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民申387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分行，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胜利中路**。负责人：王永，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俊涛，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芦波，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濮阳市一鸣商贸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濮上路与石化路交叉口北100米路**/div>法定代表人：郭宗耀，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守彬，河南昭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分行（以下简称中原银行濮阳分行）因与被申请人濮阳市一鸣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鸣商贸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09民终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中原银行濮阳分行申请再审称，一、一鸣商贸公司受让的债权和抵押权不存在瑕疵,中原银行濮阳分行在抵押权设立时不存在过失和违约情形。(一)中原银行濮阳分行在发放贷款和设立抵押权时,已对抵押权实现的可行性进行了审查。(二)中原银行濮阳分行在续贷及办理抵押时,规划、房管和国土部门均未告知过存在“规划冲突”问题,规划公示页面中也无显示。(三)中原银行濮阳分行已尽到充分的披露和告知义务,不存在违约情形。二、“执行受阻”不等于“执行不能”,更不等于“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且未影响案涉债权的合法性及保证人的连带清偿责任。目前抵押物的争议仅是阻滞了抵押权的实现,但抵押权并未因此而灭失或减损，本案不符合《合同法》规定的合同解除条件。三、一鸣商贸公司可以通过多种方式维护自身权益,而非解除业已履行完毕的《债权转让合同》。(一)在濮阳市城乡规划局向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出具公函后,华龙区人民法院以“房产已被濮阳市城乡规划局定为应拆除的违法建筑物,本案无法处置”为由终结执行,在此情况下,一鸣商贸公司可提出执行异议。(二)若一鸣商贸认为濮阳市城乡规划局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可提起行政诉讼。四、转让时，中原银行濮阳分行已向一鸣商贸公司告知了抵押的有关情况，但抵押人的履约能力属于商业风险范畴，不属于转让方的先合同义务，受让人一鸣商贸公司应自行审查与承担。一鸣公司在抵押物处置产生障碍后要求返还债权转让款，缺乏请求权基础。五、一鸣商贸公司长期使用案涉房产，应当知晓案涉房产全部风险，其再行诉求解除《债权转让协议》，恶意明显。六、收购银行债权的行为本质上是一种投资行为，一鸣商贸公司应对其投资行为负责。七、一鸣商贸公司未及时向案涉的债权人和保证人行使诉权，导致超过诉讼时效和保证期间，存在严重过错，《债权转让协议》不应当解除。退一步讲，即使债权转让回转，一鸣商贸公司也应当赔偿中原银行濮阳分行的贷款本息损失。八、退一步讲，即使应返还债权转让款，生效判决认定的债权转让款的金额和计息方式亦错误。本案中双方未约定利息，中原银行濮阳分行不应支付。退一步讲，即使应支付利息，也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而不应当7.5%/年和11.25%/年计息。综上,生效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对本案进行再审。一鸣商贸公司提出意见称，一、生效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一）中原银行濮阳分行未尽到对抵押物的法定审查义务。《商业银行法》第35、36条，《贷款通则》第10条均规定金融机构有义务对抵押物实现抵押权的可行性进行严格审查。本案案涉抵押物，在发放贷款时抵押土地已在网上公开进行批前公示，公示内容中抵押房产已不在规划范围内，中原银行濮阳分行未向规划部门就抵押物的权利状态进行核实，未尽到法定审查义务；另一方面，涉案转让的金融债权办理抵押权登记的时间为2015年12月18日和2016年9月1日，而中原银行濮阳分行在2015年12月11日（涉案转让债权抵押权设立前7日）以同一宗土地及其上的在建工程抵押发放贷款1700万元，中原银行濮阳分行作为金融机构发放在建工程抵押贷款时应当对规划进行审查，其在7天后发放贷款时应当知道转让债权涉及的抵押物不符合新的规划。中原银行濮阳分行未尽到审查义务事实清楚。（二）中原银行濮阳分行未将实现抵押权的可行性充分且全面向一鸣商贸公司披露和告知。至今贷款合同、抵押权登记证书、保证合同的原件尚在中原银行濮阳分行处，且未进行任何债权现状和风险的告知。（三）中原银行濮阳分行未提供债务人可供变现资产清单，且可供变现的抵押物为应当拆除的违法建筑物，不具有合法性，抵押权无法实现。二、执行是合同目的实现的手段，抵押物的现状权利状态不足以实现中原银行濮阳分行明知的一鸣商贸公司合同目的。（一）债权转让合同当事人的合同目的实质是化解中原银行的不良贷款。（二）债权转让合同当事人的合同目的并不能使一鸣商贸公司从不良贷款化解方案中获益，故也不应由一鸣商贸公司承担原不良贷款转让前遗留的责任风险。（三）抵押物的现状权利状态已经过法院向相关行政部门调查清楚，执行受阻或者执行不能均不能实现双方的合同目的。1、化解方案中关于抵押物过户的目的已无法实现。2、抵押物过户后继续从中原银行濮阳分行抵押贷款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3、转让债权在转让时已被作为中原银行濮阳分行评定为不良贷款，双方确定的化解不良贷款的最终方式是抵押物的抵押继续贷款，而不是通过向不具有偿债能力的债务人主张权利。4、因双方的合同目的并不是通过向债务人或保证人主张债权，而是抵押物以新的方式续贷，至今中原银行濮阳分行也未向一鸣商贸公司交付保证合同，一鸣商贸公司并不知道转让债权的保证人；另，根据物权法的规定，有债务人提供的物保和人保存在的情况下，保证人能够以优先实现债务人的物保进行抗辩，而本案抵押物不能实现担保物权，保证人不存在过错，向保证人主张债权不具有法律依据。三、涉案债权转让合同不能等同于一般的商业交易行为，应当从合同签订背景来确定合同的目的。申请人主张按照一般商业交易行为来确定债权转让过程中的风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机械的对法律的理解和适用。四、涉案房产占有和使用对抵押物的权利状态是没有影响。该房屋的实际使用人是赛博商务酒店，而非一鸣商贸公司。中原银行濮阳分行以一鸣商贸公司长期使用房产就应当了解抵押物的权利状态没有事实依据，逻辑错误。五、涉案债权转让合同签订后未能实现双方契约建立之时的合同目的，根本原因在于中原银行濮阳分行未尽到抵押物可行性必要审查，或者故意向一鸣商贸公司隐瞒抵押物现状状态的事实。一鸣商贸公司不存在过错，相应的法律风险应当由过错方承担法律责任。六、生效判决认定存在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鸣商贸公司支付债权转让对价的款项来源是中原银行濮阳分行发放的贷款，该贷款为有偿贷款，中原银行濮阳分行已起诉一鸣商贸公司，并经法院判决并执行1000余万元，在该判决中明确判令一鸣商贸公司向中原银行濮阳分行支付贷款利息。因此，涉案转让合同解除的过错责任在于中原银行濮阳分行，因此给一鸣公司造成的损失应当由中原银行濮阳分行承担，且该利息损失其实质内容是中原银行濮阳分行向一鸣商贸公司发放贷款的利息利润，其应当支付该利息损失。综上生效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本院经审查认为，一、中原银行濮阳分行在与一鸣商贸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第4.2.3条中承诺其提供的债权凭证、生效判决和债务人可变现资产清单真实有效。依据该约定，中原银行濮阳分行对转让债权及抵押物负有瑕疵担保义务。一鸣商贸公司在实现抵押物权时，抵押物因被认定为属于应当拆除的建筑物，被执行法院终结执行。中原银行濮阳分行作为专门金融机构，其在办理案涉抵押物“速8酒店”2015年转贷抵押登记及对濮阳市太极数码科技有限公司发放1700万元贷款时，未对抵押房产实现抵押权的可行性进行严格审查，致使案涉抵押物存在瑕疵情况未被及时发现和告知，生效判决认定中原银行濮阳分行在向一鸣商贸公司转让债权时存在一定过失并无不当。二、依照一般商业惯例，通常在转让债权时，受让人会对拟转让债权的真实性及实现可行性等情况进行初步调查和了解。本案中，案涉抵押物“速8酒店”的规划调整已于2012年5月25日进行了公示，一鸣商贸公司作为案涉抵押物的实际租赁使用人，已承租案涉房产多年，对案涉抵押物的情况及瑕疵比一般受让人有着全面、深入了解。然在本案中，作为商事主体、转让金额高达1860万元债权的受让人，一鸣商贸公司在受让债权时，不仅未注意到抵押物规划调查情况，还未适当履行受让人尽职调查义务，对案涉合同目的的不能实现亦有一定过错。三、债权人实现债权的方式通常表现形式为债权人同时起诉债务人、担保人及对抵押物主张优先受偿权。然在本案中，一鸣商贸公司在受让中原银行濮阳分行债权后，其作为债权人却仅提起实现担保物权诉讼，而未在法定期间内向债务人、保证人主张权利，致使债权人对保证人的权利失权，一鸣商贸公司在实现债权过程中的亦存在一定过错。生效判决未区分一鸣商贸公司在案涉债权转让及实现债权过程中的不当行为对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影响，判令中原银行濮阳分行承担本案全部责任不当。综上，中原银行濮阳分行的部分再审申请理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指令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审判长  周新峰审判员  焦新慧审判员  庞宝峰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