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民再2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潘仁胜，男，生于1963年4月5日，汉族，现住湖北省丹江口市大坝办事处汉江社区居委会丹江商场F·天下**。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冯子江，男，生于1977年5月9日，汉族，，现住湖北省丹江口市大坝办事处汉江社区居委会丹江商场F·天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富龙，湖北三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吴江志，男，生于1966年5月18日，汉族，住湖北省，住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v>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江柱（系吴江志弟弟），男，生于1974年11月18日，汉族，现住湖北，现住湖北省丹江口市右岸万正龙城工程办公区：一般代理再审申请人潘仁胜因与被申请人冯子江、吴江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鄂03民终2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作出(2020)鄂03民申1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潘仁胜、被申请人冯子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富龙、被申请人吴江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江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仁胜申请再审称，1、原判认定冯子江在2017年8月下旬向潘仁胜索要欠款缺乏相关证据证明。曾某证明冯子江于2017年8月29日向潘仁胜索要欠款与事实不符，借款到期后6个月内，冯子江从未找过潘仁胜要求承担保证责任。二审法院在2019年9月5日下午3点30分询问冯子江是否有证据证实其在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向潘仁胜主张过权利，冯子江明确回答没有证据提交。2、二审法院不应采信曾某的证言。首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曾某的证言不属于新证据，应不予采信；其次，从证据实质看，曾某的证言明显与2019年9月5日冯子江在接受人民法院询问时陈述的内容相矛盾；最后，曾某在质证时明确陈述是冯子江说是2017年8月29日，所以曾某就说是在2017年8月29日，曾某本人记不清具体时间，曾某的上述陈述，可看出冯子江在事前与证人进行了串供，曾某的证言不应采信。请求再审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冯子江要求潘仁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冯子江在庭审中口头辩称，潘仁胜是丹江商场建设工程的发包人十堰市昌利置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江志向冯子江借款用于该工程建设。工程竣工后，潘仁胜从应给付吴江志的工程款中已经扣减了自己承担保证责任的款项。潘仁胜与冯子江是邻居关系，冯子江多次找潘仁胜要求偿还借款，潘仁胜也承诺自己负责偿还，因此原判决判令潘仁胜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吴江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江柱在庭审中口头辩称，丹江商场F天下项目部与潘仁胜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十堰市昌利置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补充合同，因潘仁胜无力给付工程款，潘仁胜引荐冯子江与吴江志认识，由冯子江提供资金出借给吴江志用于商场建设，潘仁胜对借款提供担保，该借款基于建设工程补充合同形成，否则，潘仁胜不可能为涉案债务提供担保。冯子江向湖北省丹江口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江志、潘仁胜给付借款本金160万元，利息852000元（自2016年4月8日至2019年4月8日），本息合计2452000元；2、判令吴江志、潘仁胜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吴江志因承建丹江口市丹江商场F·天下工程需要资金，先后三次向冯子江借款共计1050000元。其中：2012年12月23日、2013年5月9日，吴江志先后两次向冯子江借款465000元和395000元，冯子江通过银行转账将款转入吴江志的弟弟吴江柱的账户中；2014年3月25日，吴江志向冯子江借款190000元，冯子江通过银行转账将该笔款转入吴江志账户中。2016年4月8日，经冯子江与吴江志结算,吴江志给冯子江出具借条，借条内容：今借到冯子江人民币壹佰陆拾万元整（￥1600000元），注：此借条另有借款合同一份，借款人：吴江志，2016.4.8，担保人：潘仁胜。该借条下方注：如到期未偿还，出借人可通过司法途径解决，原件与复印件相符。吴江志、冯子江。同日，冯子江（出借人）与吴江志（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用途人民商场投资使用；借款金额160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自2016年4月8日至2017年4月7日）；借款月利率2%，按月付清利息，不得拖欠，按期偿还借款，如不按期偿还借款，借款人承担出借人追讨借款的差旅费、律师费、诉讼费等；借款人应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人一人，确保合同的履行，连带责任保证人与借款人负连带返还本金、利息和追讨借款的差旅费、律师费、诉讼费等。冯子江作为借款出借人、吴江志作为借款人及潘仁胜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分别在《借款合同》落款处签名确认。后因吴江志未能偿还借款，冯子江遂于2019年3月4日提起诉讼。诉讼中，冯子江陈述吴江志于2016年6月偿还借款利息30万元，经吴江志的代理人吴江柱当庭与吴江志核实称借条金额160万元予以认可，但偿还的30万元是本金，不是利息，双方对此存在争议。2019年5月22日，经冯子江与吴江志核对确认，双方均认同借条金额160万元中本金为105万元、利息为55万元，30万元系偿还利息55万元的部分利息，尚欠利息25万元未支付，并认可2016年4月9日至2019年4月8日以借款10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利息，由吴江志对前述款项承担偿还责任，潘仁胜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潘仁胜认为只要双方认可借款本息，潘仁胜对此没有意见，但潘仁胜系借款连带担保人，现已超过担保期限，根据法律规定，潘仁胜不再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并提交了情况说明。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偿还。吴江志因承建工程投资，先后三次向冯子江借款累计105万元，双方经结算将前期借款利息计入借款本金为160万元后，有吴江志给冯子江重新出具的借条和签订的《借款合同》为据，即借条和借款合同约定借款160万元中借款本金实为105万元、利息为55万元，有冯子江最初出借资金的银行转款凭证和其自认的事实所印证，冯子江、吴江志认可吴江志已支付冯子江人民币30万元系偿还前期借款的部分利息，下欠利息25万元未支付，双方亦认可后期借款以本金105万元为基数并按月息2%的标准计付36个月的利息，其意思表示真实，对此，予以确认，故冯子江要求吴江志偿还借款本金160万元及36个月的利息的诉请调整变更为偿还借款本金105万元及36个月的利息的诉求，属其对自己诉讼权利的一种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此，冯子江要求吴江志偿还其借款本金105万元及按月息2%计算36个月利息的诉讼请求，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潘仁胜作为吴江志的借款连带担保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的规定，潘仁胜应当对吴江志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潘仁胜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抗辩权和对冯子江所提交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本案可依法缺席判决；但潘仁胜在参与调解过程中，潘仁胜陈述其虽系吴江志的借款连带担保人，但是已超过了担保期限，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依据本案案情，其陈述的有悖于法律规定，故不予采纳。潘仁胜在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主债务人即吴江志追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8日作出(2019)鄂0381民初807号判决：一、吴江志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向冯子江偿还所欠借款本金1050000元及利息1006000元（其中：2016年4月8日前尚欠借款利息250000元；以借款本金10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9日至2019年4月8日，36个月，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计756000元），共计2056000元；二、潘仁胜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吴江志应偿还给冯子江的借款本金1050000元及利息1006000元，共计2056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潘仁胜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吴江志追偿。三、驳回冯子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416元，减半收取13208元，由吴江志负担。潘仁胜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2019）鄂0381民初8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冯子江要求潘仁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冯子江、吴江志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冯子江提交证人证言一份。主要内容：证人曾某陈述2017年8月下旬，其在潘仁胜办公室遇见冯子江向潘仁胜索要欠款。证人曾某经本院通知到庭接受当事人质询。经质证，潘仁胜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证人曾某在证言中陈述时间为2017年8月29日，但在接受质证时陈述为2017年8月下旬，前后矛盾，真实性存疑；证人证言效力低于直接证据，该证据不应采信。吴江志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二审认为：冯子江是针对潘仁胜二审上诉主张不承担保证责任而提交证人证言，证人出庭作证，符合法律关于新证据及证人证言的规定。保证期间法律规定的实质是维护债权人的利益，冯子江向潘仁胜主张权利符合一般交易习惯，且潘仁胜并不能证明证人曾某与冯子江之间存在利害关系，故本院二审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本院二审确认（2019）鄂0381民初807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二审认为，2016年4月8日，冯子江与吴江志就双方之间借贷进行结算并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金额160万元，期限自2016年4月8日至2017年4月7日，利率为月息2%。双方对借款及欠款事实并无异议，均为真实意思表示，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同日，吴江志向冯子江出具借条一份，在该借条上，潘仁胜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章，但未约定保证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潘仁胜应对吴江志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借款合同及借条中，冯子江与潘仁胜均未约定保证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的规定，本案借款担保期间应自2017年4月8日起至2017年10月8日，冯子江提交证据证明其于2017年8月下旬向潘仁胜索要欠款，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关于债权人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的规定，潘仁胜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判决正确，潘仁胜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本院遂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2019）鄂03民终2309号民事判决：驳回潘仁胜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416元，由潘仁胜负担。本院再审诉讼中，潘仁胜提交照片2张，拟证明吴江志借用他人的名义参加丹江口市国际大酒店项目工程建设，建设方尚欠吴江志施工费3000余万元，吴江志有能力偿还涉案债务。冯子江质证认为，该照片与本案纠纷无关联性，也不能证实建设方尚欠吴江志施工费3000余万元；吴江志的诉讼代理人吴江柱质证认为潘仁胜提交照片载明的工程建设项目与本案纠纷无关，吴江志只是该工程项目部经理。本院认为，潘仁胜提交照片上载明的丹江口市国际大酒店项目建设工程，无论吴江志是否参与该工程施工，与本案纠纷无关联性，不影响本案的裁判结果。本院再审查明，原判认定吴江志向冯子江实际借款105万元、已偿还25万元利息和潘仁胜对上述借款本息提供担保的事实属实。本院再审认为，1、原判认定吴江志尚欠冯子江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事实，有冯子江交付出借资金的银行转账凭证、借条及借款合同在卷佐证，且吴江志与冯子江均予以认可，本院再审对此予以确认，故吴江志应承担偿还责任。2、潘仁胜在涉案的借款合同及借条上以担保人的身份签名的事实，可以确认潘仁胜对涉案债务提供担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的规定，本案借款担保期间应认定为自2017年4月8日起至2017年10月8日，冯子江在一审诉讼中未提交其在保证期间向潘仁胜主张权利的相关证据，在二审期间，本院于2019年9月5日对冯子江进行询问时，冯子江陈述其在2017年4月8日以后向潘仁胜主张过权利，冯子江同时还陈述没有该方面的证据提交。在此之后的2019年9月16日，冯子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富龙向证人曾某进行调查，曾某陈述其在2017年8月29日看见冯子江向潘仁胜主张担保责任。本院在2019年9月20日召集当事人进行质证时，证人曾某又陈述其见到冯子江向潘仁胜主张担保的债权的具体时间记不清了，但应该是后半个月，在律师调查笔录上说的时间是2017年8月29日的是因为冯子江说是29日，由此可见，证人曾某作证陈述的冯子江在2017年8月向潘仁胜主张担保责任的真实性存疑，且冯子江在2019年9月5日陈述其无证据证实在保证期间内向潘仁胜主张过权利，故在只有一名证人曾某陈述冯子江在保证期间向潘仁胜主张担保责任的情况下，不足以认定冯子江在保证期间要求潘仁胜承担保证责任，潘仁胜免除保证责任。原二审判决认为冯子江在保证期间内向潘仁胜要求承担保证责任证据不足。3、从证人曾某作证时陈述内容看，吴江志也向曾某借过款，由潘仁胜提供担保，故本案处理结果与证人曾某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冯子江再审诉讼中答辩请求维持原判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吴江志在本院再审诉讼中答辩称潘仁胜为涉案债务提供担保的理由成立，但该理由不影响本案的裁判结果。综上所述，依据冯子江举出的证人曾某作证陈述的内容，现有的证据不足以认定冯子江在保证期间要求潘仁胜承担保证责任，潘仁胜免除涉案债务的保证责任。原判认定冯子江在保证期间向潘仁胜主张担保责任的事实证据不足，导致判决潘仁胜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错误，本院再审对此予以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鄂03民终2309号民事判决和湖北省丹江口市人民法院（2019）鄂0381民初807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潘仁胜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吴江志应偿还给冯子江的借款本金1050000元及利息1006000元，共计2056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潘仁胜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吴江志追偿。”二、维持湖北省丹江口市人民法院（2019）鄂0381民初807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三项判决，即：“吴江志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向冯子江偿还所欠借款本金1050000元及利息1006000元（其中：2016年4月8日前尚欠借款利息250000元；以借款本金10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9日至2019年4月8日，36个月，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计756000元），共计2056000元；驳回冯子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416元，减半收取13208元，由吴江志负担10000元，冯子江负担32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416元，由吴江志负担25000元，冯子江负担14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婧审判员 王 涛审判员 肖建军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付 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