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终44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福生，男，1961年12月15日生，住江西省赣州市宁都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二秀，女，1967年7月4日生，住江西省赣州市宁都县。 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晓明，北京大成（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花城，北京大成（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耿龙保，男，1952年7月2日生，住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耿志娟，女，1978年8月21日生，住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 耿龙保、耿志娟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颖立，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耿龙保、耿志娟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一鸣，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福生、赵二秀与上诉人耿龙保、被上诉人耿志娟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9）苏0602民初3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福生、赵二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在赔偿责任比例上划分偏低，不能反映双方当事人的过错情况。案涉木梯不仅存在安全隐患，还严重违反了国家关于木梯的基本安全标准，属于不合格木梯，这是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出租人提供不合乎基本安全标准的出租条件，其情节和过错是十分严重的。钱某出庭作证称曾提醒耿志娟更换木梯，但其却不予理睬，说明其对危险视而不见，过错极大。耿龙保、耿志娟应承担全部或主要责任。2.一审判决对耿龙保的比例划分过低，会导致不良社会影响及错误的价值判断。耿志娟虽非房屋所有权人，但其实际负责出租事宜，其过错明显，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 耿龙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1.本人与陈某甲并未签订房屋租赁合同，陈某甲也未支付房租给本人。证人证言只能证明陈某甲举证在案涉房屋内，不能证明陈某甲也为承租人之一。一审法院认定其与本人存在租赁关系，并无事实依据。2.陈某甲的死亡与楼梯不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本人不应承担责任。公安机关鉴定意见书并未明确陈某甲是其在正常上楼梯是高坠死亡，其死亡时的位置也不符合正常上下楼梯坠亡的位置。一审法院推定陈某甲系在上下楼梯时摔倒死亡，无事实依据。 耿志娟同意耿龙保上诉意见。 陈福生、赵二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耿志娟、耿龙保赔偿其1039870元；诉讼费用等由耿志娟、耿龙保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南通市××附××幢×××室、阁楼××室系耿龙保所有，耿志娟系耿龙保的女儿。 陈福生系死者陈某甲的父亲，赵二秀系死者陈某甲的母亲。 2017年3月，陈某甲和温某等人合租住在南通市××村附××幢×××室、阁楼××室内，其住在该房屋阁楼的一间房内，通过一简易可移动的木梯上下楼。温某代收该房屋内租客的租金后通过微信转账给耿志琴。2019年4月18日13时许，合租人陈某乙发现陈某甲死于家中。陈某乙拨打120之后又报警。13时21分，南通市急救中心诊断陈某甲为呼吸心跳停止、头部创伤。2019年5月8日，南通市公安局崇川分局物证鉴定室出具崇公物鉴（病理）字[2019]15号物证鉴定书，检验意见为：陈某甲符合高坠致颅脑损伤死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耿志娟、耿龙保与陈某甲之间有无房屋租赁关系；2、陈某甲的死亡是否是使用楼梯过程中导致；3、耿志娟、耿龙保是否对陈某甲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以及承担责任的比例；4、损失的合理性。 关于争议焦点1、2，物证鉴定书系国家机关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能证明陈某甲的具体死因，耿志娟、耿龙保对此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对于崇公物鉴（病理）字[2019]15号物证鉴定书，依法确认其证明力，结合陈某甲居住房屋的环境，陈某甲系在案涉房屋简易楼梯处上下楼梯时摔倒致颅脑损伤死亡。 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可以将租赁物转租给第三人，承租人转租的，承租人与出租人之间的租赁合同继续有效。本案中，通过耿志娟与温某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到，温某收取他人的房租后一并交给耿志娟，而不是由其个人直接支付房租给耿志娟，不符合转租人与出租人的租金支付形式，耿龙保与案涉房屋内的住户为租赁关系，耿龙保对其房屋内阁楼也是住人这一情况是了解的。 关于争议焦点3，房屋的出租人应当按照约定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并在租赁期间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的用途。耿志娟、耿龙保陈述其以毛坯房的形式低价出租房屋，但其作为出租人，在其知道阁楼出租的情况下，其应提供租客上下楼梯的安全通道，让阁楼适合居住。本案中案涉房屋内的楼梯为一简易楼梯，也没有扶手，存在安全隐患。陈某甲于2017年即入住案涉房屋阁楼，作为一名成年人，应当对房屋居住情况了解并尽到相应的谨慎注意义务，事发时为白天，其自身负有重大的过失。耿龙保系房屋的所有权人，也为房屋的出租人。耿志娟系耿龙保的女儿，不是案涉房屋的出租人。综上，酌定由耿龙保对陈某甲的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10%的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4，核定具体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参照陈某甲的年龄，认定死亡赔偿金为944000元。2、丧葬费39870元（6645×6），依法予以认定。3、交通费3000元，根据事发时的情况及两地的距离，依法予以照准。4、住宿费，根据住宿费发票，认定产生住宿费2702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陈福生、赵二秀因本起事故造成晚年丧子，遭到严重打击，精神受到严重损害，对于该主张依法予以照准。综上，死亡赔偿金944000元、丧葬费39870元、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270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未考虑责任因素），上述损失合计1039572元，对于上述损失，由耿龙保赔偿其中的10%，即103957.2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耿龙保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陈福生、赵二秀103957.2元。二、驳回陈福生、赵二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99元，保全费2020元，合计7619元，由陈福生、赵二秀负担5039元，由耿龙保负担2580元。 二审中，耿龙保提交了照片一组，以证明梯子间距为30厘米，符合安全标准。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中双方已提交现场照片多张，足以认定相关事实，故耿龙保二审中提交的照片不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出租人应当按照约定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并在租赁期间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的用途。案涉阁楼需要通过楼梯上下，故耿龙保作为出租人有义务提供楼梯以使阁楼处于可使用状态。相关证人均陈述该楼梯早在陈某甲承租案涉房屋前即已存在，耿龙保又未能提供相反证据证明该楼梯系由他人提供，故可以认定案涉楼梯系由耿龙保提供。 陈某甲系因颅脑损伤而死亡，其从高处摔下而导致颅脑损伤的可能性较大。结合其倒地的位置距离楼梯较近，可以认定陈某甲系从楼梯上摔倒具有高度可能性。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陈某甲系上下楼梯时摔倒死亡并无不当。该楼梯为简易楼梯，两侧无扶手，间距也较大，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耿龙保作为出租人，没有及时消除该安全隐患，具有过错。本院注意到，陈某甲已居住该阁楼数年，其对该楼梯状况应有充分了解。且其作为年轻人，正常上下楼梯一般不会发生事故，事发时又是白天，故其从楼梯上摔倒主要是因自身过错所致，故一审法院认定陈某甲具有重大过失，并据此酌定耿龙保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陈福生、赵二秀称曾提醒耿志娟更换楼梯，但这仅有钱某一人陈述，系孤证，且耿志娟亦非出租人，故难以认定陈某甲拒不更换楼梯。 综上所述，陈福生、赵二秀与耿龙保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19元，由陈福生、赵二秀负担3809.5元，上诉人耿龙保负担3809.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盛 审判员 季建波 审判员 罗 勇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邹倩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