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8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赖文祥，男，1970年12月19日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威远县，现住泰兴市（泰兴市元竹镇合球机械科技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俊，江苏茂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泰伯铸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兴市元竹工业集聚区。法定代表人：戴长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峰，江苏兴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赖文祥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泰伯铸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伯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3民初9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赖文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赖文祥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泰伯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规章制度的制订经过了民主程序及公示程序，该规章制度没有法律效力；其次，行为发生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之外，不应适用公司的规章制度;最后，公安部门出具的证明与其系统中载明的内容不一致，不具有证据效力。且从二审中赖文祥提供的泰兴市公安局泰公信复[2020]004号文件可看出，2019年8月18日赖文祥与周群仙并未发生打架，只是发生拉扯，泰伯公司以赖文祥打架为由予以开除没有事实根据。泰伯公司辩称：1.泰伯公司的规章制度经过法定程序产生，内容明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不存在明显不合理情形，且赖文祥入职时已学习过公司规章制度，对其内容完全知晓，并书面承诺遵守公司规章制度，否则自愿接受处罚并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后果和责任。故泰伯公司的规章制度具有法律效力。2.本案中劳动者的违纪行为虽发生在工作时间之外，但泰伯公司的宿舍设在厂区内，公司宿舍属于用人单位管辖的场所，属于用人单位可以行使劳动管理权的区域，用人单位有权通过制订规章制度和劳动纪律的方式对劳动者在其管辖场所内的行为进行合理约束和管理。且赖文祥发生打架当日是上夜班，公司宿舍有大量当日上夜班的职工正常休息，严重影响夜班职工的工作状态和操作安全，给公司安全生产带来极大隐患。因此，赖文祥在宿舍的打架行为受公司规章制度的约束，泰伯公司根据规章制度开除赖文祥完全合情、合理、合法。3.赖文祥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公安部门出具的出警记录与其系统中载明的不一致，即使能够证明，电脑系统中的记录仅是初稿，未经公安机关最终确认。泰伯公司一审中提交的出警记录才是公安机关对本案事实的最终确认。因此，公安机关作为职权部门，在处理纠纷过程中，依法对相关当事人进行调查询问，其整个接处警经过的严肃性、客观性、公正性应予肯定。综合接处警记录中的表述及泰伯公司工会委员会对整个打架事件证实后出具的回函，应当确认公安机关出具的接处警记录是客观真实的。综上，请求二审驳回赖文祥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赖文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泰伯公司向赖文祥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91142.8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赖文祥及其妻侯群英均系泰伯公司员工。2019年8月16日13时许，赖文祥之妻侯群英与同事周群仙在泰伯公司办公室楼梯间发生纠纷，双方发生肢体冲突，冲突持续至15时许。14时23分周群仙拨打报警电话称报警人被人打伤了，具体原因不肯透露。后民警赶至现场，了解经过系周群仙与侯群英因工作上事情发生揪拾，后周群仙的丈夫陈孝良到现场进行辱骂，现场无人员受伤，民警现场调处作简易治安纠纷调解。泰兴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庭审时周群仙否认双方发生冲突，只是报警时对事情严重性做了放大描述。双方发生冲突后，泰伯公司主管明确对双方表明，如果再打架，就作开除处理。2019年8月18日17时许，双方又发生纠纷，泰兴市公安局元竹派出所接处警登记表载明：“2019年8月18日17时许，民警陆闻、谢磊到达本市元竹镇工业园区，经了解系周群仙与侯群英因工作上的问题发生纠纷，周群仙至侯群英家里要说法，与侯群英及其老公赖文祥发生打架，后民警调解处理”。2019年8月20日泰伯公司发出处罚通告对赖文祥进行劝退。2019年8月26日泰伯公司将关于周群仙与侯群英打架事件的通知告知了工会，通知载明：“2019年8月16日打架事件中周群仙家属陈孝良非但不劝阻，在旁添油加醋并辱骂威胁公司高层曹珍娣，因几人大吵大闹影响了多个办公室，不少人员出来围观，至事态扩大；8月18日下午打架事件中侯群英的丈夫赖文祥参与打架，此种种行为极为恶劣影响。公司念在赖文祥、陈孝良为老员工，为顾及脸面，原本希望他们能主动离职，但他们至今不能认识到自己的过错，故公司只能按相关规章制度对赖文祥、陈孝良予以除名。现将事件的经过及公司的处理决定通知工会，请工会及时审查并给予回复。”2019年9月5日工会复函，回复载明：“2019年8月26日，已收到公司关于职工陈孝良、赖文祥的处理决定的通知；工会委员会对整个打架事件证实后（在场见证人及警方），经讨论认为此二人行为严重违背公司的规章制度，造成的影响极为恶劣，也对厂区的团结和安全有较大影响；故同意公司开除赖文祥、陈孝良的决定”。2019年9月11日泰伯公司向赖文祥发出员工除名通知书，将赖文祥开除。赖文祥签收了泰伯公司《员工手册》，知晓相关规章制度。泰伯公司《员工手册》第四章第二款4.7条规定，对同仁施以暴力或有重大侮辱威胁行为者予以除名。后赖文祥向泰兴市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要求泰伯公司支付经济赔偿金291142.82元，该委未支持赖文祥的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泰伯公司的《员工手册》第四章奖惩制度第4.7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者，予以除名：……对同仁施以暴力或有重大侮辱威胁行为者……”。上述规定内容明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且不存在明显不合理的情形，并已向赖文祥告知，可作为处理本案劳动争议的依据。关于双方发生纠纷的经过，公安机关作为职权部门，在处理纠纷过程中，依法对相关当事人进行询问调查，其整个接处警经过的严肃性、客观性和公正性应予肯定。综合接处警记录中的表述及工会委员会对整个打架事件证实后出具的回函，泰伯公司据此以赖文祥严重违反单位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并无不妥。本案中劳动者的违纪行为虽然发生在工作时间外，但公司宿舍属于用人单位的管辖场所，属于用人单位可以行使劳动管理权的区域，用人单位有权通过制定劳动纪律及规章制度的方式对劳动者在其管辖场所内的行为进行合理约束。综上，对赖文祥要求泰伯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赖文祥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赖文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赖文祥提交一份2020年2月28日泰兴市公安局文件泰公信复[2020]004号“关于赖文祥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以下简称泰兴公安局004号文件），主要内容为“我局经核查：2019年8月18日17时33分，110指挥接到你报警称，在元竹镇泰伯厂宿舍区，有人到他家中闹事，民警陆闻到现场后了解，系周群仙与侯群英因工作上的问题发生纠纷，周群仙到侯群英家里要说法，与侯群英及其老公赖文祥发生拉扯。民警将双方带至派出所调解，当天在周群仙及侯群英好友夏国平的见证下，双方同意互不追究。2019年11月初元竹派出所向江苏泰伯厂出具了一份2019年8月18日的处警登记表，派出所出具接处警登记表时根据处警事实对‘处警经过及结果’的内容进行了补充、更改后打印给泰伯厂，但警务平台中未及时作相应更改。之后你夫妻二人至我局元竹派出所打印接处警登记表，派出所亦更改后打印给了你们，与出具给泰伯厂的内容一样，你与侯群英不同意更改，2019年11月12日至我局投诉，经我局督察大队核查人员与我局110情报信息中心调查了解，元竹派出所处警工作登记表的内容与现在警务平台的内容是一致的……”经质证，泰伯公司对泰兴公安局004号文件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证据能够证明泰兴市公安局元竹派出所出具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的内容与现警务平台的内容一致，接处警记录反映了当时出警的客观事实，完全合法。本院审查认为，泰伯公司对赖文祥二审中提交的泰兴市公安局004号文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文件中已明确泰伯公司一审中提交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与现警务平台的内容一致，并非赖文祥所称与其拍摄的警务平台记载的“双方发生拉扯”内容一致，不能达到赖文祥的证明目的。一审查明的事实已有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均规定了用人单位可以制定有关劳动报酬、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安全卫生、保险福利、职工培训、劳动纪律以及劳动定额管理等方面的规章制度。《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五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均规定了劳动者如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随时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泰伯公司制定的自2012年1月1日起生效的《员工手册》，其虽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制定时经过民主程序，但赖文祥入职时已学习过公司规章制度、收到该《员工手册》，并向泰伯公司出具入职承诺，承诺按合同、《员工手册》、各项制度执行，凡出现与公司各项规定相违背的，自愿接受处罚并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后果和责任。该《员工手册》内容明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及政策规定，亦不存在明显不合理情形，故泰伯公司所制定的《员工手册》合法有效，可作为处理本案劳动争议的依据。《员工手册》第四章奖惩制度第4.7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者，予以除名：……对同仁施以暴力或有重大侮辱威胁行为者……”根据本案的事实，2018年8月16日赖文祥之妻侯群英与周群仙在公司办公室楼梯间发生肢体冲突，持续时间长，影响恶劣，公司负责人亦已口头警告不得再发生纠纷，此次赖文祥虽未参与，但到同年8月18日周群英到赖文祥家（宿舍区）双方再次发生纠纷，并通过110报警处理，派出所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中已载明周群仙与侯群英及赖文祥发生打架。故可认定赖文祥的行为违反了《员工手册》中奖惩制度第4.7条的相关规定。赖文祥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虽发生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之外，但泰伯公司的宿舍设在厂区内，属于用人单位的管辖场所，用人单位通过制定劳动纪律及规章制度的方式对劳动者在其管理场所内的行为进行合理约束，既是用人单位行使用工管理自主权之需，也是为了保障大多数职工的合法权益，维护公司正常的生活、生产秩序，从而使公司的生产经营得到良性运转。同时，泰伯公司对赖文祥除名前，已书面通知公司工会委员会，公司工会委员会对打架事件证实并讨论后作出同意开除的回复，程序合法。因此，一审认定泰伯公司以赖文祥严重违反单位规章制度为由解除与赖文祥的劳动合同，从而驳回赖文祥要求泰伯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之处。综上所述，赖文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赖文祥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元审判员  吴 玫审判员  宗 雯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周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