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12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信丰县西牛镇老山铺村老山甫组。负责人：李明亮、李军，系该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生，江西海融（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女，1982年1月14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信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1，女，2013年12月24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信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2，女，2015年8月21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信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3，男，2018年2月6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信丰县。以上三被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刘某，即第一被上诉人，系被上诉人杨某1、杨某2、杨某3之母。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礼锦，男，1955年3月4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信丰县，系被上诉人刘某之父，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信丰县西牛镇老山铺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康青山，系该村委会书记。上诉人信丰县西牛镇老山铺村老山甫组因与被上诉人刘某、杨某1、杨某2、杨某3、原审被告信丰县西牛镇老山铺村村民委员会侵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信丰县人民法院（2019）赣0722民初3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信丰县西牛镇老山铺村老山甫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本案为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之规定，只有在征收补偿费用支付给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后，土地承包经营权人要求取得自己应得部分的补偿费用时，才能作为民事案件处理，适用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的案由，即主张承包地征收补偿费分配的主体是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分配范围仅限于被征承包土地的补偿费。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要求分配的征收补偿款是集体公共的被征土地补偿费，而不是被上诉人的承包地被征补偿费，故本案不属于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二、原审对本案予以司法审查程序错误。1、土地补偿费分配方案属于村民自治范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七）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村民会议可以授权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前款规定的事项。”之规定，对集体公共土地被征补偿费用如何分配属于村民自治范畴，不属于司法审查范围。2、应予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被上诉人以土地补偿费分配方案侵害其合法权益为由提起诉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违反前款规定的，由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责令改正。”及最高人民法院（2004）民立他字第33号《关于村民请求分配征地补偿纠纷法院应否受理的请示的答复》之规定，被上诉人的主张应由当地基层人民政府调处，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之规定应予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原审法院对本案作出实体处理显属程序违法。三、原审判决结果错误。首先，本案所涉的分配方案合法有效。如被上诉人之情形在上诉人小组至少有30人，历来上诉人小组村民会议讨论决定外嫁女均不享受原集体成员权利，亦不履行任何集体义务，该村规民约即成事实，持续至今，且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十七条“村民会议可以制定和修改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的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的土地补偿费分配方案是经过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八条“召开村民小组会议，应当有本村民小组十八周岁以上的村民三分之二以上，或者本村民小组三分之二以上的户的代表参加，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同意。”之规定，该分配方案合法有效，且分配款已发放完毕，受法律保护。其次，原审直接替代自治组织确定分配方案超越司法权。即使错误认定本案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被上诉人以土地补偿费分配方案侵害其合法权益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自2005年9月1日起施行）第二十四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为由主张要求上诉人向其分配20200元（5050元/人×4)，该依据亦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2007年10月1日起施行)第六十三条“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者其负责人作出的决定侵害集体成员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集体成员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2018年12月29日修正）第三十六条“村民委员会或者村民委员会成员作出的决定侵害村民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村民可以申请人民法院予以撤销，责任人依法承担法律责任。”的规定不符，依据“后法优于先法”之原则，亦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即被上诉人仅可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分配方案，而无权直接请求分得具体金额。原审法院依据与生效法律冲突的司法解释直接判决具体分配金额显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再次，即使按原审法院的越权判决方式，其判决结果亦明显错误。本案没有争议的事实是与被上诉人之情形在上诉人小组至少还有26人，按原审法院的错误认定，该26人亦有权参与分配，虽该26人目前未提起诉讼，但得知原审法院的判决后，必然聚众要求参与分配，故原审法院在原分配方案中仅将被上诉人增加为参与分配人员并核算人均分配款显失公平。另外，目前土地补偿费已分配完毕，按原审法院的判决人均分配金额已减少，而上诉人又没有可按原审判决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将涉及已领取分配款的人员相应返还的问题，这将牵涉到除被上诉人外的其他人员的权益，上诉人作为自治组织又无强制权而难于执行。被上诉人刘某、杨某1、杨某2、杨某3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是上诉人的承包地，根据村民组织法第17条的第18条规定，虽然是集体财产，但被上诉人及其子女具有集体成员资格，因此上诉人的上诉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能享受权利，且换届时村小组还颁发了选举证，且我方一审提供了户口本复印件及土地合同复印件，合同有效期是1998年至2028年4月30日止，本案处于有效合同期内。被上诉人虽然外嫁重庆市，但没有落户，在重庆市也没有享受任何待遇，比如享受失地农民待遇。且被上诉人享受了城镇医疗保险，根据妇女权益保障法第32条，结合本案，在宅基地使用方面等享有与男子同等权利。根据妇女权益保障法第33条，任何组织不能以妇女结婚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的权益。集体财产是共有财产，被上诉人提供的土地经营合同及缴纳农业税等说明对共有财产分摊了义务则也应享受权利。在集体土地征收分配时，外嫁女为何不能享受分配，这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刘某、杨某1、杨某2、杨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处被告补发拆迁补偿款原告每人5050元，合计202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被告老山甫组被列入拆迁范围，该组集体的水田、池塘、旱地等被征收，共获得多笔征收补偿款，分别是490179元、84988元、25016元、450800元、174344元、13155元、339547元、26518元、（该笔款打在0001491号明细表上，该表的831389元补偿款中26518元属于组集体征地款项，其余属于村民个人征地款项），合计1604547元。另，组集体原来遗留现金22736元。上述组集体款项共计1627283元。2018年6月30日，被告老山甫组召开组干部及各大家族主要人员会议，会议讨论制定《老山甫组2017年-2018年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方案如下：1、在外城市居住商品粮人员按鸿丁分配；2、嫁出的女儿，户口未迁出的人员不参与分配（征地补偿款已到账户未开始分配的嫁出的女儿应享受分配）；3、征地补偿款已到账后死亡的、出生、婚入人员（举行宴席或者已办结婚证的都可以享受分配）；4、征地补偿款按现有人口进行分配。备注以上方案同意签字后生效。后李光生、李光金、李宗炜、李光瑞等13个大家族户代表参会并在该方案上签了名。2018年7月11日，又召开老山甫组集体经济分配会议，会议内容为：老山甫2017年-2018年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一、为了更好的促进我老山甫组的征地补偿款顺利进行发放，从而达成民主、集中、和谐、公平、公正的目的，现经组干部、理事会以及各大家族主要人员讨论商议制方案如下:1、在外城市居住商品粮人员按鸿丁分配（分配比例：按在家农村现在人口，分配每人的多少给予70%的商品粮鸿丁发放，女的不参与分配）；2、嫁出的女儿，户口未迁出的人员不参与分配（征地补偿款已到账户未开始分配的，嫁出的女儿应享受分配）；3、征地补偿款已到账后死亡的、出生、婚入人员（或者举行宴席、已办结婚证的都可以享受分配）；4、征地补偿款按现有人口进行分配。二、李光金公布组集体经济已到账的各项款：1、接李光诚移交现金21481元。2、接李为民移交现金1255元。合计22736元。3、总仓库拆迁补偿款合计339547元。4、瓦里塘、小南塘、南塘复耕费，合计450800元。5、达礼塘等7口小塘174344元、13155元，合计187499元。6、脐橙园长生塘26518元。总合计1027100元。三、村级财务：490179元、25016元、84988元、总合计600183元。王继金、李林生、李光海、李光诚等34个大家族户代表参会并在会议本上签字。2018年7月18日，又再次召开老山甫组干部会议，会议内容为：一、重新讨论2018年6月30日组集体经济分配方案：为进一步更好地把老山甫组的征地补偿款项及时进行发放，现经组干部酌情考虑，讨论商议制定分配方案如下：1、在外城市居住或者本县城内居住的商品粮公职人员、大、中型企业上班，户口不在本村的人员，一律按每户（户主）给予1000元补助，如今后有款项不再享受分配；2、嫁出的女儿，户口未迁出的人员不参与分配（征地补偿款已到账户未开始分配的情况下女儿应享受分配）；3、征地补偿款已到账后未开始分配的情况下，死亡的、出生的、婚入的人员（举行了宴席或者未办婚宴的，已办结婚的都可以享受分配，结婚的要证件为参照事实的）；4、征地补偿款2017年2月28日到账，截止前死亡、嫁出的（举行婚宴）一律不参与分配；5、男到女家的，男的户口未迁入女方同一本户口簿的不参与分配。要以事实为依据，拿户口册进行核实；6、征地补偿款一律按现有人口进行分配。二、尚欠组集体塘租的农户：1、李新生：瓦里塘2640元×4年＝10560元，南塘3140元×4年＝12560元，合计23120元，应交10000元。2、李宗铨：下塘788元×4年＝3152元，减去1年788元，应交2364元。3、李光平：620元×4年＝2480元，减去50%，应交1240元。4李金生：116元×4年＝464元，减去50%,应交232元。5、李敏：130元×4年＝520元，减去50%，应交260元。6、王继军：45元×4年＝180元，减去50%，应交90元；7、李宗坚：50元×4年＝200元，减去50%，应交100元。共应交塘租13166元。组干部李金生、李军、李光金、李明亮（一、二组组长、会计）四人参会并签字。2018年8月，老山铺村委会根据老山甫组提供的8月分配发放表，按照每人分配3150元的标准，将973350元征地补偿款打入75户村民账户中，共分配给309人。只有原告父亲刘礼锦拒绝签字未领取一家6人的分配款18900元，其中该分配表18号肖泽英、55号李明亮未及时签字，但事后同意已领取了分配款，其他户主均及时签字领取了此次分配款。2018年9月，老山铺村委会再次根据村小组提供的9月分配发放表，按照每人分配1900元的标准，将600183元征地补偿款打入67个村民账户（其中康美玉9月分配合并在李光海名下，实际68户）及组会计李光金账户中，李光金账户60583元包含7户25人（李明亮4人、李为民6人、李明生4人、肖泽英1人、李光平2人、李光栋2人、刘礼锦6人）未签字村民9月分配金额47500元。此次分配，67户及时签字领款，后7户中的6户也同意并领款，只有刘礼锦不同意并未领分配款。9月分配按309人、每人1900元计算，应分配补偿款为587100元。截止目前，两次发放的分配款只有原告父亲刘礼锦未同意签字领取，至今分配款在组账户中。另查，原告刘某于1982年1月14日在出生，系该村小组村民刘礼锦的女儿，与刘礼锦同一本户口簿，一直生活在出生地。后原告刘某于2013年10月14日与重庆市云阳县南溪镇拱桥村村民杨士雄结婚，婚后未迁出户口，于2013年12月24日生育女儿杨某1、2015年8月21日生育女儿杨某2、于2018年2月6日生育儿子杨某3，三个小孩户口均随母亲初始登记在刘礼锦户口上。原告刘某婚后与丈夫长期在外务工，三个小孩也随其在身边生活，过年过节原告一家也会回其父亲家生活。2012年，原告刘某因土地被征成为失地农民，2013年3月政府给予办理了社会养老保险，后原告刘某一直在老山铺村交纳相关社会养老保险费用，2018年老山铺村委会还给原告刘某发放了村民委员会选举证。再查，原告刘某与杨士雄结婚后，未在其丈夫所在地重庆市云阳县南溪镇拱桥村落户，也未享受土地及福利。又查，原告刘某父亲刘礼锦作为老山甫村民及户主，一直在履行相关农民应交纳的公粮、统筹款、农业税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四原告是否具有老山甫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2、被告老山铺村老山甫组应否向四原告分配2017年-2018年征地补偿款？3、本案是否属于法院受理范围？关于1、四原告是否具有老山甫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关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应从我国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具有的自然共同体特征出发，以是否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是否依赖农村集体土地作为生活保障为基本条件，是否履行相关权利和义务，并结合是否具有依法登记的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常住户口，作为判断是否具有农村集体经济成员资格的一般原则。根据《江西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办法》第九条规定：“符合下列条件之一的人员，为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1、父母双方或者一方是本村村民的新出生子女且户口未迁出的；2、与本村村民结婚且户口迁入本村的；3、由本村村民依法收养的子女且其户口已迁入本村的；4、刑满释放后户口迁回本村的；5、复员、退伍军人、大中专毕业生将户口迁回本村的；6、其他将户口依法迁入本村并经本村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接纳为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以放弃土地承包权为条件将户口迁入本村的，不享受涉及土地承包方面的权利，也不承担相应的义务”。本案中，原告刘某自出生起到婚前一直生活在老山甫组，2012年土地被征成为失地农民，婚后一直在外打工。原告杨某1、杨某2、杨某3系原告刘某婚生子女，出生后即落户母亲户口。原告刘某婚后与丈夫、小孩一直在外务工租房生活，且四原告户籍所在地均在老山甫组未曾变动。原告刘某享受了该村村民的权利，如失地后的社会养老保险待遇、村民选举权等，也履行了交纳社保的义务，户口也未迁出，在其丈夫所在村小组也未享受土地及其他任何福利，故，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刘某、杨某1、杨某2、杨某3具有老山铺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关于2、被告老山甫组应否向四原告分配2017年-2018年征地补偿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不动产和动产，属于本集体成员集体所有。下列事项应当依照法定程序经本集体成员决定：（一）土地承包方案以及将土地发包给本集体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二）个别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之间承包地的调整;（三）土地补偿费等费用的使用、分配办法；（四）集体出资的企业的所有权变动事项；（五）法律规定的其他事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召开村民小组会议，应当有本村民小组十八周岁以上的村民三分之二以上，或者本村民小组三分之二以上的户的代表参加，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同意。……”。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可以召开村民会议通过民主议定程序就征地补偿费如何分配进行民主表决，但村民具有所在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和享有获得征地补偿费用的权利，不是村民会议民主议定的范围和问题，村小组不得剥夺其成员的正当合法权益。因此，被告老山甫组村民会议可以讨论征地款如何分配，但对原告是否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和享有获得征地补偿费用的权利，不是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范围和问题，被告老山铺村小组不得剥夺原告的正当合法权益。本案中，原告刘某、杨某1、杨某2、杨某3为该小组成员，应当享有获得补偿费用的权利，在土地补偿费分配方面享有与其他经济组织成员同等的分配权。关于3、本案是否属于法院受理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规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就用于分配的土地补偿费数额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于支持。但已报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备案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地方政府规章对土地补偿费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分配办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据此，如果土地补偿费内部分配方案尚未确定，属于集体经济组织自治范围，不宜提起民事诉讼；如果土地补偿费内部分配方案已经确定，用于分配的土地补偿费总金额纠纷，仍然属于集体经济组织自治范围，不宜提起民事诉讼；如果土地补偿费内部分配方案已确定，分配人员及分配份额的纠纷，属于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可以提起民事诉讼。故，本案属于法院受案范围，对被告老山甫组提出本案不属于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及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中，土地补偿款的分配方案已经2018年7月11日、7月18日讨论通过，内部分配方案已经确定，75户除刘礼锦未同意外，其他户主均同意分配方案并已签字领款。目前，已用于分配的土地补偿款总金额为1560450元，以309人为基数进行平均分配，每人分得5050元。原告未对分配总金额1560450元提起诉讼，而是对其应当分配的份额提起诉讼，应当予以支持。关于分配金额的计算，按照土地补偿款的分配方案，再增加原告四人，目前应以313人为基数对总金额1560450元进行平均分配，每人应当分得4985.5元，原告四人应分得19942元。被告老山铺村委会在本案中，是根据老山甫组的讨论决定，协助村小组将征地款打入组集体账号或者村民账号，对补偿款的分配未参与，也未干涉，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不应承担责任。故，对被告老山铺村委会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及应驳回原告对其起诉的抗辩，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信丰县西牛镇老山铺村老山甫组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刘某、杨某1、杨某2、杨某3征地补偿款各4985.5元共计19942元；二、驳回四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0元，减半收取155元，由被告信丰县西牛镇老山铺村老山甫组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户主为李金生、李光金、李光敏的户口登记卡复印件三份，证明目的：上诉人小组的李金生、李光金、李光敏等女儿外嫁后户口也没有迁出，她们也没有享受被征土地款的分配。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被上诉人提交证据：农村合作医疗筹资收款收据、医保卡复印件，证明目的：四被上诉人已享受医保。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重庆市云阳县南溪镇拱桥村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7月5日出具证明，证明主要内容为被上诉人刘某与其第二村民小组杨士雄结婚后，未在其村落户，也未享受地入福利。该证明并不能直接认定一审查明的被上诉人刘某与杨士雄结婚后，未在其丈夫所在地重庆市×××落户，也未享受土地及福利的事实，因此，本院二审对一审判决再查明的事实不予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适用“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案由的法律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下列涉及农村土地承包民事纠纷，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四）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因此，对于已经承包的土地被征收时，土地承包经营权人要求分配征收补偿费的，应适用“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本案中，被上诉人要求分配的土地补偿款是村小组集体共有的土地补偿费，不是被上诉人的承包地征收补偿费。对于未发包的土地被征收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要求对土地补偿费用进行分配，或者承包人之外的其他经济组织成员要求对承包地征收后的补偿费用进行分配而引发的纠纷，应适用“侵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其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规定，“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者其负责人作出的决定侵害集体成员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集体成员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案由错误，本案应确定为“侵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本院对此予以纠正。本案属侵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的情况下，则主要应审查被上诉人刘某婚后是否仍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从现有证据及查明的事实来看，被上诉人刘某婚后与丈夫、小孩一直在外务工租房生活，也就是说被上诉人刘某婚后并未在村集体生产生活。而重庆市云阳县南溪镇拱桥村村民委员会所出具的证明并不能直接证实被上诉人刘某在其夫家未享受土地及福利的事实，因农村土地承包是家庭承包，原则是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仅该证明并不能完全达到其证明目的。且该分配方案经过了村民会议民主议定程序，所涉征地补偿款已分配完毕。因此，从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刘某婚后仍具有老山铺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被上诉人刘某的诉请得不到支持。即使被上诉人能证实其仍具有老山铺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亦只能诉请老山铺村小组重新制订分配方案，因村小组可能还存在同被上诉人刘某一样的情形，其诉请上诉人补发拆迁补偿款每人5050元也得不到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能够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信丰县人民法院（2019）赣0722民初368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刘某、杨某1、杨某2、杨某3一审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0元，减半收取1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9元，共计454元，由被上诉人刘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文俊审 判 员  赖国东审 判 员  王阿婷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刘玉华代理书记员  雷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