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02民初10367号原告（反诉被告）：山东省文化和旅游厅，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王磊。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玲玲，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雅洁，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中视新一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杨风敏。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昭彦，北京市首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霞。原告（反诉被告）山东省文化和旅游厅(以下简称山东省文旅厅)与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中视新一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新一代传媒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通过互联网进行了开庭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山东省文旅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玲玲、孙雅洁，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新一代传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昭彦、李霞，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山东省文旅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原被告就山东籍名人代言旅游形象片策划制作服务项目所签署的《政府采购合同》及《山东籍名人代言旅游广告片项目补充协议》；2、依法判令被告北京新一代传媒公司向原告山东省文旅厅返还已预付的合同价款1600万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北京新一代传媒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为进一步扩大“好客山东”的影响力，提升“好客山东”整体形象和品牌知名度及美誉度，原山东省旅游发展委员会（已与山东省文化厅、山东省文物局等合并为山东省文化和旅游厅）拟实施“山东籍名人代言旅游形象片策划制作服务项目”（以下简称项目），并通过政府采购招标选定被告北京新一代传媒公司为项目中标方。2017年12月29日，原告山东省文旅厅与被告北京新一代传媒公司签订《政府采购合同》（合同编号：Y411001201700038_001），合同金额2000万元，2018年1月22日原被告签署《山东籍名人代言旅游广告片项目补充协议》，对本项目相关事宜作出补充约定。根据上述合同和补充协议约定，被告北京新一代传媒公司负责及时完成六类版本宣传片的策划制作并交付原告山东省文旅厅，其中版本1-4应于2018年8月31日前完成，版本5和6应于2018年10月31日前完成。合同签署后，原告山东省文旅厅已按约向被告北京新一代传媒公司预付合同价款共计1600万元，但被告北京新一代传媒公司未按照约定及时履行完成全部旅游宣传片的策划制作和交付义务，期间部分代言名人发生违法违规事件，自身已不适合担任山东旅游公益宣传代言人，导致上述合同事实上已无法全面适当履行。基于上述情形，原告山东省文旅厅作为政府采购项目的招标方，为项目实施预付了巨额费用，为维护国有资产不受损失，原告山东省文旅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公正裁判，支持原告山东省文旅厅的诉讼请求。被告北京新一代传媒公司辩称，（一）合同签订后,原告山东省文旅厅数次变更宣传片制作要求,增加数量和片长总量,原合同约定的交付宣传片的期限早已变更,原告山东省文旅厅所称被告北京新一代传媒公司未按约定期限交付宣传片不符合事实。2017年12月9日原告山东省文旅厅与被告北京新一代传媒公司签订《政府采购合同》（以下简称原合同）、2018年1月22日签订《山东籍名人代言旅游广告片项目补充协议》后，原告山东省文旅厅数次变更原合同和补充协议约定的宣传片的片长、制作方式、宣传片种类和数量等，宣传片数量由10个增加为16个。原告山东省文旅厅按照变更前约定的交付时间，要求变更后宣传片的交付时间违背事实，原告以此理由要求解除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被告北京新一代传媒公司已按照原告山东省文旅厅变更后的指示制作并交付了13个广告及宣传片，且原告山东省文旅厅已验收合格并使用，两位明星代言的三个广告宣传片也已完成，请求解除合同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被告北京新一代传媒公司已经将制作的13个广告宣传片交付原告山东省文旅厅，原告山东省文旅厅已验收合格或者按照约定视为验收合格，且已在包括央视在内的媒体播放，黄渤、黄晓明两位明星的三个广告宣传片也已制作完成，故原告山东省文旅厅要求解除双方的合同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三)原告山东省文旅厅致函被告北京新一代传媒公司停止拍摄明星代言片，继而通知继续拍摄，原告山东省文旅厅反复无常的行为，导致明星代言宣传片拍摄无法顺利进行。原告山东省文旅厅于2018年10月30日致函被告北京新一代传媒公司，通知被告北京新一代传媒公司停止宣传片中名人代言的相关工作。但时隔一个月原告山东省文旅厅又通知被告继续进行宣传片明星代言部分的工作，而又不出具书面的恢复函。原告山东省文旅厅要求被告北京新一代传媒公司恢复明星代言宣传片的拍摄却又拒绝出具恢复函，原告山东省文旅厅的行为让被告北京新一代传媒公司无所适从，导致宣传片拍摄无法及时顺利的进行。（四）原告山东省文旅厅违背明星代言片在央视播出的承诺，给被告北京新一代传媒公司的工作带来极大的困难。招投标时原告山东省文旅厅承诺明星代言宣传片在央视播出。2018年2月9日，原告山东省文旅厅在北京的酒店举行会议，参会单位有山东籍明星黄渤经纪团队、黄晓明经纪团队、范冰冰经纪团队、艺人统筹服务公司、被告北京新一代传媒公司、制作公司团队等。原告山东省文旅厅现场向艺人团队递交邀请函，明确明星代言宣传片在央视、山东卫视等媒体播出，各大网站和海外也会推广，但2018年3月初告知明星代言宣传片不在央视播出。在央视播出是山东籍明星以非常低的报酬参与拍摄的重要考量，2017年艺人价格高，按当时市场价合同约定的价款不可能邀请到四位明星代言人，当时艺人统筹公司是因为在央视播出且是政府项目才洽商成功的。原告山东省文旅厅违背承诺的行为给被告北京新一代传媒公司的工作造成了极大困难，增加了大量费用支出。（五）被告北京新一代传媒公司完成的工作量，高于原合同和补充协议约定的工作量，原告山东省文旅厅至少应按照原合同约定支付合同价款并退还100万元保证金。被告北京新一代传媒公司完成的宣传片数量和总时长都大于约定的数量，明星代言制作支出费用也由于原告山东省文旅厅的反复而增加。原告山东省文旅厅至少应按照原合同和补充协议约定的价款支付,故被告北京新一代传媒公司请求原告山东省文旅厅支付剩余的合同价款400万元，并按照原合同第九条的约定，将履约保证金100万元退还被告北京新一代传媒公司。综上，原告山东省文旅厅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法院依法驳回；被告北京新一代传媒公司的请求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支持。反诉原告北京新一代传媒公司的反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同本诉答辩意见。反诉被告山东省文旅厅反诉辩称，（一）项目合同协议对工作成果的交付期限、标准和违约责任均有明确约定，反诉原告北京新一代传媒公司未按期完成和交付合格的工作成果已构成违约，理应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后果。1.项目合同协议对交付期限、标准和违约责任均已明确约定，反诉被告山东省文旅厅已按约履行相关合同义务，反诉原告北京新一代传媒公司亦应按约定全面适当履行合同义务。反诉被告山东省文旅厅实施名人代言项目的初衷在于通过引入形象良好的山东籍名人代言，摄制内容新颖、制作精良的宣传片用于山东旅游形象的公益宣传，为此投入2000万元资金，对于宣传片的制作期限和制作水准有较高的要求，是反诉被告山东省文旅厅工作计划实施年度公益旅游宣传工作的重要环节，对于此项工作的完成时限有着较高的要求，故在项目《政府采购合同》和补充协议中，明确规定了总共10支名人代言宣传片的最终完成期限为2018年10月31日，其中部分成果需要在2018年5月31日前和2018年8月31日前完成，以便反诉被告山东省文旅厅能够及时开展既定的公益宣传工作。具体制作模式是分别拍摄名人版和非名人版宣传片素材，再将名人版和非名人版合成剪辑制作为10支不同版本的名人代言宣传片。因项目推进的需求，反诉被告山东省文旅厅在项目合同签署后很快支付了1600万元预付款，积极支持反诉原告北京新一代传媒公司开展项目实施活动，为反诉原告提供最大便利、信任和支持，目的在于希望反诉原告能够按约及时保质保量完成工作任务，以免影响反诉被告山东省文旅厅年度宣传工作计划的推进。根据双方签署的《政府采购合同》第十二条第2款规定，如被告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期限和标准提供服务，原告有权视其违约情况部分或全部解除合同，被告应双倍返还原告已付部分或全部费用并赔偿损失。基于此，如作为被告的反诉原告北京新一代传媒公司未能如期交付全部工作成果，作为原告的反诉被告山东省文旅厅即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其退回已付费用。反诉原告北京新一代传媒公司投标参与本项目，就应该对本项目的具体实施要求和自身实际履约能力有清楚认识，在中标后应努力按照合同约定的完成期限和制作标准等要求履行全部义务，否则就应承担相应的违约后果。反诉原告北京新一代传媒公司声称宣传片的交付期限已变更，既没有事实依据和合同依据，更不符合常理。2.反诉原告北京新一代传媒公司自身履约能力不足，存在层层转包分包情形，最终导致未按约交付合格的工作成果，反诉被告山东省文旅厅不存在反复无常影响其拍摄进度的行为。在项目合同履行过程中，反诉原告北京新一代传媒公司项目推进力度不足，其制作能力与其投标项目时作出的相应承诺不符，存在层层转包情形，不但延期交付，且所交付的工作成果质量不佳，严重依赖反诉被告山东省文旅厅提供素材，极大影响了反诉被告山东省文旅厅年度旅游宣传工作计划的正常推进。如反诉原告北京新一代传媒公司未按约定在2018年5月31日前至少交付1版名人代言宣传片，严重影响了反诉被告山东省文旅厅开展年度公益旅游宣传工作的既定计划。为了尽可能弥补因对方工作进度迟延给山东省公益旅游宣传工作造成的延误，反诉被告山东省文旅厅一方面多方催促其工作进度，为此不得不向对方提供了很多成品素材，以帮助其借鉴已有素材加快工作进度；另一方面，因其名人版宣传片摄制工作迟迟没有进展，反诉被告山东省文旅厅亦不得不暂时接受非名人版宣传片用于迫在眉睫的广告宣传工作任务之需，至此反诉原告北京新一代传媒公司才勉强于2018年6月下旬提供了15秒非名人版上合峰会宣传片。该宣传片与其后来交付的部分工作成果是在反诉被告山东省文旅厅提供素材的基础上做了简单剪辑和配音工作，与项目要求存在较大差距。反诉被告山东省文旅厅之所以勉强采用了5个非名人版宣传片，完全是为降低对我省公益旅游宣传工作任务延误影响的不得已而为之。反诉被告山东省文旅厅上述积极帮助和推动对方履约而做的让步却成为“反复无常”影响拍摄的指控，显然与事实不符。此外，从反诉原告北京新一代传媒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其将本项目项下工作通过层层转包方式交付多家主体实施，姑且不论这些转包合同是否属实，此种模式势必导致多头参与项目和执行效率低下的恶果，充分说明反诉原告北京新一代传媒公司自身没有足够的履约能力。其中一份与北京浩瑞阳光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签署于2018年2月8日的委托制作合同，甚至约定2018年12月16日前交付工作成果，该期限显然已经迟于本项目合同约定的交付期限。由此来看，发生延期履约的后果并非偶然。3.反诉原告北京新一代传媒公司主张反诉被告山东省文旅厅违背名人代言宣传片在央视播出的承诺，既没有事实依据，亦不能成为其免责的理由。政府采购合同和补充协议均未对宣传片的播出平台作明确要求，是否在央视播出与本项目中标单位无关，也不是反诉被告山东省文旅厅的合同义务，反诉原告北京新一代传媒公司在参与项目投标时就应明确这一点并认识到相应的风险，其中标后的主要合同义务是努力获得相关名人认可并完成宣传片的制作工作，至于未来宣传片如何投放使用是反诉被告山东省文旅厅的权利，与其无关。其应基于自信有能力获得名人认同并完成宣传片的制作参与项目投标。正是基于此种承诺，该公司才得以中标，现在其却将迟迟未能完成名人代言宣传片的责任推到反诉被告山东省文旅厅身上，显然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该公司向法庭提交的证人证言没有相应的证明力，不能证明其证明内容。4.反诉原告北京新一代传媒公司未按约完成和交付名人版宣传片，其所称已完成13支宣传片并经反诉被告山东省文旅厅验收合格使用的主张与事实严重不符。反诉原告北京新一代传媒公司声称其已经完成并交付了13个宣传片并经反诉被告山东省文旅厅验收合格和使用，此主张与事实严重不符，其交付部分非名人版宣传的行为，也不能成为其已履行完毕项目合同义务的佐证。正如前述，因反诉原告北京新一代传媒公司迟迟未能推进名人版宣传片的制作，影响了与非名人版宣传片合成制作为本项目名人代言宣传片的工作进度。为避免造成自身公益旅游宣传工作计划的严重滞后，反诉被告山东省文旅厅迫于无奈向其提供大量素材，供其参考用于制作非名人版宣传片做应急使用。在反诉被告山东省文旅厅提供素材基础上，反诉原告北京新一代传媒公司仅作简单剪辑和配音工作后就作为自己的工作成果提交，自2018年6月下旬至2019年9月期间，才陆续提交了8个非名人版宣传片，包括15秒上合峰会版本、15秒、30秒、50秒和5分钟山东旅游整体形象以及15秒山东旅游形象冬季版、春季版和秋季版。反诉原告北京新一代传媒公司声称已完成交付13个宣传片，这是对其提交工作成果的夸大和误导，实际情况是：其提供了15秒、30秒、50秒宣传片的多个版本，内容差异不大，仅有微调，反诉被告山东省文旅厅是从不同时长类似版本宣传片中选择1个版本作为终稿使用。经统计，反诉原告北京新一代传媒公司先后提交了8个非名人版宣传片，其中50秒、5-6分钟山东旅游整体形象版宣传片和15秒山东旅游形象秋季版宣传片因制作质量差因未通过验收而未获反诉被告山东省文旅厅采用，仅有15秒上合峰会版、15秒和30秒山东旅游整体形象版、15秒山东旅游形象冬季版、15秒山东旅游形象秋季版共5个版本的非名人版宣传片得到采用。反诉原告北京新一代传媒公司将制作内容和形式差异不大的多个视频版本重复计入其提交的工作成果总数，这一做法既不客观，也不诚信。根据项目补充协议第五条第2款规定，如被告交付的工作成果未能通过原告验收，则被告应返还原告已付费用并赔偿损失。据此，在部分工作成果未能通过验收的情况下，反诉原告北京新一代传媒公司仍将其统计入已交付工作成果并主张费用显然不符合双方协议的约定。除收到上述非名人版宣传片外，反诉被告山东省文旅厅从未收到过反诉原告北京新一代传媒公司制作的名人版宣传片；因其未按约定期限交付成片，反诉被告山东省文旅厅已于2018年10月30日致函要求停止执行名人版宣传片的工作内容。此次，其向法庭提交所谓名人版的宣传片，一方面已严重超期，且不是向反诉被告山东省文旅厅提供，也未经验收，另一方面此举也已违反了关于停止执行名人版宣传片工作的要求，不能视为其履行了合同项下名人版宣传片的交付义务，由此导致的损失扩大亦应由其自行承担后果，即由其自行承担为拍摄名人版宣传片所支付的费用。综上，反诉被告山东省文旅厅已按约履行自身义务，反诉原告北京新一代传媒公司自身履约能力不足，其违约行为导致项目合同目的落空，反诉被告山东省文旅厅根据项目合同的相关违约条款请求解除合同并退回预付款有理有据，该公司作为违约方理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二）本次2000万元宣传项目的目的在于制作名人代言宣传片用于公益宣传，反诉原告北京新一代传媒公司仅交付部分工作成果，其价值与约定的工作成果相去甚远，请求支付余款不应得到支持。反诉原告北京新一代传媒公司声称工作内容和履行期限已变更，且其完成的宣传片数量和总时长大于约定的数量，制作费用增加，故而要求反诉被告山东省文旅厅继续支付剩余价款400万元，此说法属于混淆概念，断章取义，故不能成立。首先，反诉被告山东省文旅厅之所以斥资2000万元投入实施本服务项目，目的在于引入社会形象良好的名人代言方式打造内容新颖、制作精良的全新公益旅游宣传片，以扩大好客山东的影响力，进一步推动山东旅游事业的发展。也就是说，上述2000万元合同价款所对应的标的是有4位名人参与的10支名人代言宣传片，而不仅仅是无名人参与的风光片类宣传片，后者的制作成本远低于前者，显然是不可同日而语的。其次，本项目项下名人代言版宣传片的制作过程是分别拍摄名人版和非名人版宣传片，再合成剪辑制作为最终的名人代言版宣传片，也就是说拍摄非名人版宣传片仅是其中的一部分制作内容。正是因为反诉原告北京新一代传媒公司迟迟不能完成名人版宣传片的制作，才导致反诉被告山东省文旅厅不得不选用部分非名人版宣传片用于应对紧急的公益宣传工作。因此，就算是其已交付了部分非名人版宣传片，也不代表其已经完成了上述2000万元合同价款所对应的全部工作成果，在停止执行名人版工作内容后，其工作内容没有增加反而是减少了。况且前面我们已阐述反诉原告北京新一代传媒公司在统计工作成果数量方面存在重复计量和未剔除部分未通过验收宣传片的情形，该公司以其已交付部分非名人版宣传片作为其履行完毕全部义务的理由，主张其已交付工作成果所对应的对价是2000万元，属于断章歧义，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第三，就反诉原告北京新一代传媒公司已交付并被采用的部分工作成果的费用问题，双方并未协商一致，同样也不代表反诉被告山东省文旅厅认可该部分工作成果所对应的对价是原合同约定的2000万元。反诉原告北京新一代传媒公司提供后续各类项目转包合同，并不能证明其已经实际花费了相应费用，其理应提供相关的付款凭证予以作证。最后，还需要强调的是，项目合同约定400万元余款的支付条件尚未成立，反诉原告北京新一代传媒公司要求支付400万元余款没有事实依据。根据政府采购合同和补充协议，反诉原告北京新一代传媒公司完成合同约定的全部服务事项并经反诉被告山东省文旅厅验收合格后，支付剩余合同款。显然，反诉原告北京新一代传媒公司未完成名人版宣传片的制作，支付该笔剩余价款的条件并未成立，故不应得到支持。（三）部分名人发生不良社会事件，亦导致合同目的落空，停止执行名人代言相关工作的要求利于合同双方共同止损。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名人范冰冰发生偷逃税款事件并于2018年9月份受到行政处罚，在社会上产生恶劣影响。这些事件的发生，客观上也导致了反诉被告山东省文旅厅引入社会形象良好名人做公益代言正面宣传山东旅游行业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在上述事件爆发前，反诉原告北京新一代传媒公司迟迟未与拟邀请的4位名人就代言事宜有实质性推进，导致其事实上也已无法在2018年5月底、8月底和10月底前完成名人代言宣传片的制作和交付；其后又爆发了上述不良社会事件，导致部分名人不再适宜担任我省公益旅游形象代言人。对于上述情形的发生，反诉被告山东省文旅厅并无过错。考虑到一方面反诉原告北京新一代传媒公司已无法按合同约定期限在2018年10月底前交付全部名人代言宣传片，另一方面部分名人发生不良事件也导致其不宜再担任公益事业代言人，为避免双方更大损失，反诉被告山东省文旅厅于2018年10月30日致函反诉原告北京新一代传媒公司，要求停止执行名人版工作内容并协商后续事宜，降低双方损失。（四）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就反诉原告北京新一代传媒公司已交付并获得反诉被告山东省文旅厅采用的工作成果，请求法庭参考公允价值在预付款中适当扣除相应费用。虽然反诉原告北京新一代传媒公司在本项目执行过程中的履约能力不足，所交付成果的质量和效率均未能达到预期，给反诉被告山东省文旅厅推进正常旅游形象宣传工作计划带来不利影响，反诉被告山东省文旅厅根据项目合同约定的相关违约责任条款有权主张退回全部已付费用，但是考虑到客观上该公司提交的5支非名人版宣传片虽质量不尽如人意但毕竟得到了采用，反诉被告山东省文旅厅愿意本着实事求是的处理原则，在双方终止履行项目合同的情况下，参照公允价值确定一定费用比例并在预付款中适度扣除，由该公司退回剩余预付款项。具体扣除费用比例，如双方无法协商一致，请求法庭依法裁量确定。综上所述，本次名人代言旅游宣传片制作项目受反诉原告北京新一代传媒公司自身违约和部分代言名人不良社会事件的影响，原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给反诉被告山东省文旅厅带来了严重不利影响，且因与反诉原告北京新一代传媒公司就善后事宜迟迟未能取得一致意见，我省上级巡视部门也给予高度重视，要求反诉被告山东省文旅厅依法主张权利，积极维护国有资金安全不受损失。反诉被告山东省文旅厅对于上述结果的发生并无过错，请求解除合同并收回已预付款项合理合法，依法应予支持；反诉原告北京新一代传媒公司反诉要求继续支付剩余400万元合同余款和退回100万元履约保证金，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为此，特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公正裁判，维护反诉被告山东省文旅厅的合法权益和国有资产的安全。原告（反诉被告）山东省文旅厅在本诉及反诉过程中，提交证据如下：1.2017年12月29日原、被告签订的《政府采购合同》（合同编号：Y411001201700038_001）；2.2018年1月22日原、被告签订的《山东籍名人代言旅游广告片项目补充协议》；3.2018年1月22日原告山东省文旅厅支付1600万元合同款凭证；4.2018年山东省形象宣传片邀请函；5.原告山东省文旅厅的工作人员与被告北京新一代传媒公司的执行项目负责人微信往来信息；6.2019年3月14日，原告山东省文旅厅下属机构山东省旅游推广中心给被告北京新一代传媒公司的《山东旅游宣传片回执意见》；7.原告山东省文旅厅的工作人员电子邮件记录7个；8.艺人范冰冰偷逃税款事件及艺人黄晓明微博信息；9.《关于山东籍名人代言旅游形象片策划制作服务项目相关问题的函》二份；10.《关于山东省省级机构改革的实施意见》（鲁发[2018]42号）。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新一代传媒公司在本诉及反诉过程中，提交证据如下：1.被告北京新一代传媒公司的项目经理与原告山东省文旅厅的李超、于宁、于晓光就该项目双方工作微信圈微信聊天记录；2.被告北京新一代传媒公司发送给原告山东省文旅厅指定邮箱的邮件，拟证明被告将宣传片15″、30″、50″共计11版本交付给了原告山东省文旅厅；3.被告北京新一代传媒公司制作并已经交付原告山东省文旅厅的16个宣传广告片以及黄渤、黄晓明视频素材（光盘）；4.2018年10月30日原告山东省文旅厅向被告北京新一代传媒公司发送《关于山东籍名人代言旅游形象片策划制作服务项目相关问题的函》；5.2018年1月24日被告北京新一代传媒公司与千晟嘉禾（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晟嘉禾公司）签订的《协议书》；6-1.2018年1月28日千晟嘉禾公司与缪萌签订的《2018年山东省形象宣传片艺人统筹服务协议》；6-2.2018年2月8日千晟嘉禾公司与北京浩瑞阳光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签署《山东省旅游广告片委托制作合同》；6-3.2018年7月4日千晟嘉禾公司与长沙沁甜时代影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好客山东》旅游宣传、广告片委托制作合同；6-4.2018年9月6日千晟嘉禾公司与长沙沁甜时代影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好客山东》旅游宣传、广告片委托制作补充合同；6-5.2018年8月28日千晟嘉禾公司与刘艳英签订的《2018年山东省形象宣传片艺人统筹服务协议》；7.2019年12月19日北京市志诚公证处作出的（2019）京志诚内民证字第05142号公证书（部分）；8.原告山东省文旅厅官网于晓光在原告山东省文旅厅任职网页截屏；9.曾宪、缪萌证人证言；10.被告北京新一代传媒公司交付100万元保证金银行回单；11.2019年3月14日李超与李霞的微信记录截图；12.2018年千晟嘉禾公司和北京天晟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签订的名人协议。经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和审核认定，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综合确认事实如下：2018年10月8日中共山东省委、山东省人民政府批准山东省旅游发展委员会与山东省文化厅、山东省文物局合并为山东省文化和旅游厅，即本案原告。2017年12月29日，原告山东省文旅厅与被告北京新一代传媒公司签订《政府采购合同》（合同编号：Y411001201700038_001），合同约定：合同金额为2000万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生效后，原告收到被告开具的正规发票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原告支付合同金额的80%，即1600万元；被告完成本项目项下的全部服务事项并经原告验收合格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原告支付合同金额的20%，即400万元（大写：肆佰万元整）。本合同项下服务项目的履行期限为本合同生效之日起240日内完成本项目项下包括形象片摄制等在内的全部服务事项并交付原告验收；被告还需按照本项目招标文件第八部分《项目需求和服务方案要求》的规定确保原告获得代言明星肖像权至少2年的使用权。本合同为原告进行验收的主要依据；原告应专门成立履约验收小组，于被告交付项目时组织验收，验收人员应与采购人员相分离；验收应严格按照招标文件和采购合同进行，保证采购项目与招标文件和采购合同内容的一致。合同签订前，被告向原告缴纳履约保证金100万元；履约保证金在项目全部完成并经原告验收合格使用满1个月无质量问题后，填写《省级政府采购项目履约保证金退付表》和《省级政府采购项目验收单》，交原告后无息退还。原告责任：1、积极配合被告开展工作，提供所需要的有关资料、文件、图件和影像资料；2、落实有关资金并按合同约定付款的条件付款；3、本合同履行期间的阶段性汇报，由原告协助被告组织，产生的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参加人员包括原告人员，被告项目经理，原告聘请的相关机构人员；4、对被告履行合同过程中的相关工作进行监督并提出意见和建议；5、对被告的工作成果进行审核验收。被告的责任：1、被告应按照合同及项目招标文件的要求完成本合同项下的项目服务工作，及时完成形象片拍摄、制作以及其他服务事项，确保本项目项下的各项服务工作按照原告要求的标准和期限顺利实施完成；2、确定本项目之被告项目负责人，负责与原告就工作事宜进行沟通、联系与推动，组织专业人员形成专业团队，制定详细的工作执行计划并安排实施。如原告认为被告项目负责人不能胜任本项目项下之工作，被告应充分考虑原告的需求及时更换或补充相应的工作人员；3、被告应按原告要求向原告汇报工作进展情况，接受原告的监督和检查，并按照原告提出的意见及时调整和修正其履约行为；4、被告在本项目项下完成的形象片的著作权归属原告所有，被告应确保其完成的相应工作成果不侵犯任何其他方的知识产权、肖像权或其他合法权益，否则应对由此对原告或其他方造成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本合同所称不可抗力事件指无法克服、无法预见、超出一方或双方合理控制范围且妨碍双方完全履行合同义务的事件。合同还对报价明细表及项目实施计划进行了详细规定，明确被告拍摄的宣传片通过山东籍的四位明星莫言、黄渤、范冰冰、黄晓明代言演绎展现“好客山东”旅游的丰富体验，传递无处不在的旅游。在上述《政府采购合同》签订前，被告北京新一代传媒公司已于2017年12月22日向原告山东省文旅厅交纳履约保证金100万元。2018年1月22日，原告山东省文旅厅与被告北京新一代传媒公司签订《山东籍名人代言旅游广告片项目补充协议》。合同约定：一、服务内容：（一）版本：1、50秒广告片1支（含4位代言人）；2、30秒广告片1支（含4位代言人）；3、30秒广告片2支（每支含2位代言人，比如“黄晓明+莫言”1支，“黄渤+范冰冰”1支）；4、15秒广告片4支（含4位代言人各1支）；5、5分钟形象片1支，6、3分钟形象片1支。（二）完成时间：1、版本1-4于2018年8月31日全部完成，其中版本4于2018年5月31日前至少完成1支。2、版本5、6于2018年10月31日前完成。合同双方须在本项目各阶段制定方案内容确认签字、盖章确认，双方均不得对各阶段制作方案内容进行任何修改。原告须在收到被告提交的各阶段工作成果5个工作日内向被告提交反馈意见，被告须在收到原告提出的阶段性反馈意见后5个工作日内按原告要求提交修改方案；若原告在收到被告提交的各阶段工作成果后8个工作日内未反馈修改意见，视为原告默认验收通过，被告按照甲、乙双方共同签字确认的本项目各阶段制作方案交付工作成果。原告不限制被告雇佣、聘请或委托第三方供应商为本项目服务。2018年1月25日原告山东省文旅厅向被告北京新一代传媒公司支付1600万元合同款。2018年10月30日之前，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向原告交付名人宣传片。2018年10月30日原告山东省文旅厅向被告北京新一代传媒公司发送《关于山东籍名人代言旅游形象片策划制作服务项目相关问题的函》，主要内容为：山东籍名人代言旅游形象片策划制作服务项目在执行过程中，邀请的名人发生负面事件，明星群体公众形象受损，已不适合参与山东旅游形象宣传工作。经研究，该项目不再邀请名人宣传拍摄，请被告北京新一代传媒公司即刻停止该项目中与名人相关的所有工作。2019年3月14日原告山东省文旅厅下属机构山东省旅游推广中心给被告北京新一代传媒公司的《山东旅游宣传片回执意见》：这一版好客山东宣传片总体创意和拍摄质量一般，拼凑痕迹明显，全片缺乏新意和冲击力，此片质量和验收标准要求相去甚远，被告北京新一代传媒公司如提交此稿，则必将无法通过最终验收。原、被告均认可被告交付给原告的多支非名人宣传片中，有5支已被原告山东省文旅厅采用播出。另查明，莫言表示不参与宣传片的拍摄。2018年9月30日艺人范冰冰因偷逃税事件被江苏省税务部门予以税务行政处罚。本院认为，原告山东省文旅厅与被告北京新一代传媒公司签订的《政府采购合同》及《山东籍名人代言旅游广告片项目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本案中原告山东省文旅厅与被告北京新一代传媒公司签订《政府采购合同》及《山东籍名人代言旅游广告片项目补充协议》，约定被告北京新一代传媒公司为原告山东省文旅厅拍摄山东籍名人代言旅游形象片，在执行过程中邀请的部分名人发生负面事件，公众形象受损，已不适合参与山东旅游形象宣传工作，且部分名人也表示不参与宣传片的拍摄，该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原告山东省文旅厅申请解除上述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经济补偿。现原告山东省文旅厅要求被告北京新一代传媒公司退还预付款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反诉原告北京新一代传媒公司要求反诉被告山东省文旅厅退还保证金100万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反诉原告北京新一代传媒公司要求反诉被告山东省文旅厅支付剩余合同价款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被告签订合同后，反诉原告北京新一代传媒公司向反诉被告山东省文旅厅交付且被其采用了5支非名人宣传片，反诉被告应当向反诉原告支付制作上述宣传片的合理费用。因反诉原告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制作上述宣传片所需费用，本案不予以处理，反诉被告北京新一代传媒公司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山东省文化和旅游厅与被告北京中视新一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29日签订的《政府采购合同》和2018年1月22日签订的《山东籍名人代言旅游广告片项目补充协议》；二、被告北京中视新一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山东省文化和旅游厅预付款1600万元；三、反诉被告山东省文化和旅游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反诉原告北京中视新一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保证金100万元；四、驳回反诉原告北京中视新一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7900元，由被告北京中视新一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反诉费46800元，由反诉原告北京中视新一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37440元，由反诉被告山东省文化和旅游厅负担936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娟人民陪审员  李林峰人民陪审员  翟燕霞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赵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