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57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囡囡，女，汉族，1979年6月10日出生，住辽宁省鞍山市铁西区***************，公民身份号码210************9。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朝东，辽宁助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壹玖壹陆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N。法定代表人：陈靖，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霞，女，汉族，1988年4月12月出生，住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玉李，男，汉族，1986年9月7日出生，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公民身份号码350************1。上诉人刘囡囡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壹玖壹陆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壹玖壹陆公司）、陈玉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2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囡囡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刘囡囡不支付壹玖壹陆公司货款126272.5元及利息，返还同等价值瓷砖；2.判令壹玖壹陆公司、陈玉李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壹玖壹陆公司未履行市场保护义务，严重违约造成刘囡囡无法经营的事实没有进行认定，仅以经销合同第三条第一点的约定，认定壹玖壹陆公司没有违约，是对合同片面的、狭义的解释，与事实不符。根据行业惯例和众所周知的事实，生产厂家对经销商的区域代理的保护，必须是经销商在授权的区域内，享有独占经营权，所有区域代理商不得在其授权区域外销售同类商品。这一事实在刘囡囡与壹玖壹陆公司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已经能够证明，也是代理销售行业的惯例。2.一审法院判决案件时，应当兼顾当事人双方的利益，以尽量使双方损失最小化为原则。案件中，双方的经销合同已经不可能再履行，刘囡囡已经无法继续经营，库存的瓷砖因数量、规格不全等原因已经无法销售，如果返还给壹玖壹陆公司，其作为生产厂家可以继续销售，也不会造成任何的经济损失，从而使双方损失降到最低。综上，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支持刘囡囡的上诉请求。壹玖壹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维持原判，驳回刘囡囡的上诉请求。陈玉李未作答辩。壹玖壹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囡囡向壹玖壹陆公司支付所欠货款131272.5元及相应利息7519.06元（以231272.5元为本金从2018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利息至2018年12月10日为6697.71元，以131272.5元为本金从2018年12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利息至2019年1月15日为821.35元，此后利息以131272.5元为本金按上述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2.判令刘囡囡向壹玖壹陆公司支付律师费10000元；3.判令刘囡囡的5000元保证金归壹玖壹陆公司所有；4.判令陈玉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刘囡囡、陈玉李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壹玖壹陆公司与刘囡囡有经济往来，2017年12月9日双方签订《经销合同》，约定刘囡囡在辽宁省鞍山市内销售“1916”品牌系列产品，为支持刘囡囡营业，双方另外签订了补充协议及《借条》，约定壹玖壹陆公司给予刘囡囡300000元的授信支持，半年授信期后应当返还全部尚欠货款。2017年12月20日双方开始发生贸易往来，壹玖壹陆公司依照约定向刘囡囡提供货物后，刘囡囡并未按时支付相应款项。直至授信期结束时，刘囡囡仍有231272.5元货款尚未支付，经壹玖壹陆公司多次追缴，刘囡囡于2018年12月10日向壹玖壹陆公司支付100000元，截至起诉之日，刘囡囡尚欠壹玖壹陆公司131272.5元货款本金。按照签订的文件约定，刘囡囡违约的，壹玖壹陆公司有权没收履约保证金5000元，且壹玖壹陆公司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所有费用，包括律师费等。涉案债务发生在陈玉李与刘囡囡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陈玉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对壹玖壹陆公司起诉的基本事实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焦点问题是：1.尚欠货款金额的认定；2.刘囡囡缴纳的履约保证金如何处理；3.律师费的承担；4.陈玉李的责任承担。1.尚欠货款金额的认定。壹玖壹陆公司提供了送货单、提货确认单、物流单据、对账单、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证实了壹玖壹陆公司实际向刘囡囡发送货物，刘囡囡尚有货款131272.5元未支付的事实。刘囡囡和陈玉李当庭对尚未支付的货款金额131272.5元没有异议，但两人抗辩认为由于壹玖壹陆公司在履行经销合同过程中，出现串货的违约行为，应当解除双方经销合同，退回货物。对于刘囡囡的抗辩，经查，两人所称的串货行为是指其他区域的经销商有将货物在刘囡囡经销的区域出售，根据双方经销合同书第三条第1点“市场保护：甲方（即壹玖壹陆公司）确保乙方（即刘囡囡）良好的经营环境，在授权乙方销售区域内不再设立第二家同等待遇的经销商。”双方约定的市场保护事项中壹玖壹陆公司的义务是不再设立第二家同等待遇的经销商，经销合同履行期间，没有证据证实壹玖壹陆公司在刘囡囡经销区域另行设立了同等待遇经销商，不能认定壹玖壹陆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导致经销合同不能履行。且双方签订经销合同之后的货物实际交易，属于独立的买卖合同关系，刘囡囡在收到货物之后，应当向壹玖壹陆公司支付足额货款。综上，壹玖壹陆公司主张刘囡囡尚欠其货款131272.5元，法院予以认定。关于利息的计算。壹玖壹陆公司主张其中刘囡囡已经支付的100000元货款，要求从2018年7月1日起支付利息至付款之日，经查在交易过程中壹玖壹陆公司自行制作并发送给刘囡囡的对账明细单，截至2018年12月31日载明刘囡囡尚欠货款金额是131272.5元，该对账单对于2018年5月31日刘囡囡结欠货款231272.5元，刘囡囡在2018年11月9日、10日合计支付了100000元货款均有记录，刘囡囡与壹玖壹陆公司的员工的微信聊天记录也有对应记录，壹玖壹陆公司在刘囡囡支付上述100000元货款前，以及支付100000元货款后制作对账单，均没有主张需要支付货款利息，壹玖壹陆公司已经以其行为表示已经支付的货款部分不需再支付利息，现壹玖壹陆公司又主张该时间段的利息，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尚欠的货款131272.5元，根据双方经销合同补充协议，双方对于货款授信半年结算一次，其中1月1日至6月31日为一个授信期，本案中壹玖壹陆公司最后一次发货给刘囡囡是在2018年5月31日，按照约定此前的货款应当在2018年6月31日前结清，刘囡囡没有按照约定履行，故可以认定2018年7月1日为货款逾期之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壹玖壹陆公司诉请利息计算标准按照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符合上述规定，法院予以支持。2.刘囡囡缴纳的履约保证金如何处理。双方签订的《经销合同书》，约定刘囡囡缴纳履约保证金5000元。该履约保证金系对经销合同的履约保证，从双方经销合同中明确提到的可扣罚保证金的情形分析，该保证金主要目的是保证刘囡囡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出现违反销售制度，违反价格体系操作，违规市场行为等的处罚措施，且明确载明“保证金不作货款用途”，可知该保证金与双方实际货物买卖关系无关，且经销合同第五条第5点载明“乙方在月度及年终结算日前不能向甲方付清所有货款和到期欠款的，甲方有权取消其销售奖励和各种支持返点”，该条也没有提到延迟履行货款需扣罚保证金。综上，双方签订的《经销合同书》履行期限已经届满，壹玖壹陆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刘囡囡在履行经销合同的过程中有何违约行为，致使壹玖壹陆公司可扣罚其保证金，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刘囡囡支付的保证金也并非买卖合同的履约保证金，故壹玖壹陆公司诉请该5000元保证金归其所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由于刘囡囡尚欠壹玖壹陆公司货款，且该款项的缴纳时间早于双方实际买卖关系成立，故为避免诉累，对于刘囡囡缴纳的经销合同履约保证金，可直接抵偿货款，从尚欠货款本金中予以扣除，故尚欠借款本金认定为126272.5元。3.律师费的承担。壹玖壹陆公司诉请刘囡囡承担本案律师费用10000元，壹玖壹陆公司诉请的请求权基础是2017年12月19日刘囡囡出具给壹玖壹陆公司的《借条》上载明如因借款发生纠纷，由刘囡囡承担律师费等费用。法院认为，上述《借条》中所载明的借款，并没有实际支付，双方并不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在借条上载明的律师费等费用的承担，与本案买卖合同关系无关。在本案买卖合同关系中，双方并没有明确约定律师费由刘囡囡承担，壹玖壹陆公司诉请律师费由刘囡囡承担，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4.陈玉李的责任承担。陈玉李与刘囡囡系夫妻关系，本案债务发生在两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陈玉李当庭陈述其与刘囡囡共同经营涉案陶瓷生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陈玉李与刘囡囡共同经营陶瓷生意，且壹玖壹陆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多次显示陈玉李与刘囡囡系共同经营，本案债务是夫妻共同经营过程中产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陈玉李应当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刘囡囡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壹玖壹陆公司支付货款126272.5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二、陈玉李对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壹玖壹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76元，由刘囡囡、陈玉李负担3076元，壹玖壹陆公司负担3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院认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壹玖壹陆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刘囡囡能否以此拒付货款和相应的利息。刘囡囡上诉称壹玖壹陆公司未履行市场保护义务，放纵其他区域的经销商在其经销的区域销售产品构成违约，应当解除合同并退回货物，但根据双方签订的《经销合同》对于市场保护的约定为壹玖壹陆公司在授权刘囡囡销售的区域不再设立第二家同等待遇的经销商，而从刘囡囡提供的证据来看仅能反映营口的经销商到鞍山地区进行销售，不足以证明壹玖壹陆公司在鞍山地区另行设立了同等待遇经销商，因此刘囡囡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壹玖壹陆公司违反经销合同的约定,构成违约，其主张以此拒付货款和相应利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囡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26元，由上诉人刘囡囡负担。审 判 长  卢 海审 判 员  霍 娟审 判 员  刘全志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薛韵莹书 记 员  麦荣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