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10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凌锡优，女，1966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始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尚秀海，广东易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韶关德宝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始兴县******。法定代表人：熊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彩茵，女，该公司行政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始兴县新法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始兴县*********。法定代表人：熊芳，总经理。上诉人凌锡优因与被上诉人韶关德宝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宝公司）、始兴县新法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法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始兴县人民法院（2019）粤0222民初1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凌锡优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凌锡优负担。凌锡优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同时改判确认凌锡优与德宝公司、新法公司从2000年8月7日至今存在劳动关系；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德宝公司、新法公司共同承担。本院经审理认为，双方争议焦点为：凌锡优要求确认从2000年8月7日至今与德宝公司、新法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能否得到支持。对于其他双方无争议事项，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凌锡优要求确认从2000年8月7日至今与德宝公司、新法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上诉人凌锡优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错误。一、如果适用时效制度，本案没有超过仲裁时效。本案仲裁时效应该从申请仲裁之日起开始计算，或者因时效中断而从申请仲裁之日起重新开始计算。(一)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并不必然导致劳动关系终止，本案德宝公司、新法公司没有向其权利相对方的劳动者凌锡优进行过意思表示主张劳动关系终止，劳动关系继续存在不终止，劳动仲裁前仲裁时效还没有开始计算。凌锡优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继续在德宝公司、新法公司的原部门从事原岗位的原工作，继续受德宝公司、新法公司原管理制度管理、原劳动纪律约束，凌锡优的工资构成、数额、发放时间、发放形式等都没有任何变化，加班费、奖金、绩效等仍然和以前一样，休息休假仍然和以前一样，德宝公司、新法公司继续为凌锡优购买职工社会保险，其他待遇等也仍然和以前一模一样，凌锡优的劳动成为德宝公司、新法公司生产经营的一部分，双方自愿按照劳动关系履行，合法有效。仲裁时效没有开始计算。(二)假设凌锡优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德宝公司、新法公司与凌锡优的关系在法律属性上是劳务关系，因为双方实际是按照如前所述的原劳动关系内容继续持续履行的，也代表德宝公司、新法公司同意履行义务，最起码也构成仲裁时效的中断。(三)假设凌锡优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德宝公司、新法公司与凌锡优是按照劳务关系的内容履行的，因为是持续连续的履行，本案仲裁时效也仍然应该中断。(四)确认劳动关系年限的时效，应该以后续给付之诉的时效为基础来确定。本案后续的给付之诉是向税务机关请求追缴社保费，因为行政追缴社保费没有时效限制，所以确认劳动关系也就应该没有时效限制。(五)确认之诉不应该适用时效制度。1、本案是确认之诉，不是给付之诉，不适用给付之诉的时效制度；2、本案属于成员关系的身份之诉，不应该适用时效制度；3、行政确认劳动关系没有时效限制，所以司法确认劳动关系也不应该适用时效制度。(六)德宝公司、新法公司混同用工，凌锡优对于新法公司的仲裁时效中断。二、入职时间和工作年限，应该由德宝公司、新法公司举证证明，否则应该按照凌锡优的主张和证据进行认定。三、凌锡优在一审时没有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具体为：只请求确认凌锡优与德宝公司一个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是一审法官在开庭审理时反复多次告知凌锡优，确认劳动关系只能起诉一个公司，不能同时起诉两个公司。(一)德宝公司和新法公司混同用工，德宝公司和新法公司都是香港五福企业独资所有的，二公司同时与凌锡优都具有劳动关系，该点不影响凌锡优只拥有一份劳动者权益。(二)凌锡优同时申请劳动仲裁德宝公司、新法公司，是应劳动仲裁委员会的要求而为的。如果本案只准许凌锡优起诉一个公司，则凌锡优会从程序上永远失去对另一公司的权利。四、凌锡优五十岁之后的用工仍然是劳动关系，不是劳务关系。(一)五十周岁后的用工，双方都同意或实际是按照劳动关系履行的，没有任何法律禁止，该劳动关系合法有效。(二)超过五十周岁，没有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的，依法仍然是劳动关系。综上，德宝公司、新法公司混同用工，都与凌锡优具有劳动关系；凌锡优入职时间是2000年8月7日；凌锡优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双方仍然是按照劳动关系履行的，是劳动关系；即使凌锡优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双方不是劳动关系，也导致仲裁时效的中断。凌锡优也愿意接受：德宝公司成立之日起与凌锡优存在劳动关系至今日或至凌锡优五十周岁之日，2000年8月7日凌锡优入职之日到德宝公司成立之日期间凌锡优与新法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德宝公司认为，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凌锡优提起劳动仲裁争议时效已经超过法定期限。凌锡优出生于l966年9月28日，于2016年9月28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因此，其与德宝公司的劳动合同关系即于2016年9月28日依法终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以下简称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凌锡优提起劳动仲裁申请的时效期间至2017年9月28日届满，其清楚自己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时间，但却于2019年8月6日申请仲裁，且期间不存在时效中断的法定情形，本案的确认之诉实则是请求之诉的过程和桥梁，如不适用仲裁时效的规定，最终将违反立法本意。故一审法院认定凌锡优的申请已超过申请仲裁时效期间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凌锡优请求确认其与德宝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应当适用仲裁时效。诉讼时效与仲裁时效是两项不同的时效制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以下简称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八条规定，在法律对仲裁时效有规定的情况下，应当优先适用仲裁时效的规定。二、凌锡优主张其与德宝公司从2000年8月7日至被辞退的2019年11月l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没有充分证据证明。(一)德宝公司只承认与凌锡优自德宝公司成立之日起至凌锡优达法定退休年龄之日止存在劳动关系。凌锡优称其于2000年8月7日入职德宝公司，但德宝公司的成立日期为2005年l2月2日，直到2007年才开始正式营业，因此对于凌锡优主张的2007年之前与德宝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德宝公司在客观事实上无法出具证据证明，而凌锡优所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2000年8月7日至2005年12月2日与德宝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凌锡优年龄达到50周岁后的2016年9月28日至2019年11月1日，与德宝公司之间是劳务关系，并不能适用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新法公司认为，一、新法公司处于长期歇业状态，期间没有进行生产经营，没有用工故不可能存在劳动关系。二、凌锡优于2016年9月28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及关系依法终止。其诉求于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之日起已不再适用劳动合同法。凌锡优请求确认其与新法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应当适用仲裁时效。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八条规定，在法律对仲裁时效有规定的情况下，应当优先适用仲裁时效的规定。凌锡优2016年9月28日法定退休，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凌锡优提起劳动争议仲裁申请的时效期间至2017年9月28日届满，但凌锡优却于2019年8月6日申请仲裁，且期间不存在时效中断的法定情形，故一审法院认定仲裁裁定凌锡优的申请已超过申请仲裁时效期间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显示，凌锡优出生于l966年9月28日，其法定退休年龄是50周岁，故凌锡优依法于2016年9月28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因此，自2016年9月29日起，无论凌锡优是被其他单位雇请，还是由德宝公司、新法公司继续聘请，参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印发的通知》【粤高法[2012]284号】第11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尚未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劳动者，双方形成的用工关系按劳务关系处理。”凌锡优与用人单位之间的法律关系也由劳动关系转化成劳务关系，故凌锡优要求法院确认其与德宝公司、新法公司自2000年8月7日至今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至少自2016年9月29日起法院已无法予以支持。至于凌锡优自2000年8月7日至2016年9月28日期间与德宝公司、新法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由于确认劳动关系之诉属于劳动争议范畴，我国现行法律明确规定劳动争议必须仲裁前置，即劳动争议如未经劳动仲裁程序，当事人不得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凌锡优于2016年9月28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此时，若凌锡优想要确认自己退休前与德宝公司、新法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则必须在2017年9月28日前向劳动争议仲裁机构提出劳动仲裁申请，这是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的强制性规定。但凌锡优于2019年8月6日才向劳动争议仲裁机构提出仲裁申请，且期间不存在时效中断的法定情形，故一审法院以凌锡优的仲裁申请已超过申请仲裁时效期间为由驳回了凌锡优的诉讼请求，在实体处理方面并无不当，本院亦予认同。综上所述，凌锡优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凌锡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晓华审 判 员 李琼宇审 判 员 何伟军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刘理文书 记 员 唱胜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