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15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汉懿，男，1977年7月4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0************010，汉族，户籍所在地广东省廉江市*************，现住广东省廉江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戚海燕，女，1979年5月5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0************605，汉族，户籍所在地广东省廉江市*************，现住广东省廉江市******。上列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达斌，广东旗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柱章，男，1963年7月17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0************233，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广东国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炎，广东国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汉懿、戚海燕因与被上诉人罗柱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2019）粤0881民初3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汉懿、戚海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达斌，被上诉人罗柱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李春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汉懿、戚海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罗柱章对戚海燕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由罗柱章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高汉懿、戚海燕居住在一审法院附近的春晖中路，但未曾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起诉状副本及传票，无法就本案提出抗辩。二、一审判决实体处理明显错误。高汉懿与戚海燕于2017年7月28日登记结婚，而本案的借贷关系发生在2017年3月21日，即借贷在前，结婚在后，一审判决将本案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而判决由高汉懿、戚海燕共同偿还，依法无据。综上，一审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罗柱章口头答辩称，一审法院对所有的诉讼文书都是依法送达，程序合法。上诉人高汉懿有逃避债务的嫌疑，一审不到庭，传票和判决书不收，却在上诉期限内提起上诉。高汉懿和戚海燕是假离婚，双方曾于1999年7月31日结婚，于2009年10月27日离婚，之后高汉懿、戚海燕又结婚、离婚，实际上高汉懿、戚海燕就是以“假离婚”的方式变相转移财产、逃避债务。高汉懿和戚海燕的离婚协议中，其第二次结婚登记几天就生育小孩，以及将全部财产给女方戚海燕、债务留给男方高汉懿等信息就是佐证。同时，戚海燕也有向罗柱章偿还利息的事实，充分表明涉案的债务属于高汉懿、戚海燕的夫妻共同债务；且戚海燕也向罗柱章偿还过债务，现在高汉懿、戚海燕二人在离婚的情况下，又共同委托一个代理人，这说明双方情感还很好，还有联系。高汉懿、戚海燕上诉无理，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罗柱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高汉懿、戚海燕立即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从2018年1月11日起按年利率24%计付至高汉懿、戚海燕全部清还借款之日止）给罗柱章。2、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高汉懿、戚海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柱章与高汉懿是朋友关系，高汉懿、戚海燕是夫妻关系。高汉懿因以经营生意需资金周转为由向罗柱章借款，要求将款汇入其弟高汉斌的账户，罗柱章于2017年3月21日和24日分别将70万元、30万元汇入其弟弟高汉斌开设于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分行账号为622********01140160的账户，高汉懿于2017年4月1日出具《借据》给罗柱章收执，《借据》载明“今借到罗柱章（身份证440************233)人民币壹伯万元整(100万人民币），月利息3分计算，归还日期2017年12月30日。特立此据。借款人：高汉懿”。高汉懿借款后，至2019年2月3日止，先后通过赤坎华和酒店、妻子戚海燕及朋友林金标、林裕、林兰珍共向罗柱章支付借款利息28万元。借款到期后，高汉懿既不按期还本，也不按期付息，罗柱章经多次向高汉懿催还，于2019年9月30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处理。本案诉讼期间，一审法院根据罗柱章的诉讼保全申请，依法查封高汉懿、戚海燕位于廉江市******【粤房地权证廉房字第310189**、廉府国用（2014）第1163号】的房地产一幢。一审法院认为，罗柱章提供借款人高汉懿银行汇款凭证及签名确认的《借据》，证明高汉懿对借到罗柱章本金100万元的事实，罗柱章和高汉懿之间的借贷关系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罗柱章和高汉懿约定了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的规定，罗柱章向高汉懿主张还款，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对于罗柱章主张利息问题。罗柱章和高汉懿约定利息按月利率3%计，高汉懿已按月利率3%支付自2017年3月21日至2018年1月10日止的利息28万元，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应予准许。对于未支付的部分利息（即2018年1月11日至清偿债务止的利息），罗柱章主张按月利率2%计，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一审法院予应支持。对于罗柱章主张戚海燕承担共同清偿债务问题。确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产生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从以下两个因素考量：一、夫妻有无共同举债的合意。如果是夫妻共同举证合意，则不论该债务所带来的利益，是否夫妻共享，该债务均应为共同债务；二、夫妻是否分享了债务所带来的利益。夫妻在事先和事后均无举债合意，但债务发生后，夫妻双方共同分享了该债务所带来的利益，则应同样视为共同债务。本案中，高汉懿借到罗柱章的款项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欠，高汉懿事先是否告知其妻子戚海燕，高汉懿、戚海燕均没有提出答辩和提出抗辩意见，但从戚海燕的银行账户中划款支付利息给罗柱章来看，戚海燕事后对高汉懿欠到罗柱章债务予以追认。由此，一审法院确认本案涉案债务是夫妻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关于“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的规定，罗柱章要求高汉懿、戚海燕共同偿还债务的主张，依法应予支持。高汉懿、戚海燕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没有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没有提出答辩意见，视为放弃质证和抗辩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规定，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参照《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限高汉懿、戚海燕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人民币100万元及支付利息(从2018年1月11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清偿借款之日止)给罗柱章。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1900元，由高汉懿、戚海燕负担。本案二审期间，戚海燕向本院提交了《结婚证》，拟证明戚海燕与高汉懿于2017年7月28日登记结婚，涉案借款发生在登记结婚之前，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高汉懿对该证据予以认可。罗柱章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高汉懿、戚海燕在这之前已经结婚又离婚，而且戚海燕在2017年这次结婚之前也向罗柱章偿还过债务。本院经认证认为，因罗柱章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且该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性，故本院予以采纳。本案二审期间，罗柱章向本院提交了两组证据：1、《结婚证与离婚登记表》，证明高汉懿、戚海燕曾于1999年7月31日结婚，于2009年10月27日离婚，加上之后高汉懿、戚海燕又结婚、离婚，实际上高汉懿、戚海燕就是以“假离婚”的方式变相转移财产、逃避债务。涉案的债务是高汉懿、戚海燕的夫妻共同债务；2、《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证明在高汉懿、戚海燕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其欠罗柱章借款的前提下，以夫妻共同财产购买房产，现又以假离婚的方式将财产转移至戚海燕的名下，实际上属于变相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行为，故涉案借款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才公正合理。高汉懿、戚海燕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1、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其所需要证明的事实。既然涉案借款是发生在登记结婚之前，那么就不存在是夫妻共同债务；2、证据2的真实性由法院认定，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高汉懿、戚海燕不存在假离婚逃避债务的事实。高汉懿、戚海燕在2017年7月28日复婚，最后又离婚，就解除了婚姻关系，不存在逃避债务。本院经认证认为，因高汉懿、戚海燕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且该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性，故本院予以采纳；证据2与本案无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纳。本院除确认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外，另查明：高汉懿、戚海燕曾于1999年7月31日结婚，于2009年10月27日离婚。双方又于2017年7月28日登记结婚，并于2019年6月18日登记离婚。本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判决高汉懿需向罗柱章偿还借款100万元及支付从2018年1月11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清偿借款之日止的利息均无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上述内容不属于本院二审审理范围。根据高汉懿、戚海燕的上诉理由和罗柱章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以下问题：一、关于一审送达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一审法院按照高汉懿、戚海燕的户籍所在地广东省廉江市*************向高汉懿、戚海燕送达本案诉讼文书，高汉懿的弟弟高汉斌代收了诉讼文书，因本案的借款系汇入高汉斌的银行账户，故从日常生活经验判断，高汉懿、戚海燕已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起诉状副本及传票，一审法院的送达程序并无不当。二、关于戚海燕应否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问题。根据二审查明事实，高汉懿、戚海燕虽曾于1999年7月31日登记结婚，但双方在2009年10月27日已登记离婚。因双方系通过婚姻登记机关办理结婚、离婚登记手续，结婚、离婚手续合法，故罗柱章主张双方属于假离婚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的借贷关系发生在2017年4月1日，而高汉懿与戚海燕系于2017年7月28日再次登记结婚。由此可见，借贷关系发生时，高汉懿与戚海燕不存在婚姻关系。高汉懿虽在借款后几个月与戚海燕登记结婚，但罗柱章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高汉懿是以涉案借款购买夫妻共同财产或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三条“债权人就一方婚前所负个人债务向债务人的配偶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所负债务用于婚后家庭共同生活的除外”的规定，该债务不属于高汉懿与戚海燕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债务。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从而判决戚海燕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高汉懿与戚海燕关于涉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戚海燕不应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偿还的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至于罗柱章提出高汉懿与戚海燕在离婚时将所有财产分给戚海燕，而把所有债务留给高汉懿，涉嫌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逃避债务的问题，其可另循法律救济途径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实体处理欠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2019）粤0881民初3876号民事判决为：限高汉懿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100万元及支付从2018年1月11日起至清偿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的利息给罗柱章；二、驳回罗柱章对戚海燕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9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1900元，由高汉懿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高汉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培球审 判 员 郑玉莲审 判 员 林 竹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 唐文飞书 记 员 何丽英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三条债权人就一方婚前所负个人债务向债务人的配偶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所负债务用于婚后家庭共同生活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