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191民初2413号 原告：正德职业技术学院，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将军中路**。 法定代表人：黄志球，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健宇，江苏天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十街**百度大厦** 法定代表人：梁志祥，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晓娜，北京市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正德职业技术学院（以下简称正德学院）与被告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度公司）名称权、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正德学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健宇，被告百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晓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正德学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百度公司在“正德职业技术学院吧”发布公开声明，为原告消除不良影响、撤销该贴吧现任吧务组并将管理权限移交原告，或者立即关闭“正德职业技术学院吧”；2.判令被告立刻封禁名为“正德吧吧务组”的贴吧账户，并提供该账户的注册信息；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一切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邮寄费、公证费及其他经济损失共计33523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上半年至今，网名为“正德吧吧务组”的用户在百度贴吧“正德职业技术学院吧”发布了一系列帖子，在帖子中捏造事实或者故意夸大事实，恶意诽谤正德职业技术学院，并利用其吧主职务对这些帖子进行“置顶”、“加精”处理。期间，名为尹祖春的前正德职业技术学院学生还多次向学校相关负责人发送信息进行敲诈勒索，希望获利以停止在“正德职业技术学院吧”继续诽谤学校。“正德职业技术学院吧”内的不实之帖，给原告带来了诸多不影响，包括但不限于影响招生工作、学院管理等等。2019年7月29日，原告委托江苏天晖律师事务所就名誉侵 权问题向被告发出律师函，要求被告封禁名为“正德吧吧务组”的贴吧账户，对相关诽谤帖子采取删除措施并发布公开申明为原告消除不良影响，关闭百度贴吧“正德职业技术学院吧”或者撤销该贴吧现任吧务组并将管理权限移交原告。时至今日，除了相关诽谤帖子是由原告自行和案外人尹祖春交涉后被其删除之外，其他请求被告皆置之不理。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 被告百度公司辩称，1.原告正德学院要求关闭“正德职业技术学院吧”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百度贴吧作为网络信息存储空间，由网络用户自行创建不同主题兴趣吧组成，供网络用户就其关注的主题相互发表意见、提供各种信息，为了标识和区分数以千万计不同主题的兴趣吧，网络用户为其创建的贴吧自行赋予特定的名称（贴吧名称），用以指示和说明该贴吧关注的焦点、讨论的话题，现行法律并未禁止将法人名称注册为贴吧名称；2.原告主张被告构成网络侵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百度贴吧属于开放式信息网络交流平台，具有信息及时性、海量性，信息发布主体广泛和虚拟性等特点，被告无法对海量帖子及其回复事先预见和控制，也不具备审查能力，现行法律也没有课以被告对百度贴吧事先、主动审查的义务，涉案网帖系由网络用户上传发布，被告未对该网帖进行过编辑修改，在事前亦不知道该网帖涉嫌侵权，不存在承担侵权的主观过错；3.被告已履行法定合理注意义务，包括采取事前提示及事后监管的合理措施，被告在百度贴吧主页显著位置公布了百度贴吧协议，告知用户不得发表侮辱或者诽谤等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内容，并针对可能出现的有关情况明确说明了投诉路径与规则，履行了事后监管义务。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百度贴吧系由被告百度公司经营管理。百度贴吧首页中设置有“贴吧协议”和“百度贴吧投诉规则”，其中，“百度贴吧协议”中注明，贴吧所有权、经营权、管理权均属百度公司，凡是注册用户和浏览用户均为本贴吧用户，用户享有言论自由的权利。用户的言行不得违反《计算机信息网络国际联网安全保护管理办法》《互联网信息服务管理办法》《互联网电子公告服务管理规定》《维护互联网安全的决定》等相关法律规定，不得在本贴吧发布、传播或以其它方式传送侮辱或诽谤他人，侵害他人合法权利的信息；任何用户发现贴吧帖子内容涉嫌侮辱或诽谤他人，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或违反贴吧协议的，有权按贴吧投诉规则进行投诉。贴吧由用户创建，是用户对该吧名称所指事物、现象介绍、评论的平台，贴吧文章仅代表作者观点，与百度公司无关，对于用户议论的真实性引发的全部责任，由用户自行承担，百度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用户之间因使用百度贴吧而产生或可能产生的任何纠纷和损失，由用户自行解决并承担相应的责任，与百度公司无关。百度公司同时公示了权利保护声明和免责声明，公示了投诉通知方式。 原告正德学院系依法取得国家办学许可证的民办学校，百度公司系百度网站的合法经营者，业务包括提供以百度贴吧为载体的电子公告服务等。 正德学院认为百度贴吧“正德职业技术学院吧”侵犯其名誉权，经其申请，南京市雨花台公证处于2019年7月25日对相关内容进行了公证。在百度贴吧首页搜索“正德职业技术学院”，再进入“正德职业技术学院吧”首页，有帖子122万多条，分别点击进入“正德转本到底怎么回事？请不要再蒙骗学生了，谢谢”（网址××／ｐ／5962169000）,“盘点下这几年正德的故事或者事故，新生可以多了解下”（网址××／ｐ／6202056048）,“最近很多人私聊问学籍费，学校怎么样，预科生等等问题，统一回答”（网址××／ｐ／6173089093）“正德招生解答后续篇”（网址××／ｐ／6190010930）“正德这是要搬家去苏北的节奏啊，这是一条龙直接去淮安了，666”（网址××／ｐ／6196353113）五个帖文网文，又有若干跟帖。2019年7月29日，正德学院向百度公司邮寄律师函一份，主要内容为正德学院系“正德职业技术学院”名称以及“正德职业技术学院”校徽图案的合法所有人，百度公司未经正德学院许可，擅自批准开设“正德职业技术学院吧”，并且不加审查、放纵侵权人使用正德学院校徽标识作为其账户头像和“正德职业技术学院吧”的贴吧标识，侵害了正德学院的合法权益；侵权人在百度公司旗下网站“百度贴吧”注册了名为“正德吧吧务组”的贴吧账户上传了名为“正德转本到底怎么回事？请不要再蒙骗学生了，谢谢”等帖子恶意诽谤正德学院，并利用其吧主职务对相 关恶意帖子进行“置顶”、“加精”处理，要求百度公司在收到律师函之日起5日内立即封禁名为“正德吧吧务组”的贴吧账户，对相关诽谤帖子采取删除措施并发布公开申明以消除不良影响，撤销现任“正德职业技术学院吧”吧务组，将“正德职业技术学院吧”的大吧主职权交由正德学院指定的贴吧账户，或者对“正德职业技术学院吧”采取封禁措施，并不再批准开设含有“正德”、“正德学院”等字样，容易与正德学院产生混淆或者联想的新贴吧，否则将采取维权措施。百度公司于2019年7月31日收到上述律师函。2019年10月28日、2019年11月15日，经百度公司申请，北京市方正公证处进行公证，证实上述涉案五网址的帖文及跟帖已删除。2019年12月2日，经正德学院申请，南京市雨花台公证处进行公证，证实百度贴吧“正德职业技术学院吧”仍然存在，吧务组成员没有变化。正德学院为上述公证支出公证费3500元。 另查明，2019年7月25日，正德学院向案外人尹祖春转账3万元，尹祖春出具《承诺书》，内容为现收到正德职业技术学院费用3万元，本人保证今后（至少五年内，从2019年7月25日起）在正德职业技术学院贴吧及相关贴吧内不再发布或出现攻击、诋毁正德学院的不良不实信息及言论。 本案审理过程中，百度公司根据本院要求，向本院提交了百度贴吧用户“正德吧吧务组”的后台注册信息。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百度贴吧“正德职业技术学院吧”是否侵犯正德学院名称权；2.百度公司是否需要承担侵犯名称权、名誉权责任；3.正德学院是否有权要求百度公司撤销“正德职业技术学院吧”现任吧务组并将管理权限移交原告，或者关闭“正德职业技术学院吧，是否有权要求百度公司封禁“正德吧吧务组”账户并提供该账户的注册信息。 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法人享有名称权，有权决定、使用和依照规定改变自己的名称，禁止他人干涉、盗用、假冒。名称的重要作用在于标识身份，区别于他人，其实质在于名称符号与法人之间的特殊联系。百度贴吧“正德职业技术学院吧”中使用了正德学院名称，在于指代舆论关注的焦点，并没有割裂正德学院的名称符号与正德学院之间的特定联系，相反意在尊重并标明这种特定联系，且百度贴吧使用正德学院名称，并非营利性使用，而是作为公共话题的网络讨论平台合理合法的使用。因此“正德职业技术学院吧”包含正德学院名称，不同于正德学院有权排他性地使用其名称的权利，百度公司未侵犯正德学院名称权。 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首先，考虑到网络服务提供者处理及应对的信息量巨大这一客观事实，在认定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应当知道”存在侵权行为时，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并未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负有对网络用户发布信息进行主动审查的义务，因此，对于网络用户在网络空间实施的侵权行为并不当然推断出网络服务提供者为共同侵权人，除非网络服务提供者具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的若干情形。本案中，百度公司已举证证明其为防止百度贴吧中出现或可能出现侵权行为，在百度贴吧首页中设置了“百度贴吧协议”及“百度贴吧投诉规则”，其中提示了网络用户不得侮辱、诽谤他人，亦告知了网络用户投诉规则及地址，正德学院亦未举证证明百度公司对涉案网帖进行了编辑、选择或推荐，因此，不能认定百度公司存在“应当知道”存在侵权行为而未采取必要措施的情形。其次，百度公司于2019年7月31日收到正德学院邮寄的律师函，而涉案网帖已于2019年7月25日被删除，百度公司不存在违反法定义务之处。综上，百度公司主观无过错，亦不存在侵权行为，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3，言论自由是公民基本权利，也包括公民在网络上自由表达的权利。“正德职业技术学院吧”是正德学院在校学生交流信息、校外人员了解正德学院的重要平台，在贴吧数以百万计的帖子中，正德学院仅主张前述五个帖文涉嫌侵犯其名誉权，暂不论该五个帖文是否真正侵害原告名誉权，现上述帖文已被删除，正德学院继续主张撤销“正德职业技术学院吧”现任吧务组并将管理权限移交给其或者关闭“正德职业技术学院吧、封禁“正德吧吧务组”账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正德学院要求百度公司提供“正德吧吧务组”账户注册信息的诉请，百度公司已按照本院要求提供，正德学院该诉请已无实际意义，故本院不再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正德职业技术学院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原告正德职业技术学院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员  樊琴亚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法官 助理  彭 鄢 见习书记员  徐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