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1民终12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凤阳硅皇石英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凤阳县大庙镇林山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26692835489D。法定代表人：侍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松，安徽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顺喜，男，1968年4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乐清市，经常居住地浙江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哉，浙江紫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惟壁，浙江紫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凤阳硅皇石英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顺喜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皖1126民初2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徽凤阳硅皇石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硅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林顺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案由正确。二、林顺喜未经其他股东同意擅自以公司名义终止了与安徽三力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力公司）之间的矿石销售协议，并将款项直接退到其个人账户。事后林顺喜出具了《承诺书》，承诺如三力公司败诉，林顺喜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关联案件中，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已判决三力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如林顺喜未解除合同，三力公司对本公司也应继续按每吨70元的价格供货。现矿石涨价，市场价已超过每吨140元，因此林顺喜应按该市场差价赔偿本公司的相应损失。林顺喜辩称，1、承诺书属于合同范畴。硅皇公司已明确选择了侵权责任的案由，故承诺书不在本案的审查范围。2、林顺喜在担任公司董事长期间，为了公司的利益，将自己的款项出借给公司，而且在公司的其他股东特别是现任法定代表人侍杰未出资且尚欠林顺喜106万元的情况下，与三力公司签订了矿石销售协议。在三力公司持续违约，无法供货的情况下，林顺喜为维护公司的利益，终止与三力公司的合同，并不违反法律法规和公司章程。3、市场上的价格涨跌情况，硅皇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即使是涨，与林顺喜终止协议也无必然的因果关系。市场变化是无法预测的，林顺喜无法预见五年的价格变化。依据硅皇公司的观点，如矿石跌价，林顺喜是否可以要求硅皇公司赔偿。4、硅皇公司主张的赔偿数额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硅皇公司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为：判令林顺喜赔偿硅皇公司经济损失2663188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硅皇公司申请变更诉讼标的为3275989.5元。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5月12日，三力公司（甲方）与安徽凤阳明城硅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城硅砂公司）、安徽省凤阳县玉林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林矿业公司）、凤阳县邬岗环宏石英砂厂（以下简称环宏石英砂厂）、硅皇公司四家公司（乙方）签订了《矿石销售协议》，约定：乙方购买甲方矿石总量为60万吨，甲方需每月向乙方供应矿石不得低于10万吨，矿石价格70元/吨（含税价）。乙方预付款2000万元（明城硅砂公司、玉林矿业公司、硅皇公司、环宏石英砂厂各持500万元）款到提货。遇一些原因致使不可开采的由甲方出面协商以尽快开采，若甲方不及时向乙方提供矿石的，甲方必须及时退款。若甲方在30日内不能退款的，剩余货款按月息2分计算给付乙方。合同签订后，明城硅砂公司、玉林矿业公司、硅皇公司、环宏石英砂厂分别向三力公司给付了500万元预付款。三力公司向四家公司提供了部分矿石。经对账确认，三力公司向硅皇公司提供了每吨70元的矿石6359.1吨。2014年5月14日，三力公司与明城硅砂公司确认三力公司欠其货款为108万元。2014年10月20日，三力公司与玉林矿业公司、硅皇公司、环宏石英砂厂对账，确认三力公司欠其货款数额分别2953479元、2029111元、4059890.80元。2014年9月17日，凤阳县国土资源局向三力公司下发凤国土资（2014）236号《限期整改通知书》称，因三力公司未按规定转让采矿权，2013年度采矿权年检不合格，应做好采矿权转让手续、采矿权许可证标高变更手续的整改工作。在采矿权转让、矿区开采标高变更、采矿权年检未批准前，暂停矿山开采活动。自接到通知后三个月内完成整改工作。2015年8月25日，硅皇公司未召开股东会由时任董事长林顺喜经手向三力公司出具《终止履行〈矿石销售协议〉及委托林顺喜先生收取退款确认书》，同意三力公司向其退还剩余的预付款及相应的利息，终止履行《矿石销售协议》，并委托林顺喜收取退款。2015年8月26日，三力公司向林顺喜支付了硅皇公司剩余的预付款2029111元及利息486986元，合计2516097元。2015年8月31日，明城硅砂公司、玉林矿业公司、硅皇公司、环宏石英砂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三力公司继续履行《矿石销售协议》。2015年11月19日，明城硅砂公司、玉林矿业公司、硅皇公司、环宏石英砂厂申请撤回起诉。2015年12月18日，明城硅砂公司、玉林矿业公司、硅皇公司、环宏石英砂厂向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三力公司继续履行《矿石销售协议》，向明城硅砂公司等四公司销售矿石56.6486万吨，每月10万吨。2016年3月8日，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滁民二初字第00144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为：硅皇公司已向三力公司出具《终止履行〈矿石销售协议〉及委托林顺喜先生收取退款确认书》，在该确认书中，硅皇公司同意终止双方之间的《矿石销售协议》，三力公司已根据该确认书向硅皇公司支付了剩余的预付款及利息，双方之间关于《矿石销售协议》已协商解除，故硅皇公司请求继续履行《矿石销售协议》已无事实依据，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力公司应继续履行与明城硅砂公司、玉林矿业公司、环宏石英砂厂之间的协议，明城硅砂公司等四公司分别各持500万元份额，购买的矿石应为各15万吨。根据合同约定及实际履行情况，三力公司应分别向明城硅砂公司、玉林矿业公司、环宏石英砂厂给付不足15万吨部分的矿石，即分别为135965.2吨、147057.6吨、139822吨，合计422844.8吨。判决：一、三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继续履行与明城硅砂公司、玉林矿业公司、环宏石英砂厂签订的《矿石销售协议》，继续销售的矿石数量为422844.8吨；二、驳回硅皇公司的诉讼请求。宣判后，三力公司不服，提起上诉。2016年4月10日，林顺喜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书载明：“硅皇公司与三力公司所签订的终止矿石销售协议，是我与三力公司的温总签订，三力公司的退款没从硅皇公司账面上走。现其他三家公司（具体是：明城硅砂公司、玉林矿业公司、环宏石英砂厂）在滁州中院起诉，一审中法院已判决三力公司败诉，三力公司已上诉到安徽省高院，我郑重承诺：如果三力公司上诉成功，打赢了官司我无须向硅皇公司承担任何责任，如果三力公司败诉，三力公司给其他三家公司每家赔偿多少，我就给硅皇公司赔偿多少。特此承诺！承诺人：林顺喜2016年4月10日”。该承诺书除林顺喜签名外，其余字迹均为打印体。2017年8月16日，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皖民终81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事实部分认定：三力公司于2014年5月30日至2014年10月23日期间向玉林矿业公司销售矿石41856.66吨、向环宏石英砂厂销售19041.98吨、向明城硅砂公司销售56456.9吨。2015年7月27日三力公司恢复生产后向明城硅砂公司又销售50元∕吨矿石31559.028吨。判决认为，三力公司应继续履行与明城硅砂公司、玉林矿业公司、环宏石英砂厂之间的协议，扣除已销售的矿石，三力公司还应向明城硅砂公司销售矿石67048.348吨、向玉林矿业公司销售矿石108143.34吨、向环宏石英砂厂销售矿石130958.02吨，对继续销售的矿石数量进行了改判。判决：一、维持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滁民二初字第001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硅皇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变更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滁民二初字第001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三力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继续履行与明城硅砂公司、玉林矿业公司、环宏石英砂厂签订的《矿石销售协议》，继续销售的矿石数量为306149.708吨；三、驳回明城硅砂公司、玉林矿业公司、环宏石英砂厂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明城硅砂公司、玉林矿业公司、环宏石英砂厂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三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执行请求，要求按照被执行人应当履行的供货义务转换为现金赔偿。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5日作出（2018）皖11执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扣划三力公司在金融机构存款2500万元或扣留、冻结、查封其他等额财产。裁定送达后，三力公司提出异议，认为系履行合同义务，不属于金钱给付义务，不应采取金钱给付的强制措施。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查认为三力公司的异议理由成立，于2018年6月10日作出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2018）皖11执8号执行裁定书，解除对三力公司在金融机构存款2500万元的冻结。因三力公司还没有进行矿石开采生产，不能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7日作出（2018）皖11执8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林顺喜向三力公司出具《终止履行〈矿石销售协议〉及委托林顺喜先生收取退款确认书》，是否损害硅皇公司的利益；林顺喜签名的《承诺书》能否作为硅皇公司主张3275989.5元损失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与公司有关的纠纷项下案由“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是指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或者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法定义务，损害公司利益引起的纠纷。本案中，硅皇公司认为林顺喜因未经其他股东同意以公司名义擅自终止了与三力公司之间的矿石销售协议并将款项直接退入其个人账户，现由于矿石原料价格的上涨给其公司造成了利益损失，故提起本案之诉。根据硅皇公司的诉请、所依据的事实与理由结合上述法律规定分析，本案的案由应确认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林顺喜虽然当时是硅皇公司董事长，但其未经股东会决议即以公司名义终止与三力公司的协议是事实，林顺喜出具《承诺书》也系事实。至于林顺喜的行为是否损害了公司利益、承诺书能否作为判定硅皇公司损失的依据。首先，从《承诺书》内容分析，林顺喜承诺“如果三力公司上诉成功，打赢了官司我无须向硅皇公司承担任何责任，如果三力公司败诉，三力公司给其他三家公司每家赔偿多少，我就给硅皇公司赔偿多少”。根据该承诺内容，林顺喜赔偿的前提条件是法院判决确认赔偿其他三家公司的数额，承诺内容不具有明确性。其次，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皖民终8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结果分析，该生效判决根据明城硅砂公司、玉林矿业公司、环宏石英砂厂每家预付的500万元，扣除已销售的矿石，判决三力公司向三家公司继续履行协议销售矿石306149.708吨。可见，判决确定的系行为履行义务，并非金钱赔偿给付义务。再从该案的实际效果也就是三家公司可得利益分析，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因三力公司一直没有进行矿石开采生产，无法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执行案件至今处于终本状态，《矿石销售协议》中的其他三方当事人明城硅砂公司、玉林矿业公司、环宏石英砂厂截至目前未获得任何利益。硅皇公司、明城硅砂公司、玉林矿业公司、环宏石英砂厂于2014年5月即向三力公司各自预付15万吨矿石款500万元，三力公司在2014年10月23日之后基本就停止了供应，纠纷发生至今，大部分供货义务尚未履行，三家公司预付的近千万元货款仍在三力公司处。而三力公司向林顺喜退款的时间为2015年8月26日，硅皇公司除获得剩余货款2029111元的支付外另获得利息486986元。从三家公司与硅皇公司的实际利益后果相比较分析，即便判决得以履行时的矿石价格可能有涨幅，但并不能据此认定因林顺喜的终止协议行为而给硅皇公司产生利益损失。且承诺书中的赔偿内容本身也不具有确定性，硅皇公司根据该承诺书要求林顺喜赔偿损失依据不足。综上，硅皇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诉讼请求的成立，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相应法律后果，其要求林顺喜赔偿损失3275989.5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安徽凤阳硅皇石英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8元，由原告安徽凤阳硅皇石英有限公司负担。管辖权异议受理费80元，由被告林顺喜负担。双方二审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硅皇公司主张林顺喜的行为损害了公司利益，该主张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如果有，损失数额应如何确定。首先，硅皇公司与三力公司签订《矿石销售协议》的时间为2014年5月，但三力公司自2014年10月23日基本就停止了供应。林顺喜是在三力公司长时间未履行合同义务的前提下解除的销售协议，且三力公司也于2015年8月退回欠款并支付利息，此种情况下，不能认定林顺喜的行为侵害了硅皇公司的利益。其次，商品价格的波动受买卖双方的需求量、市场环境、同等货币购买力等各种因素影响，要求公民个人准确判断某种商品在数年的价格变化过于苛刻。因此，硅皇公司以现在市场上的矿石价格上涨为由，认为林顺喜解除的销售协议的行为侵害了公司利益，并要求按合同价和市场价的差额进行赔偿也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再次，明城硅砂公司、玉林矿业公司、环宏石英砂厂、硅皇公司与三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滁民二初字第001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三力公司继续履行与明城硅砂公司、玉林矿业公司、环宏石英砂厂签订的《矿石销售协议》，继续销售的矿石数量为422844.8吨并驳回硅皇公司的诉讼请求，因此三力公司责任为继续履行合同，并非金钱赔偿。三力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了作出了（2016）皖民终81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仅对继续销售的矿石数量进行了变更，并未改判三力公司赔偿损失。综上，硅皇公司依据承诺书要求林顺喜赔偿及赔偿的数额也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所述，硅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8元，由上诉人安徽凤阳硅皇石英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 冰审判员 董凡睿审判员 高 峰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司晓丽附：本案处理适用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