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鲁06民终31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齐学军，男，1962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蓬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山东智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金创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蓬莱市大辛店镇黑岚沟村东。法定代表人：王银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山东同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蓬莱市齐沟金矿有限公司，住所地蓬莱市大柳行镇齐沟村。法定代表人：齐庆卫，经理。上诉人齐学军与被上诉人山东金创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创公司）、原审第三人蓬莱市齐沟金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沟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蓬莱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4民初249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齐学军的上诉请求：一、请求判令撤销山东省蓬莱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4民初2491号民事裁定书；二、请求责令蓬莱市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发回重审)；三、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首先，一审裁定对本案性质的认定错误，本案理应属于债权转让纠纷，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本案的诉讼标的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1000万元款项及其孳息的返还请求权，该请求权是基于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而产生的，因此债权转让关系才是本案的主要法律关系，本案的性质理应为债权转让纠纷。二、作为本案主要法律关系产生基础的《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且对被上诉人产生了法律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1、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在《合作探矿合同》中约定的“合同签订后，乙方依据合同规定在规定区域内进行探矿行为，但不得以任何理由出租、转让或者转卖”条款，仅属于双方对履行该合同时的约定，并非对1000万元款项及其孳息返还请求权的约定；而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在《债权转让协议》中转让的是在《合作探矿合同》被确认无效后，所产生的要求返还1000万元款项及其孳息的债权，二者所指向的并非同一事项和内容，因此并不属于“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的情形；2、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债权转让协议》约定转让的债权不违反法律规定，不属于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的情形；3、债权转让是一种处分行为，具有无因性的特点。一审中上诉人出示了其与第三人的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加盖了第三人的公章，足以证明其真实性；上诉人还出示了债权转让通知及EMS邮单，足以证明债权转让行为符合法定要件，至于第三人是否到庭说明，并不能影响其法律效力，何况第三人未到庭不是上诉人的过错，如果一审认为第三人必须到庭，可依职权让其到庭，而不应让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再有，债权转让行为发生法律效力并不需要债务人认可，而根据《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只需通知债务人，即对债务人发生效力。因此，一审裁定认为“原告及第三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第三人对被告所享有的1000万元债权经过被告认可或由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认定是错误的，上诉人已经书面通知了被上诉人，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理应合法有效，且对被上诉人发生了法律效力。三、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签订的《合作探矿合同》是否有效，只是1000万元债权产生的原因，是需要法院在审理过程中进行认定和确认的事实之一，而并非本案的主要法律关系。综合以上三点，一审裁定认为本案属于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是未理清本案主要法律关系，未正确确定本案诉讼标的的结果，属于对本案性质的认定错误，本案理应属于债权转让纠纷。其次，一审裁定认为上诉人并非本案利害关系人，不符合起诉条件的认定错误。一、如前所述，本案性质应为债权转让纠纷，上诉人作为合法有效债权的受让人，理所当然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二、即便本案如一审裁定所认为的属于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上诉人亦属于本案利害关系人，亦有权提起诉讼。1、上诉人是本案事实上的利害关系人。第三人基于《合作探矿合同》于2006年6月26日分两笔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有偿使用费1000万元，实际上是上诉人出资；上诉人基于《合作探矿合同》和《补充协议》先期投入合计1500万元。因此认为上诉人并非本案利害关系人，显然是不符合事实情况的。2、上诉人是本案法律关系上的利害关系人。上诉人通过与第三人合法有效的债权转让关系，受让了请求返还有偿使用费1000万元的债权，《合作探矿合同》是否有效，直接关系到上诉人所受让的债权能否实现，因此上诉人在本案法律关系上亦属于利害关系人。3、提起确认合同无效诉讼的主体，应当排除的是那些确实与案件无任何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但法律并未规定提起确认合同无效诉讼的主体必须是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具体到本案中，首先，上诉人通过债权转让法律关系获得了主体资格；其次，被上诉人从《合作探矿合同》中获得了利益，而本案第三人并未因《合作探矿合同》遭受损失，假如他们作为签订该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均不提起确认合同无效诉讼，而又将因该合同遭受实际了损失的上诉人排除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利害关系人之外，势必造成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无法得到保护，势必违背了法律公平正义的原则，有违法律精神。因此，不论本案的性质如何认定，上诉人均应为本案的利害关系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综上所述，一审裁定对本案主要的法律关系、本案的性质认定错误，对上诉人是否属于本案利害关系人的界定错误，导致其适用法律亦为错误。因此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秉公决断，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金创公司辩称，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第二、上诉人不是合作探矿合同的相对方，无权确认该合同无效，上诉人主张的一千万元款项及利息损失的债权成立的前提是《合作探矿合同》无效，而基于一审第三人的债权转让合同无效，在上诉人没有相关证据能证实此前提已具备的情况下，上诉人不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无权提起诉讼。第三、本案是关于合作探矿合同无效的确认之诉，而不是债权转让纠纷。确认之诉，上诉人没有适格的诉讼主体，其在原审的所有诉请失去主张的依据。综上，请贵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齐学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被告与第三人蓬莱市齐沟金矿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探矿合同》无效；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因《合作探矿合同》所获得的款项人民币1000万元；3、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利息损失人民币1000.00元（本金为1000万元，利息计算至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利率计算，暂定1000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2006年6月20日，金创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齐沟公司签订了《合作探矿合同》，探矿范围为石皮山矿段，合作方式为甲方有偿提供工作区域，乙方自主经营、费用自担，自负盈亏、风险自担。合作经营期为五年，自2006年6月20日至2011年6月20日。有偿使用费为1000万元，乙方于2006年6月25日前一次性付清，款付清合同生效。合同还约定：矿区探矿权归甲方所有，乙方在合作探矿期内只有施工权。合同签订后，乙方依合同规定在规定区域内进行探矿行为，但不得以任何理由出租、转让或者转卖。待合同期满后，乙方在生产经营中所发生的所有井巷工程，地表建筑及设备、设施均无偿归属甲方。原告主张，第三人于2006年6月26日分两笔支付给被告有偿使用费共1000万元，实际为原告出资。被告向第三人出具了收据并加盖被告财务专用章。2006年8月28日，第三人与原告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双方必须遵守石皮山矿段的探矿合同（附：黑岚沟金创与齐沟公司的合作探矿合同），乙方齐学军负责该项目的全部资金投入，占合同90%股份，乙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甲方齐沟公司不参与管理，不负责任何一项费用。合同签订后原告遂自行组织并投入人力、物力、设备设施等，为开展石皮山矿区探矿工作进行了前期必要施工和准备工作，投入合计人民币1500万元。2008年6月13日，第三人收到由蓬莱市安监局签发的《地下矿山基建（探矿）项目停止施工告知书》，告知第三人石皮山矿区探矿项目已超过工程设计期限（2006年11月），要求第三人立即停止该项目施工。2018年7月28日，第三人与原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金创公司拖欠第三人齐沟公司的资源有偿使用费1000万元及相关孳息，由齐沟公司转让给齐学军。齐沟公司于2019年3月27日通过EMS向被告邮寄债权转让通知。原告认为，《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且对被告发生法律效力；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合作探矿合同》实际为探矿权转让合同，违反相关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因被告原因导致不能继续进行探矿施工，原告为此遭受了1500余万元的经济损失。被告应当返还原告100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被告金创公司辩称，根据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合作探矿合同》，第三人无权将合同项下的权利出租、转让或转卖，因此原告作为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合作探矿合同》合法有效，原告无权要求被告返还款项及利息。即使合同无效，也应是合同双方之间返还；原告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合作探矿合同》系被告与第三人签订，原告非该合同的当事人。原告主张其与第三人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由原告负责全部的资金投入且原告已实际投入1500万元，但该《补充协议》违反了《合作探矿合同》中第三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出租、转让或者转卖”的约定，故原告根据与第三人签订的《补充协议》进行的资金投入与被告无关。原告主张与第三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但第三人并未到庭认可上述事实及相关证据，原告及第三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第三人对被告所享有的1000万元债权经过被告认可或由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综上原告与《合作探矿合同》之间无利害关系，原告要求确认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合作探矿合同》无效并由被告返还因《合作探矿合同》所获得的款项及赔偿原告利息损失的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齐学军的起诉。二审中，上诉人齐学军提交了在国家企业信息公示系统打印的齐沟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及吴严清视频、情况说明，证明2018年8月20日之前吴严清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06年11月至2018年7月28日期间双方多次协商沟通，且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及转让通知书是真实的，因其有事不能到庭陈述事实。金创公司经质证认为，对齐沟公司的公示信息无异议，但认为吴严清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作证，其视频不能作为证言使用。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金创公司系与金沟金矿签订的《合作探矿合同》的相对方，其双方之间设立、变更、终止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受该合同约束。上诉人齐学军以其与齐沟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及《债权转让协议》为由，要求确认《合作探矿合同》无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关于“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规定，原审法院裁定驳回齐学军的起诉并无不当。齐学军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于 兰审判员 韩素华审判员 王建梅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于 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