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桂02民终33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芝军，男，1983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钦勇，广西万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德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桂中大道**上东•龙城世家11栋3-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MA5KD3X03Q。 法定代表人：黄德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智茂，广西银正（柳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绍财，广西银正（柳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芝军与被上诉人广西德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杰文化传媒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朱芝军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2民初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组织双方进行了询问。上诉人朱芝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钦勇、被上诉人德杰文化传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绍财到庭参加询问。由于本案必须以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对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审理结果为依据，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作出（2019）桂02民终338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中止本案诉讼，现该案已审结，本院恢复对本案的审理。本院分别于2020年7月24日、7月27日向双方询问，朱芝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钦勇、德杰文化传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绍财分别参加了上述两次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芝军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德杰文化传媒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由德杰文化传媒公司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没有事实依据。1.没有查明朱芝军和德杰文化传媒公司之间的关系，一审判决认为双方签订的《关于校区管理人员教师承诺函》合法有效，是错误的。首先，这不是双方协商签订的合同，而是德杰文化传媒公司对朱芝军进行管理时，要求朱芝军单方签署的，该份函内容冲突、权利义务不对等，不能真实体现双方之间的关系，该函系德杰文化传媒公司为规避其与朱芝军之间的劳动关系利用其管理者身份要求朱芝军单方签署。2.从《关于校区管理人员教师承诺函》内容上看，朱芝军系接受德杰文化传媒公司的委托，担任德杰文化传媒公司的管理人员或教师，那么，从委托关系形成的特点而言，朱芝军根本没必要也无需向德杰文化传媒公司作出如此内容的承诺，朱芝军应遵守其规章制度及纪律，德杰文化传媒公司也正是利用其管理者的地位，迫使朱芝军签署该函，该函并不是朱芝军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是为了工作被迫为之，该函对朱芝军无任何约束力。3.一审判决以《关于校区管理人员教师承诺函》作出主要的判决依据，是以双方存在平等的民事关系为前提，即一审判决在认定双方是委托关系或劳务关系的前提下以《关于校区管理人员教师承诺函》为依据进行判决，但双方在委托关系或劳务关系的前提下，不受《关于校区管理人员教师承诺函》的内容所约束，反而证实了德杰文化传媒公司有不正当竞争的行为，有垄断行业经营之嫌疑。《关于校区管理人员教师承诺函》中的内容与劳动关系中竞业禁止约定条款高度相似或吻合，也是双方之间形成劳动关系后才有本案中的竞业禁止的承诺出现。二、一审判决有违反法定程序之嫌。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朱芝军已向柳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并将提起劳动仲裁的客观事实告知法院，一审法院本应当中止对本案的审理，待劳动仲裁案有结果后恢复审理，但一审法院仍继续审理并作出判决有违法定程序之嫌。双方之间的关系因柳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确定为劳动关系，本案的争议并未经过劳动仲裁前置程序，应当驳回德杰文化传媒公司的起诉。德杰文化传媒公司没有证据证实朱芝军在距离德杰文化传媒公司3000米的范围内开设了《关于校区管理人员教师承诺函》中确定的经营项目。一审判决朱芝军承担6000元的律师费是过高的，超过了广西律师收费标准。本案在一审起诉的时候，一审法院就没有管辖权，因为《关于校区管理人员教师承诺函》中明确了双方有争议的向签订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承诺函的上方明确约定法院是鱼峰区人民法院。 德杰文化传媒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朱芝军上诉，维持原判。 德杰文化传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朱芝军立即停止在柳州市鱼峰区的书画培训经营；二、朱芝军赔偿德杰文化传媒公司培训费7000元，营业损失费3000元，共计10000元；三、朱芝军向德杰文化传媒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0元；四、朱芝军向德杰文化传媒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6000元；五、朱芝军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朱芝军经在德杰文化传媒公司见习、实习一段时间后，双方于2018年8月2日签订《关于校区管理人员教师承诺函》，该函约定：“5、本人在任期届满、离职之日起三年内，不得在公司现有经营场所方圆3千米内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公司书画培训教育同类或相似的业务。6、本人如违反上述任何一项承诺，本人赔偿公司培训费用、营业损失等各项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公证费等必要费用），并向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伍万元。”后朱芝军于2019年1月20日在鱼峰区德润路华润凯旋门处经营“艺之源书法教育”，德杰文化传媒公司认为朱芝军违反承诺函关于“不得在公司现有经营场所方圆3千米内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公司书画培训教育同类或相似的业务”的约定，诉至该院。 一审法院另查明，德杰文化传媒公司为进行诉讼聘请律师支付代理费6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鉴于朱芝军在德杰文化传媒公司处见习、实习的缘故，德杰文化传媒公司与朱芝军于2018年8月2日签订《关于校区管理人员教师承诺函》，约定朱芝军在任期届满、离职之日起三年内，不得在公司现有经营场所方圆3千米内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公司书画培训教育同类或相似的业务。对于朱芝军朱芝军于2019年1月20日经营“艺之源书法教育”的行为违反上述约定的事实，朱芝军没有异议，但是辩称双方签订的《关于校区管理人员教师承诺函》无效，因为该协议属于竞业禁止协议，对于朱芝军而言只有义务没有权利。该院认为，当事人有协商订立合同的权利，《关于校区管理人员教师承诺函》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朱芝军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朱芝军应当承担违反合同义务的法律责任。根据《关于校区管理人员教师承诺函》的约定，德杰文化传媒公司有权要求朱芝军赔偿律师费6000和支付违约金人民币50000元，故对于德杰文化传媒公司要求朱芝军支付违约金50000元和律师代理费6000元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虽然合同约定朱芝军需赔偿德杰文化传媒公司培训费和营业损失费，但是德杰文化传媒公司并未对该两项损失的实际发生进行举证，应当承担不利的举证后果，故对于德杰文化传媒公司要求朱芝军赔偿培训费7000元和营业损失费3000元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德杰文化传媒公司要求朱芝军立即停止在柳州市鱼峰区的书画培训经营，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朱芝军向德杰文化传媒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0元；二、朱芝军向德杰文化传媒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6000元；三、驳回德杰文化传媒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50元（德杰文化传媒公司已预交），由朱芝军负担1230元，德杰文化传媒公司负担220元。 二审期间，朱芝军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一审法院遗漏查明：1.朱芝军与德杰文化传媒公司之间的关系是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2.朱芝军的经营场所是否在距离德杰文化传媒公司3000米的范围内。3.律师费的支付是否符合广西律师费的收费标准。德杰文化传媒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 朱芝军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如下新的证据： 1.柳劳人仲字[2019]第1018-1号《仲裁裁决书》，拟证明朱芝军与德杰文化传媒公司之间的关系是劳动合同法律关系，本案争议没有经过劳动仲裁的前置程序； 2.德杰文化传媒公司、德杰文化传媒公司柳州市柳北区分公司、德杰文化传媒公司柳州市柳南区分公司电脑咨询单打印件三份，拟证明德杰文化传媒公司设立的三公司与朱芝军经营的位于柳州市鱼峰区华润凯旋门的“艺之源书法教育”其距离不止3000米； 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2民初3213号民事判决书； 4.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出具的《证明》。 证据3和4拟共同证明（2019）桂0202民初3213号案已经于2020年1月15日发生法律效力，朱芝军与德杰文化传媒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本案未经法定的劳动仲裁前置程序的审理违反了法定程序，请求驳回德杰文化传媒公司的诉讼请求。 德杰文化传媒公司围绕其辩称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组织双方对证据进行交换和质证，德杰文化传媒公司对朱芝军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其尚未生效，不认可其证明目的，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但德杰文化传媒公司在一审中已经举证说明德杰文化传媒公司在东环路恒大翡翠龙庭恒大影城3楼亦开设有书法培训，不认可朱芝军的证明目的。对证据3和4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本案是合同纠纷，朱芝军违反诚信原则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请法院依法判决。 经质证，本院认为，朱芝军提交的证据1、3、4均有原件与之核对，且相互印证，证实了朱芝军与德杰文化传媒公司经柳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并经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最终的生效判决确认，双方之间在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9月1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对证据2对本案现阶段的处理并无关联性，本院对其不予认定。 针对朱芝军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提出的异议，本院认为，1.朱芝军和德杰文化传媒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已经经柳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非终局裁决，并经已生效的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2民初3213号民事判决书的认定，确认是劳动合同关系。2.朱芝军是否存在违反《关于校区管理人员教师承诺函》的行为及德杰文化传媒公司主张的律师代理费问题涉及本案的实体处理，本院将在下文予以说明。 据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朱芝军以其在2017年7月1日进入德杰文化传媒公司工作，先后在德杰文化传媒公司开办的柳铁文化宫校区担任教师、在柳州书市校区担任校长，在此期间于2018年8月2日被要求签订《关于校区管理人员教师承诺函》，并在8月13日签订劳动合同为由，主张德杰文化传媒公司在用工期间没有按照劳动法的相关规定履行义务，向柳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双方之间在2017年7月1日和2018年9月13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支付一倍工资、加班工资等内容。柳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8月23日作出柳劳人仲字[2019]第1018-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申请人朱芝军与被申请人德杰文化传媒公司2017年7月1日和2018年9月1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对申请人朱芝军要求被申请人德杰文化传媒公司支付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9月13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德杰文化传媒公司不服，于2019年9月18日向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朱芝军和德杰文化传媒公司在2017年7月1日和2018年9月13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德杰文化传媒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该院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2019）桂0202民初32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定朱芝军于2017年7月1日和2018年9月13日期间在德杰文化传媒公司提供劳动，先后从事龙城书院的教学工作和分校区的招生、管理工作，朱芝军入职之初，曾填写《新员工入职登记表》《广西德杰文化.龙城书院实习登记表》。2018年8月6日参与表决《德杰文化公司制度》。2018年8月14日，双方签订《劳务合同》，合同期限为2018年8月14日至2018年9月13日。合同期满，朱芝军从原告从离职。该院最终判决确认德杰文化传媒公司与朱芝军于2017年7月1日和2018年9月1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该判决于2020年1月15日发生法律效力。 本院认为：根据已生效的（2019）桂0202民初3213号民事判决书的查明认定，朱芝军从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9月13日期间在德杰文化传媒公司从事教学及招生、管理工作，双方之间是劳动关系。在此期间，朱芝军与德杰文化传媒公司不仅签订实习、入职表，还参与了德杰文化传媒公司的制度表决，其在离职前不久还就保密问题与德杰文化传媒公司签订了《关于校区管理人员教师承诺函》，该函件所涉及的权利义务内容均在双方的劳动关系框架内，属于双方劳动合同关系的范畴，因此，关于双方对《关于校区管理人员教师承诺函》的履行问题亦应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调整的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劳动争议发生后，当事人可以向本单位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调解不成，当事人一方要求仲裁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当事人一方也可以直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德杰文化传媒公司应就双方履行《关于校区管理人员教师承诺函》的权利义务问题先向柳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 综上所述，基于本案二审中止期间另案审理结果，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2民初51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广西德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1450元（被上诉人广西德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已预交），退还被上诉人广西德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上诉人朱芝军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婷婷 审判员  温清华 审判员  余 深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苏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