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9民终6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山青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仁荣，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新胜，山丹县东禾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酒泉市通利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滨，女，该公司财务总监兼会计。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成，甘肃长治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甘肃山青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四项目部，住所地甘肃省张掖市山丹县东大街华谊小区****。负责人：佐建红，该公司第四项目部经理。原审被告：酒泉友园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肃州路****门店。法定代表人：鲁晓玲，该公司经理。上诉人甘肃山青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山青公司）与被上诉人酒泉市通利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利公司），原审被告甘肃山青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四项目部（以下简称山青公司第四项目部）、酒泉友园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园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8）甘0902民初5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青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免除山青公司民事责任。一、一审对案件基本事实认定错误。1.关于《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履约责任主体确定问题：（1）甘肃省酒泉市北大河步行街景观工程F段清河楼工程系友园公司所承建，友园公司并无任何工程承包、施工资质。工程发包方将该工程承包给友园公司，二者之间形成的工程承包合同无效。2016年4月，友园公司又将该工程转包给山青公司施工，主合同无效，工程转包合同当然无效。在此过程中所实施的民事行为均为无效民事法律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依法应由友园公司承担。（2）2016年4月30日《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2016年5月7日《塔吊交付使用书》确系山青公司与通利公司所形成，但该工程项目未取得酒泉市人民政府施工许可、友园公司自始无施工资质，导致工程项目无法施工，签订租赁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友园公司应负缔约过失之责。（3）2016年5月22日，山青公司第四项目部负责人佐建红与友园公司签订《酒泉北大河清河楼施工解除确认书》，证实山青公司已退出该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双方明确约定租赁塔吊费用由友园公司承担。（4）2016年11月2日，通利公司与友园公司形成《租赁费结算单》一份，证实：双方均认可租赁塔吊结算责任主体为友园公司；山青公司并未在该结算单上签名，塔吊租赁费应由友园公司承担；通利公司、友园公司均认可至2017年3月底前塔吊租赁费为73000元，且该租赁费数额及付款期限均由其双方商议确定。结合山青公司与友园公司签订的《酒泉北大河清河楼施工解除确认书》，可以断定通利公司完全知情山青公司确已实际退出该工程项目；山青公司并未实际使用通利公司塔吊。2.山青公司与通利公司所签订的《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已解除或中止。（1）2016年4月30日，山青公司与通利公司签订《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至2016年5月22日，山青公司与友园公司签订《酒泉北大河清河楼施工解除确认书》，确认书约定塔吊租赁费由友园公司承担。（2）自2016年5月7日通利公司向山青公司交付塔吊，至山青公司5月22日退出施工，并未按约向通利公司交纳租金，足以证实通利公司完全知悉山青公司已退出工程项目施工。（3）2016年11月2日，在签订租赁合同尚未期满8个月情形下，通利公司、友园公司签订《租赁费结算单》一份，双方均同意租赁费由友园公司结算。加之《酒泉北大河清河楼施工解除确认书》已明确约定塔吊租赁费由友园公司承担，证实山青公司、通利公司之间塔吊租赁合同权利、义务已终止。二、一审对案涉证据分析、认定不公。一审中，山青公司提供《酒泉北大河清河楼施工解除确认书》、《租赁费结算单》，该两份证据相互印证，证实塔吊租赁费由友园公司向通利公司结算支付。三、一审判决显失公平。本案基本事实客观明确：2016年4月，友园公司将甘肃省酒泉市北大河清河楼转包给山青公司。为履行合同，2016年4月30日山青公司与通利公司签订《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2016年5月8日，通利公司将塔吊交付山青公司。2016年5月22日，因该工程项目无法施工，山青公司与友园公司签订《酒泉北大河清河楼施工解除确认书》，该确认书约定通利公司塔吊租赁费用由友园公司予以支付，山青公司事实上退出该工程施工，租赁合同随即终止。2016年11月2日，通利公司与友园公司形成《租赁费结算单》，塔吊租赁费用由友园公司向通利公司支付。山青公司自入场至退场，前后半月，损失高达数百万元。一审在三方均认可租赁费用由友园公司支付的情形下，仍违背三方意愿，判决山青公司支付258130元租金及违约金，判决结果明显不公。通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山青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通利公司与山青公司签订的《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因该合同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山青公司承担。1.山青公司认可《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及《塔吊交付使用书》是与通利公司签订，且认可通利公司向山青公司交付了塔吊。2.工程承包合同与本案租赁合同是不同的法律关系，并不影响租赁合同的效力，山青公司作为租赁合同的相对方，应承担支付租赁费的责任。二、基于合同相对性，租赁合同是山青公司与通利公司签订，应由山青公司承担合同约定的各项责任。通利公司虽然与友园公司签订了《租赁费结算单》，但该份结算单只能说明友园公司作为建设方代替施工方履行部分义务，并不能免除山青公司支付租赁费的责任。通利公司自始至终没有将支付租赁费的义务转让友园公司。三、山青公司负有向通利公司返还塔吊的责任，租赁费应计算至通利公司取回塔吊的日期。山青公司作为租赁合同相对方，如不再继续租赁设备应及时联系通利公司返还。虽然山青公司与友园公司签订了《酒泉北大河清河楼施工解除确认书》，但通利公司并未在该确认书中签字确认，确认书仅是山青公司与友园公司之间的约定，与通利公司无关。该确认书不能免除山青公司向通利公司支付租赁费并返还塔吊的责任。山青公司没有按时返还塔吊，应承担继续租赁塔吊的费用。四、山青公司未按租赁合同约定支付租赁费，应承担违约责任，向通利公司支付违约金。山青公司第四项目部未提供书面陈述意见。友园公司未提供书面陈述意见。通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山青公司、山青公司第四项目部、友园公司给付通利公司租赁费256625.34元；2.判令山青公司、山青公司第四项目部、友园公司给付通利公司违约金76987.6元；3.判令山青公司、山青公司第四项目部、友园公司返还架杆钢管4521米、扣件2620个（折价合计76067元）；4.山青公司、山青公司第四项目部、友园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友园公司系酒泉北大河清河楼工程承建方，山青公司系施工方。2016年4月30日，通利公司（甲方）与山青公司、山青公司第四项目部（乙方）分别签订《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重庆永曼康QTZ63(TC5610)塔式起重机一台出租给乙方，租期8个月，进退场费16000元，月租金16000元，租期从塔机安装调试合格起（以双方签字的租期起算时间确认书为准）至乙方书面通知甲方结束租期之日止（以双方签字的租期结束通知书为准）；如乙方不按期支付租金，超过合同约定支付时间30天时，甲方有权停止塔机使用，停机期间租期租金照计，由此造成的损失乙方自行承担，每延期一天，乙方按月租金的1.5‰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合同还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2016年5月7日，通利公司和山青公司在塔吊交付使用书上签字确认，双方约定涉案塔吊从2016年5月8日交付使用并开始计算塔吊租赁费。2016年5月22日，山青公司和友园公司签订《酒泉北大河清河楼施工解除确认书》，载明“施工方：佐建红，承建方：鲁晓玲，清河楼工程于2016年4月25日开工，由于图纸审核未确认，于2016年5月18日停工…塔吊：承担三个月费用，每月16000元，进场费16000元，其他一律不承担（承包方）”。2016年11月2日，友园公司向通利公司出具租赁费结算单，载明“租赁塔吊一台，架杆钢管4521米，扣件2620个，截止2016年11月15日租赁费共计100497元（2016年11月15日至2017年3月底不计租赁费），经双方协商同意租赁费核减至73000元，该核减费用未计入塔吊进出场费，塔吊进出场费16000元，在出场时一并结算。架杆扣件由使用方负责保管，2017年3月底如使用方继续使用，则继续计费租赁，如不再使用由使用方归还租赁方”。2018年6月7日，通利公司自行将涉案塔吊拆回。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山青公司虽辩称通利公司主张的塔吊费应由友园公司承担，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故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对通利公司要求山青公司、山青公司第四项目部承担塔吊费230473元（含塔吊进出场费用）的诉讼请求，经查塔吊的使用期间为2016年5月8日至2018年6月7日，扣减通利公司承诺的不计租费期即2016年11月15日至2017年3月31日、2017年11月15日至2018年3月31日后为17个月，依据合同约定每月16000元，塔吊费应为272000元，现通利公司仅主张230473元，故确认塔吊金额为230473元；同时鉴于山青公司第四项目部不是独立的民事责任主体，故确认该费用由山青公司承担。对通利公司要求友园公司对塔吊费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因友园公司与山青公司之间已解除施工，且其向通利公司出具了结算单，故对通利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予以确认。对通利公司要求山青公司、山青公司第四项目部承担材料费26152.34元的诉讼请求，因通利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山青公司、山青公司第四项目部亦不予认可，故对通利公司该项请求不予确认。对通利公司要求友园公司承担材料费26152.34元（2016年5月8日至2016年11月15日、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11月15日、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的诉讼请求，依据庭审中通利公司的陈述及友园公司出具的结算单得出2016年5月8日至2016年11月15日期间材料单价为0.014元/天/个（米）【18897.01元÷（4521米+2620个）÷187天】，现通利公司仅依据单价0.006元/天/个（米）主张材料费，故对通利公司该项请求予以确认。对通利公司主张的违约金76987.6元（256625.34元×30%）,应分为两部分，其中不按期支付材料租费的违约金7846元（26152.34元÷256625.34元×76987.6元）没有合同约定，该部分的主张不予确认；另不按期支付塔吊费用的违约金69141.6元（76987.6元-7846元）虽合同有明确约定，但通利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应相当于因山青公司、山青公司第四项目部违约所造成的损失，现通利公司主张按租赁费的30%调整计算却未提交相应的损失依据，故酌定为27657元（230473元×6%/年×2年）；且因通利公司与友园公司未对违约金进行约定，故该费用仅由山青公司承担。对通利公司要求山青公司返还架杆钢管4521米、扣件2620个的诉讼请求，庭审中通利公司陈述诉前山青公司已返还钢管1152.5米、扣件654个，故对该项请求确认为友园公司向通利公司返还架杆钢管3368.5米、扣件1966个。友园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对抗辩权的放弃，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对通利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甘肃山青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向酒泉市通利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支付塔吊租赁费230473元，酒泉友园商贸有限公司对该费用承担连带责任；二、酒泉友园商贸有限公司向酒泉市通利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支付架杆钢管、扣件租赁费26152.34元；三、甘肃山青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向酒泉市通利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27657元；四、酒泉友园商贸有限公司向酒泉市通利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返还架杆钢管3368.5米、扣件1966个；以上款项及材料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五、驳回酒泉市通利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723元，由酒泉市通利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承担175元，甘肃山青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酒泉友园商贸有限公司连带承担3548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山青公司是否应承担支付案涉款项的义务。山青公司主张其已退出工程项目施工，山青公司与友园公司签订的《酒泉北大河清河楼施工解除确认书》，约定租赁费由友园公司承担，对此通利公司应是明知的；友园公司与通利公司签订《租赁费结算单》，租赁费结算义务主体应是友园公司。关于山青公司是否应承担案涉款项支付义务，本院分析如下：首先，2016年5月22日，山青公司和友园公司签订《酒泉北大河清河楼施工解除确认书》，该确认书第四条虽约定“塔吊：承担三个月费用，每月16000元，进场费16000元，其他一律不承担（承包方）”，但该确认书由山青公司第四项目部负责人佐建红与友园公司法定代表人鲁晓红签订，通利公司并未在该确认书中签字或盖章，山青公司亦未举证证明通利公司对该确认书内容明知并认可。故《酒泉北大河清河楼施工解除确认书》的效力并不当然及于通利公司，山青公司关于通利公司对确认书内容明知，山青公司不应承担租赁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次，2016年11月2日，友园公司与通利公司签订租赁费结算单，对机械租赁费及付款时间进行了约定，该结算单中友园公司在建设单位处签字、盖章，山青公司第四项目部负责人佐建红虽在现场，但未在该结算单中签字或盖章。对此，山青公司第四项目部在一审中陈述“参与了，但这与我们没关系所以我们没有签字。”二审中，山青公司陈述“工程是友园公司承包，转包给我们的，因为害怕合同上写的建设施工单位，他（佐建红）到时候承担责任，他就没有签字。”故仅依据该结算单，无法确认通利公司、友园公司、山青公司第四项目部达成了关于山青公司第四项目部不再承担案涉租赁费支付义务的一致意见。第三，经庭审查明，山青公司第四项目部与通利公司没有办理解除租赁合同的相关手续，在撤出施工项目时亦未通知或将租赁设备返还通利公司。即根据山青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确认2018年6月7日前，山青公司第四项目部与通利公司间的租赁合同已解除。综合上述分析，山青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上诉主张，一审判决山青公司承担支付案涉款项的义务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甘肃山青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64元，由甘肃山青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倩审判员 崔莉娟审判员 赵建兵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王 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