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20民再15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宝珠（ＣＨＡＮＧ,ＰＡＯ-ＣＨＵ），女，1961年8月2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住台湾地区台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绍勇，广东华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山市和兴养菌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南头镇升辉南路，组织机构代码70806635-5。法定代表人：黄伯良，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义华，广东曜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玲，广东曜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张宝珠（CHANG,PAO-CHU）因与被申请人中山市和兴养菌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兴公司）涉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粤20民终3987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省高院作出（2017）粤民申475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宝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绍勇、被申诉人和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义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宝珠申请再审称，（一）根据和兴公司提供的联系方式，二审法院对和兴公司原任财务人员曾某进行了调查。曾某自2001-2002年间开始担任和兴公司的财务人员，接受的是和兴公司董事会的聘请，需向和兴公司的全体股东负责，并非萧汉宗聘请，与萧汉宗也没有任何的利害关系。曾某经办了包括萧汉宗在内的所有债权人的借贷事宜，曾某的陈述反映了其履行职务行为期间的事实，且在萧汉宗去世后仍在和兴公司任职，仍为和兴公司的其他股东认可，直到和兴公司解散才离职，其与和兴公司更具有利害关系，故曾某的陈述应认定为和兴公司的自认，除非有证据证明曾某与张宝珠互相串通、虚构债务及有其他充分的证据推翻曾某的陈述，否则，对张宝珠有利的陈述应予以确认。二审法院机械、简单的认定曾某的陈述为一般的证人证言是错误的。（二）曾某在接受二审法院调查时的陈述充分证明借贷真实存在，应作为定案的依据。根据四张均有曾某签名、加盖和兴公司印章的借条及曾某的陈述，充分反映了和兴公司借款的用途及本案借款本金43万元的借款过程，充分证实本案借贷是客观真实的。另外，根据曾某的陈述，账册已经提交给台湾股东，说明曾某亦需要对其他股东负责。作为专业的财务人员，如果曾某未确认本案借款已实际交付，为何其要向张宝珠出具借条呢？为何陈述均有入账呢？除非曾某与萧汉宗、张宝珠互相串通、虚构债务侵占公司财产，但这些都是和兴公司毫无根据的猜测，毫无依据可言。（三）张宝珠曾委托曾某保管部分款项，曾某亦陈述张宝珠的该四笔借款是由其经手通过转账或现金交付给和兴公司，即张宝珠不在借款的现场，对交付细节自然无从得知。二审法院仍要求张宝珠对如何交付借款、如何解释萧汉宗在2013年7月19日3万元的借条上签名等相关事实承担不切实际的举证责任，完全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法律原则，无端加重张宝珠的举证责任，甚至认为已经离职的曾某的陈述应与其当时入账的公司账本印证，均属于张宝珠无法举证的范围。一两笔现金借款不属于大额现金交付，属于交付借款在先，出具借条在后，借条是本案借贷事实最充分有力的证据。张宝珠为经商多年的台湾商人，经济状况良好，仅仅投资收益部分，都具备充分的出借能力，由于张宝珠委托曾某保管部分款项，曾某亦陈述涉案四笔借款是由其经手通过转账或现金交付给和兴公司。可以确定的是，每笔借款均由和兴公司出具借条并加盖和兴公司印章及曾某的签名，且曾某陈述“借条是我打的，钱到位后不久打借条”，说明交付借款在先，出具借款在后，再结合（2016）粤20民终3982-3989号系列案中其它案件借款凭证的特征，完全是一致的，完全是正常的民间借贷特征，另外，还有曾某对加盖了和兴公司印章的借款确认书，对过账、借款事实均予以确认。况且，作为和兴公司主要负责人、法定代表人的配偶借款给公司，法律法规并没有其他特殊的规定和要求，所有的借贷文书都是和兴公司出具的，至于为何萧汉宗会在其中一笔借款的借条上签名，也应当与张宝珠无关，应属于和兴公司需要解释的问题。试问，曾某在确认借款交付后，再出具加盖和兴公司印章及曾某签名的借条，该借条仍不能证明借贷关系的真实存在，那还有证据能证明借贷事实的存在吗？（四）和兴公司拒不提供真实完整的账册资料，刻意隐瞒包括本案在内的该系列借贷案件重要依据和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五）二审法院在本案与（2016）粤20民终3983、3986号案中确认了曾某的陈述，特别是在（2016）粤20民终3983号案中作为定案依据，但在本案中做出截然不同的认定，过分行使了自由裁量权，是导致对本案作出错误判决的重要原因。本案二审完全不顾在上述案件中确认过的事实，过于随意的、过分要求张宝珠承担不切实际的举证，最终导致在曾某的同一陈述、甚至是在曾某在二审法院引导下对本案证据单独陈述确认萧汉宗债权的情况下，作出完全相反、自相矛盾的事实认定，令人费解。综上，张宝珠在本案中的2笔现金借款合共23万元，属于交付借款在先、出具借条在后，借条是本案借贷关系充分有力的证据，且有和兴公司时任财务人员曾某的陈述予以确认，民间借贷关系清晰且借款已实际交付，二审法院驳回张宝珠的部分诉讼请求明显不当，请再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张宝珠的全部诉讼请求。和兴公司辩称，本案有诸多事实和证据说明和兴公司与张宝珠并不存在借贷关系，张宝珠的起诉行为甚至可能涉嫌虚假诉讼。具体理由如下：（一）本案借款由3笔现金和2笔转账构成，但张宝珠无法对现金的交付对象、时间、地点、款项来源、用途等具体事实和经过做出合理的解释。（二）张宝珠是和兴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配偶，理应知道其将款项借给公司应当完善相应的借款手续，但本案证明借贷关系存在的证据仅仅是借条、借款确认书，并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三）曾某作为和兴公司的财务人员，如果借贷是真实的，更应将借贷记载在公司的财务账簿上，然而，根据和兴公司提供的审计报告，虽然在2012年9月14日的财务凭证上反映收到萧汉宗借款20万元，但与该案在2012年8月份的三笔借款15万元不符，而且，凭证上标注该20万元为“其他应收款”，这就无法确认该款项是属于和兴公司向萧汉宗的借入款项还是萧汉宗向和兴公司的还款。至于其他借款款项均没有在和兴公司的会计账册上反映，这明显不符合常理。（四）借条和借款确认书上的公司印章并非和兴公司的备案印章，且两个文件盖章并不相同，和兴公司对上述盖章行为不予确认。（五）本案的借款确认书是在2014年5月12日出具的，据了解，2014年5月1日萧汉宗被公安部门传唤并限制人身自由，其根本无法在借款确认书上盖章确认；其次，即使萧汉宗并未被限制人身自由，本案出借人是萧汉宗的配偶，其理应用公司备案印章盖章，由此可知，借款确认书上和兴公司的盖章行为并非萧汉宗所为，不是和兴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和兴公司的印章存在伪造的可能。庭审中，张宝珠不仅对借款确认书上的盖章系谁盖章及借款确认书系谁交付给张宝珠无法作出合理的解释，而且也无法确认借款确认书和借条上上的盖章时间是否文件上的打印时间。（六）本案中唯一证人曾某的证词存在瑕疵，不应采纳。本案庭审中，五申请人的代理人无法对借贷时间、地点、款项来源、用途等具体事实和经过做出合理解释，和兴公司在二审庭审中要求曾某出庭作证，接受双方的询问和质问以查明本案事实，但曾某没有出庭作证。法院虽向其进行调查，但根据调查笔录可知，曾某的陈述存在矛盾和漏洞。如调查笔录第3页第4-5行陈述“借款在出具确认书前，公司没有付过利息”，然而在第5页、第7页陈述“借款有收过利息”，明显前后矛盾。另外，调查笔录第3页第7项陈述“借款人都有借款进入公司账户，借款都用于公司事务”，第4页第14-15页法官问其借钱都有入账吗？其回答“有，账都有记录，由我作账……”，曾某作为和兴公司的财务，其在调查笔录陈述借款款项进入公司账户，借款都有作账，但根据和兴公司提交的审计报告可知，财务账册根本没有本案借款的记录。即使张宝珠认为和兴公司的账册不全，不认可审计报告，但根据曾某陈述款项有进入公司账户，而和兴公司所有公司银行账户都没有本案相关款项的相关银行流水记录。由此可见，曾某的证词与事实明显不符，存在说谎的嫌疑，不应采纳。（七）二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决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故二审法院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结合本案案情和证据进行综合审查，最终认定张宝珠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存在真实的借贷事实，法律适用正确，说理严谨、充分。综上，二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再审申请，维持原二审判决。张宝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和兴公司清偿借款本金430000元及利息（从借款实际交付之日起按年利率5%计至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5年1月31日止为47841元）给张宝珠。一审法院认定：2012年7月21日，和兴公司出具借条给张宝珠，该借条载明：“兹中山和兴养菌场有限公司向萧太太（张宝珠）借支100000元（人民币壹拾万元整）。”该借条盖有和兴公司印章及曾某签名。2012年9月24日，和兴公司出具借条给张宝珠，该借条载明：“兹中山和兴养菌场有限公司向萧太太（张宝珠）借支100000元（人民币壹拾万元整）。”该借条盖有和兴公司印章及曾某签名。2012年12月20日，和兴公司出具借条给张宝珠，该借条载明：“兹中山和兴养菌场有限公司向萧太太（张宝珠）借支200000元（人民币贰拾万元整）。”该借条盖有和兴公司印章及曾某签名。2013年7月19日，和兴公司出具借条给张宝珠，该借条载明：“兹中山和兴养菌场有限公司向萧太太（张宝珠）借支30000元（人民币叁万元整）。”该借条盖有和兴公司印章及曾某、萧汉宗签名。2014年5月12日，和兴公司出具借款确认书给张宝珠，该确认书载明：“本公司中山和兴养菌场有限公司确认向张宝珠借款人民币肆拾叁万元整（￥430000），具体为：1、于2012年7月21日向张宝珠借款人民币10万元，该款项已转账至本公司指定的曾某的账户（户名曾某、账号44×××76、中国农业银行中山南头支行）；2、于2012年9月24日向张宝珠借款人民币10万元，该款项已转账至本公司的账户；3、于2012年12月20日向张宝珠借款人民币20万元，该款项张宝珠向本公司交付了现金；4、于2013年7月19日向张宝珠借款人民币3万元，该款项张宝珠向本公司交付了现金。上述借款年利息为5%。”该确认书盖有和兴公司印章。2012年至2014年期间，曾某系和兴公司财务人员。2013年12月16日，和兴公司经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法定代表人由黄文治变更为萧汉宗。农业银行中山南头支行出具的曾某44×××76活期存款子账户交易明细显示：该账户于2012年7月21日网银转账收入100000元。经当事人申请，一审法院向中山市地方税务局发函要求调取和兴公司报税原始资料，该局提供了加盖有和兴公司印章的原始资料如下：1、2001年7月9日填报的地方各税缴纳情况自查表1页；2、2003年3月填报的房产、土地使用情况登记表1页；3、2006年10月24日填报的税务登记表1份；4、2007年填报的房屋、土地情况登记表1份；5、2008年9月2日填报的变更税务登记表1页；6、2012年总账复印件1页；7、2013年12月20日填报的变更税务登记表1页。张宝珠确认上述材料的真实性，并称由此可见和兴公司使用多种式样的印章，序号6、7上使用的印章与借条中印章一致，序号2至5上使用的印章与借款确认书中印章一致。和兴公司确认上述材料的真实性，称可见和兴公司印章前后不一致，有虚假印章的存在，虚假印章虽然使用在对政府的公文上，但不能认为其就是真实的印章。经查，上述原始资料上加盖的和兴公司印章在视觉效果上存在2种完全不同的印章形式。一审法院还向中山市公安局治安管理支队发函要求调取和兴公司印章刻制资料，该支队提供回函称：“一、中山市和兴养菌场（现有公章和财务专用章各壹枚），二、领印章时间2014年12月16日（此章已启用旧章已报遗失），三、附印章备案资料内有章模一份。”回函附件只提供了新印章章模，没有提供旧印章章模。张宝珠确认上述材料的真实性，称该印章备案时间为2014年12月23日，不能反映此前和兴公司使用印章情况。和兴公司确认上述材料的真实性，称备案的印章正是和兴公司正在使用的印章。经查，回函附件上的印章印模与和兴公司提供该地方税务局的原始资料上加盖印章印模在视觉效果上形式完全不同。和兴公司曾申请对借条中印章与其在公安局治安管理支队留存的印章样本是否一致进行鉴定，在一审法院调取上述材料后又撤回了鉴定申请。张宝珠曾申请对借条中印章与和兴公司提交给地方税务局资料中印章是否一致进行鉴定，在一审法院调取上述材料后也撤回了鉴定申请。经比对，4份借条上所盖和兴公司印章与和兴公司提供给地方税务局的2012年总账复印件、2013年12月20日填报的变更税务登记表上加盖的印章在视觉效果上一致；借款确认书上所盖和兴公司印章与和兴公司提供给地方税务局的2003年3月填报的房产、土地使用情况登记表、2006年10月24日填报的税务登记表、2007年填报的房屋、土地情况登记表、2008年9月2日变更税务登记表上加盖的印章在视觉效果上一致。另查明，双方没有约定管辖，一致选择大陆法律为处理本案争议适用的准据法。一审法院判决：和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清偿借款本金430000元及利息（第一笔本金100000元从2012年7月21日起算、第二笔本金100000元从2012年9月24日起算、第三笔本金200000元从2012年12月20日起算、第四笔本金30000元从2013年7月19日起算，四笔借款均按年利率5%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给张宝珠（CHANG,PAO-CHU）。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68元，财产保全费2670元，合共11138元，由和兴公司负担（此款被告和兴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和兴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中二法民三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2.驳回张宝珠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和兴公司举证的证据一，因张宝珠确认和兴公司所述的其他相关案件借款人与萧汉宗之间的关系，本院认为可以认定萧汉宗与其他案件借款人存在亲属或朋友关系；证据二，陈冬生与萧宝玉是否有夫妻关系，与本案无关；证据三，和兴公司所称已开立的银行账户清单系自己所制作，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证明和兴公司在银行仅开立两个账户；证据四，和兴公司单方委托作出的审计报告，由于其依据的财务资料是否真实完整无法确认，所以不能证明和兴公司所要证明的涉案所有的借款都没有进入和兴公司的财务账册的问题。但该审计报告中执行程序的结果第7点反映了以下内容：一审法院（2015）中二法民三初字第24号判决反映萧汉宗2012年8月18日至2013年7月31日分10次向和兴公司借款77万元，但经核对对账单和会计凭证，只发现在2012年9月14日凭证有记录收到萧汉宗借款20万元（分别于9月6日转入10万元和9月24日有曾某个人账户转入10万元）与该判决书反映的不符，而且该项收借款会计账目处理冲减“其他应收款”科目，由于和兴公司没有提供该期间的往来账，所以不能确认该款项是是属借入款还是属归还欠款。二审庭审中，张宝珠陈述以下内容:和兴公司借款在2012年、2013年大量出现，原法定代表人黄文治在2011年或2012年去世，其在世时也不经常在公司，萧汉宗作为副董事长、总经理是由其主要主持公司事务，萧汉宗是公司的主要负责人及实际经营人，所以公司有困难时其向亲属借钱。张宝珠不在大陆，借据是后来才给张宝珠，可以确认不是当时就交给张宝珠的。萧汉宗为什么在部分借据上作为确认人签名、借款交付过程均不清楚以及确认没有收取利息。本院经向和兴公司原财务人员曾某进行调查，曾某陈述了以下内容：我在和兴公司从事会计工作期间，公司公章有两个，一个是真实公章，一个是原子章，都由萧汉宗管理，借钱都有入账，我做账发给台湾那边再通过股东大会给股东看，确认有我签名的借款是存在的。先给借据后出具确认书是事实，借据是我出具的，钱到位后不久就打借据了，后来补确认书是因为萧汉宗出事后为保证借款人的权益，集中写确认书是因为有公安调查公司，出确认书时我有对账，每个确认书都有借款对应。公司账由我一个人做，萧汉宗审查，账本给萧汉宗拿走了。以上证词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根据张宝珠的申请，一审法院2015年3月16日作出（2015）中二法民三初字第18-1号民事裁定，查封了和兴公司位于中山市的土地使用权价值43万元的份额［土地证号：国（2008）0212**］。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系涉台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各方当事人对适用大陆法律解决本案实体争议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和兴公司否认与张宝珠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理由在于，张宝珠等人举证的借条与确认书上的印章涉嫌伪造，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以及本案系现金借款，没有和兴公司收取借款的证据等理由。经审查，关于债权凭证方面，和兴公司提供给地方税务局的资料，房产、土地使用情况登记表中使用的印章以及其在公安局治安管理支队备案使用的印章在视觉效果上明显存在3种不同的印章印模形式，其中现备案的印章领取为时间2014年12月16日（此章已启用旧章已报遗失），对涉案事实认定没有意义，但其他材料上的印章可以认定和兴公司此前在实际经营中对外使用了以上两种不同的印章印模。在双方均撤回鉴定申请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采取形式上的比对，认为被上诉人所举证的借条、借款确认书中加盖的印章印模形式均能在和兴公司提供给地方税务局的资料，房产、土地使用情况登记表中找到视觉效果上形式相同的印章印模，上诉人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因此从这方面可以认为，在和兴公司因备案新印章时旧章已报遗失情况下，无法确认其原使用印章，但无需置疑的是借据、借款确认书上加盖的印章是和兴公司此前日常经营中曾经使用过的印章，而曾某的证词亦对此有所印证，由此和兴公司上诉称借条与确认书上的印章涉嫌伪造没有事实依据。此外，结合借条中还有和兴公司财务人员曾某作为部分借据经手人签名的情况可以确认借条、借款确认书出自于和兴公司，并现被张宝珠所持有。虽然如此，但该借条、借款确认书作为认定借贷法律关系和事实成立的证据，和兴公司已对此提出相关的质疑意见。而本院经审查，和兴公司的异议理由亦有一定的合理性，如张宝珠与萧汉宗系夫妻关系，借据、借款确认书出具时间是萧汉宗作为当时实际经营人和自2013年12月16日其成为和兴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曾某证明公司印章由萧汉宗管理，和兴公司印章在什么情况下盖上，而如何解释萧汉宗在一份借据上作为确认人签名，公司出具的借据和借款确认书为何没有及时当面交付给张宝珠，以及借据上没有约定利率、期限，张宝珠持续无息向和兴公司借款的原因并且在借款确认书上仍没有确定借款期限等方面均无法得到证实。特别本案借条、确认书是在本案债权人的配偶萧汉宗掌管债务人和兴公司的印章材料以及实际经营管理和兴公司期间出具的，故上述确认和兴公司对萧汉宗的配偶负债凭证所记载的债权债务关系和相对人在当时明显存在身份和利益上的重大利害关系。且经查，部分借条上萧汉宗更是直接作为债务人一方签名确认向自己配偶举债借款，其利害关系尤为明显。故本案的借条、确认书所记载的内容仍需由债权人进一步举证证实其具有真实性和客观性。综上，在和兴公司对本案借贷行为是否真实已提出异议，并能相应合理作出说明，而本院二审经对具体案情和证据予以审查，亦认为基于前述存在的合理质疑之处以及借款事实仍需核证，不足以当然仅凭上述借条、确认书即可认定被上诉人主张的借款事实。故本院应当结合借款金额、当事人陈述的交付情况、款项来源、双方的交易习惯和身份关系等各方面的因素和事实，综合判断债权人主张的事实是否成立，是否可以排除合理怀疑，以及债权凭证的记载是否具有真实性和客观性。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款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张宝珠诉称涉案中有两笔借款即2012年12月20日借款20万元和2013年7月19日借款3万元，均为现金，但张宝珠对借款如何交付的借条过程均不能清楚说明，也即对于该两笔借款张宝珠没有能够提交借款已交付的直接证据，以及收取利息等的其他证据。曾某虽证明现金借给公司都由其经手管理，借钱都有入账，但该证词因没有其入账的公司账本和其他证据印证，仅有曾某个人证词显然没有达到证明借款事实已实际发生的证明作用。因此，本院二审不能认定该两笔涉案现金借款已实际交付和兴公司，一审判决对此予以支持不当，应予改判。张宝珠诉请的2012年9月24日向和兴公司借款人民币10万元，其提供了借据和借款确认书，借款确认书中写明“该款项已转账至本公司的账户”，和兴公司提交的审计报告虽然不能证明其主张，但该审计报告中执行程序的结果第7点反映了9月24日有曾某个人账户转入公司10万元，所以就该10万元借款，一审判决对此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张宝珠所述2012年7月21日向和兴公司借款，确认书上确认已转账至公司指定的曾某账户，而银行出具的“活期存款子账户交易明细”能够予以证明，结合该账户资金使用情况及曾某对该账户说明，本院认为可以确认该借款张宝珠已交付和兴公司，该借款可以确认。由于该借款和兴公司在出具借据时并没有支付利息的意思表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应视为不支付利息。2014年5月12日和兴公司出具借款确认书时，才明确写明借款年利息为5%，也即是从此时双方才约定计收利息，故张宝珠请求自2012年7月21日起算利息没有依据，一审判决对此予以支持不当，应予改判。综上所述，因张宝珠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与和兴公司存在20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其他借款因证据不足以证明张宝珠所诉请的其他民间借贷事实，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和兴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二审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中二法民三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二、和兴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宝珠（CHANG,PAO-CHU）清偿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按5%的年利率，自2014年5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张宝珠（CHANG,PAO-CHU）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6936元，由和兴公司负担13548.80元，张宝珠负担3387.20元，财产保全费2670元，由和兴公司负担。再审诉讼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再审对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另查明：曾某在接受二审法院调查时表示，张宝珠有把钱转入曾某个人账户让其保管，钱是在股东在河南公司投资的红利，河南公司打到其个人账户（其个人使用的账户，并非其个人给和兴公司使用的账户），张宝珠在台湾用台币支付给河南公司。张宝珠的钱打入其个人使用的账户后，其再打入公司使用的账户，全部都用于公司的项目。借款出具确认书前，公司没有付过利息，萧汉宗有口头说过给利息。后面曾某又表示借款有支付过利息。曾某还表示，其入职公司时，公司实质上的老板是黄文治，在黄文治去世后主要由萧汉宗、李总、萧汉岳（萧汉宗弟弟，厂长）等负责公司管理。再审诉讼中，张宝珠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称张宝珠无法提供曾某将和兴公司账册发送给台湾股东的证据。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涉台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各方当事人对适用大陆法律解决本案实体争议没有异议，本院再审予以确认。因为和兴公司提交的审计报告反映2012年9月24日和兴公司收到曾某10万元，与张宝珠提交的2012年9月24日借条的内容相呼应，而张宝珠在2012年7月21日向曾某账户转账10万元的事实有曾某账户当天的银行流水记录佐证，故二审判决对上述两笔借款予以确认，并因此判决和兴公司向张宝珠支付20万元，并无不当。二审判决根据借款确认书记载的利率来计算上述20万元借款的利息，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张宝珠主张的23万元现金借款是否实际出借给和兴公司。张宝珠主张其出借了23万元现金给和兴公司，为此提交的借条和借款确认书盖有和兴公司的印章，借条上还有曾某的签字。但是，由于张宝珠的丈夫萧汉宗是和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掌管和兴公司的印章，故单凭借条和借款确认书盖有和兴公司印章不足以证明张宝珠确实出借了款项给和兴公司。虽然曾某在借条上签字并在二审法院向其调查时确认涉案借款的真实性，但曾某是萧汉宗担任和兴公司主要负责人和法定代表人时期聘请的财务人员，涉案借条和借款确认书亦是在萧汉宗担任法定代表人时期出具，彼时其与萧汉宗之间存在上下级的隶属关系，并且，按照曾某的陈述，张宝珠会将钱款打到曾某个人使用的账户，再由曾某转给和兴公司使用，由此可见，曾某与萧汉宗、张宝珠一家的关系较为密切。还有，曾某作证称其会对每笔借款作账，并通过邮件发送给台湾的股东，但对此张宝珠无法举证。综上，仅凭曾某在借条上的签字和证言亦难以佐证涉案借款实际发生。张宝珠认为曾某的证言应当属于和兴公司的自认，但曾某作证时已从和兴公司离职，其又和萧汉宗、张宝珠一家之间存在利害关系，故其并不能代表和兴公司，其证言不能视为和兴公司的自认。涉案借款现金总额达到23万元，如此巨额的现金借款理应有相应的支付凭证。和兴公司否认涉案借款，其所提出的抗辩理由具有合理性，张宝珠理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进一步举证借款有实际交付给和兴公司，该举证责任不因张宝珠未亲自经手借贷事宜而免除。在张宝珠未能举证证明本案的23万元借款现金交付的事实情形下，本院对其再审申请不予支持。综上，张宝珠（CHANG,PAO-CHU）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再审予以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6）粤20民终3987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以劲审判员  葛贻环审判员  蔡惠群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书记员  李爱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