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40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黎荣江，男，1963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40************417。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敏芝，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文乐，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文福，男，1964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498。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聪，广东源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越，广东源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怡明，男，1966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12。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聪，广东源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越，广东源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广森，男，1989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336。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聪，广东源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越，广东源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黎荣江因与被上诉人黎文福、黎怡明、余广森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5民初17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黎荣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黎文福、黎怡明、余广森向黎荣江分配180万元合伙财产；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黎文福、黎怡明、余广森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合伙体可分割的合伙财产份额为600万元，黎荣江应分配18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合伙人作为合伙财产的共有人，依法有权主张清算合伙财产，并参与分配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依据《合股投资开公司协议书》《合作经营合同》等约定，合伙体的合伙财产为600万元，黎荣江依法占有30%的份额，可分配的合伙财产为180万元。二、合伙财产无法审计的过错在于黎文福、黎怡明、余广森，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一，黎荣江在合伙中仅负责生产事务，根本无法掌握合伙体的财务账册等资料，不应承担合伙体无法进行审计的不利后果。第二，根据《球磨项目合伙人会议决议》，黎荣江负责球磨项目的生产工作，黎文福负责合伙体的财务工作，合伙体的收支情况等均由其负责、掌握。佛山市禅山会计师事务所无法审计合伙财产的原因是资料不足，可见黎文福对合伙财产不能审计应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将不能审计的不利后果归咎于黎荣江，有违公平原则。第三，在黎荣江已提交《合股投资开公司协议书》《合作经营合同》等证据证明可分配的合伙财产为600万元的情况下，黎文福、黎怡明、余广森主张合伙财产为其他金额的，其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在无法审计的情况下，应当以黎荣江的主张为准。因此，一审法院以无法审计为由驳回黎荣江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黎文福、黎怡明、余广森辩称，一、合伙财产应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黎荣江以四合伙人合伙时投入的财产600万元作为待分割基数，要求分配财产180万元是错误的。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协议按协议，无协议按多数人意见或出资额占比多的合伙人意见处理。涉案《合伙经营合同》约定：“合作收益分配及风险分担比例：甲方（即黎文福）占20%，乙方（即黎荣江）占30%，丙方（即黎怡明）占30%，丁方（即余广森）占20%。”如不考虑黎荣江造成项目组生产经营亏损的过错，合伙财产应按前述比例进行分割。二、黎文福、黎怡明、余广森已经提供了其掌握的项目组所有财务资料，该财务资料完整且具有连续性，其已尽到举证责任。而本案系因审计的固有限制及对送审材料的限制等多种因素导致无法进行审计，黎文福、黎怡明、余广森对无法审计不存在过错。三、如对项目组财产进行分割，黎荣江对项目组的经营亏损存在重大过错，且阻碍项目组的债权实现，其对项目组的财产、债权、债务应在原定占比30%的基础上予以少分、多担。黎荣江可分配合伙财产比例应为20%，减少的10%用于补偿黎文福、黎怡明、余广森的损失，即黎怡明为34.28%，黎荣江为20%，黎文福为22.86%，余广森为22.86%。四、根据已有的项目组财务资料及结合黎荣江的过错，项目组合伙财产统计及四合伙人可分配财产如下：1.四合伙人出资总金额600万元，实收550万元，其中黎荣江应出资180万元，占合伙比例30%，实际出资130万元；黎怡明应出资180万元，占合伙比例30%，实际出资180万元；黎文福应出资120万元，占合伙比例20%，实际出资120万元；余广森应出资120万元，占合伙比例20%，实际出资120万元。2.项目组实际支出合计7164534.27元，其中黎文福垫付款661017.85元，黎怡明垫付款90145元，黎荣江垫付款53021.60元，应付未付两财务人员工资合计29000元。3.项目组收入合计5370445.13元，其中对外债权4381770元，包括黎荣江尚欠的投资股款50万元，余某权、余广森旧设备货款70万元（已收5万元），余某权、余广森的产品加工费收入298251.50元（已收267178.50元），余某权、余广森的办公室转让费12000元，电网押金2万元，黎荣江应返还货款及应支付资金占用费、租金损失、迟延履行期间利息合计3840193.63元（已收671496.63元，尚欠3168697元）。因此，项目组享有的权益为3705910.86元（550万元+5370445.13元-7164534.27元），该权益均为对外债权。综上，四合伙人可分得合伙财产为：黎怡明的合伙权益为1360531.24元（3705910.86元×34.28%+垫付款90145元），黎荣江的合伙权益为-2374493.23元（3705910.86元×20%+垫付款53021.60元-欠项目组款项3168697元），黎文福的合伙权益为1508189.07元（3705910.86元×22.86%+垫付款661017.85元），余广森的合伙权益为154098.22元（3705910.86元×22.86%-旧设备货款65万元-加工费31073元-办公室转让费12000元）。综上，黎荣江可分得合伙财产为负数，其要求黎文福、黎怡明、余广森向其分配180万元合伙财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黎荣江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黎荣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黎荣江与黎文福、黎怡明、余广森之间的合伙关系；2.清算并依法分割合伙财产，按总出资数600万元计算；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黎文福、黎怡明、余广森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5日，黎某鸿代表新某特公司（买方）与黎荣江（卖方）签订《买卖设备协议》，约定：买方向卖方订购干式连续式球磨机，包含主体配套及内挂电器，除外挂电器部分，共两套。每套设备为180万元，两套共360万元。卖方须在2015年7月30日前后7日内将设备运至工厂，并保证设备能够正常运行生产。该协议下方备注：以上黎某鸿与黎荣江签订的买卖设备协议作废无效，以2015年9月7日全体股东签的协议为准。黎荣江在备注内容下方签名，并书写“同意作废”。2015年9月7日，黎文福、黎怡明、余广森及黎荣江达成如下协议：由黎荣江负责球磨厂球磨机完整配套生产线设备两条，每条203.50万元，合计407万元全包（球旦石除外）附草图一份，设备要在9月30日前包安装调试好，并交付正常使用。2015年11月17日，黎文福、黎怡明、余广森及黎荣江签订《合作经营合同》，合同载明：四人于2014年11月协商同意共同合作经营球磨生产线项目（下称项目组），投资总额达到600万元。项目组租赁了黎文福所有、位于*****厂房作球磨生产场所。基于此前在合作过程中出现的管理混乱等问题，四合伙人同意重新签订合作合同，以明确各自的权利义务。四合伙人受让新某特公司及迈某公司股权前，所有与标的项目有关的较大事宜均应取得四合伙人过半数表决通过方可进行，若同等票数则由合伙事务执行人决定，日常经营管理事务由合伙事务执行人负责。同日，黎文福、黎怡明、余广森及黎荣江作出《球磨项目合伙人会议决议》，由黎怡明作为项目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全面负责球磨项目的各项工作；黎荣江作为项目组副总经理，负责球磨项目的生产工作。项目组分别于2015年4月10日、同年5月12日、同年5月21日、同年7月17日及同年9月12日各向黎荣江转账支付120万元、10万元、20万元、110万元及20万元。2015年12月14日，黎文福、黎怡明、余广森、黎荣江作为买方（甲方）与黎荣江作为卖方（乙方）签订了《生产设备购销合同补充协议》，协议载明：甲方因合作经营球磨生产线项目向乙方购买了两条球磨新生产设备。由于乙方原因，生产线设备已数次逾期安装。为保障双方利益，特制定本补充协议。乙方最迟应于2016年1月15日完成其中一条球磨生产线设备的安装、调试工作并试产，达到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并经甲方验收合格；另一条生产线由于甲方厂房原因暂时不能安装，待障碍消除后，乙方应于20日内完成安装、试产并经验收合格。甲方应于两条生产线验收合格之日起180日内付清余款给乙方。乙方逾期完成安装、试产并经验收合格的，视为乙方根本性违约，甲方有权解除合同。2016年3月，黎荣江出具《承诺书》，载明：生产线设备已数次逾期安装。现本人承诺，第一条生产线于2016年4月3日前完成，第二条生产线于2016年4月13日前安装及调试，并通知项目组根据产品质量法规进行验收。验收合格后交付项目组使用，否则由本人负责承担违约责任。2016年4月25日，项目组通过彩信方式向黎荣江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内容为：我项目组购买了由你所出售的两条球磨生产线设备，由于你方原因已多次逾期交货及安装、调试。买卖双方于2015年12月14日所签订的《生产设备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你最迟须于2016年1月15日完成第一条生产线的安装调试工作，经多次延期，你仍未完成。另一条生产线在厂房障碍消除后也没有完成安装、调试工作。根据补充协议约定，你已构成根本性违约。现项目组正式通知你，解除与你所签订的买卖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请于收到本通知之日起10日内，退回项目组支付的款项。2016年6月3日，项目组召开合伙人会议作出决议：解除项目组与黎荣江于2015年12月14日签订了《生产设备购销合同补充协议》及此前的相关协议文件；由黎怡明、黎文福、余广森代表项目组提起、参加诉讼，诉讼代表人的诉讼行为对全体合伙人具有法律约束力。黎文福、黎怡明、余广森在该会议决议内容上签名。另查明一，2014年9月15日，黎文福、黎某1（甲方）与黎荣江、余某权（乙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乙方租赁甲方位于佛山市*****厂房内办公楼一幢、生产车间两个、宿舍楼一幢、电房一间面积共约3000㎡、厂房内水泥地约3000㎡、厂房外空地约13亩，以上租金每月共3万元，租期自2014年10月1日至2025年1月1日。黎文福于2014年11月10日向项目组出具收到厂房押金30万元的收据，随后分别出具收据证明收到厂房2014年11月至2016年4月共18个月租金54万元的收据。收据下方有黎文福、黎怡明、余广森及黎荣江签名。对应收据的是项目组出具的转账付出传票，下方也有黎文福、黎怡明、余广森及黎荣江签名。黎怡明、黎文福、余广森以与黎荣江、张某明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向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6年6月28日以（2016）粤0604民初6196号案受理，于2017年8月24日作出判决，判令黎怡明、黎文福、余广森与黎荣江于2015年9月7日签订的协议及2015年12月14日签订的《生产设备购销合同补充协议》均于2016年4月25日解除；黎荣江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黎荣江黎怡明、黎文福、余广森返还货款280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黎荣江黎怡明、黎文福、余广森支付自2016年5月5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黎荣江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黎怡明、黎文福、余广森支付自2016年4月14日至同年4月25日产生的租金损失1.2万元，以及按照每月5000元的标准支付自2016年4月25日起至将案涉生产设备搬离厂房之日止的租金损失；张某明应对判决第一、二、三项确定的黎荣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黎荣江、张某明共同负担受理费37000元。黎荣江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6日作出（2018）粤06民终1470号民事判决，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黎怡明、黎文福、余广森就该案申请强制执行，至本案一审庭审辩论终结之日止，尚未执结。诉讼期间，黎荣江申请对标的项目组的账目（合伙人的出资、收入、支出、债权债务、合伙财产盈亏情况）进行审计，一审法院委托佛山市禅山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审计。该公司于2019年12月9日发函予一审法院，表示就目前已收到的资料，无法完成本次委托事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黎荣江主张解除黎荣江与黎文福、黎怡明、余广森之间的合伙关系，黎文福、黎怡明、余广森亦无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并确认双方的合伙关系自2018年6月4日解除。关于分割合伙财产的问题。因鉴定公司表示就目前的资料无法完成本次委托，故合伙体的盈亏情况等无法查清。同时，黎荣江尚欠合伙体巨额债务未清偿。综上，黎荣江主张分割合伙体财产，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黎荣江缴纳的鉴定费，由黎荣江自行与鉴定公司协商办理退费事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黎荣江、黎怡明、黎文福、余广森的合伙关系自2018年6月4日解除；二、驳回黎荣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3800元（黎荣江已预付），由黎荣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黎文福、黎怡明、余广森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8）粤0604执5328号执行案件受理通知书、（2018）粤0604执5328号之二执行裁定书、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复印件各1份，拟证明经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就（2016）粤0604民初6196号、（2018）粤06民终1470号民事判决，黎荣江及其配偶张某明已清偿债务671496.63元。2.《球磨项目合伙人会议决议》复印件1份、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复印件2份，拟证明黎文福、黎怡明、余广森代表项目组向黎荣江、张某明主张债权而支出律师费106274元。3.（2018）粤06民终1470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1份，拟证明二审法院于2018年3月6日作出该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结合（2016）粤0604民初6196号民事判决，一、二审判决均确认相关买卖协议及补充协议解除的原因是黎荣江多次逾期未完成生产线设备安装调试工作，构成根本违约。4.（2019）粤0604民初15789号、（2019）粤0604民初15798号、（2019）粤06民终14833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各1份，拟证明生效判决已确认黎荣江与张某明、张某敏、程某流串通，恶意转移财产，阻碍项目组债权实现；5.（2018）粤0604执异372号应诉通知书及执行裁定书、解除查封申请书、《关于购买黎荣江球磨机事情经过》复印件各1份，拟证明黎荣江在法院强制执行过程中，强行搬走黎文福、黎怡明、余广森合法留置的生产设备，并卖予第三人后拒绝将转让款用于清偿对项目组的债务，损害了项目组的权益。黎荣江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处理没有关联，本院不予采信。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本案中，黎荣江诉请解除其与黎文福、黎怡明、余广森之间的合伙关系，清算并依法分割合伙财产。对于黎荣江提出的解除合伙关系之诉讼请求，黎文福、黎怡明、余广森没有异议，一审判决黎荣江、黎文福、黎怡明、余广森的合伙关系自2018年6月4日解除，各方当事人均未对此提出上诉，故本院对一审的该部分判决予以维持。对于黎荣江提出的分割合伙财产之诉讼请求。因合伙人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而一审法院已依黎荣江的申请依法委托了佛山市禅山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合伙人的出资、收入、支出、债权债务、合伙财产盈亏情况等进行审计，但佛山市禅山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表示就目前已收到的资料，无法完成上述委托事项。黎荣江作为本案原告，其对于其请求分割的合伙财产的相关情况负有举证证明责任。在涉案鉴定资料不足致使涉案合伙财产无法查明的情况下，黎荣江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驳回黎荣江提出的分割合伙财产等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黎荣江上诉提出由黎文福、黎怡明、余广森向其分配180万元合伙财产的请求，因黎荣江在一审中并未提出该请求，故该请求不属于本案二审的审理范围，本院对此不予审查认定。综上所述，黎荣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上诉人黎荣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珊审 判 员  陈 云审 判 员  莫志恒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吕倩倩书 记 员  幸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