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初164号原告：袁永安，男，1957年8月25日出生，香港永久性居民，住广东省中山市XXXX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伟林，广东中元（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袁韶玲，女，1984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标，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袁永安与被告袁韶玲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伟林，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袁永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20执220号之一案款分配方案；2.确认被告2014年9月1日向中山雅居乐雍景园房地产有限公司支付的305259元不属于被告个人出资购房款，属于赃款赃物退赔范围，原告对上述款项及对应的房屋升值额享有分配权。事实与理由：袁永安被蔡学义诈骗一案，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判令蔡学义退赔袁永安人民币20417840元。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拍卖了蔡学义前妻名下位于中山市西区***XXXXX花园X区X幢XX房，得款1758000元。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分配上述拍卖款时，认为蔡学义前妻袁韶玲出资575259元，约占购房总款1017531元的56.53%，故应当返还袁韶玲993882元，为此制作并向袁永安在内的分配权利人送达了分配方案。袁永安收到分配方案后，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了异议，袁韶玲提出了反对意见，为此，袁永安特提起诉讼。袁永安认为不应返还袁韶玲拍卖款。退一万步讲，就算认为袁韶玲有出资购房，要返还属于袁韶玲相应款项，返还金额也只应当是购房出资270000元及对应升值部分而非575259元及升值部分。1.袁韶玲个人转账支付购房款的款项来源于蔡学义，属于蔡学义的个人资产甚至是赃款，因此，法院应当依法查明袁韶玲上述款项的来源，虽然部分首期款通过袁韶玲账户支付，但实际上并非袁韶玲的个人财产，不应予以返还。2.法院在分配方案中，认定袁韶玲个人支付了两笔首期款的事实认定错误，袁韶玲只支付一次首付款。根据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20刑初59号刑事判决第25页第15点袁韶玲自己的证言，“2014年，我们购买了中山市西区***XXXXX花园X区X幢X房，首期款二十余万是由我转账支付的，余下三期均是蔡学义转钱到我账号尾数为4837的账户内，再转账给开发商”，根据上述陈述，袁韶玲已经承认其只支付过二十几万元首期款，而非575259元，就算有其他转账记录，那也只能是蔡学义转账给其支付，而非袁韶玲的资金。故法院在分配方案中，不顾刑事判决已经查明的事实，错误认定袁韶玲支付575259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并损害袁永安的权利，应当予以纠正。3.袁韶玲虽然提供了转账凭证，但转账凭证只证明在其账户转出了相应资金，但上述资金来源不一定就属于袁韶玲。袁韶玲在刑事案件侦查阶段已经承认其自己只支付了一笔首期款，其余均为蔡学义转给他，然后再由她转账支付，而且上述事实已经生效判决认定，因此，足以认定上述资金不属于袁韶玲本人资金。被告袁韶玲辩称：其同意（2017）粤20执220号案款分配方案，认可该方案中认定的袁韶玲已支付的购房款及约占房款比例。一、在执行案中，袁韶玲提交房屋处理异议申请书，详细陈述了袁韶玲支付购房款的情况。不但涉案房屋的四期房款均由袁韶玲名下账户支付，且契税30526元及维修资金7450元均为袁韶玲承担。另外除了转账的72万元之外，袁韶玲还支付了购房款现金45786元，中山雅居乐雍景园房地产有限公司出具了相关凭证。袁韶玲的住房公积金账户支出153022.71元及蔡学义的住房公积金账户支出247422.12元，两笔款项数额已超过第四期购房款305259元。该两笔购房款为袁韶玲合法收入和应得财产，另外第二期及第三期购房款也是袁韶玲要求蔡学义履行其作为丈夫所应承担的义务，要求其支付相应购房款。袁韶玲自2003年至2015年一直在中国建设银行中山分行工作，有稳定的收入，以上事实袁韶玲已提交社保参保证明、完税证明及银行流水予以证实。故在本案中，袁韶玲认可执行部门作出的执行分配方案，虽然袁韶玲的部分利益有损，但袁韶玲已不予主张。二、涉案房屋及汽车均为袁韶玲与蔡学义婚后所购置的合法财产，为夫妻共同财产。即使蔡学义涉及犯罪需退赔赃款，也应由其个人财产承担。按照婚姻法离婚财产分配原则，袁韶玲财产比例不应是56.53%。理由为：1.蔡学义是因为沉迷赌博并涉嫌诈骗被追究刑事责任，其也有外遇。其犯罪行为属于婚姻法里的过错行为，夫妻共同财产理应少分或不分。2.袁韶玲与蔡学义婚生小孩才七岁，一直由袁韶玲抚养，从婚姻法的角度，其也应承担相应抚养费。3.袁韶玲因蔡学义的犯罪行为失去了固定的建行工作，现唯一住所也被法院执行，生活极其困难。所以在执行共同财产时也应考虑袁韶玲的实际情况。综上，在财产处理过程中，袁韶玲认为涉案夫妻共同财产其应占有比分配方案更高的比例。至于本案具体事实以袁韶玲提交给执行部门的异议申请书陈述的内容为准。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及举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袁韶玲与蔡学义于2006年8月左右登记结婚，于2015年7月31日离婚。2014年3月8日，袁韶玲与中山雅居乐雍景园房地产有限公司签订《中山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袁韶玲向中山雅居乐雍景园房地产有限公司购买中山市西区***XXXXX花园X区X幢X房，购房总价为1017531元，分期付款，于2014年3月9日支付305260元、于2014年6月2日支付203506元、于2014年7月2日支付203506元、于2014年9月2日支付305259元。该不动产登记权利人为袁韶玲。袁韶玲通过其名下建行中山海洲支行尾数4837的银行账户分四期向中山雅居乐雍景园房地产有限公司支付上述房地产购房款，其中第一期于2014年3月8日支付270000元，第二期于2014年5月29日支付203506元，第三期于2014年6月30日支付203506元，第四期于2014年9月1日支付305259元。袁韶玲主张另还有部分购房款是其现金支付。2.本院于2017年2月27日对蔡学义犯诈骗罪一案作出（2016）粤20刑初59号刑事判决，该刑事判决查明：蔡学义将骗取袁永安、区新壮、区超明等十五名被害人共计人民币6785万元的款项用于个人赌博、投资期货交易、支付中山西区XXXXXXXXX花园X区X幢X号房屋的部分购房款及粤ＴXXX**号小汽车的部分购车款、偿还高额利息及部分本金。蔡学义使用郑展锋、刘现在等人名下的账户从事犯罪行为。判决：一、被告人蔡学义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万元；二、责令被告人蔡学义退赔被害人袁永安人民币二千零四十一万七千八百四十元；退赔被害人区新壮人民币六百零二万七千二百元；退赔被害人李玉兰、区超明人民币四百四十三万二千五百元；退赔被害人刘锦标人民币三百七十三万一千六百一十元；退赔被害人伍兆强人民币三百四十八万一千元；退赔被害人袁永顺人民币二百七十五万一千八百四十四元；退赔被害人林红云人民币二百五十八万元；退赔被害人袁月敏人民币一百六十六万七千元；退赔被害人欧阳国荣人民币四十七万七千元；退赔被害人黎乐峯人民币五十四万元；退赔被害人刘妙萍人民币五十五万元；退赔被害人张伟坚人民币三十万元，退赔被害人袁结芳人民币二十一万七千五百元；退赔被害人蔡月美人民币五万元。袁韶玲在上述刑事案件中称：2014年，袁韶玲与蔡学义购买了中山市西区XXXXX*******，首期款二十余万元是由袁韶玲转账支付的，余下三期均是由蔡学义转钱到袁韶玲账号尾数为4837的账户内，再转账给开发商，不记得上述款项是否都是由蔡学义的账户转入。蔡学义还在两三年前买了一台汽车，车款是他付的，平时也是由他使用。袁韶玲不知道刘现在、郑展锋转账到袁韶玲账号尾数为4837账户的情况。上述刑事判决已于2017年3月11日发生法律效力。一审诉讼期间，袁韶玲称其当时在接受公安机关工作人员询问时并没有到银行查账，所以对相关事实并不是清晰记得。3.本院在执行被执行人蔡学义犯诈骗罪责令退赔一案中，依法拍卖被执行人蔡学义（实际登记在袁韶玲名下）位于中山市西区***XXXXXXX花园X区X幢XX房，得款1758000元，另拍卖蔡学义名下车牌号为粤ＴXX**本田歌诗图轿车一辆，得款92000元，上述款项合计1850000元。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作出（2017）粤20执220号之一案款分配方案，对上述财产拍卖所得款项1850000元，在支付广东国际拍卖有限公司网络司法拍卖辅助机构服务费14910元，车辆仓管费用22310元，退还袁韶玲个人支付的购房款和房屋升值部分价款993882元后，剩余款项818898元用于退赔给各被害人，各被害人根据比例分配。该案款分配方案认定：袁韶玲提供的其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基头庙支行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反映，其于2014年3月8日、2014年9月1日向中山雅居乐雍景园房地产有限公司分别支付270000元和305259元，合计575259元，约占总购房款1017531元的56.53%，对应本案房屋拍卖得款为993882元。该款不属于被执行人蔡学义的赃款赃物退赔范围，依法应予返还给袁韶玲。4.袁永安在收到上述案款分配方案后，认为不应返还袁韶玲拍卖款，即使认为袁韶玲有出资购房，返还金额也只应当是购房出资270000元及对应升值部分而非575259元及升值部分，为此，袁永安于期限内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袁韶玲不同意袁永安等人的异议，认为其本人确实出资575259元购买案涉房屋，要求按本院作出的（2017）粤20执220号案款分配方案对拍卖所得款项予以分配。袁永安遂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前述实体权利。5.根据本院从执行卷宗调取的袁韶玲参保证明、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中山市住房公积金个人明细账、袁韶玲名下尾数4837的银行账户流水等可知，袁韶玲自2003年9月至2015年8月一直在中国建设银行中山分行工作。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反映袁韶玲自2013年开始至其离职，其每月收入高达七千多元至一万多元不等。中山市住房公积金个人明细账显示袁韶玲每月有2000多元至3000余元不等的公积金收入。袁韶玲名下尾数4837的银行账户流水反映，刘现在于2013年10月6日转账存入该账户35340元、于2013年10月9日存入10740元、于2013年11月1日存入40000元、于2013年12月6日存入29000元、于2013年12月18日存入19250元，郑展锋于2014年3月18日存入170280元、于2014年3月23日存入109700元、刘现在于2014年5月8日存入50000元，蔡学义于2014年12月6日转账存入247422.12元。该银行账户流水还反映经常有购买理财产品的支出及赎回收益。袁韶玲主张其于2014年3月8日向案涉房屋开发商支付的第一期购房款270000元及2014年9月1日支付的第四期购房款305259元是其自有资金，来源于工资收入及理财产品收益，蔡学义于2014年12月6日转账存入的247422.12元来源于蔡学义的公积金账户。本院认为，本案是袁永安对执行分配方案有异议而提起的诉讼，故本案为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袁韶玲于2014年3月8日、2014年9月1日向中山雅居乐雍景园房地产有限公司分别支付270000元和305259元合计575259元是否来源于蔡学义的犯罪所得。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经查，案涉房地产购买于袁韶玲与蔡学义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经袁韶玲名下银行账户分四期共向中山雅居乐雍景园房地产有限公司支付购房款，其中2014年3月8日支付270000元，2014年5月29日支付203506元，2014年6月30日支付203506元，2014年9月1日支付305259元。袁永安主张袁韶玲名下银行账户支付的上述款项均来源于蔡学义的犯罪所得。袁韶玲不予确认，主张第一期2014年3月8日270000元和第四期2014年9月1日305259元属于其个人合法收入。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可知，袁韶玲自2003年9月至2015年8月一直在中国建设银行中山分行工作，其每月收入高达七千多元至一万多元不等。而其用于支付购房款的尾数4837的银行账户也用于购买理财产品，并且经常存在理财收益。即袁韶玲有支付部分购房款的经济实力。生效刑事判决查明案涉房屋的部分购房款是蔡学义用其犯罪所得支付。袁韶玲在该刑事案中亦述称首期款二十余万元是由其转账支付。而据袁韶玲用于支付购房款的尾数4837的银行账户反映，袁韶玲该名下银行账户于2014年3月8日支付第一期购房款前，刘现在于2013年10月6日向该账户存入35340元、于2013年10月9日存入10740元、于2013年11月1日存入40000元、于2013年12月6日存入29000元、于2013年12月18日存入19250元。本院认为，虽然从生效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可知，蔡学义曾使用刘现在名下银行账户从事犯罪行为，但从上述转账行为发生的时间来看，上述转账行为有些甚至发生于案涉房屋购买前半年，最近的一笔转账记录亦发生于袁韶玲支付首期购房款前三个月，而且转账分多笔，每笔数额不大，即使上述转账数额相加，亦远不足以支付首期购房款270000元。故本院认为袁韶玲于2014年3月8日支付的首期购房款270000元并非来源于蔡学义的犯罪所得，属于袁韶玲的个人合法收入。袁韶玲名下银行账户于2014年5月29日支付第二期购房款203506元、于2014年6月30日支付第三期购房款203506元，于2014年9月1日支付第四期购房款305259元。双方当事人均对第二期购房款及第三期购房款并非来源于袁韶玲个人合法收入，而是由蔡学义支付的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有异议的是第四期购房款305259元。郑展锋于2014年3月18日存入袁韶玲名下用于支付购房款的银行账户170280元、于2014年3月23日存入109700元、刘现在于2014年5月8日存入50000元。根据生效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可知，蔡学义曾使用郑展锋、刘现在名下银行账户从事犯罪行为。本院认为，即使郑展锋、刘现在名下银行账户上述转账款项均为蔡学义的犯罪所得，上述款项合计亦仅为329980元，即使加上刘现在名下银行账户在袁韶玲于2018年3月8日支付首期购房款之前三个月陆续存入的款项，亦仅足以支付第二期及第三期的购房款。虽然袁韶玲于刑事案中陈述除首期购房款二十余万元是由其转账支付以外，余下三期均是由蔡学义转钱给其账号尾数为4837的账户内，再由其转账给开发商。但袁韶玲已对此作解释，不排除袁韶玲当时受蔡学义因犯罪行为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影响，且离购房时间已相隔一年左右，记忆有可能出错的情况，且袁韶玲的该陈述亦与本案转账记录不相符合，故袁永安仅以袁韶玲于刑事案中的陈述为凭据主张袁韶玲支付的第四期购房款来源于蔡学义的犯罪所得，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即袁永安于本案中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袁韶玲支付的第四期购房款305259元来源于蔡学义的犯罪所得，为此，袁永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结合袁韶玲一直以来有稳定的工作收入，另还有理财收益的情况，本院认为袁韶玲完全有经济能力支付第四期购房款305259元，其支付的第四期购房款来源于其个人合法收入。本院作出的（2017）粤20执220号之一案款分配方案认定袁韶玲于2014年3月8日、2014年9月1日向中山雅居乐雍景园房地产有限公司分别支付的270000元和305259元所占购房款比例计算得出的对应案涉房屋拍卖得款993882元不属于被执行人蔡学义的赃款赃物退赔范围，并无不妥。袁永安提出的异议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诉请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袁永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袁永安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曾 玲审判员 刘 通审判员 马燕清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书记员 李玉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