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再6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刘英，男，1986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学智，福建麦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瑜，福建麦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知令，男，1981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建斌，福建方圆统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英与被上诉人陈知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4民初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英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知令的诉讼请求。 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在起诉状和庭审笔录中均明确表示《借款协议》上的金额与原《借条》金额一致，一审判决认为案涉四份《借款协议》应视为双方对2016年5月25日之前的债务进行了结算（即上诉人截至2016年5月25日仍欠被上诉人231910元），认定事实错误。第一，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陈述，“至2016年5月25日，原告因原借条诉讼时效即将到期，要求被告重新书写债权文书……并按原借款的金额逐张书写《借款协议》”。第二，在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6）闽0104民初5256号案件《法庭笔录2》中，上诉人律师发问“问原告，原来借条出具的金额？”，原告回答“原来借条出具的金额与新借条出具的金额一样”。（笔录第2页最后一行和第3页第一行）。第三，关于案涉四份《借款协议》的由来，证人吴某在（2016）闽0104民初5256号案件《法庭笔录》中的证言可以证明双方并未结算。证人陈述，“陈知令要求刘英把剩下的余款还给他，刘英说因为往来款项太多，等具体金额结算清楚后再还给他，陈知令不肯，要求刘英马上还钱……刘英无奈就让我转账3000元给他，他当场转账给陈知令。钱转后陈知令还不让刘英走，说让刘英签借款协议……刘英说结算清楚后再签字，但陈知令不肯，迫于无奈刘英签字后才离开”。二、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四份《借款协议》未经双方结算，故应视为双方进行了结算，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认定事实错误。第一，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主张《借款协议》是双方结算以后仍欠的金额，应当提供证据。按照被上诉人的逻辑，上诉人的还款金额正好等于2016年5月25日之前的借款利息。如此巧合，显然不合理。第二，上诉人提供的还款银行流水，可以证明双方的债权数额发生了变动。被上诉人主张已经结算，但是却无法准确陈述每笔借款的借款时间、借款期限和利息标准，只是以原借条已经撕毁搪塞。被上诉人也未提供双方结算过程的计算凭证。第三，上诉人一直陈述案涉四份《借款协议》是其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而且，上诉人拨打了报警电话。证人吴某的证言也可以证实该情况。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应当依职权向公安机关调取该报案记录，以查明双方是否完成结算。三、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提交的《建设银行流水》和《民生银行流水》仅能证明上诉人于2016年5月25日向被上诉人还款3000元的事实，认定事实错误。第一，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可以证明上诉人在2016年5月25日之前已经偿还被上诉人本息合计691231元，其中129340元是支付到被上诉人储蓄卡，561891元是支付到被上诉人的信用卡（不含被上诉人的民生银行信用卡）。第二，关于支付到被上诉人储蓄卡的129340元，在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6）闽0104民初5256号案件《法庭笔录2》中被上诉人陈述是还2016年5月25日之前的利息（笔录第2页第4行），因此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应当认定其证明力。第三，关于支付到被上诉人的信用卡的561891元。首先，该部分金额并不包括上诉人支付到被上诉人民生银行信用卡（尾号0540）的款项。双方对该民生银行信用卡2014年5月至2016年4月期间由上诉人使用并无争议，该信用卡的借款、还款均是由上诉人承担。其次，除民生银行信用卡（尾号0540）外，上诉人并未使用被上诉人的其他银行信用卡，所以上诉人支付到被上诉人其他信用卡的还款，应当认定为还款。因为被上诉人出借给上诉人的款项，就是从这些信用卡中套现而来，所以直接还款到这些信用卡内，合情合理。再次，如果被上诉人认为他名下的其他信用卡也是上诉人在使用，应当由被上诉人提供证据，否则应当认定上述561891元属于还款。四、本案被上诉人涉嫌以信用卡套现的方式赚取高额利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请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侦查。 陈知令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该予以驳回，维持原判。 陈知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英偿还陈知令借款231910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6年5月25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2.刘英赔偿陈知令律师代理费165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刘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5日，陈知令作为乙方（出借人）、刘英作为甲方（借款人）签订四份《借款协议》，借款金额分别为25000元、64500元、22410元、120000元，均载明“二、借款利率按月2%计算，利息按月支付”，“三、借款期限自2016年5月25日”，“四、违约责任：甲方（刘英）逾期还款及支付利息的，需支付乙方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代理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2016年5月25日，刘英通过手机银行向陈知令转账3000元。另查明，2016年10月17日，陈知令为主张本案债权与福建方圆统一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并于2016年12月1日支付律师代理费16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借款是否真实存在及其还款情况。陈知令根据2016年5月25日其与刘英签订的四份《借款协议》，主张刘英尚欠其借款本金231910元及相应利息。刘英主张四份《借款协议》系其受胁迫所签、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款项系陈知令套现取得、没有收到现金，但均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证据，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016年5月25日的四份《借款协议》，落款处有原、刘英签字，且借款金额部分均有刘英摁印确认，可以认定刘英出具四份《借款协议》，系其真实的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结合证人吴某的证言及刘英陈述均确认原、刘英之间确有借贷关系，本案借贷关系应认定合法、有效。刘英主张原《借条》金额仅为180000元，但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案涉借款的还款情况，刘英主张根据其提交的《建设银行流水》及《民生银行流水》显示其已向陈知令还款691231元，原借款已还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四份《借款协议》均为2016年5月25日签订，因刘英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借款协议》的签订未经双方结算，故上述四份《借款协议》应视为双方对2016年5月25日之前的债务进行了结算。而刘英提交的《建设银行流水》为2014年4月至2015年12月、《民生银行流水》为2014年5月至2016年5月25日，刘英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于2016年5月25日向陈知令还款3000元的事实。陈知令主张该还款系偿还利息，但该款项系于《借款协议》签订当天支付，因陈知令未提交其所述的原《借条》，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协议签订之前双方已有关于利息的约定，故该笔款项应为偿还借款本金。陈知令诉请刘英偿还借款231910元，根据2016年5月25日签订的四份《借款协议》显示，刘英向陈知令借款金额共计25000＋64500＋22410＋120000＝231910元，《民生银行流水》显示刘英于2016年5月25日已向陈知令还款3000元，故刘英应向陈知令偿还剩余借款本金231910-3000＝228910元。陈知令诉请刘英偿还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6年5月25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根据《借款协议》第二条、第三条约定，刘英应向陈知令支付借款利息（以借款本金228910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25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陈知令诉请刘英赔偿其律师代理费16500元，根据《借款协议》第四条约定，且有《委托代理合同》、《律师代理费发票》为凭，陈知令该项诉请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刘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知令借款本金228910元并支付利息（以借款本金228910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25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刘英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知令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代理费16500元；三、驳回陈知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76元，由刘英负担。 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1、关于刘英主张的本案讼争借条是受胁迫作出能否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九条关于“以给公民及其亲友的生命健康、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失或者以给法人的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害为要挟，迫使对方作出违背真实的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胁迫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刘英应对本案存在胁迫承担举证责任，现本案证据不足以证明陈知令实施胁迫行为，故刘英主张被胁迫依法不能成立。 2、关于本案借贷关系能否认定，讼争借条下的款项是否还清的问题。结合双方在庭上的多次陈述，刘英与陈知令之间确实存在多次、多笔的借贷关系，借款时间都发生在诉争借条出具时间之前，刘英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愿出具本案借款协议，应认定系双方对之前借款的结算，属其真实意思表示，由自己承担相应不利后果。综上，因借款协议签订当日刘英偿还3000元，一审认定刘英应偿还尚欠陈知令借款本金228910元及约定利息有相应证据予以支持，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4民初491号民事判决。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176元由刘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 蕤 审 判 员  邱 平 审 判 员  张 伟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黄东德 书 记 员  陈吓芳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