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21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伟，男，1973年6月29日生，汉族，住偃师市。委托代理人：张治权、高小艳（实习），河南仕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贤，女，1970年5月2日生，汉族，住偃师市，系死者王康才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芬若，女，1935年8月27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巩义市，系死者王康才之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依兰，女，2000年4月11日生，汉族，住偃师市，系死者王康才之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彬，男，2011年5月29日生，汉族，住偃师市，系死者王康才之子。法定代理人：王文贤，系王彬母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设，男，1966年3月28日生，汉族，住偃师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向阳，男，1969年1月22日生，汉族，住偃师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偃师市佳捷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偃师市城关镇商城东路****。法定代表人：丁迎春委托代理人：丁会斌，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住。住所地：洛阳市西工区凯旋路**凯旋国际广场/div>负责人：赵松淼，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真真，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李建伟因与被上诉人王文贤、赵芬若、王依兰、王彬、张建设、刘向阳、偃师市佳捷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捷运输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人身损害赔偿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17)豫0381民初3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建伟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请求依法撤销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17）豫0381民初3902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依法改判为上诉人不承担王康才因事故死亡造成损失的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完全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二审法院合议庭依法查清本案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法律的公平正义。1、关于事故发生时死者王康才与上诉人李建伟是否形成劳务关系，上诉人是否应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一审法院仅以装车费用由刘向阳与李建伟共同承担为由来认定三人系接受劳务与提供劳务的关系，并以此划分责任属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首先，根据装车人员李存奇与石喜伟的证言可知，货运装卸工作的行业惯例如下:由货运部老板联系装卸人员为需要的车辆配货，劳务费用分为装车费用和捆车费用两部分，装车费用是由货运部老板予以支付的，如果需要捆车盖蓬，由驾驶员司机支付捆车费用，如果不需要捆车盖蓬就不需要另外支付费用了。由此可知，被上诉人刘向阳作为货运配载服务部的负责人，应当提供装车人员、场地设备并支付装车费用，上诉人李建伟作为货车驾驶人，其主要义务仅为提供配送的车辆，并在必要时向装车人员支付捆车盖蓬费。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劳务关系是劳动者与用工者根据口头或书面约定，由劳动者向用工者提供一次性的或者是特定的劳动服务，用工者依约向劳动者支付劳务报酬的一种有偿服务的法律关系。因此，形成劳务关系的前提是需要提供劳务一方需提供劳务，二是接收劳务一方需支付报酬，二者缺一不可。而在本次事故中，上诉人李建伟并未要求刘向阳捆车盖蓬，上诉人李建伟对于向被上诉人刘向阳提供装车劳务的王康才不需要支付任何劳务费用，更不存在上诉人李建伟与王康才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最后，王康才作为被上诉人刘向阳的装车人员，是由被上诉人刘向阳联系前来工作的，事故发生在装车阶段且该阶段的装车费用系由被上诉人刘向阳支付的，因此上诉人刘向阳与王康才已然形成提供劳务与接受劳务的关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由此可知，被上诉人刘向阳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当尽到对王康才的安全管理义务而未尽到，应当对王康才的死亡结果承担过错责任。因此，在本次事故中，上诉人李建伟与王康才并不存在劳务关系，不应当依照劳务关系进行责任划分并承担过错责任。而一审法院确认的：“刘向阳、李建伟与王康才等人形成接受劳务与提供劳务的关系。被告刘向阳、李建伟没有尽到安全管理责任，亦存在一定过错，酌定其二人各承担25%的责任。”（详见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17）豫0381民初3902号民事判决书第6页)存在明显事实认定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2、关于上诉人李建伟驾驶的豫Ｃ×××**号货车已在被上诉人太平洋财保洛阳中支公司投保有商业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应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进行赔偿，而一审法院以王康才不属于豫Ｃ×××**号货车的乘客为由判令被上诉人太平洋财小保洛阳中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属于明显事实认定错误。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的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是指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员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责任，由保险公司负责赔偿。此处的第三者是指除保险人、被保险人和本车人员以外，因保险车辆的意外事故遭受人身和财产损失的第三人。本案中，在事故发生时，王康才属于正在搬运货物的作业人员，搬货的过程是车上与车下不断交替的状态，相对于车辆而言属于第三者身份，不属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免赔的范围;其次，王康才发生事故死亡时的空间位置相对于车辆而言是车外而非车内，其与事故车辆形成相对第三者关系，死亡虽系人体与地面撞击而致;但其坠地与车辆具有关联性，因而与事故车辆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故王康才应系事故责任中的第三者。因此，该起事故属于保险理赔范围,王康才应当属于被上诉人太平洋财保洛阳中支公司的理赔主体，而一审法院确认的：“王康才不属于豫Ｃ×××**号货车的乘客，本案事故不属于保险责任，被告太平洋财财保洛阳中支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详见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17）豫0381民初3902号民事判决书第6页）明显错误，应由被上诉人太平洋财保洛阳中支公司应当在投保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因王康才死亡的合理合法损失。综上，上诉人李建伟与王康才不存在劳务关系，不应当依照劳务关系进行责任划分并承担过错责任。对于因该起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应由被上诉人太平洋财保洛阳中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给予赔偿。因此，上诉人认为一事法院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完全不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请二审法院合议庭查明案件事实，依法纠正审错误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王文贤答辩称：王康才在为刘向阳、李建伟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死亡，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刘向阳、李建伟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王康才为刘向阳装车过程中其安全保护措施不当，应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张建设答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被上诉人刘向阳答辩称：1、答辩人刘向阳和王康才不是劳务关系。因为王康才正常的工作是每天为鞋厂拉送鞋，事发当天从未有人让王康才装卸车，一审不能以王康才在事发前一天曾装卸过车就认定案发当天双方存在的劳务关系。答辩人原本也想上诉，但因为本案诉讼历经一审、发回重审、二审，导致答辩人为此事精力疲惫，不愿在诉讼中耗费时间，能尽快将此案了结，故而没有提起上诉。既然一审已经判决，接受一审判决。2、上诉人关于答辩人刘向阳和王康才存在劳务关系，由答辩人承担责任的上诉意见，答辩人认为不能成立。一审已经查明，装车费用由李建伟与答辩人共同承担。据此也完全印证了李建伟与王康才形成劳务关系。首先一审已经认定王康才是装车人员，那么无论王康才是在哪个阶段发生事故，李建伟均应承但责任。其次作为车辆所有人，在停车装卸货时也有义务对车辆的上下人员进行管理、对于无关人员上下车进行询问、制止。李建伟也没有尽到作为车辆管理人应尽的义务。再次，答辩人开办的仅是信息部，在车辆需要配货时，为车辆提供配货信息。装卸费根本不区分上诉人所谓的装车费和捆车费，实际都是装卸费。最终装卸费是由车辆的所有人承担的。故一审对李建伟的判决没有错误。3、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应该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付。因为李建伟的车辆投保有商业险，对于保险应否理赔，保险的条款，李建伟和保险公司最很清楚。答辩人认为王康才属于第三者范畴，保险公司应该给与赔偿，同意李建伟针对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综上，一审没有判决保险公司承担责任，对此事实没有查明，其他请依法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佳捷运输公司答辩称：车上的安全是我负责。保险公司的第三章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第38条，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车上人员遭受人身伤亡，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依法应当对车上人员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应依法依照本公司合同约定负责赔偿。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答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2、本次事故不是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不适用上诉人适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原审原告王文贤、赵芬若、王依兰、王彬向一审法院起诉称：1、判令各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共计754339.79元；2、本案诉讼费由各被告承担。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刘向阳在偃师市偃化口经营一名为鸿成物流新疆专线的货运配载服务部，从事物流配载中介服务。其不固定地雇用被告张建设等人装车，装车费用由其与车主共同承担。被告李建伟系豫Ｃ×××**号货车实际车主，该车登记车主为被告佳捷运输公司，双方为挂靠经营关系。该车在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有车上乘客责任险，保险金额为100000元且不计免赔。2016年12月18日上午八点多，李建伟的豫Ｃ×××**号货车停在鸿成物流新疆专线的货运配载服务部配货，车上主要装载的是吨包和黑铁，李存奇和张建设上到车上在翻包。王康才从别处过来，准备与张建设、李存奇一同装车。王康才往车上爬到一半时不慎摔下受伤。当时李存奇在车中间，张建设在车前面，王康才在车尾。发生事故后刘向阳打120急救电话，将王康才送至偃师市人民医院抢救，诊断为：重型颅脑损伤、原发性脑干伤、多发脑挫裂伤、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底骨折、枕部皮下血肿；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乳酸性酸中毒；吸入性肺炎；应激性溃疡。2016年12月20日，王康才经抢救无效死亡。原告支出医疗费13114.29元，并外购人血白蛋白3支，支出1485元。其中，刘向阳支付5000元。刘向阳的货运配载服务部平时装卸由张建设、李存奇、王康才等人搭班干活，报酬平均分配，人员并不固定。在事发前一天，张建设、李存奇、王康才曾去刘向阳的服务部装车。一般每车报酬600元，由服务部业主刘向阳、车主李建伟共同支付。2016年12月19日晚上，在刘向阳的服务部办公室，王康才的亲属原告王文贤等人与张建设协商解决此事。原告赵芬若共生育三子一女（含王康才）。受害人王康才生于1970年8月18日。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证人证言，诊断证明、出院证、住院病历，医疗费票据，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户口本，村委会证明及庭审笔录等在卷资证。原审法院认为：原告王文贤、赵芬若、王依兰、王彬近亲属王康才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并死亡事实清楚，原、被告双方争执的焦点是王康才死亡赔偿责任承担的主体。对此，该院认为，被告刘向阳开办的货运配载服务部不固定的雇用张建设、王康才等人为其装车，装车费用由其与车主共同承担。事故发生时，王康才、张建设、李存奇正在为刘向阳及李建伟装车，刘向阳、李建伟与王康才等人形成接受劳务与提供劳务的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王康才提供的劳务是简单的装卸车，无须相应的技术，其没有尽到合理、必要的安全注意义务，自身存在重大过错，该院酌定其承担50%的责任；被告刘向阳、李建伟没有尽到安全管理责任，亦存在一定过错，该院酌定其二人各承担25%的责任。被告张建设与王康才同系搭班干活的装卸工，两人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张建设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佳捷运输公司虽为豫Ｃ×××**号货车登记车主，但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王康才不属于豫Ｃ×××**号货车的乘客，本案事故不属于保险责任，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因王康才死亡，对其近亲属即本案原告造成的合理损失有：1、医疗费：根据医疗费票据认定为14599.29元；2、误工费：参照2016年河南省农林牧渔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34941元的标准计算3天为：34941÷365×3＝287.19元；3、护理费：参照2016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33857元的标准计算3天为：33857÷365×3＝278.28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以每天30元的标准计算3天为90元；5、营养费：以每天10元的标准计算3天为30元；6、丧葬费：按照2016年河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45920元的标准计算为：45920÷2＝22960元；7、死亡赔偿金：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完成城镇化改造成为城镇居民，赔偿数额仍应按照2016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1696.74元的标准计算20年为：11696.74×20=233934.8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2016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8586.59元的标准计算为：母亲赵芬若：8586.59×5÷4=10733.24元；女儿王依兰：8586.59×2÷2=8586.59元；儿子王彬：8586.59×13÷2=55812.84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额。因此，该项费用应认定为70839.37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为50000元，以上共计393018.93元。对上述损失，由被告刘向阳承担25%为98254.73元，由被告李建伟承担25%为98254.73元。扣除已经支付的5000元，被告刘向阳应再赔偿原告93254.73元。剩余损失，由原告自担。对原告要求过高的部分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对被告刘向阳、李建伟辩称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因与现有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1、被告刘向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文贤、赵芬若、王依兰、王彬死亡赔偿金等损失共计93254.73元；2、被告李建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文贤、赵芬若、王依兰、王彬死亡赔偿金等损失共计98254.73元；3、驳回原告王文贤、赵芬若、王依兰、王彬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271元，由原告王文贤、赵芬若、王依兰、王彬承担2135元，被告刘向阳承担1068元，被告李建伟承担106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刘向阳开办的货运配载服务部不固定的雇用张建设、王康才等人为其装车，装车费用由其与车主共同承担。事故发生时，王康才、张建设、李存奇正在为刘向阳及李建伟装车，刘向阳、李建伟与王康才等人形成接受劳务与提供劳务的关系。上诉人李建伟上诉称本次事故中李建伟与王康才不存在劳务关系及要求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李建伟上诉称本事故属于保险理赔范围，应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进行赔偿的意见，经查，王康才不属于豫Ｃ×××**号货车的乘客，本案事故不属于保险责任，故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李建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3元，由上诉人李建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 琨审判员 左 鹏审判员 黄义顺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若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