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24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汉福超市有限公司武胜分公司。营业场所：武汉市硚口区中山大道244号。负责人：秦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晖，北京中伦（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鑫，北京中伦（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超华，男，汉族，1983年9月14日出生，住湖北省石首市。上诉人武汉汉福超市有限公司武胜分公司(以下简称汉福超市武胜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超华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4民初3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汉福超市武胜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主文部分；二、判令由吴超华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案涉商品的标签问题并不影响食品安全，也并未对吴超华产生误导，不能适用惩罚性赔偿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首先，商品的标识标签是对其功能、性状、特征等自然属性进行的描述，商品标识与商品并非为同一物。不能仅仅因为案涉商品存在标识瑕疵就将相应商品认定为不符合安全标准；其次，根据佳乐椰浆的检测报告，胆固醇并未检出，即案涉产品事实上也不含胆固醇；再次，由于案涉商品不含胆固醇，故在标签中也无须注明其含量；最后，一个正常的消费者并不会具有食品相关成分的国家标准的专业知识，案涉产品的标签瑕疵并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认。另外，吴超华曾在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就佳乐椰浆胆固醇问题开庭，其对于案涉产品的标识瑕疵问题已经处于明知状态，并不存在误认。综上，案涉商品的标签瑕疵并未影响其食品安全，也不会对消费者产生误认，事实上吴超华也不存在误认，因此不应对汉福超市武胜分公司适用惩罚性赔偿的规定。二、汉福超市武胜分公司作为商品的销售者，在进货以及销售时己尽到合理审査义务，不存在明知行为，不能适用惩罚性赔偿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家乐福作为一家经营多年的超市，一直采用先进的超市管理模式，致力于为社会各界提供质优价廉的商品和贴心周到的服务。汉福超市武胜分公司根据内部完备的进货采购和上架销售制度，应当认为已经尽到了合理审查义务，对该案涉商品的标签瑕疵并非属于明知行为。故对汉福超市武胜分公司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关于惩罚性赔偿的规定。三、吴超华系无正式、稳定工作的职业打假人，并非传统意义上以消费为目的消费者。吴超华长期以相同的手法在武汉市各大超市购买类似食品，并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以此获得巨额赔偿。结合吴超华并无正式稳定的工作，可以认定其此次购物也并非为自身消费为目的。应当说，吴超华的打假行为也并非是出于净化市场环境，规范商家行为，维护消费者权益的目的，而是以获利为目的，以诉讼为工具，讹诈企业财产，无视司法权威，浪费审判资源的牟利行为。此类牟利性打假行为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的净化市场、保障消费者合法权益的法律价值和立法精神不符，也违背了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严重违背诚信原则，浪费了司法资源，其诉求不应得到支持。吴超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购买的涉案产品标识为无胆固醇食品，涉案食品声称系无胆固醇食品但其饱和脂肪含量达到了16.1g/100ml，超出标准规定含量，危害吴超华的身体健康。吴超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汉福超市武胜分公司退还吴超华货款6元；二、汉福超市武胜分公司赔偿吴超华1000元；三、汉福超市武胜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9日，吴超华在汉福超市武胜分公司购买了净含量200ml单价为6元的佳乐椰浆1盒。该产品外包装标签标注“无胆固醇食品”。营养成分表标注“每100毫升含能量736千焦、蛋白质1.7克、脂肪18.1克、饱和脂肪16.1克、反式脂肪0克，胆固醇0毫克、碳水化合物1.6克、钠23毫克”。一审法院另查明，《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28050-2011》中附录C表C.1规定了预包装食品能量和营养成分含量声称的要求和条件，其中“胆固醇”项目中，声称方式为“无或不含胆固醇”的限制性条件为“应同时符合低饱和脂肪的声称含量要求和限制性条件”，并同时规定了声称“低饱和脂肪”的含量要求为“≤1.5g/100ml（固体）、≤0.75g/100ml（液体）”。一审法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执行的标准。除食品安全标准外，不得制定其他食品强制性标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28050-2011》属于食品安全标准的一项，是国家强制执行的标准。该标签通则中“无或不含胆固醇”的限制性条件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食品安全标准中的“……（四）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汉福超市武胜分公司销售的“佳乐椰浆”在产品标签上标注“不含胆固醇”，但营养成分表标注的饱和脂肪含量并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28050-2011》规定的“无或不含胆固醇”的限制性条件。汉福超市武胜分公司作为销售者负有审查自己所销售的食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吴超华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二、关于赔偿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本案中，吴超华要求退还购买涉案产品费用6元并给予1000元赔偿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武汉汉福超市有限公司武胜分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超华退还购物款6元；二、吴超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购买的“佳乐椰浆”给武汉汉福超市有限公司武胜分公司，如不能退还，则应折抵判决第一项所应退还的购物款；三、武汉汉福超市有限公司武胜分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超华支付赔偿金1000元。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由武汉汉福超市有限公司武胜分公司负担（此款吴超华已预交，武汉汉福超市有限公司武胜分公司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吴超华）。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汉福超市武胜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二、吴超华的购买行为是否适用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规定：“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第九十七条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的，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汉福超市武胜分公司所销售的佳乐椰浆的中文标识中明确标注“不含胆固醇”，但营养成分表标注的饱和脂肪含量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28050-2011》规定的“无或不含胆固醇”的限制性条件。对消费者可能产生误导，可以认定该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并非汉福超市武胜分公司所称仅为标签瑕疵。众所周知，是否含胆固醇、胆固醇含量是多少已是很多消费者在挑选食品时的重要考虑因素之一。汉福超市武胜分公司作为一家大型超市的经营者和销售者，依法负有进货查验义务，其在一、二审诉讼中即未提供该产品供货者的许可证，也未提供该产品的检测报告，故其上诉称已经尽到了合理审查义务，对案涉商品的标签瑕疵并非属于明知行为没有事实依据，其应当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汉福超市武胜分公司上诉称吴超华系无正式、稳定工作的职业打假人，并非传统意义上以消费为目的消费者，其诉求不应得到支持，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汉福超市武胜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武汉汉福超市有限公司武胜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 军审判员 何义林审判员 李 行二〇二〇年七月五日书记员 刘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