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29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丰田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中路**环球金融中心****。 法定代表人：生田卓史，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征、裴禹，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东强，男，1970年4月16日出生，汉族，原住石家庄市赵县新寨店镇马刀寺村环村街**，现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书娟，女，1971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原住石家庄市赵县新寨店镇马刀寺村环村街**现住。 上诉人丰田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田金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东强、苏书娟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8民初29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丰田金融公司的上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截止2019年4月15日的借款本金310195.3元、利息25617.58元，并偿还自2019年4月1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上述借款本金310195.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利息。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遗漏经销商贴息及上诉人按照《丰田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汽车抵押贷款合同》（以下简称《抵押贷款合同》）的约定操作贴息放款的事实情况，以上诉人在放款中扣除利息不妥为由仅支持上诉人主张的部分欠款本金，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既不符合实际情况，亦不符合合同约定。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于2014年8月1日签订的《抵押贷款合同》特别条款约定：二被上诉人为购买PRADOCKD小汽车一辆，向上诉人申请贷款336600元，车辆总价561000元，首付40%，自2014年8月1日至2017年8月1日合计还款36期，合同约定的实际月利率8.74167‰，贴息月利率3.75000‰，合同执行月利率为4.99167‰。同时，《抵押贷款合同》贷款一般条款第二条约定：“……借款人同意，贷款人可按其与经销商的约定对本合同贷款进行处理（包括但不限于与贷款人对经销商拥有的债权相抵销），贷款人按与经销商的约定对本合同贷款完成处理操作（包括但不限于将抵消后的尾款拨付至特别条款约定的接收贷款的账户）后，亦视为贷款人本合同项下的贷款已经发放完毕……”，该条款中的“贷款人可按其与经销商的约定”是指上诉人与经销商签署的《经销商贴息合作框架协议》，协议1.3条款（如经销商在CAP系统中为申请贷款的客户选择丰田金融公示。的贴息贷款产品，则认为经销商已知晓并同意接受该贴息产品，并同意按本协议的约定对该贷款对丰田金融进行贴息及丰田金融对贴息部分进行扣除）及3.1条款（针对任何一笔贴息贷款的经销商贴息总金额，均由丰田金融在发放贷款时从贷款总额中一次性直接扣除，即丰田金融将贷款总额扣除贴息总金额后的余额付至经销商账户后，即视为丰田金融已向相关客户发放了相应贷款全额）均对贴息放款操作进行了详细的操作说明；故上诉人依据《抵押贷款合同》及《经销商贴息合作框架协议》的约定，将被上诉人贷款的336600元与经销商贴息的21547.21元进行抵消后剩余款项315052.79元放款至合同约定的经销店石家庄裕华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华公司”账户即应视为对被上诉人完成了足额放款。上诉人与裕华公司的贴息操作行为实质是上诉人与裕华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抵扣行为，上诉人在放款时将本应由裕华公司支付给上诉人的贴息款21547.21元进行抵扣，剩余款项315052.79元汇至裕华公司的账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之约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上述抵扣行为并不影响上诉人贷款336600元购车的事实，亦未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截止2014年12月1日，被上诉人合计偿还了31316.90元，其中已还本金26404.70元，已还利息4912.20元，剩余本金应为310195.30元(336600-26404.70=310195.30)，应付利息为25617.58元(第4期至第36期的应付利息)。在市场实践中，贴息放款抵扣操作行为是汽车金融行业普遍的做法，该行为既未加重二被上诉人的还款责任，亦未侵害二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在诉讼实践中，对于上诉人的放款抵扣操作行为，全国多地法院对此也是认可的，是合理合法的。在市场实践中，长安汽车金融公司、现代汽车金融公司等都有贴息放款抵扣操作行为，这是行业内的普遍做法。而且在诉讼实践中，上海杨浦、甘肃兰州、江苏无锡、云南昆明等地区的法院对于上诉人在诉讼案件中关于贴息的操作行为均予以支持，该贴息行为未占用借款人可使用的贷款本金数额，与贷款人向借款人发放贷款时直接扣减利息存在明显不同，故该行为并不会加重客户的还款责任，亦不会侵害客户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遗漏了重要的事实情况，导致判决错误，恳请法院依法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支持上诉人主张的全部欠款本金。 被上诉人马东强、苏书娟未作答辩。 丰田金融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第一被告、第二被告向原告归还截至2019年4月15日的借款本金310195.3元、利息25617.58元，并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支付上述款项的罚息（自2019年4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合同约定的实际利率上浮50%计算）；2、判令第一被告、第二被告向原告归还截至2019年4月15日的罚息2042.81元及催收工本费1500元；3、判令原告第一被告所有的冀Ａ×××××抵押车辆按照抵押登记顺序享有优先受偿权；4、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日，原告丰田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与二被告马东强、苏书娟签订《丰田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汽车抵押贷款合同》一份，约定被告为购买丰田牌汽车向原告贷款，贷款金额为336600元，贷款期限为36个月，自2014年8月1日至2017年8月1日，合同的实际利率为8.74167‰，贴息利率为3.75‰，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还款，汽车经销商为石家庄裕华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借款人未按约定按时足额还本付息的，贷款人按照国家利率管理机关规定计收罚息，罚息利率为本合同中规定的实际利率上浮50%，直到本合同项下约定的到期贷款本息全部清偿完毕时止。如果逾期时间超过一个月，借款人就该期逾期月还款应向贷款人支付催收工本费300元。被告马东强、苏书娟以其购买的车辆向原告提供抵押担保，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手续费、利息、罚息、违约金、工本费、补偿金、损害赔偿金和抵押人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全部费用。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借款人未按期全面履行还款义务的，原告有权提前收回全部贷款，未偿还的全部贷款本息按照罚息利率计算。上述合同签订后，厂家贴息21547.21元，原告直接予以折抵，原告实际转账金额315052.79元。2014年8月1日被告马东强购买的丰田牌汽车（车牌号为冀Ａ×××××）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原告。截至2014年12月1日被告偿还本金26404.70元、截至2014年11月1日偿还利息4912.20元。剩余本金及利息未支付，截至2019年4月15日产生罚息2042.81元、催收工本费1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丰田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汽车抵押贷款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应予遵守和履行。二被告的逾期付款行为构成违约，原告根据合同约定要求二被告提前支付全部借款本息，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准许。虽然双方约定的合同金额为336600元，但是因厂家贴息，厂家应替被告支付利息21547.21元，该利息原告在支付被告借款中直接予以扣除，显然不妥。原告该扣除款项应视为偿还本金。因此原告实际支付被告的金额315052.79元，应视为被告借款的实际金额。借款后被告偿还原告三个月本金26404.70元，被告未还本金应为288648.09元，该院认可。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及罚息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年息24%，因此该院予以确认，二被告应按照约定支付原告利息及罚息。但原告主张被告每日按照逾期贷款利率即合同中约定实际利率8.74167‰上浮50%，按照《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中“金融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以贷款人同时主张的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和其他费用过高，显著背离实际损失为由，请求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予以调减…”，原告主张超过法律规定的年息24%，该院不予支持，应按照年息24%计算逾期利息。关于原告主张的催收工本费1500元，结合被告的逾期期数和合同中关于催收工本费的约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优先受偿权，合同对于抵押事项、担保范围做出了明确约定，并办理了抵押物的抵押登记，产生物权效力，原告对于抵押物在上述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被告马东强、苏书娟经该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了举证、质证等法律赋予的权益。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四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马东强、苏书娟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丰田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88648.09元及截止到2019年4月15日的利息（利息均按照本金288648.09元计算，截至2019年4月15日利息按照合同约定计算，不能超过原告主张利息25617.58元）、罚息2042.81元、催收工本费1500元及逾期罚息（逾期罚息自2019年4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实际欠款288648.09元为基数，按照年息24%计算）。二、原告丰田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对抵押物丰田牌汽车（车牌号为冀Ａ×××××）在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原告丰田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90元，由被告马东强、苏书娟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交了《经销商贴息合作框架协议》，拟证明因为经销商贴息操作，导致约定的借款本金和实际放款金额不一致的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予以认定。 另查明，马东强、苏书娟（借款人）与丰田金融公司（贷款人）在案涉《丰田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汽车抵押贷款合同》第一章第二条中约定“贷款人依约将贷款拨付至特别条款约定的接收贷款的账户后则贷款人本合同项下的贷款已经发放完毕。同时，借款人同意，贷款人可按其与经销商的约定对本合同贷款进行处理（包括但不限于与贷款人对经销商拥有的债权相抵消），贷款人按与经销商的约定对本合同贷款完成处理操作（包括但不限于将抵消后的尾款拨付至特别条款约定的接收贷款的账户）后，亦视为贷款人本合同项下的贷款已经发放完毕。”第三条约定“本合同项下的合同利率指用于计算借款人就贷款本金实际应向贷款人支付利息的月利率。” 又查明，石家庄裕华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与丰田金融公司在案涉《经销商贴息合作框架协议》第三条中约定：“针对任何一笔贴息贷款的经销商贴息总金额，均由丰田金融在发放贷款时从贷款总额中一次性直接扣除，即丰田金融将贷款总额扣除贴息总金额后的余额付至经销商账户后，即视为丰田金融已向相关客户发放了相应贷款全额。”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审查重点为马东强、苏书娟需向丰田金融公司偿还的贷款本息数额认定问题。案涉《丰田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汽车抵押贷款合同》、《经销商贴息合作框架协议》缔约主体适格，内容无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意思表示真实，依法有效成立，对缔约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依此两份合同约定，上诉人丰田金融公司将贴息金额扣除的行为未违反合同约定，亦未加重被上诉人马东强、苏书娟的还款责任，丰田金融公司将马东强、苏书娟申请的贷款总额扣除贴息总金额后的余款付至石家庄裕华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账户的行为，即视为丰田金融公司完成贷款全额发放。丰田金融公司实施的案涉贴息扣减行为并未占用借款人可使用的贷款本金数额，与贷款人向借款人发放贷款时直接扣减利息存有明显不同，原审认定丰田金融公司向马东强、苏书娟实际支付的金额为315052.79元，存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截至2019年4月15日，马东强、苏书娟尚欠丰田金融公司借款本金310195.3元，产生利息25617.58元，罚息2042.81元，催收工本费1500元。 案涉合同约定利率为月利率，且丰田金融公司在上诉状中亦明确合同约定的实际月利率8.74167‰，故原审认定合同中约定实际利率8.74167‰为日利率有误，按照年息24%计算逾期利息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丰田金融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8民初294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 二、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8民初294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 三、变更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8民初294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马东强、苏书娟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丰田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310195.3元及截止到2019年4月15日的利息25617.58元、罚息2042.81元、催收工本费1500元及逾期利息（以本金310195.3元为基数，按月利率8.74167‰上浮50%计算自2019年4月16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3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90元，合计12780元，由被上诉人马东强、苏书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立红 审 判 员 刘瑞英 审 判 员 任永奇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杨 鑫 书 记 员 史 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