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13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超，男，1953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平南县***********。法定代理人：林芳，女，1953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平南县************，系宋超配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文明，广东邦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蓝国，广东邦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电白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49F。法定代表人：崔雅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世云，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长江汉基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727W。法定代表人：陈国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丹，广东中元（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香，广东中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广勋，男，1984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原审被告：王金龙，男，1983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电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府，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耀庭，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超因与被上诉人告广东电白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白公司）、中山市长江汉基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基公司）、王广勋、王金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27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宋超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宋超已完成举证责任和证明责任，本案系列证据及被上诉人在各系列案中的庭审陈述，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及拖欠货款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宋超无证据证明其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买卖关系，被上诉人是否存在拖欠货款，是错误的。1.本案系列证据足以证实梁秀兰是电白公司的工程项目部财务人员，且一直代表电白公司对外进行对账，故一审法院认定宋超无证据证明梁秀兰是否为电白公司的项目部人员、是否具有对外权限等，是错误的。2.本案系列证据足以证明宋超与电白公司、王广勋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3.本案系列证据足以证实电白公司、王广勋存在拖欠宋超货款59294元的事实。（二）被上诉人应向宋超共同连带清偿本案债务。1.本案系列证据足以证实被上诉人应共同连带清偿本案债务。（1）由于电白公司和王广勋之间系挂靠与被挂靠关系，电白公司、王广勋应共同连带清偿本案债务。（2）在（2018）粤2071民初27013号案中，王金龙确认其为电白公司员工，系王金龙要求宋超送货，且无证据证明王金龙不是合伙人身份，故王金龙亦应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2.宋超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电白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汉基公司辩称，宋超与汉基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汉基公司不是合同相对人，汉基公司不应承担本案债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金龙辩称，（一）宋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拖欠货款的事实。（二）即使宋超提供的证据能证明其与其他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无法证明王金龙与本案货款有关。（三）王金龙并非合同相对人，宋超要求王金龙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理据。（四）宋超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广勋没有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宋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电白公司、汉基公司、王广勋、王金龙连带向宋超支付人民币51934元及自起诉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款日止的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汉基公司系中山市**************第五期工程的建设单位，电白公司系该工程的施工单位，该工程实际由王广勋挂靠电白公司进行施工。根据宋超提交的收条显示，该收条有打印部部分和手写部分，打印部分的内容为：“广东电白二建集团有限公司现收取汉基五期宋超平石类油2014年9月2015年5月，金额共￥121934元，已付材料款70000元正（柒万元正），现欠51934元（大写：伍万壹仟玖佰叁拾肆元正）。（已核对金额）特此说明！广东电白二建集团有限公司汉基五期项目部2015.7.20。”手写部分的内容为“梁秀兰”字样，该部分内容在打印部分的落款处下方。2014年11月29日下午10：00，王金龙向宋超发短信：“明天早上帮我安排一车灰油过”，宋超回复“好的”。宋超提交的手机短信显示，其儿子宋季津于2014年12月29日下午4：19通过137*****257号手机向137*****443号手机的机主（宋超主张该机主为梁秀兰）发送短信两条，分别为“中山市南朗镇业辉五金建材行，484********8170060551，交行中山开发区支行”，“收到四万，多谢！”。2014年12月29日，广东电白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中山汉基工程项目部通过其440********053084147号账户向中山市南朗镇业辉五金建材行账号为48*********8170060551的账户转账支付40000元，款项用途为“汉基宋超南灰油款”。2019年3月6日，中山市南朗镇业辉五金建材行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广东电白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29日向我建材行转账的人民币40000元系我建材行代宋超收取的关于宋超向中山汉基工地供应石灰油的货款，该笔转账记录中也载明为汉基宋超的货款。特此证明！”。宋超提交的手机短信显示，其2017年1月18日向号码为138*****585的手机用户（宋超自称该号的用户为王广勋）发送了一条短信，内容为：“王老板，什么情况？钱又不给，电话又不接？到底有没有钱给过年？”但未获对方的回复。7.2018年12月7日，宋超的儿子宋季津与王金龙进行了一次电话通话，通话详细内容如下：王（金龙）：喂。宋（季津）：喂，王生，好久不打电话你，我是宋超石灰那里。王：哦，阿宋，我知道你。宋：我想问一下，你那个汉基电白二建那里现在什么情况。王：那里你问一下他们，我现在不在那里做了。宋：那里现在还欠我五万多元。王：欠你五万多元，你去找一下他们。宋：我找谁呢？送货单都是你签字的，现在怎么搞，这么久时间了，还欠我五万多元，梁小姐又不在。王：你找老板嘛，你没有老板电话吗？宋：老板电话打不通了。王：打不通我也没办法，我也不在那里做了。宋：那些老板的电话都打不通了，当时我送货单都是你签字，货也是你叫拉的，现在还欠五万多元，你想办法搞定。王：我怎么搞定，我只是打工的，我又不是老板。宋：那现在怎么搞，你有没有老板的电话。王：老板电话还是以前那个，我都很少联系。宋：那个账务梁小姐，阿兰姐还在不在？王：谁？财务梁小姐？兰姐也早就走了，不在那里了。宋：哦，那你现在在不在中山呢？王：我现在还在中山。宋：那你有没有见过你老板呢？汉基花园电白二建如果没钱，为什么现在还在新开工地？王：这个我不清楚，我都不在那里工作两年多了。宋：这个事现在很麻烦，这个工地外面欠好多钱。王：我也不清楚，但是应该都是欠的材料款。宋：是的，就好像我的石灰款，现在还欠五万多元，一共才拉了十二万多的货，还欠着五万多元，怎么可能赚到一半这么多，是吧？王：哦，你找他吧。宋：我也不知道找谁，我看看吧。宋超于2018年12月24日将电白公司、汉基公司、王广勋、王金龙起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实体权利如上。电白公司、汉基公司、王金龙应诉，并提出答辩意见如上。案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无法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宋超主张汉基公司与其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无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从本案认定的事实2可知，电白公司未在该收条中加盖公章予以确认，且宋超无任何证据证实该收条的签字人“梁秀兰”系电白公司的员工或电白公司已经授权该“梁秀兰”确认收条所载内容。从本案认定的事实，仅知电白公司中山汉基工程项目部曾通过第三人向宋超支付过40000元，但无法得出该项目部与宋超存在本案货款所涉买卖的结论，故宋超主张电白公司与其存在本案买卖关系且拖欠其本案货款，证据不足；从本案认定的事实，仅可得知王金龙于2014年11月29日与宋超达成过购买一车灰油的协议，但该次协议涉及买卖标的、金额以及实际履行情况并不清楚，是否与本案货款所涉买卖无法确认。从本案认定事实仅能反映宋超的儿子宋季津向王金龙询问过货款事宜，但王金龙未确认该货款为其所欠，因此，宋超主张其与王金龙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拖欠本案货款，证据不足；从本案认定的事实可知，宋超2017年1月18日单方向号码为138*****585的手机用户发送了一条追讨款项的短信，无法得出与其王广勋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结论。且综合本案认定的事实，宋超亦无证据证实王广勋、王金龙以及涉案收条签字人“梁秀兰”系电白公司员工或获电白公司相关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上，宋超主张与其电白公司、汉基公司、王广勋、王金龙存在买卖关系且拖欠其本案货款，证据不足，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其据此要求电白公司、汉基公司、王广勋、王金龙向其支付本案货款，理据不足，不予支持。退而言之，即使本案收条记载属实，宋超亦未与电白公司明确约定支付货款的时间，其应当与电白公司就货款支付时间进行协议补充，但其未与电白公司协议补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据此，电白公司应当于案涉收条出具之日向宋超支付货款。电白公司未支付，宋超应当于该日起的两年内即于2017年7月20日前向电白公司主张或起诉。否则，宋超对电白公司的货款支付请求权因诉讼时效已过而丧失了胜诉权。因此，宋超的本案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宋超提出的本案所有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98元，由宋超负担。二审诉讼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宋超提供了以下证据：（一）2018年12月24日一审法院（2018）粤2071民初27013号受理案件通知书一份；（二）2015年7月20日梁秀兰签名确认的收条一份（载明：广东电白二建集团有限公司现收取汉基五期宋超平石灰油2014年9月2015年5月，金额共121934元，已付材料款70000元正，现欠51934元）；（三）交通银行转账凭证一份（载明：2014年12月29日广东电白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中山汉基工程项目部向中山市南朗镇业辉五金建材行转账支付40000元，摘要：汉基宋超南灰油款）；（四）2014年12月的中山市南朗镇业辉五金建材行账号48*********8170060551的交易流水一份（载明：2014年12月29日广东电白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中山汉基工程项目部向中山市南朗镇业辉五金建材行转账支付40000元，摘要：汉基宋超南灰油款）；（五）2014年12月中山市南朗镇业辉五金建材行账号48*********8170060551的交通银行中山分行明细对账单一份（载明：2014年12月29日贷方发生额为40000元）；（六）2019年3月6日中山市南朗镇业辉五金建材行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广东电白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29日向我建材行转账的人民币40000元系我建材行代宋超收取的关于宋超向中山汉基工地供应石灰油的货款，该笔转账记录中也载明为汉基宋超的货款）；（七）2014年12月29日梁秀兰的短信聊天记录一份；（八）2018年12月13日一审法院（2018）粤2071民初26576号受理案件通知书一份；（九）2016年6月6日吴燕萍签名确认的收条一份（载明：广东电白二建工程有限公司汉基五期项目部现收取中山市群发建材有限公司2013年7月至2016年4月份材料，共欠材料款人民币566373元，已付150000元，现欠416373元）；（十）2015年9月19日梁秀兰签名确认的收条一份（载明：广东电白二建工程有限公司汉基五期项目部现收取中山市群发建材有限公司2013年7月至2015年8月份材料，共欠材料款人民币535033元，已付120000元，现欠415033元）；（十一）2018年12月13日一审法院（2018）粤2071民初26579号受理案件通知书一份；（十二）2015年2月5日梁秀兰签名确认的收条一份（载明：广东电白二建工程有限公司花海新岸项目部现收取中山市群发建材有限公司2012年4月至2014年4月份材料单，共欠材料款人民币169294元，已付110000元，现欠59294元）；（十三）2018年12月13日一审法院（2018）粤2071民初26580号受理案件通知书一份；（十四）2016年12月15日吴燕萍签名确认的收条一份（载明：广东电白二建工程有限公司汉基五期现收取罗诗海水泥砖材料款送货单（2015年10月-2016年3月）合计7291元，已付砖款297415元，总合计399076-297415=欠101661元）；（十五）2015年9月25日梁秀兰签名确认的收条一份（载明：广东电白二建工程有限公司汉基五期现收取罗诗海水泥砖材料款送货单（2013年7月-2015年5月）合计391785元，已付砖款297415元，总合计391785-297415=欠94370元）；（十六）2014年9月至12月罗诗敏的中国工商银行账号201********215533的交易流水一份（载明：2014年10月22日梁秀兰向罗诗敏转账支付20000元）；（十七）一审法院（2018）粤2071民初26576号民事判决书一份、一审法院（2018）粤2071民初26579号民事判决书一份、一审法院（2018）粤2071民初26580号民事判决书一份、一审法院（2018）粤2071民初27013号民事判决书一份、2019年3月5日（2018）粤2071民初27013号开庭笔录复印件一份、2019年4月10日（2018）粤2071民初27013号开庭笔录复印件一份、2019年5月13日（2018）粤2071民初26576号开庭笔录复印件一份、2019年5月13日（2018）粤2071民初26579号开庭笔录复印件一份。宋超提供上述证据拟证明以下事实：梁秀兰、吴燕萍系电白公司案涉项目部的财务人员，宋超与电白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交易，电白公司拖欠宋超货款。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结合各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宋超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宋超主张电白公司、汉基公司、王广勋、王金龙向其支付货款51934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理据是否充分。经审查，一、梁秀兰于2015年7月20日出具的收条没有载明付款期限，故宋超随时有权主张权利，宋超于2018年12月24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二、根据梁秀兰于2015年7月20日出具的收条载明的内容，结合电白公司系涉案工程的施工单位、涉案工程实际由王广勋挂靠电白公司进行施工的事实，根据高度盖然性原则，应由电白公司、王广勋向宋超支付收条载明的欠款金额51934元。电白公司、王广勋至今未支付该款，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应以51934元为基数，自宋超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即2018年12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宋超未能举证证明汉基公司、王金龙与本案交易的关联性，其主张汉基公司、王金龙对电白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宋超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2701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广东电白二建集团有限公司、王广勋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上诉人宋超支付货款5193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51934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上诉人宋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98元，由被上诉人广东电白二建集团有限公司、王广勋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98元，由被上诉人广东电白二建集团有限公司、王广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亦和审判员  伍青花审判员  刘运充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曾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