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6民终65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兴莉，女，汉族，1968年10月31日出生，住陕西省兴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树平，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绿湖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法定代表人：卜德华，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匡洲，男，该公司的关联企业佛山市顺德区碧桂园物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员工。上诉人李兴莉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绿湖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湖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7民初94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兴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本案应由一审法院继续审理；2.判令绿湖公司返还中介服务费50000元及利息暂计8360元；3.本案诉讼费由绿湖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对构成重复起诉的条件已有明确的规定，不应作错误的解释。首先，所谓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当事人的范围包括原告、被告、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以及诉讼担当人。当事人是否相同与当事人在两诉中的地位无关，只要是在上述当事人的范围内即可。而“相同”不仅仅指当事人完全一致，也可以是后诉的当事人均包含在前诉的当事人之中，但不可以是前诉的当事人均包含在后诉的当事人之中。一审认定“本案中虽然没有将邦某公司列为被告，但原、被告的诉讼主体地位与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民初28264号案是一致”，这明显是对法律理解有误。其次，“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按照我国当前通说与实践做法，“诉讼标的”是指当事人在实体法上的权利义务或法律关系。一审依职权确定本案案由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没有事实根据，本案案由应为追偿权纠纷，与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104民初28264号（以下简称民初28264号案）无论案由或法律关系都不同。最后，“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所谓“相同”，是指后诉的诉讼请求与前诉的诉讼请求一致，或包含于前诉的诉讼请求的诸项之中，或者后诉的诉请蕴含在前诉的诉请之中，或者后诉的诉请包含在前诉的先决问题之中。所谓“否定”，是指后诉的诉请与前诉完全相反，或者实质否定前诉所蕴含的诉请或前诉所认定的先决问题，又或者是后诉诉请实质否定前诉所认定的基本事实。可见，“一事不再理”原则中的“一事”应为相同当事人、同一案件事实、同一诉讼标的。本案与前案的法律关系明显不同，不构成重复起诉，一审裁定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绿湖公司答辩称：在已有生效判决认定绿湖公司并不负有退还李兴莉该5万元费用义务的情况下，李兴莉以相同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诉讼请求再次提起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构成重复起诉，应依法驳回上诉。民初28264号案判决驳回李兴莉要求绿湖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由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19）粤01民终13974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民终13974号案）予以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首先，本案虽然没有将邦某公司列为被告，但本案当事人已包含在民初28264号案中，该案与本案当事人一致。其次,诉讼标的是李兴莉在诉讼上提出的某种实体法上的权利主张所对应的实体权利义务关系。结合本案双方争议的法律事实为绿湖公司在委托邦某公司代理销售涉案房屋时，邦某公司收取的5万元是否合理，应否退还的问题。该争议在民初28264号案中已有定论，本案没有发生引起该法律关系发生变动或消失的其他事实。李兴莉只是以不同的依据来主张其诉讼请求。该依据其实已包含在前述主张的事实当中，因此本案与民初28264号案的诉讼标的是一致的。再次，本案中李兴莉诉请绿湖公司返还涉案的5万元，而民初28264号案中，则要求绿湖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实际上民初28264号案也对绿湖公司应否承担返还责任进行了论述及处理，故两案的诉讼请求也是一致的。因此，本案与民初28264号案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诉讼请求亦相同，民初28264号案及民终13974号案均已明确认定绿湖公司并不负有向李兴莉返还其支付的5万元费用的义务。李兴莉再次起诉绿湖公司要求返还该5万元，违反了民事诉讼“一事不再理”原则，构成重复起诉,而且李兴莉要求绿湖公司向其返还该5万元的诉求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驳回李兴莉的上诉，维持原判。李兴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绿湖公司返还中介服务费50000元及利息8360元（从2016年3月16日起计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2.判令绿湖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29日，绿湖公司与邦某公司签订《项目销售代理合同》，绿湖公司独家委托邦某公司代理销售绿某爱某堡花园五期项目，销售面价由邦某公司报绿湖公司同意后根据市场情况自行制订，绿湖公司需配合邦某公司完成物价备案等相关手续；邦某公司有权在委托代理期间在销售现场向其所推介且成功认购的客户收取一定的经纪服务费用，收款凭据由邦某公司开具，由于向客户收取经纪服务费而产生的所有责任由邦某公司承担；绿湖公司同意邦某公司利用其自用渠道向任何人介绍该项目的电商团购优惠活动，邦某公司通过自有网络平台和相关线上、线下资源对该项目进行推广，并向任何人介绍该项目的电商团购优惠活动。2016年3月16日，邦某公司收取了李兴莉50000元团购服务费。2016年4月26日，李兴莉通过邦某公司与绿湖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李兴莉购买绿湖公司位于佛山市三水区某街道绿某爱某堡花园X区1号1404号房屋，并付清了所有购房款，2016年6月1日，绿湖公司将该房屋交付李兴莉使用。1404房屋属于绿湖公司与邦某公司合作的房源。2018年7月25日，李兴莉向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认为其在购房时，绿湖公司告知其可先交50000元抵扣房款150000元，但事实上，李兴莉从未与邦某公司协商过团购优惠事宜，该50000元属合同外收费，李兴莉也无参与什么团购优惠活动，绿湖公司收取团购服务费是变相收取合同外费用，按照商品房销售管理办法和房地产经纪机构管理办法的规定，房地产开发商不得收取房款以外的任何费用，房地产中介服务机构在代理销售商品房销售时，不得收取佣金以外的其他任何费用，因此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李兴莉与绿湖公司、邦某公司口头约定50000元抵150000元优惠的合同关系；2.邦某公司向李兴莉返还团购费50000元及利息；3.绿湖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8年11月23日，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104民初28264号民事判决书，认为绿湖公司为了鼓励邦某公司对涉案楼盘进行推介，在特定时期内将涉案楼盘交给邦某公司予以销售，而“参加5万元抵15万元活动”则是邦某公司制定的推销方案，李兴莉参加该活动才享有对涉案楼盘进行选房和购房的机会，而非简单的50000元抵扣150000元房款；其次，李兴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决定是否购买涉案房屋时，不管绿湖公司、邦某公司对优惠方案如何吹嘘，李兴莉最终考虑的应是其是否愿意按最终成交价购买涉案房屋，李兴莉最终与绿湖公司签订购房合同并付清房款且收楼，表示其对涉案房屋的价格是接受的。李兴莉在已参与团购，缴纳团购服务费后接受服务并根据优惠价格与绿湖公司签订购房合同后，请求解除口头约定“5万元抵15万元优惠的合同关系”并要求邦某公司返还团购服务费及利息，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另外，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还认为，因绿湖公司并非团购服务费的收取主体，李兴莉也未能举证证明绿湖公司存在需要向其承担责任的其他法定情形，故李兴莉要求绿湖公司向其承担相关责任，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判决驳回李兴莉的诉讼请求。李兴莉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2019年9月23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1民终13974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李兴莉已经实际通过邦某公司与绿湖公司签订有关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并已实际收楼入住且取得该房屋的房产证，故李兴莉在接受邦某公司服务并成功购房后，又要求邦某公司退还团购服务费并支付利息，该主张明显缺乏理据。绿湖公司与李兴莉之间并无签订有关团购服务费的合同，绿湖公司亦未收取李兴莉的团购服务费，李兴莉要求绿湖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及合同依据，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2月21日，李兴莉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认为邦某公司收取的50000元属中介服务费，依据《广东省物价局新建商品房交易价格行为规则》第十二条的规定，该费用应由绿湖公司承担，不得转嫁给购房者，请求绿湖公司返还该50000元及相应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首先，本案中虽然没有将邦某公司列为被告，但李兴莉、绿湖公司的诉讼主体地位与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民初28264号案是一致。其次，关于诉讼标的方面，诉讼标的是指当事人之间所争议需要通过审判机关予以解决的民事法律关系，即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结合本案，李兴莉、绿湖公司争议的法律事实是绿湖公司在委托邦某公司代理销售案涉房屋时，邦某公司收取的50000元是否合理、应否退还的问题。该争议在民初28264号案件中已有定论，本案中也没有发生引起该法律关系发生变动或消失的其他事实，李兴莉只是以不同的依据来主张其诉讼请求，但该依据其实已包含在前诉主张的事实当中，因此本案与民初28264号案的诉讼标的是一致的。再次，本案中李兴莉诉请绿湖公司返还案涉的50000元，而民初28264号案中则要求绿湖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实际上民初28264号案也对绿湖公司应否承担返还责任进行了论述及处理，故两案的诉讼请求也是一致的。综上，李兴莉在没有新的法律事实发生导致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发生变化的情况下，再行起诉要求绿湖公司返还50000元，构成了重复起诉，按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应驳回李兴莉的起诉。此外，民初28264号案中认为李兴莉未能举证证明绿湖公司存在需要向其承担责任的其他法定情形，进而驳回李兴莉的诉讼请求，如若李兴莉有新的证据证明，足以推翻原判决的，可以通过申请再审的法律程序进行权利救济。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裁定：驳回李兴莉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即630元，免予收取。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结合已查明事实、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李兴莉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属于重复起诉。经本院核查，本案与前案民初28264号案的当事人、诉讼标的相同且诉讼请求亦属一致，而李兴莉未提交证据证明发生了新的事实并符合再次起诉的条件。即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规定之情形。故李兴莉提起本案诉讼属于重复起诉，一审法院对此已经详细论述，本院予以确认并不再赘述。李兴莉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李兴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陈笑尘审 判 员 徐允贤审 判 员 翁丰好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黎嘉鸿书 记 员 王 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