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166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吴彪，男，1969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凯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成铭，贵州贵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贵州贵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吴洁，女，1995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镇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泽慧，贵州七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彪因与被上诉人吴洁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9)黔2601民初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彪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吴洁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吴洁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未考虑吴勇住院的特殊情况，酌情扣减相关费用显然与客观事实不符。吴彪作为吴勇的兄长，自2009年开始牺牲自己工作之余的全部时间照顾吴勇，直至2018年5月4日吴勇病逝。吴勇患病前系镇远县疾病中心职工，其单位在吴勇生病期间继续向其支付工资，但其所有工资均已用于维护吴勇的相关合法权益事宜。2、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存在侵占吴勇工资的事实。3、被上诉人从未照顾和关心过吴勇，其不应提起诉讼主张相关诉请。4、一审判决认定吴勇的工资为363449.29元明显缺乏依据。根据上诉人申请调取吴勇的工资流水显示，吴勇的工资实发总数为338450元，并非一审认定的363449.29元。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根据继承法规定，认为上诉人对吴勇尽到主要义务，而适当分得23660.58元，但是本案中被上诉人从未举证证明其对吴勇也尽到任何照顾的义务。2、如果一审认为上诉人尽到了主要照顾义务，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对吴勇的剩余财产进行平均分割，一审认定分配结果，明显有失公平。吴洁书面答辩称，1、一审酌情认定吴勇的医疗费、购买衣物费用、餐费、清洗衣服费用、生活费、水果费以及诉讼费等正确。2、一审判决23660.58元给上诉人，吴洁对此亦有异议，该笔款项不属于上诉人，但鉴于双方血缘关系，吴洁对此不提出异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返还应由原告所继承的其父吴勇所遗留的2011年至2018年4月工资共计433,434.74元（详见《工资清册》）；2、被告支付原告占用433,434.74元款项期间的利息共计12,569.6元（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从2018年5月1日暂计至2018年12月31日，后期计算至被告返还原告所有款项之日止）；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彪与吴勇（已故）系兄弟，吴洁系吴勇之独生女儿。吴勇生前系镇远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职工，二人的父母吴乐周、母亲曹淑敏分别于2011年4月、1989年2月去世，吴乐周、曹淑敏育有吴燕、吴敏、吴彪、吴勇四个子女。2010年9月25日，吴勇与原告母亲曾凡殷协议离婚，原告由曾凡殷抚养。吴彪于2009年11月5日起患有隐性××、神经××痴呆、脂肪肝、原发性高血压2级中危、精神分裂症、脑萎缩、痴呆等各种疾病，陆续在贵医科大附院开发区分院精神科、凯里四一八医院等医院住院治疗，期间产生的医疗费用由自己支付的款项为53784.71元。2013年1月29日被告吴彪被镇远县舞阳共和社区被指定为吴勇监护人，吴勇生病住院至2018年5月4日病逝期间主要由被告照顾，吴洁成年及有工作后亦于节假日等时间去探望吴勇。2018年4月3日，原告向镇远县人民法院申请变更吴勇监护权，镇远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1日作出（2018）黔2525民特1号民事判决：吴洁与吴彪为吴勇的共同监护人。2018年5月4日，吴勇病逝。另查，吴勇的工资卡自2011年6月12日至2018年5月7日由被告保管，吴勇的工资册及单位放发清册显示2011年6月至2018年4月期间吴勇的工资收入共计为363449.29元（含2016年补发绩效资金5670元、2017年绩效资金17000元、2018年绩效3000元）。原告在吴勇去世后因向被告追要其父剩余工资款项被拒后而提起本案诉讼。被告在庭审中提交收据等证据拟说明其照顾吴勇期间支出费用，其中：医疗费59571元，原告认可53784.71元；购买衣物费用13220元，原告只认可10000元；餐费81130元，原告认可37929元；衣物清洗费用16073元，原告认可10000元；生活用品费用10368元及水果费用14400元，合计24768元，原告认可3000元；诉讼费用35210元，原告认可75元；复印资料费，原告未予认可。原告认可的前述费用合计114788.71元。一审法院认为：继承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侵占他人财产的，应承担返还的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规定：法定继承人第一顺序为配偶、子女、父母。吴勇父母均已过世且于2010年9月25日与吴洁之母曾凡殷离婚，其亦未再婚，吴洁系吴勇唯一第一顺序继承人，吴勇的工资收入金额（含绩效资金）应作为其遗产由原告合法继承。又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监护人应当按照最有利于被监护人的依照履行监护。监护人除为维护被监护人利益外，不得处分被监护人的财产”规定，吴勇的工资收入由被告吴彪保管，除因吴勇的合理使用部分之外的款项，被告应予以返还给原告。原告按2011年至2018年5月主张，但据其庭审中认可吴勇的工资自2011年6月至2018年吴勇去世期间由被告保管的事实，故应从2011年6月且根据吴勇的工资到账银行流水予以确认，一审查实为363,449.29元（含绩效资金）。又因被告从2013年1月29日起被指定为吴勇监护人，原告也认可在吴勇生病至原告成年期间主要由被告照顾的事实，被告因照顾吴勇期间产生的合理费用应予扣减。对被告所举证据证实的各项支出费用情况，其所提交的购衣费、餐费、洗衣费、生活费、水果营养费、纸张资料费等相关票据属非正规票据，但结合吴勇系精神分裂症、脑萎缩、痴呆等疾病患者的具体病情且在吴勇生病期间及原告成年前主要由被告照顾的事实，一审对其辩解的各项费用评析如下：1、医疗费59,571元，经一审对票据的审核，查实由吴勇自行承担的医疗费用实应为53,784.71元，原告对此亦予认可，该费用应予扣减；2、购买衣物费用13220元，原告认可10000元，结合吴勇的具体病情，本院酌情扣减12,000元；3、餐费81,130元，原告认可住院期间的伙食费用37929元，余款43201元被告的证据虽不足以说明全部系吴勇的就餐费用，但结合吴勇病情，酌情扣减47927元；4、清洗衣物费用16073元，原告认可10000元，根据吴勇的病情及其生活需要，酌情扣减12000元；5、生活用品费用10,368元及水果费用14,400元，根据吴勇的病情结合原告3,000元的自认，酌情扣减6,000元；6、诉讼费35,210元，被告提交的诉讼费票据不能证实系为维护吴勇权益且与吴勇有关联，原告认可其中的75元，确认予以扣减。被告辩解的交通费、资料费用等费用，未举证证明该费用系用于吴勇并已实际发生的事实，不予采信。被告辩解办理吴勇丧葬事项的6,000元，未超出当地合理范围，且原告在诉状中认可扣减，予以采信。综上，一审确认吴勇因病所花费用合计139,788.71元，视为被告为维护吴勇利益的合理支付，应从吴勇工资收入总额以扣减，即为：363,449.29元-139,788.71元=223,660.58元。另，《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规定：对继承人以外的依靠被继承人扶养的缺乏劳务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人，或者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给他们适当的遗产。基于被告确实在吴勇生病住院直至其病故期间对原告之父尽主要照顾义务的事实，被告理应适当分得吴勇遗产，一审确认其适当分得款项为23,660.58元，故被告应返还原告的款项为200,000元。因被告系基于吴勇监护人而履行对吴勇的工资保管及合理支出义务，且原告所举证据不能证明被告系恶意占有该款项的事实，对原告关于该费用的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原告应从亲情角度出发，考虑被告多年确实为其父尽了主要照顾义务的事实，包容理解被告的付出确属不易，以化解双方最终的矛盾。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一、二款、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吴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吴洁人民币200,000元；二、驳回吴洁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3995元，由吴洁负担429元，由吴彪负担3566元。经审查，除一审认定吴勇在2011年6月12日至2018年5月7日的工资收入外，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吴彪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第一组证据，《吴勇住院材料证明》，拟证明吴勇住院八年期间的住院费用、生活费用都是吴彪办理，并为加强吴勇营养，在外订餐的事实，同时也证明了吴彪支付相关费用的合理性。吴洁经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第二组证据：法律文书，拟证明吴彪长期给吴勇维权，支付了相应的费用。吴洁经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证明系维护吴勇权益且与吴勇相关联。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均系人民法院制作的裁判文书，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院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关于吴洁可否提起诉讼主张权利问题？二、关于吴彪持有吴勇工资卡期间，吴勇的工资收入数额问题？三、关于一审扣减吴勇住院期间医疗费、生活费等费用是否恰当问题？关于吴洁可否提起诉讼主张权利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处理。”第十条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能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本案中，吴勇于2018年5月4日去世，其去世时，吴洁系吴勇唯一第一顺序继承人。故吴勇死亡时遗留的工资收入等个人合法财产应由吴洁继承。吴彪提出吴洁存在遗弃被继承人吴勇的行为，但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吴彪持有吴勇工资卡期间，吴勇的工资收入数额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吴彪从2011年6月12日开始至2018年5月7日持有吴勇的工资卡，并代管该期间吴勇的所有工资收入。经本院核实，吴勇在2011年6月12日至2018年5月7日的实发工资收入为338450元。一审认定该期间的工资收入为363449.29元，此并未扣除吴勇所在单位代扣代缴的应由吴勇缴纳的基本养老保险、职业年金、住房公积金个人部分，属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一审扣减吴勇住院期间医疗费、生活费等费用是否恰当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监护人应当按照最有利于被监护人的依照履行监护。监护人除为维护被监护人利益外，不得处分被监护人的财产。”根据上述规定，吴彪因维护吴勇利益所发生的合理支出可予以扣减。1、关于医疗费59571元，经核实，一审认定应由吴勇自行承担的医疗费用为53784.71元并无不当。2、关于购买衣物费用，一审结合吴勇病情酌定12000元，属合理范围，并无不当。3、关于餐费81130元，吴彪主张吴勇的餐费为81130元，其虽未提供正式票据，但要求吴彪在七年期间提供餐费的正式发票，也不符合常理和实际情况。从吴彪持有吴勇工资卡开始至吴勇去世将近七年，折算为每月965.83元，结合吴勇的病情、当地生活消费水平等情况，该支出属于合理范围，可予认定。4、关于清洗衣物费用16073元，一审根据吴勇的病情及生活需要，酌定12000元，属合理范围，并无不当。5、生活用品费用10368元及水果费14400元，从吴彪持有吴勇工资卡开始至吴勇去世将近七年，折算为每月294.86元，结合吴勇的病情、当地生活消费水平等情况，该支出属于合理范围，予以认定。6、关于诉讼费、交通费、资料费支出35210元，根据吴勇提供的相关裁判文书，吴彪作为吴勇的监护人，确为维护吴勇利益代表吴勇参加相关诉讼属实，其必然发生相关支出，本院酌定确定为15000元。7、关于办理吴勇丧葬事项6000元，该费用属于当地合理范围，且吴洁对此并无异议，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确认吴彪为维护吴勇利益所发生的合理支出为204682.71元，该支出应从吴勇的工资收入总额中予以扣减。故吴彪应返还吴洁的工资收入为338450元-204682.71元=133767.29元。此外，本案系占用物返还纠纷，并非继承纠纷，一审基于继承法规定认定吴彪可分得适当遗产23660.58元，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指正。但鉴于吴洁并未提出上诉，应视为其对一审裁判的认可，本院对此予以尊重。综上，吴彪应返还给吴洁的款项为133767.29元-23660.58元=11106.71元。综上所述，吴彪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部分不成立，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对不成立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致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9)黔2601民初293号民事判决；二、吴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后十五日内返还吴洁11106.71元；三、驳回吴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3995元，由吴洁负担1500元，由吴彪负担24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990元，由吴洁负担3990元，由吴彪负担4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志红审判员  郑厚祥审判员  陆小平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欧阳樟书记员邹井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