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4民终5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宁锦鑫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华宁县宁州镇环城北路。法定代表人：王继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燕华，云南新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霖，男，1988年6月9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屈用福，云南法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鲁江彬，男，1986年4月4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倩倩，女，1996年9月27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华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璇。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华宁锦鑫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鑫公司）、上诉人李建霖因与被上诉人鲁江彬、曹倩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人民法院（2020）云0421民初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锦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三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20万元，并支付自2020年1月6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三被上诉人全部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锦鑫公司损失15万元，且仅按Ｉ5万元基数计算利息错误。1、锦鑫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三被上诉人违约，应赔偿20万元。锦鑫公司一审提交的武汉智鑫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鑫磊公司）项目经理荀某（荀某）出具的《证明》及微信聊天记录，充分证实：智鑫磊公司及荀某本人从没有收到鲁江彬收取锦鑫公司的任何款项、土方接纳；2019年7月后与锦鑫公司的土方接纳属工程所需另行约定，费用另行支付。2、一审鲁江彬提供的证人荀某（荀某）虽然对部分事实作了不实的描述，但其证实《保证书》签订后，在锦鑫公司没有倒土的情况下曹倩倩有倒土的事实，曹倩倩也没有否认过该事实。故，依据《保证书》约定确实是被上诉人违约。3、锦鑫公司的损失应以《保证书》确定的20万元计。在上述第一项第1点中鲁江彬、李建霖违约的情况下，应当按照《保证书》确定的20万元计，由三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的损失。同时，应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6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一审判决曹倩倩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错误。1、曹倩倩、鲁江彬不仅是夫妻，对鲁江彬、李建霖的合伙事项以及在后来与上诉人商谈转让、确定赔偿金额等事项中也进行了参与，也经手了锦鑫公司所付土牌钱的收取、倒土、资金流转等，可以说鲁江彬、曹倩倩是“夫妻店”。2、曹倩倩在本案承担责任是居于双重身份，故三合伙人之间的资金如何流转与锦鑫公司没有关系，只要锦鑫公司没有收到损失费，其就应该承担连带责任。曹倩倩、鲁江彬属一个合伙体，无论是基于婚姻关系还是合伙关系都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针对锦鑫公司的上诉，李建霖答辩称，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请求支持其上诉主张。李建霖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锦鑫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锦鑫公司在与鲁江彬签订《保证书》后，一直未入场倒土。在整个过程中违反合同约定不履行合同义务的是锦鑫公司，李建霖没有任何违反合同的行为和情形，同样鲁江彬也不存在违约行为。而且，锦鑫公司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不但不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同时也放弃了自己的合同权利。一审判决对于合同各方是否违约已经有了正确的认定。但是，一审法院却判决李建霖与一审鲁江彬连带返还给锦鑫公司土牌费15万元。这一判决结论跟上述事实是相互矛盾的。锦鑫公司因自己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无权要求返还已经支付的土牌费。没有违约行为的李建霖一方，依法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也就不应当承担返还15万元土牌费的民事责任。二、支付15万元倒土费，是锦鑫公司取得倒土资格并获得相应的合同权利的对价；在取得倒土资格后，锦鑫公司自己放弃了合同权利、也不积极履行合同义务，不倒土，责任和过错完全在于锦鑫公司自己一方，所以锦鑫公司因自己的过错给自己造成的损失15万元，应当自己承担。本案中的锦鑫公司，在取得倒土资格后，由于自己的无能未能找到土源、一直不进场倒土，造成了合同未实际履行的客观事实，最后却将责任归咎于上诉人及鲁江彬一方，是不讲信用的行为。针对李建霖的上诉，锦鑫公司答辩称，答辩意见与其上诉主张一致。针对锦鑫公司、李建霖的上诉，曹倩倩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曹倩倩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针对锦鑫公司、李建霖的上诉，鲁江彬表示，不认可一审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4日，鲁江彬（作为乙方）与智鑫磊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同意乙方在甲方场地倒土，乙方必须保证甲方每月15万立方土方供应，具体供应量及总量以甲方通知为准，若乙方不能按照上述条件供应土方，甲方有权自己进土，乙方不得干涉。乙方要按照约定的技术参数保证到场土方的质量。土源由乙方自行解决，费用及付款周期由乙方洽谈。2019年3月18日，鲁江彬作为保证人、锦鑫公司作为认可人，李建霖作为见证人签订《保证书》，约定：“为尽快完成两个工地（即：玉溪市江川区九溪镇东村新农村建设、玉溪市江川区九溪湿地公园建设）所需的土方任务，我又委托华宁锦鑫工贸有限公司为我寻土方。所需土方要求、条件与我与武汉智鑫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一致，倒土相关、手续、证明、进场安全（除运输事故、安全外）由我全权负责。土方的数量计算以武汉智鑫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交付华宁锦鑫工贸有限公司的土牌为准。华宁锦鑫工贸有限公司这久为我寻土方与合作已经付出的费用20万元含土牌费（我已证实为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因此，我保证以后的土方只能由华宁锦鑫工贸有限公司一家提供，价格由华宁锦鑫工贸有限公司确定。如出现其他个人、集体、企业倒土、供土没经华宁锦鑫工贸有限公司同意，或华宁锦鑫工贸有限公司联系好的土方因我及武汉智鑫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原因（天气及不可抗拒因素外）不能顺利进场倒土，我自愿赔偿并同时支付华宁锦鑫工贸有限公司损失人民币20万元整。土牌钱打在见证人李建霖卡上。”当天，锦鑫公司从公司出纳张素仙的账户向李建霖账户转账30000元。2019年3月19日，又向李建霖账户转账120000元。双方签订《保证书》后，锦鑫公司并未到约定场地倒过土。2019年8月16日，锦鑫公司与智鑫磊公司的荀某达成新的口头土方接纳协议，并开始往智鑫磊公司的建筑场地内倒土。另查明，鲁江彬与曹倩倩系夫妻关系，鲁江彬与李建霖系合伙关系。鲁江彬于2019年4月1日因涉嫌刑事案件被关押至今。荀某本名荀某，荀某为其微信名，系智鑫磊公司的项目经理。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锦鑫公司与鲁江彬签订的《保证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锦鑫公司在签订《保证书》后向鲁江彬方支付了15万元土牌费，但并未入场倒土，双方的合同未得以实际履行，合同目的未能实现，鲁江彬方应将锦鑫公司支付的15万元土牌费返还。关于锦鑫公司主张的5万元损失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锦鑫公司认为其公司未能入场倒土系鲁江彬方违约造成的，双方在《保证书》中约定的由鲁江彬方支付锦鑫公司损失20万元（含土牌费15万元）的前提也是鲁江彬方存在违约，为此其公司提交了荀某出具的《证明》及微信聊天、转账截图予以证实，但上述证据并不足以证明鲁江彬方存在违约，因此，对于锦鑫公司要求支付经济损失5万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利息的计算问题。因双方并未对返还款项及返还时间达成共识，锦鑫公司以向法院起诉之日为利息起算日，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利息计算方式，锦鑫公司要求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按照年利率6%予以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责任主体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鲁江彬与李建霖系合伙关系，李建霖在锦鑫公司与鲁江彬签订的《保证书》中虽然是以见证人的身份签字，但是并不影响其合伙人的身份，且锦鑫公司所支付的15万元土牌费是转账到李建霖的账户，鲁江彬被收押后，合伙事宜也是由李建霖在负责，因此，李建霖与鲁江彬应对返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曹倩倩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返还责任的问题。合同具有相对性。本案中，与锦鑫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的是鲁江彬与李建霖，曹倩倩与鲁江彬系夫妻关系，在鲁江彬被收押后，与李建霖一起处理土场事宜，但并未在协议中签字，锦鑫公司也并无证据证明曹倩倩与鲁江彬、李建霖之间存在合伙关系，锦鑫公司仅依据曹倩倩与鲁江彬系夫妻关系、参与过倒土事宜就让其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规定，判决：“一、鲁江彬、李建霖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返还华宁锦鑫工贸有限公司土牌费15万元，并以1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20年1月6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华宁锦鑫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华宁锦鑫工贸有限公司负担538元，鲁江彬、李建霖负担161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认定案件事实，锦鑫公司认为遗漏认定如下事实：1、李建霖和鲁江彬、曹倩倩是合伙关系；2、曹倩倩在2019年4、5、6三个月到合同约定地点倒土的事实。李建霖认为遗漏认定如下事实：锦鑫公司没有按照约定到土的原因，其没有到土应承担责任。对于双方所提异议，系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否成立，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及事实，在之后的“本院认为”部分予以分析阐述，对各方无异议的一审认定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本案中，锦鑫公司与鲁江彬签订的《保证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一审认定双方合同有效正确。在双方签订了《保证书》后，锦鑫公司向鲁江彬方支付了15万元土牌费，但并未入场倒土，对于锦鑫公司未进场倒土的原因，现双方均主张对方违约，但均未提供证据证实，因此对双方互指对方违约的主张，均不予支持。双方在诉讼中也明确表明锦鑫公司不会再依据与鲁江彬签订的《保证书》的约定，到涉诉场地倒土，双方已无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愿，因此双方的合同关系应予以解除。在双方不存在违约合同应予以解除的情况下，鲁江彬收到锦鑫公司的15万元土牌款应予以返还锦鑫公司，锦鑫公司主张的5万元费用因其不能证明系鲁江彬原因不能倒土，因此不符合应由鲁江彬承担该项费用的合同约定，不予支持。对李建霖提出的15万元已经协商一致不予退还的主张，仅凭荀某在一审的证言尚不能证明锦鑫公司已经认可15万元不予退还的事实，对李建霖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因此，本案中李建霖、鲁江彬应返还锦鑫公司的款项为15万元；因锦鑫公司不能证明鲁江彬、李建霖存在违约行为，锦鑫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不应得到支持，对此一审处理不当，应予以纠正。对于李建霖、鲁江彬和曹倩倩是否存在合伙关系的问题，因李建霖、鲁江彬均不认可曹倩倩为合伙人，锦鑫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曹倩倩与李建霖、鲁江彬存在合伙关系，锦鑫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对于锦鑫公司提出的因鲁江彬、曹倩倩系夫妻关系，曹倩倩应承担责任的问题，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鲁江彬将涉案款项用于与曹倩倩的家庭日常生活，因此不能据此要求曹倩倩承担本案赔偿责任，锦鑫公司的该项主张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锦鑫公司的上诉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李建霖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人民法院（2020）云0421民初52号民事判决；二、鲁江彬、李建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返还华宁锦鑫工贸有限公司土牌费15万元；三、驳回华宁锦鑫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华宁锦鑫工贸有限公司负担538元，鲁江彬、李建霖负担16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华宁锦鑫工贸有限公司负担1076元，鲁江彬、李建霖负担322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审判员  吴 仟审判员  周云焕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爽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