从犯，属法定从轻情节；8、被告人阳任辉以往表现较好，无刑事处罚记录，无前科劣迹，而且在犯罪后认罪态度好，有认罪悔罪表现。案发后，阳任辉具有极好的悔罪态度，也表示愿意积极交纳罚金以弥补自己的行为给国家造成的社会危害，这种积极的态度应被法院予以认可并在量刑时予以考虑，对其从轻处罚；9、自案件发生后，被告人阳任辉积极配合公安机关对案件的侦查，希望法庭能对其从轻处罚；10、综上，考虑到被告人阳任辉的家庭情况，建议对阳任辉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被告人阳任辉与陈河亮（另案处理）等人进行密谋，在未对平台资质进行任何实质性了解的情况下，决定代理一个名为“高盛融资融券”的配资炒股平台，该平台许诺将收取的客户手续费等利润中的七成，分给陈河亮、阳任辉等人。随后，陈河亮在广州市番禺区市桥镇租赁一处出租房作为办公地点，与被告人阳任辉、高某乙、欧阳某渊等人利用互联网，开始为上述平台拉客户。其中，陈河亮使用高某甲提供的名为“巨景投顾VIP客服韦明玲”的微信号jujing2881718734，与该微信号的原证券公司客户聊天，引诱对方加入上述平台的微信群。同时，被告人阳任辉与其他人员一起在微信群中造势，扮演直播老师助理等角色发布股市行情利好消息、直播链接，向炒股人员介绍具有T+O、融资融券、场外配资等平台功能，引诱他人将资金注入该平台。2018年12月，陈河亮使用上述方法，先将被害人冯国堂（微信号：aa138*****988，昵称：知足常乐）拉入“牛散兵团”、“炮兵团”第六分队等微信群，然后陈河亮与被告人阳任辉等人又在上述微信群中使用名为“吴助理”、“多喜爱”、“云天”、“风雨无阻”等多个微信号，以高额回报引诱被害人冯国堂在“高盛融资融券”平台开户投入资金操作。被害人冯国堂信以为真，从2019年1月17日至2019年2月26日，在江门市蓬江区**************的家中，分数次将人民币798200元存入上述平台进行股市交易，而该平台以显示高额盈利的方式吸引其将资金留在平台内。2019年3月8日前后，被害人冯国堂在该平台的账户虽有盈利，但却开始无法登录。此后，该平台彻底关闭，陈河亮、阳任辉等人亦潜逃各地。被害人冯国堂因此共损失本金人民币798200元。经查，上述“高盛融资融券”配资炒股平台根本不具备证券交易的资质，没有向银监会、证监会、工商部门进行过申请、注册、登记。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被害人冯国堂的陈述及辨认材料、证人李凯、高宇、韦明玲、汤志勇、陈河亮、高敏的证言及辨认材料、《到案经过》、《搜查笔录》、《扣押清单》、《提取笔录》、相关部门出具的《证明》、《情况说明》、相关银行账户流水清单、《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相关微信账户聊天信息截图等书证、被告人阳任辉的供述、辩解、辨认笔录及身份材料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证据均能互相印证，取证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本案中控辩双方争论的焦点，综合评判如下：一、被告人阳任辉是否具有诈骗犯罪的主观故意：被告人阳任辉及其辩护人均提出被告人不具有诈骗犯罪的事前故意。通过上文分析可知，目前无充足的证据证明被告人阳任辉事前参与该平台的构建或者管理，但经过查询，该平台属于彻底的“三无”平台系客观的事实。刑法中的主观故意包括直接故意和间接故意两种，根据现有证据，即便依据被告人阳任辉在法庭上的供述，该平台许诺给他们团队高达七成的利润回扣，而且是客户损失的金额，这种利润配比较之赌场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被告人阳任辉当庭辩称该平台可能是境外对冲基金平台，所以通过客户损失获利也是正常，但通过全案证据可以看出，被害人在微信群中接受所谓“授课”，以及其他微信成员在造势时，均未对上述风险点予以明确提示，由此可见，被告人阳任辉有通过隐瞒事实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另一方面，在着手犯罪之前，以及犯罪的过程中，被告人阳任辉及其所在团队的成员均没有对该平台的资质、注册资金状况、资金安全担保等基本情况进行任何了解，仅仅根据通过该平台发放的几个模拟账户进行操作，就认定该平台是足以信赖的。被告人阳任辉等人的上述行为，在当前互联网金融的环境下，没有尽到最基本的核实义务，其对客户将资金注入平台后所面临的风险，如同案人陈河亮在法庭上所言，只是停留在口号式的“温馨提示”。因此，被告人阳任辉从一开始参与该平台的代理业务开始，就对客户资金遭犯罪分子诈骗或以其他形式非法占有的危险持放任的态度，其目的只是为了自己从中获取高额回扣，应当认定为刑法中的非法占有故意（间接故意）。至于其最终是否真的收到了相应的平台许诺回扣，还是遭人“黑吃黑”，并不影响对其行为的定性。另一方面，根据同案人陈河亮在法庭上的供述，被害人冯国堂系其通过冒用“巨景投顾VIP客服韦明玲”的微信号拉入上述平台的微信群，在这里已经有冒用他人身份，隐瞒事实的行为。而被害人冯国堂最终决定将资金转入该平台，一方面是基于过往与“巨景投顾VIP客服韦明玲”的业务关系，另一方面则是基于陈河亮、阳任辉等人在微信群中造势，使得其轻信了该平台。因此，被害人冯国堂最终的巨额资金损失，与陈河亮、阳任辉及其团队成员冒用他人身份、隐瞒真相的欺诈行为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综上，被告人阳任辉具备诈骗罪的主观故意。二、被告人阳任辉是否系本案的主犯：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阳任辉系利用“高盛融资融券”配资炒股平台诈骗犯罪的主犯，辩护人则提出应该根据被告人阳任辉分取的利润来计算犯罪数额。经查，由于公诉机关没有能够提供“高盛融资融券”配资炒股平台的具体运营情况等相关证据，尤其是对该平台的数据提取、资金流向的调查等重要证据，由于公诉机关未能证明被害人的资金部分或者全部流入到该团队成员的账户中，基于裁判规则，只能认定被告人阳任辉是持间接故意的诈骗犯罪共犯，未直接参与上述平台的运营管理，仅起辅助作用，属于共同犯罪中的从犯，应当减轻处罚。另一方面，辩护人对数额认定的意见，有违本案系共同犯罪的事实，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阳任辉无视国家法律，伙同他人，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诈骗他人人民币共计798200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阳任辉的犯罪事实基本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阳任辉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是从犯，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阳任辉利用互联网诈骗老年人的财物，案发后未追回任何财产损失，酌情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阳任辉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26日起至2025年4月25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予以缴纳。）二、责令被告人阳任辉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赔偿被害人冯国堂损失人民币798200元（连带责任）。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李 磊人民陪审员  蓝美莲人民陪审员  钟群兴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叶晓燕书 记 员  陈雪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