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3刑初12号公诉机关山东省淄博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付津（曾用名付君），男，1973年3月28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淄博市临淄区管仲小学教师。住临淄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7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淄博市看守所。辩护人李延军、田恒一，山东大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淄博市人民检察院以淄检一部刑诉[2020]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付津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5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淄博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志强、检察官助理张硕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付津及其辩护人李延军、田恒一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淄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6年2月份一天，被告人付津前往淄博市张店区杏园东路洪沟村洪沟大街20号王某2租住屋内，二人在聊及古玩文物买卖时发生口角，被告人付津持斧子击打王某2头部，并砍切其头部及颈部，致王某2颅脑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物证斧子，证人陈某1等证言，尸体检验鉴定、刑事科学技术鉴定，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淄博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付津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被告人当庭对起诉指控致死被害人的事实予以供认，但辩解：事发突然，有防卫性质。庭后提交认罪悔罪书，对用斧头砍击被害人头颈部致其死亡，表示认罪。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被告人的行为符合特殊防卫的目的，不具有杀人的动机和故意，不能因为死亡后果认定为故意杀人；付津的行为与被害人死亡无必然、唯一的因果关系；被告人的行为可否考虑构成故意伤害罪。因积极赔偿，得到对方谅解，请求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06年2月份一天，被告人付津前往淄博市张店区杏园东路洪沟村洪沟大街20号王某2租住屋内，二人在聊及古玩文物买卖时发生口角，被告人付津持斧子击打王某2头部，并砍切其头部及颈部，致王某2颅脑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2006年3月19日中午，王某3兄妹到张店区洪沟村王某2的租住处看望大哥，发现王某2被人杀死在家中，遂报案。2019年7月9日，张店公安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大队通过全国公安机关DNA数据库，案发现场血迹DNA比中被告人付津有重大作案嫌疑，2019年7月15日，办案民警在临淄区付津家中将其抓获。案发后，被告人亲属自愿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18万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一）物证1.斧头一把，经被告人付津当庭辨认系作案所用工具。2.带血手套，被告人付津当庭辨认无误。3.王某11临时身份证一张，头像经其家属辨认系王某2生前照。（二）书证1.淄博市公安局张店分局刑侦大队出具的办案说明证实：2006年3月19日，王某3到公安机关报案称，当日中午12时许，其与二哥王某1、妹妹王某4到其大哥在张店区洪沟村的住处，发现大哥王某2被人杀死在家中。2019年7月9日，张店公安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大队通过全国公安机关DNA数据库，案发现场血迹DNA比中被告人付津有重大作案嫌疑。2019年7月15日13时许，侦查人员在临淄区辛店街生活区14-2-602室将被告人付津抓获。2.淄博市临淄区人民医院住院病历证实：付津于2006年2月18日9时31分入院，诊断为右拇指切割伤，拇长屈肌腱断裂。2月18日进行肌腱修复术，手术医师周兴明。出院日期2月21日。入院情况：患者因右拇指伤痛，功能障碍10天入院，伤口无红肿。与付津人身检查笔录、照片显示的右手拇指指间关节处有一2.0cm瘢痕、右手腕横纹处有一1.5cm瘢痕相符合。3.淄博市公安局张店分局科学技术大队出具《关于付津涉嫌故意杀人案相关情况的说明》证实：该案的现场勘验笔录和现场图均客观、真实地记录了现场原始状况；案发时间为2006年，当时的现场照片刻存于光盘中，由于时间较长，存储该案件现场照片的光盘数据无法打开，故未提供现场照片；由于张店区洪沟大街20号院已经拆迁改造，被告人付津未能辨认出作案地点。4.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5.谅解书证实：被告人亲属赔偿王某2亲属18万元，对方表示谅解，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三）证人证言1.左某2（付津之妻）证言证实：与付津20**年结婚，付津平时爱好喝酒、看书、收集古董字画。家里的古董有从网上买的，有从古董店买的，也有从地摊上购买的。付津在古董方面的交友情况其不清楚。2.李某5（付津前妻）证言证实：2004年与付津结婚，2010年双方离婚。付津爱好收藏古董、买彩票、喝酒。他每个月挣的钱都买古董和彩票了，两人为此产生矛盾离婚。付津交往人员除了同事，其他人不清楚。记得付津去过张店区的古玩市场或者荣宝斋，他去过多少次、频率如何，都不清楚。二人的孩子是2008年出生，其记得在怀孕之前，领证（2004年左右）之后，付津受过一次伤，付津具体受伤时间不记得了，当时穿得比较厚，付津不是右胳膊就是右手受伤，右手可能性比较大。其陪着付津到临淄区医院做了手术。他受伤后是接着去的医院还是过了几天去的医院记不得了。3.周某5（临淄区人民医院大夫）证言证实：2006年2月18日，其在临淄区人民医院给付津实施手术，根据付津病历记载，患者自述于10天前被玻璃割伤右拇指掌侧，伤处疼痛，伤口流血，无指端麻木，予以伤口清创包扎、抗炎治疗，伤口疼痛逐渐减轻，近日伤口换药时发现拇指末节不能主动弯曲，遂来医院就诊。4.傅某3（付津妹妹）证言证实：2006年正月，付津做完手术后第二天其母亲去医院看付津，回来后和其说，付津伤在右手，说是喝酒骑摩托车摔伤的。后听付津律师说，付津是在2006年左右受的伤，是被斧子砍伤的右手，他在家涂碘伏自行治疗十天左右，右手拇指不能活动了才去医院做的手术，他前妻李红梅陪他去的。5.王某1、王某3、王某4、孟某证言证实：2006年3月19日中午12时30分许，因好久没有大哥王某2的消息了，兄妹三人及妹夫孟某到王某2租住处看他，去后发现房门锁着，王某2的自行车在门口放着没上锁，四人感觉不大对劲，用钢锯锯开门锁时，王某3说他闻到了一股异味，进入卧室，看到王某2脸一侧着地斜趴在床边地上，身上盖着被子，地上有血，并散发着臭味，遂退出房间拨打110报警。二十天前四人来过王某2家，当时看到门锁着就没进去。王某2性格很直爽，平时很能吹。以倒卖古董为生，他与其兄妹关系一般，与二妹王某4关系稍好点。后来兄妹一块出钱给大哥王某2买了墓地。王某4还证实：王某2在16岁左右因与父亲闹矛盾离家出走，2000年父亲去世王某2才回来，他没有户口，后来他自己办了个身份证，给自己起了个名字叫王某11。就是出事时在王某2的住处找到的那张身份证，是真是假其不清楚。其见过王某2有一个玉镯子，颜色淡白和绿色相间的；一个鸭青色的玉扳指；一个砚台，砚台是黑色石头的，上面刻有鲤鱼跳龙门的图案，还有“蔡元培”字样；再就是他挂在脖子上的一个玉挂件，是乳白色的，图案刻的是一个小壁虎。他平时还经常说他有一个“彩缸”，这个彩缸很值钱，但是其没见过。6.证人陈某1、王某6、王某7、王某8、邹某1、张某1、陈某2、石某、康某、刘某1、张某2、王某9、邹某2、刘某2、单某、季某、于某1、钟某、刘某3、高某、张某3、李某、董某、潘某、庞某、于某2、刘某4、王某10、傅某等人证实，与被害人生前住邻居，被害人以王某11的姓名对外交往，以及被害人生前买卖古董、性格特点等事实。（四）鉴定意见1.淄博市公安局张店分局张公刑技法尸（2006）字第59号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根据尸体检验见：王某2左前额裂创，深达骨质，颅骨有砍痕，右枕部有骨砍切痕，右颈部前上段见一横行裂创，见甲状软骨骨折，甲状腺上动脉离断，左手背桡侧横行裂创，创缘齐，创角锐利，上述裂创特征符合易于挥动锐器砍切（如斧刃、菜刀）形成；头顶部见类长方形皮下出血，中央见星芒状头皮裂创，创缘不齐，左耳后见散在头皮挫伤区，头顶损伤左下5cm处见头皮挫伤区，左枕顶部三处条形挫裂创，左顶部及左枕部上至下三处骨折阶梯骨折，纵行阶梯骨折前侧骨折边缘较齐，呈直角，左枕部纵行阶梯样骨折，其内见碎骨征，该骨折线向后延伸，以上损伤特征符合有直角边的类方形、质地较硬的钝性物体（如方锤、斧背）打击形成。其损伤部位分析，符合他人加害形成。尸体检验：王某2死亡时间为一个月左右。死亡时间距离末次进餐2小时左右。分析结论：王某2头面部多处裂创，多发性颅脑骨折，脑组织液化，左侧颞骨岩部后缘脑底面硬膜下出血，左侧为重，左颞极见蛛网膜下腔出血，右前颅凹冠部出血；左颈部裂创，甲状软骨骨折，甲状腺上动脉离断。结论：王某2系被他人用直角边的类方形、质地较硬的钝性物体（如方锤、斧背）打击头部，用锐器（如斧刃、菜刀）砍切头部及颈部致颅脑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2.淄博市公安局张店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大队张公（物证）鉴（痕）字（2019）0004号指纹检验鉴定书证实：2006年3月19日，淄博市张店区洪沟大街20号院内租房客王某2被杀案现场北屋茶几上北侧茶杯上提取的现场手印与付津的右手环指的样本系同一人所留。3.淄博市公安局张店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大队2006014号鉴定书证实：（1）送检的右手手套上的暗红色斑迹、杯子暗红色斑迹、纸箱上暗红色斑迹检出人血STR分型，与被告人付津血样在D3S1358等23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似然率为8.81×1029。（2）送检的斧子头部暗红色斑迹检出人血STR分型，与王某2血样在D3S1358等23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似然率为4.61×1030。4.关于被害人身份的鉴定，经DNA比对，本案被害人与王某1、王某3、王某5、王某4系同胞弟、妹关系，确认即为王某2。（五）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位于淄博市张店区洪沟大街20号院内，王某2租住北屋东首一间，门朝西，为单扇内开木门，挂锁被亲属锯开，进门后进入北间屋，门内侧向北3m，距西墙2m处放一矮餐桌，桌子放一茶壶、2个茶杯，北侧茶杯上有血迹，茶壶把上方有血迹。桌子西侧南首有一马扎，马扎上有一黄色瓷脸盆，内有1/4水，呈红色。室内西北侧靠北墙顶西墙有一单人床，床东沿上南首20cm处有两只粗线手套，北侧手套上有血迹。东墙中部，放一东西向的双人床，王某2尸体在床南侧40cm处，头西俯卧，脸朝北，头上蒙有衣服，尸体上方盖有被子，被褥东侧被翻开，被子上方有一报纸，报纸上有血并有血指印纹线反映；脚穿袜子，衣着完整,帽子在床西侧地上。靠北墙三人沙发的东侧放一纸箱，纸箱上有触摸的血迹；纸箱下方摆放2个提兜，东侧提兜内的塑料袋上有触摸血迹；东北墙角处放一竹席，外塑料袋上有血迹。床北侧、南侧各有1块、2块陶瓷碎片，床南侧的椅子靠背上方有喷溅血迹。距东墙80cm靠南墙，东西摆2张写字台，西侧写字台东侧门上有喷溅的血迹；桌上有一电视机，前面有喷溅血迹。东侧写字台中间地下有一右脚鞋子，西侧有一红绒布，内有一斧头，斧头把上布满血迹，斧头柄长34.5cm，宽3.5cm，斧刃长9cm，后宽3.5×3cm。写字台与床之间放有一床被子，东写字台西侧腿下方地面上有60×20cm的血泊。东写字台上有一月份牌，翻在2月18日、19日（经查系2006年农历正月二十一、二十二，星期六、星期天），上有血迹（背面、正面）。写字台北侧20cm处放一液化气罐，呈开启状，橡胶管另一头放在被子上。现场提取茶杯上指印2枚、报纸（带血）1份、纸箱（带血）1个，提取室内多处血迹。提取斧头一把、手套一副。（六）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被告人付津对到王某2家中聊天，两人发生口角，继而持斧头砍切、击打被害人头部、颈部，致其死亡的事实予以供认，所供与尸体检验鉴定、刑事科学技术鉴定、现场勘查笔录、证人证言、书证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对于辩护人所持被告人属于特殊防卫，不具有杀人故意；付津的行为与被害人死亡无必然、唯一的因果关系，可否考虑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1）2006年案发至2019年案破，被告人付津在长达十几年的时间内，从未向公安机关报案称其采取防卫行为致侵害人伤亡。（2）当时的案发过程，斧头的来源、谁先动手，仅有被告人供述，所供两人争执后被害人王某2持斧头先动手，付津阻拦时右拇指受伤，夺过斧头后砍击被害人头颈部致被害人死亡。而尸体鉴定意见显示，王某2头面部多处裂创，多发性颅脑骨折；左侧颞骨岩部后缘脑底面硬膜下出血，左颞极见蛛网膜下腔出血，右前颅凹冠部出血；左颈部裂创，甲状软骨骨折，甲状腺上动脉离断。被告人付津掌控斧头后，对一名70岁老人已经没有实施正当防卫的紧迫性和必要性，却持斧头多次砍击被害人头颈部致其死亡,具有杀人的直接故意。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认为，被告人付津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鉴于案发突然，被告人付津临时起意，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罪行，其家人代为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损失，取得对方谅解，依法对其从轻处罚，采纳辩护人相应的辩护意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付津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作案工具斧头一把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判长  孙一文审判员  成玉华审判员  张 金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李晓晗书记员郭玉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