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16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顺水，男，1974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娟，福建中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惠国，男，1986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卫东，福建闽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顺水因与被上诉人戴惠国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602民初8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顺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戴惠国赔偿陈顺水损失546128.54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戴惠国负担。事实和理由：1、陈顺水与戴惠国之间并无雇佣关系，闽ＥＰ××××号车为戴惠国购买用于从事货物运输的车辆，陈坤茂因运输活鱼需要，与戴惠国建立了货物运输关系，并指示戴惠国到陈顺水处装载活鱼运往指定地点，运输费用由陈坤茂直接支付给戴惠国，没有任何证据认定双方存在雇佣关系。2、陈顺水支付给陈坤茂的110000元中不包括戴惠国的款项，该事实在（2018）闽0602民初688号案件已查明，一审认定陈顺水垫付的110000元中包括戴惠国的34000元，缺乏相关依据。3、双方不存在雇佣关系，最多只能属于货物运输合同关系，应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审理本案，546128.54元应由戴惠国承担。 戴惠国辩称，1、陈顺水与戴惠国也是雇佣关系，戴惠国、陈坤茂均长期受雇于陈顺水，从事水产长途运输业务。陈顺水为减少生产运营成本，采用受雇人自己购车，由陈顺水长期包车、包人，指派运输时间、地点的方式，建立雇佣关系，戴惠国不仅要承担运输任务，需要承担货物的装卸任务。双方在通话中，明确只要戴惠国承担部分责任，其他赔偿款由陈顺水承担。2、戴惠国代支的34000元医疗费，有明确的预缴凭证、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可以认定系戴惠国支付，应当抵扣戴惠国的赔偿责任。3、戴惠国没有重大过错，不应该承担主要过错的民事赔偿责任。 陈顺水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戴惠国赔偿陈顺水损失人民币546128.54元，并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9月4日起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戴惠国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1、陈顺水雇佣戴惠国及案外人陈坤茂从事运送鱼的工作，陈顺水安排戴惠国驾驶货车、案外人陈坤茂押车，两人共同将鱼运输至莆田销售。2、2017年8月24日23时50分，戴惠国驾驶车牌号闽ＥＰ××××号轻型普通货车，沿沈海高速公路（下行）行驶至2170公里处时，碰撞前方由案外人王思红驾驶的车牌号为鲁Ｈ7××××的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的鲁Ｈ××××挂号重型平板半挂车的车尾，造成乘员陈坤茂受伤、闽ＥＰ××××号轻型普通货车损坏、鲁Ｈ××××挂号重型平板半挂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7年9月13日，福建省公安厅交警总队莆田高速公路支队一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戴惠国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案外人王思红在本起事故中无责任，陈坤茂在本起事故中无责任。3、2018年1月12日，案外人陈坤茂就本次事故，起诉陈顺水、戴惠国。2018年8月31日，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以（2018）闽0602民初6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陈顺水应赔偿原告陈坤茂因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残疾辅助器具等合计546128.54元；扣除被告陈顺水已向原告陈坤茂支付的110000元，被告陈顺水还需向原告陈坤茂支付436128.54元，该款项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案外人陈坤茂与陈顺水对判决不服，上诉到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6日以（2019）闽06民终6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4、2019年7月4日，陈顺水向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执行局缴纳执行款446491.54元。2019年7月12日，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执行局开具结案证明，证明陈顺水已经履行完毕该案全部款项。5、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6民终63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本案中，陈坤茂对其自身遭受的损害不存在过错，因此陈顺水依法应对陈坤茂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陈顺水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另案向造成陈坤茂人身损害的责任人追偿。”6、陈坤茂女儿陈秀明与陈顺水的通话录音内容，结合陈顺水提供的预缴金收据、收付凭证、收款收据及银行汇款记录，能够认定本案戴惠国支付陈坤茂34000元，该款包含在陈顺水向陈坤茂支付的110000元里面。 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戴惠国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陈坤茂受伤的后果，陈顺水为此赔偿案外人陈坤茂546128.54元。戴惠国因驾驶车辆在同车道行驶中，不按规定与前车保持必要的安全距离造成交通事故，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关于陈顺水与戴惠国责任比例分配问题，本案中陈顺水雇佣戴惠国夜间驾驶车辆前往莆田，对雇员的具体雇佣活动有安排、指挥的权力，戴惠国因重大过失造成案外人陈坤茂受伤，综合本案案情，认定陈顺水对损失承担60%的责任比例，戴惠国承担40%的责任比例。故戴惠国应支付陈顺水总损失的40%，即218451.42元（546128.54元×40%），扣除被告垫付的34000元，戴惠国应支付陈顺水损失款项184451.42元。陈顺水请求戴惠国支付至起诉之日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陈顺水认为戴惠国向陈顺水借款20000元，陈顺水自愿表示之后会另案主张，法院不予涉及。陈顺水主张陈顺水与戴惠国之间属于运输合同关系，缺乏依据，不予采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戴惠国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顺水损失款项人民币184451.42元;二、驳回原告陈顺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9161.2元，减半收取4630.6元，原告陈顺水负担2778.4元，被告戴惠国负担1852.2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除陈顺水除提出一审查明“陈顺水雇佣戴惠国”、“戴惠国支付陈坤茂34000元，该款包含在陈顺水向陈坤茂支付的110000元里面”有异议外，对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戴惠国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但提出一审遗漏认定有安排戴惠国驾车及装卸工作。 分析认定异议部分：一审认定陈顺水雇佣戴惠国，仅有戴惠国陈述，而戴惠国自己陈述是两个通话记录，经核对，该通话记录并无陈顺水或陈坤茂女儿陈述到陈顺水雇佣戴惠国，而是讲到戴惠国在交警处有讲到其被陈顺水雇佣，故一审对此认定缺乏依据。关于34000元有无含在110000元内，陈坤茂诉陈顺水、戴惠国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的庭审中，各方当事人所举证及陈述，均未有涉及到34000元有在陈顺水支付给陈坤茂110000元之内，戴惠国有举证证实其24000元给陈坤茂，故一审认定陈顺水支付给陈坤茂的110000元内有包括戴惠国的34000元，缺乏依据。陈顺水所提异议均成立。 本院认为，雇佣关系是以直接提供劳务为目的，雇员只要提供了劳务就有权获得报酬。以雇主的设备、技术为依托而工作，受雇主指挥管理。运输合同是承运人将旅客或者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合同。根据戴惠国自己陈述，其受雇于陈顺水，运输车辆为戴惠国自己所有，自行承担油费，约定每次运费及装卸费，该情节并不符合雇佣关系，而更符合运输合同关系，故应认定陈顺水与戴惠国之间是运输合同关系。一审对此认定陈顺水与戴惠国为雇佣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纠正。戴惠国因在交通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陈顺水作为陈坤茂的雇主，在陈坤茂诉劳务关系纠纷中，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在支付赔偿款后，陈顺水有权根据事故责任，向戴惠国追偿其先行支付的赔偿款，根据（2018）闽0602民初688号民事判决确定的陈顺水应承担赔偿款为546128.54元，其诉讼请求也是546128.54元，故戴惠国应支付546128.54元。至于戴惠国是否有向陈坤茂支付24000元或34000元，戴惠国可另行主张。 综上，陈顺水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602民初8365号民事判决； 二、戴惠国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顺水损失款项人民币546128.54元。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161.2元，减半收取4630.6元，由戴惠国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725元，由戴惠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小铭 审 判 员 陈育生 审 判 员 林 健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徐明水 书 记 员 吴茵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