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84民初608号 原告：东营威玛石油钻具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0665721523E），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开发区泉州路以东，府前街以北。 法定代表人：赵晓，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双，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波，山东广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姜友忠，男，1966年5月1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海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水英，上海英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东营市东海聚苯乙烯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07657855323），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北一路**。 法定代表人：冯红军。 原告东营威玛石油钻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玛公司”）与被告姜友忠、第三人东营市东海聚苯乙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海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当年4月23日、7月16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双、徐波与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水英均两次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东海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1、被告代第三人向其支付代偿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40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代偿款为基数，以年利率5.655%为标准，自代偿之日起算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2、被告代第三人向其支付相关案件的诉讼费71227元、执行费85531元及利息损失（以费用金额为基数，以年利率5.655%为标准，自2018年11月23日起算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及诉讼保全保险费11000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6月、10月，东海公司先后向两家银行借款共计3000万元，原告向两家银行提供保证担保。后，因东海公司未及时履行债务，原告向其中一家银行代偿1000万元。另一家银行向法院提起诉讼，原告承担了该案的诉讼费、执行费，并向该银行代偿400万元。原告代偿后向东海公司追偿未果。另，截至2020年1月13日，第三人对被告享有到期债权共计2750万余元，但第三人怠于行使债权。第三人的行为对原告造成损害，现原告依法提起代位权诉讼，要求被告代第三人履行支付义务。 被告辩称，第三人对其不享有债权，其无义务为第三人向原告履行债务。 第三人未答辩。 经审理查明，威玛公司对东海公司享有债权的事实如下： 2017年5月26日，原告与青岛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东营区支行（以下简称“青岛银行东营区支行”）签订编号为822022017高保字第00049号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债权人青岛银行东营区支行，债务人东海公司，担保人威玛公司；被担保的主债权系债权人自2017年5月26日起至2018年5月26日期间与债务人办理业务所形成的债权，债权本金最高余额为1000万元；担保范围为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 2017年6月2日,东海公司与青岛银行东营区支行订立编号为822022017借字第00035号的《借款合同》，约定：东海公司向青岛银行东营区支行借款金额1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6月2日起至2018年6月2日止。 上述《借款合同》订立当日，青岛银行东营区支行向东海公司提供贷款1000万元。因东海公司逾期未履行还款义务，威玛公司于2018年10月22日向青岛银行东营区支行代偿本金9907086.60元、利息92913.40元，共计1000万元。 2017年10月25日，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分行（以下简称“浦发银行东营分行”）与威玛公司订立《保证合同》（单笔），约定：债权人浦发银行东营分行，债务人东海公司，担保人威玛公司；本合同所担保的主合同是编号为18832017280140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被担保的主债权系2000万元融资及其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债权人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一切费用等；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 2017年10月26日，东海公司与浦发银行东营分行订立编号为822022017280140号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东海公司向浦发银行东营分行借款2000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自提款之日起开始计算。 上述《流动资金贷款合同》订立当日，东海公司向浦发银行东营分行提款2000万元。就上述《流动资金贷款合同》项下的债权，浦发银行东营分行于2018年8月22日向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予以受理，案号为（2018）鲁0591民初2302号，且调解结案。调解书载明：东海公司偿还浦发银行东营分行欠款本金200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利；威玛公司在2000万元限额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1227元，由东海公司、威玛公司等负担。嗣后，威玛公司先后于2018年10月19日、11月23日和2019年12月31日，分别向浦发银行东营分行支付代偿款200万元、150万元、50万元，还于2018年11月23日向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缴纳诉讼案件受理费71227元、执行案件受理费85531元。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被告及第三人未提异议的、本院确认有证明效力的《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代偿证明》、《流动资金贷款合同》、《保证合同》、浦发银行电汇凭证、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0591民初2302号民事调解书、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山东增值税专用发票、工商银行转账汇款业务回单、来自于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档案内的起诉状各一份，山东省人民法院诉讼费专用发票、浦发银行业务回单、青岛银行凭证各两份等书证，以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为证。 本院还查明，东海公司与姜友忠之间的关系如下： 东海公司现任股东为姜友忠及案外人胜利油田集兴石化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兴公司”）。姜友忠、集兴公司分别持有东海公司49％、51％的股权。 姜友忠、集兴公司、东海公司曾先后三次订立《承包经营合同书》，主要约定：东海公司由集兴公司承包经营；承包方式为盈亏保底；2012年12月31日为承包经营交接日；承包经营期限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后又两次延长承包期限各一年；集兴公司向姜友忠交纳承包经营保底利润，五个年度的金额分别为税后350万元、395万元、395万元、355万元、355万元；前三年于每年的六月、十二月底前各支付当年承包经营费的50％，后两年均于合同订立后五日内支付承包经营费；承包期间集兴公司必须依法从事生产经营活动；集兴公司有权根据生产经营需要以东海公司名义进行融资，并自行承担抵押担保等形式的责任。 2018年5月，东海公司曾向当地政府部门出具过《情况说明》，描述了：东海公司历年分红情况；集兴公司、姜友忠对东海公司借款、挂账、冲抵情况；承包经营费由东海公司代付，以姜友忠向东海公司“借款”的方式；有关账款冲抵情况；东海公司与其股东之间未形成结算结果。 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供的《东营市东海聚苯乙烯有限公司情况说明》及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8）鲁0502民初5336号、6113号民事判决书等书证为证。 本院还查明，威玛公司代偿后追偿的事实如下： 就向青岛银行东营区支行代偿所形成的债权，威玛公司于2018年11月向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予以受理，案号为（2018）鲁0502民初5336号，该案的被告系集兴公司，第三人系东海公司。该案中，威玛公司要求集兴公司代东海公司向其支付代偿款1000万元并支付利息。威玛公司要求集兴公司承担责任的理由：东海公司对集兴公司享有到期债权，但东海公司怠于行使债权，故其提起代位权诉讼。该案中，集兴公司提出的主要答辩意见：东海公司对集兴公司根本不享有债权。该案审理中，东海公司未作答辩，也未到庭参加诉讼。法院于2019年8月19日作出判决，认为东海公司对集兴公司是否享有债权的事实并不确定，在此情形下，威玛公司对集兴公司提起代位权诉讼，法院不予支持，故驳回了威玛公司的诉讼请求。嗣后，威玛公司向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于当年12月3日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判决。 就向浦发银行东营分行代偿所形成的债权，威玛公司于2018年12月向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予以受理，案号为（2018）鲁0502民初6113号，该案的被告系集兴公司，第三人系东海公司。该案中，威玛公司要求集兴公司代东海公司向其支付代偿款350万元、相关案件的诉讼费71227元、执行费85531元并支付利息。威玛公司要求集兴公司承担责任的原理、集兴公司的主要答辩意见与上一案相同。该案审理中，东海公司也未作答辩，且未到庭参加诉讼。法院于2019年8月19日作出判决，认定的理由和判决结果同上一个案件。威玛公司对一审判决又提起了上诉，二审法院于当年12月10日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判决。 2019年1月7日，威玛就其向青岛银行东营区支行代偿1000万元所形成的债权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予以立案，案号为（2019）苏0684民初202号。该案的被告系姜友忠，第三人系东海公司。威玛公司在该案中的诉讼请求为：要求姜友忠代东海公司返还代偿款1000万元及利息。本院当年7月28日作出裁定，认为威玛公司就同一笔债权既向东营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又向本院提起诉讼，后一案系重复诉讼。据此驳回了威玛公司的起诉。 以上事实，由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8）鲁0502民初5336号、6113号民事判决书及本院（2019）苏0684民初202之一号民事裁定书等书证为证。 本院另查明，原告在提起本案诉讼时，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因此而向保险公司投保诉讼保全责任保险，并支付保险费1.1万元。 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供的、被告及第三人未提异议、本院确认有证明效力的保险费发票、保函等书证为证。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第三人对被告是否享有到期债权。 围绕争议，原告提供来源于东海公司的以下证据： 1、东海公司电子账套内记载页面一页，其中显示：姜友忠（借方）余额27507694.40元。 2、东海公司与姜友忠签订的《借款协议书》一张，无落款日期。主要内容：姜友忠向东海公司借款600万元，借款期限一年，自东海公司实际放款之日计算利息。 3、东海公司《2014年10月17日承兑出借明细表》一张及二十一张银行承兑汇票，主要内容：姜友忠借东海公司面额总计3007716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借款期限四个月。 4、落款日期为2014－12－8的《借条》、付款单、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各一份及银行承兑汇票十四张，主要内容：姜友忠暂借公司250万元，其中现金150万元银承100万元，借款期限15天。 5、东海公司《2015年7月2日承兑出借明细表》、付款单各一份及银行承兑汇票七张。主要内容：姜友忠借东海公司面额总计2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 6、东海公司《2016年3月8日承兑出借明细表》一张及银行承兑汇票十四张，主要内容：姜友忠借面额总计1033946元。 7、2016年3月11日的《借款单》、网上银行业务回单各一张，主要内容：2016年3月11日，姜友忠向东海公司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一年。 8、2016年3月14日的《借款单》、银行承兑汇票各一张，主要内容：2016年3月14日，姜友忠向东海公司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一年。 9、2016年4月1日的《借款单》一张、建设银行电子回单六张，主要内容：2016年4月1日，姜友忠向东海公司借款2966054元，借款期限一年。 10、2016年4月14日的《借款单》一张及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三张，主要内容：姜友忠于2016年4月14日向东海公司借款150万元。 11、2016年5月3日的《借款单》、《付款单》各一张及银行承兑汇票三张。主要内容：2016年5月3日，姜友忠向东海借款46万元，借款期限一年。 12、2016年5月20日的《借款单》、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各一张，主要内容：姜友忠于2016年5月20日向东海公司结款204万元，借款期限一年。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质证，被告认为证据均不能证明原告主张的待证事项，具体质证意见如下：1号证据系集兴公司单方制作，不能用于证明集兴公司对被告享有债权；2号证据无落款日期，且无实际支付凭据，不能证明借款实际发生；3－12号证据中显示的款项往来，系集兴公司承包经营东海公司期间，集兴公司与被告的款项往来。 被告围绕争议，提供以下证据： 1、集兴公司与姜友忠、东海公司订立的《承包经营合同书》三份。 2、运用威玛公司在本院（2019）苏0684民初202号提供的证据清单，其中载明：根据东海公司情况说明，2013年－2015年即2016年度的部分承包费，集兴公司未支付，而是采用姜友忠向东海公司借款方式。 3、律师函三份，主要内容：2018年、2019年间，姜友忠三次致律师函给集兴公司，催促集兴公司履行承包经营合同约定义务。 经质证，原告认为集兴公司与东海公司是独立法人，如果集兴公司应付款由东海公司支付，那么该两公司人格混同，显然被告的观点不成立。 本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原、被告各自提供的证据，其真实性对方均未提出异议，本院认定证据在本案中有证明效力。 本院对争议事实分析认定如下：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能证明：在东海公司的账务中显示姜友忠“借款”；集兴公司对姜友忠负有支付承包费义务，东海公司自称由其代付承包金，且以姜友忠向东海公司借款的方式，原告也知晓部分名义上的“借款”实际系东海公司代集兴公司支付承包费；东海公司自称与和姜友忠之间存在大量账目，互为应付对象，且账目未结算清楚。鉴于此，东海公司与姜友忠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尚未清晰，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东海公司对姜友忠享有债权及债权金额。 本院认为，本案是债权人代位权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代位权诉讼的条件：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债务人怠于行使到期债权，且对债权造成损害；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债务人的债权不专属于债务人自身。根据上述规定，债务人是否对次债务人享有到期债权，是债权人行使代位权诉讼的必要条件。 本案中，威玛公司系债权人，东海公司系债务人，姜友忠系次债务人。根据现有证据，东海公司对姜友忠是否享有债权、享有多少债权尚不清晰。在此情形下，威玛公司行使代位权，要求姜友忠向其履行支付义务，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东营威玛石油钻具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683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11837元，由原告东营威玛石油钻具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6837元（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账号：46×××65）。 审 判 长  沈 健 人民陪审员  徐一忠 人民陪审员  周惠娟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 法官 助理  张玉梅 书 记 员  张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