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藏01民终3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木子李水果批发部，住所地西藏拉萨市堆龙德庆区。经营者：李敏，女，1989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陕西省渭南市人，现住西藏拉萨市堆龙德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涛，陕西润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新强，男，198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经商，现住甘肃省甘谷县。上诉人木子李水果批发部因与被上诉人高新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19）藏0103民初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木子李水果批发部的经营者李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涛，被上诉人高新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木子李水果批发部上诉请求：1.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19）藏0103民初643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为驳回高新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能查明本案基础事实情况，导致判决错误。1.一审法院认可上诉人所提交的《采购合同》，而《采购合同》中第一条明确载明“使用单位为西藏佰翔天厨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翔天厨食品公司）、拉萨空港花园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空港花园酒店）”，依据全国企业信息查询系统显示，拉萨空港花园酒店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18日将名称变更为拉萨空港佰翔花园酒店有限公司，且佰翔天厨食品公司和拉萨空港佰翔花园酒店有限公司均系福州翔业投资有限公司旗下的子公司，即证明该合同的供货单位中包含拉萨空港佰翔花园酒店有限公司，进一步证明从字面形式上来看，双方签订的《结算协议》中的“佰翔”包括佰翔天厨食品公司和空港花园酒店，即双方已经针对本案争议标的全部结算完毕。2.一审法院未能认可上诉人提交的《结算协议》及西藏银行业务交易账单，并以“该结算协议系针对西藏佰翔航空公司送货问题进行的结算”，但是查询全国企业信息查询系统可知，在全国范围内根本就没有名为“西藏佰翔航空公司”的企业，一审法院认定《结算协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是错误的。事实上，结算协议写的很清楚是针对西藏（航空）、佰翔（天厨食品公司和花园酒店）进行的结算，甚至中间还特别书写了一个“、”加以区分，但一审法院草率的认定是针对“西藏佰翔航空”进行的结算，并未采纳。此外，结合《结算协议》和西藏银行业务交易账单一起来看，《结算协议》上的总金额3 080 496元与西藏银行业务交易账单借方合计处的3 080 496元完全一致，且账单中有西藏航空有限公司、佰翔天厨食品公司、拉萨空港佰翔花园酒店有限公司三家单位的全部进账明细，这足以证明《结算协议》中的3 080 496元包括本案争议的空港花园酒店的625 399.86元，但一审法院不仅未能仔细查阅该交易账单，也未采纳该账单，最终导致了错误的判决。3.本案的基本事实是2018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作向西藏航空有限公司、佰翔天厨食品公司、空港花园酒店（后变更为拉萨空港佰翔花园酒店有限公司）共三家单位供应食品原材料，其中上诉人仅供应西瓜、哈密瓜等，其余果蔬家禽肉等由被上诉人供应，期间总计产生了3 080 496元（包含利息）的货款，其中西藏航空有限公司521 607.48元、佰翔天厨食品公司1 933 417.13元、拉萨空港佰翔花园酒店有限公司 625 399.86元。2018年年底，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针对三家单位的供货事宜进行了整体结算，经结算后约定应付被上诉人 2 542 469元，应付上诉人538 027元，且双方签订了《结算协议》，《结算协议》中明确载明“乙方高新强已收到，双方债权债务已结清，就此事双方再无纠纷”，落款处有上诉人负责人李敏和被上诉人高新强本人的签字，且有其他两名见证人的签字。自此，双方之间针对本案实则已无任何纠纷，对此事实情况，虽然上诉人在庭审中多次强调并出示了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但一审法院并未查明。4.二审中，上诉人将进一步举证证明《结算协议》的履行情况，即上诉人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已经向被上诉人高新强支付了全部其应得的款项，自然也包括本案的争议标的，从侧面证明了上诉人不应再向被上诉人支付任何款项。被上诉人高新强辩称，我与木子李水果批发部进行结算的只有两家公司，不包括空港花园酒店的钱，而且我们进行结算的款项和我打印出来的发票数额是不一致的。上诉人的上诉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予维持。高新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木子李水果批发部向高新强支付货款625 399.06元； 2.本案诉讼费由木子李水果批发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日起，经高新强与木子李水果批发部协商，由高新强代木子李水果批发部向拉萨空港佰翔花园酒店有限公司供应果蔬家禽肉等货物，2018年6月至11月期间，高新强按照双方约定向拉萨空港佰翔花园酒店有限公司进行供货，并按木子李水果批发部的名义向该公司缴纳税费开具了相关税票。另查明，案外人拉萨空港花园酒店有限公司已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货款625 399.06元支付给了木子李水果批发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并非买卖合同关系，结合全案的案情，本案系高新强代木子李水果批发部向空港花园酒店供应果蔬家禽肉等货物，故将买卖合同纠纷变更为合同关系。双方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依据高新强提交的《供货菜单》《应付账款一览表》及庭审陈述，能够证明高新强代木子李水果批发部向空港花园酒店供应果蔬家禽肉等货物的事实。在本案中高新强履行了代为供货的义务。案外人拉萨空港佰翔花园酒店有限公司已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货款 625 399.06元支付给木子李水果批发部，对此，木子李水果批发部应将该笔款项支付给高新强。至于木子李水果批发部辩称涉案货款已支付完毕，并向法庭提交《结算协议》《业务账单》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结算协议》系针对西藏佰翔航空公司送货问题进行的结算，跟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采纳。《业务交易账单》系拉萨空港佰翔花园酒店有限公司与木子李水果批发部之间的业务转账，并不能证明其向高新强支付货款的事实，故对该证据亦不予采纳。综上，木子李水果批发部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已向高新强支付货款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对于高新强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木子李水果批发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高新强支付货款625 399.06元。案件受理费10 053元减半收取5026.5元，由木子李水果批发部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木子李水果批发部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西藏佰翔天厨食品有限公司食品原材料采购合同（果蔬家禽肉类）》（以下简称采购合同）及拉萨空港佰翔花园酒店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各一份，欲证明木子李水果批发部与佰翔天厨食品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约定使用单位为佰翔天厨食品公司、拉萨空港佰翔花园酒店有限公司，并指定木子李水果批发部向西藏航空有限公司供应果蔬家禽肉类产品，三家使用单位直接通过采购单的形式向木子李水果批发部订货，分别结算后将各自的货款直接打入木子李水果批发部的对公账户。合同中约定的“拉萨空港花园酒店有限公司”全称为“拉萨空港佰翔花园酒店有限公司”，木子李水果批发部将“西藏佰翔天厨食品有限公司”“拉萨空港花园酒店有限公司”统称为“佰翔公司”。高新强认为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关联性。本院认为，《采购合同》系木子李水果批发部签订，且木子李水果批发部与高新强均根据该份合同向三家公司供货，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结算协议》两份、邮政储蓄历史明细1份、证人王正义的书面证言及证人梁建斌的出庭证言，欲证明木子李水果批发部收到拉萨空港佰翔花园酒店有限公司、西藏佰翔天厨食品有限公司、西藏航空有限公司三家公司货款共计3 080 496元，该《结算协议》就是根据三家公司的供货款进行的结算。木子李水果批发部与高新强签订了《结算协议》，明确双方债权债务已经结清。高新强对结算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只是两家公司的货款结算，不包含空港花园酒店的货款，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结算协议系高新强与木子李水果批发部共同签订，故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梁建斌的证人证言，本院认为，梁建斌作为结算协议上签字的证人出庭陈述签订协议的客观情况，本院对梁建斌的证人证言予以采信；证人王正义未出庭接受法庭质询，其证言的真实性无法认定，本院对王正义出具的书面证言不予采信；3.木子李水果批发部收款明细、西藏银行业务交易账单、木子李水果批发部支付高新强货款明细、邮政储蓄一本通/绿卡通交易明细、西藏银行业务交易账单、李敏微信转账记录、李敏与高新强电话录音（内含文字版）、西藏亚兴益农商贸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各一份，欲证明木子李水果批发部收到空港花园酒店、佰翔天厨食品公司、西藏航空有限公司三家公司的全部货款共计为3 080 424.47元，2018年7月22日至2019年3月8日，木子李水果批发部通过银行转账、微信转账、现金支付的方式，向高新强支付了其向拉萨空港佰翔花园酒店有限公司、佰翔天厨食品公司、西藏航空有限公司三家公司供货的相应货款共计2 542 469元。高新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其对三家公司向木子李水果批发部支付的货款数额不能确定，其也并未收到木子李水果批发部所称的全部款项。本院认为，西藏银行业务交易账单能够显示出三家公司向木子李水果批发部转账的金额与《结算协议》中的金额一致，双方在结算协议中注明“乙方高新强已收到”“甲乙双方债务债权已结清”，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纳。高新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供货单（包括水果送货单21张、肉类送货单8张、员工餐送货单7张、生产部蔬菜送货单8张、采购订单23张）、销货清单两本，欲证明其是向三个公司送货，但在与木子李水果批发部进行结算时，仅有两家公司。木子李水果批发部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该组证据显示供货单位为木子李水果批发部，不仅高新强手中有此类单据，木子李水果批发部也有。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能够显示木子李水果批发部向三家公司供货的事实，但无法证实总货款的数额，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不予采纳；2.西藏增值税专用发票18张、税收缴款书14张，欲证明三个公司的总货款应为340万元，但高新强与木子李水果批发部结算的价格只有308万元，数额不一致。木子李水果批发部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发票显示纳税人是木子李水果批发部，与高新强无关。本院认为，高新强向本院提交的增值税发票名称包含西藏航空有限公司与佰翔天厨食品公司，其中，西藏航空有限公司的增值税发票金额共计543 728.38元，佰翔天厨食品公司的增值税发票金额共计2 069 254.12元，与高新强所主张的数额340万元不一致，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采纳；3.证人王军出庭作证，证实高新强在2018年6月15日之前及签合同时并不在拉萨。木子李水果批发部对证人证言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证人证言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关联性，故本院对证人证言不予采纳；4.微信截图一份，欲证明高新强与木子李水果批发部进行结算时注明的是三家公司名称。木子李水果批发部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微信截图只能证明一次的对账，不能证明双方在结算时只结算了两家。本院认为，微信截图仅是一次的对账记录，不能以此证实双方的结算均按照此流程进行，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纳。本院审理查明， 2018年5月31日至2018年12月1日，木子李水果批发部与高新强一起向西藏航空有限公司、佰翔天厨食品公司、空港花园酒店（拉萨空港佰翔花园酒店有限公司）供应蔬菜、水果、家禽肉类，西藏航空有限公司共向木子李水果批发部支付货款521 607.48元，佰翔天厨食品公司共向木子李水果批发部支付货款1 933 417.13元，拉萨空港佰翔花园酒店有限公司共向木子李水果批发部支付货款 625 399.86元。2019年3月，木子李水果批发部（甲方）与高新强（乙方）签订《结算协议》，载明：“甲乙双方经充分协商，结算后，就2018年5月31日至2018年12月1日期间，乙方给甲方供货给西藏、佰翔航空公司送货债务问题，结算如下：一、从2018年5月31日至2018年12月1日停止供货，共计供货总金额为3 080 496元整叁佰零捌万零肆佰玖拾陆元整，其中现金、转账甲方（李敏）给高新强共计人民币2 542 496元贰佰伍拾肆万贰仟肆佰玖拾陆元整（乙方高新强已收到），甲方李敏扣除货款（西瓜、哈密瓜、杂货）538 027元伍拾叁万捌仟零贰拾柒元整，甲乙双方债务债权已结清。就此事双方再无纠纷。…四、本协议为最终结算协议，甲乙双方2018年6月1号至2018年12月1号债权债务关系结清。”该协议尾部由木子李水果批发部经营者李敏及高新强的签字捺印，另有见证人王正义、梁建斌签名捺印。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及依据的证据与一审法院基本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观点，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分析如下：一、关于本案案由的认定问题。高新强认为其与木子李水果批发部之间应为买卖合同关系，木子李水果批发部予以否认。对此，本院认为，主张合同成立的一方，应当对合同的成立及履行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庭审中，高新强称其将货物出卖给木子李水果批发部，再由木子李水果批发部向其支付货款，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与木子李水果批发部之间达成口头买卖协议的事实，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向木子李水果批发部供应货物的总量及总价款，相反，在实际向西藏航空公司、佰翔天厨食品公司、拉萨空港佰翔花园酒店有限公司的供货过程中，木子李水果批发部提供的货物仅是西瓜、哈密瓜、杂货，而其余果蔬家禽肉类等均由高新强负责供应，与该三家公司的货款结算亦由高新强负责。故在无相应证据予以证实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并非买卖合同关系，将案由变更为合同关系，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高新强与木子李水果批发部之间是否已结清全部款项的问题。高新强主张其与木子李水果批发部签订的《结算协议》只是针对西藏航空有限公司与佰翔天厨食品公司的货款进行的结算，不包含拉萨空港花园酒店有限公司的货款 625 399.86元，但其提交的西藏航空有限公司及佰翔天厨食品公司的发票金额（含税）只有2 612 982.5元，与结算协议中的数额3 080 496元相差467 513.5元，高新强对此并不能做出合理说明，虽然高新强称该款项中还包含了人工费和车辆运输费等，但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而木子李水果批发部则认为双方已对三家公司的货款全部进行了结算，不存在其他债权债务的问题，根据木子李水果批发部向本院提交的西藏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可证实西藏航空有限公司、佰翔天厨食品有限公司、拉萨空港佰翔花园酒店有限公司向木子李水果批发部支付的货款总金额为3 080 496元，与《结算协议》中载明的数额一致，故本院认定结算协议中虽然只写了“西藏、佰翔航空公司”，而实质上是包含了供货的三家公司，“佰翔”应是“西藏佰翔天厨食品有限公司”与“拉萨空港佰翔花园酒店有限公司”两家公司的统称，本院对木子李水果批发部的主张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结算协议》系“西藏佰翔航空公司”货款的结算，与本案无关，属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木子李水果批发部与高新强的《结算协议》是针对三家公司的货款进行的结算，即拉萨空港花园酒店的货款625 399.86元已包含在内。根据协议载明的内容，高新强已收到其应得的货款，且双方确认“甲乙双方2018年6月1号至2018年12月1号债权债务关系结清。”则木子李水果批发部不存在另行向高新强支付拉萨空港花园酒店货款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19）藏0103民初643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被上诉人高新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26.5元（高新强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0 053元（木子李水果批发部已预交），共计15 079.5元，全部由高新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东 平审  判  员   孙 静审  判  员   尼玛央宗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  记  员   旦增措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