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6民终8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龙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广丰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严玉火，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松龄，江西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海琼，女，1987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礼发，德阳市中江县东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江县永太镇中心学校，住所地中江县。 法定代表人：胡世凯，校长。 上诉人江西龙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龙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海琼、中江县永太镇中心学校（以下简称“永太中心校”）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法院（2020）川0623民初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西龙马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二、改判江西龙马公司不向刘海琼给付工程款215566元；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刘海琼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江西龙马公司与刘海琼系挂靠合同关系，而非分包合同关系。江西龙马公司不应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二、一审计算欠付工程款的金额错误，应当扣减刘海琼应承担的税款，在永太中心校未向江西龙马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刘海琼无权向江西龙马公司主张工程款。 刘海琼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一、双方当事人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刘海琼已向江西龙马公司支付管理费13万元。二、开具税票需江西龙马公司向刘海琼出具外出经营许可证明后，刘海琼才能到项目所在地的税务机关开票。因江西龙马公司一直不配合纳税事宜，导致刘海琼一直未领到工程款。在二审中，刘海琼以个人名义向税务机关缴纳了税费。 永太中心校辩称：同意按法院的判决履行支付义务。 刘海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江西龙马公司、永太中心校给付刘海琼工程款21556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即《比选中选确认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一、刘海琼提交的收条，江西龙马公司称未收到相关款项，对收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持异议；二、刘海琼提交的《工程项目施工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江西龙马公司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该合同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系无效合同，不能证明刘海琼与江西龙马公司系转包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收条有江西龙马公司（原江西省龙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印章及时任法定代表人张荣权的印章，且江西龙马公司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可以认定其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刘海琼与江西龙马公司所签订的《工程项目施工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从其内容表述并结合《比选中选确认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收条的内容来看，江西龙马公司中标案涉工程后未进行施工和管理，而是将全部工程转包给了刘海琼，江西龙马公司只向刘海琼收取了管理费，故该合同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无效，但可以认定刘海琼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完成了案涉工程施工。三、江西龙马公司提交的上饶市广丰区地方税务局证明和江西龙马公司制作的费用清单，刘海琼认为已拨付的90余万工程款的税费已经缴纳，否则不会拨付工程款；永太中心校亦认为学校是见发票才拨付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工程的合同相对人为永太中心校与江西龙马公司，故案涉工程的相关税费应由江西龙马公司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缴纳；因刘海琼与江西龙马公司所签订的《工程项目施工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无效，该合同关于税费缴纳的约定对双方当事人不具有约束力，故江西龙马公司提交的上饶市广丰区地方税务局证明和江西龙马公司制作的费用清单，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刘海琼与江西龙马公司所签订的施工合同虽然无效，但合同对工程价款的约定已经明确，即以审计价为准。刘海琼所主张的工程款经审计并经永太中心校确认，尚欠工程款215566元。故江西龙马公司应当向刘海琼给付未付工程款，永太中心校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江西龙马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向刘海琼给付工程款215566元；二、永太中心校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就本判决第一项在215566元范围内向刘海琼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案件受理费4534元，由江西龙马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海琼提交四川增值税普通发票一份，用以证明刘海琼已交纳诉争工程款的税费。经质证，江西龙马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主张刘海琼未足额缴纳税费。永太中心校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并陈述如果法院判决其应在本案中承担付款责任，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符合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能够证实刘海琼已缴纳工程服务费2134.32元。 本院认定如下：2015年1月16日，江西龙马公司通过比选中选永太中心校围墙改扩建工程、生活用房维修工程、围墙和教学楼门窗维修工程。 2015年1月17日，江西龙马公司与刘海琼签订《工程项目施工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约定由刘海琼承包江西龙马公司中选的永太中心校围墙改扩建工程、生活用房维修工程、围墙和教学楼门窗维修工程，合同价款为119.51万元（最终以工程审计价为准）。第七条约定，工程各项税款，刘海琼必须按照规定预先缴纳并开具税务发票。江西龙马公司不承担一切税收，刘海琼拨付工程款时需提供项目税票，江西龙马公司在收到税票的三个工作日内将工程款拨付给刘海琼。本工程履行保证金由刘海琼支付，施工费用由刘海琼自行垫资，待业主向江西龙马公司拨付工程款后，再由江西龙马公司支付给刘海琼。 2015年1月20日，永太中心校与江西龙马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永太中心校围墙改扩建工程、生活用房维修工程、围墙和教学楼门窗维修工程。工程地点为永太中心校校内。工程内容为围墙改扩建工程、生活用房维修工程、围墙和教学楼门窗维修工程。合同价款为119.51万元。 2019年3月27日，中江县审计局出具审计报告（江审投报〔2019〕44号），审定江西龙马公司承建的“永太中心校围墙改扩建工程、生活用房维修工程、围墙和教学楼门窗维修工程”，审定结算造价为1171566元。2019年4月初，刘海琼向江西龙马公司邮寄送达了审计报告。 2020年7月30日，刘海琼缴纳永太中心校围墙改扩建工程、生活用房维修工程、围墙和教学楼门窗维修工程的服务费2134.32元。 另查明，2015年8月21日，江西省龙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名称变更为江西龙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刘海琼与江西龙马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二、江西龙马公司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以及欠付款金额如何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从合同签订的情况及内容来看，江西龙马公司中标案涉工程在前，而江西龙马公司与刘海琼签订的承包合同在后，承包合同亦未载明“借用”、“挂靠”等类似词句的内容。一审认定刘海琼与江西龙马公司之间系转包合同关系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一、在建设工程合同中，承包方的主合同义务为按合同约定完成涉案工程，而发包方的主合同义务为按约支付工程款。在永太中心校与江西龙马公司未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将提供税票作为付款条件的情况下，开具发票属于合同的附随义务，与主合同义务不构成对价关系，永太中心校不能以未开具税票为由，拒付工程款。因此，刘海琼是否提供税票，不影响江西龙马公司向永太中心校主张工程款。二、江西龙马公司与刘海琼在工程项目施工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中约定，永太中心校向江西龙马公司拨付工程款后，再由江西龙马公司支付给刘海琼。可见，双方当事人以江西龙马公司收到永太中心校工程款为付款前提。江西龙马公司在2019年4月便知道审计结算后，应积极向永太中心校主张权利，而江西龙马公司以怠于履行主张工程款的方式，阻止付款条件成就，视为条件成就，其不能以永太中心校未付款为由，拒付工程款。三、江西龙马公司与刘海琼在工程项目施工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中约定，刘海琼与江西龙马公司约定江西龙马公司不承担一切税收，刘海琼拨付工程款时需提供项目税票，江西龙马公司在收到税票的三个工作日内将工程款拨付给刘海琼。可见，江西龙马公司与刘海琼将提供税票作为付款条件，并约定税费最终承担主体。税费如何承担的条款实质属于工程价款的结算条款，在计算承包人应得工程款时，应当予以考虑，一审以合同无效为由，在应付款中不予考虑不当，二审予以纠正。江西龙马公司与刘海琼未在工程项目施工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中对纳税项目及税率进行约定。刘海琼主张在江西龙马公司的配合下，已付款的税费已按税率3%的标准缴清，未付款的税费已按税务机关的要求的1%的标准缴清。江西龙马公司主张未付款的税率应按综合税率7.8%计算，但未举证证明其已按该标准承担过税费。依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刘海琼已为未付款215566缴纳税费2134.32元，故刘海琼要求江西龙马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条件已成就。如果江西龙马公司因案涉工程承担了其他税费，可依据其与刘海琼的约定，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江西龙马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34元，由江西龙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邵    敏 审 判 员 青  加  彬 审 判 员 毛  文  婷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廖  雪  丽 书 记 员 廖雪丽（代） 书 记 员 邱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