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云06刑终218号原公诉机关暨公益诉讼起诉人云南省盐津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陶富权，男，苗族，1988年9月18日出生于云南省盐津县，小学文化，务农，住盐津县。因涉嫌犯非法猎捕、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非法持有枪支罪，于2019年5月12日被盐津县森林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6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盐津县看守所。原审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黄成银，男，苗族，1961年9月24日出生于云南省盐津县，文盲，务农，住盐津县。因涉嫌犯非法猎捕、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非法持有枪支罪，于2019年4月19日被盐津县森林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5月17日被盐津县森林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8月9日被盐津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20年2月25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5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盐津县看守所。原审被告人黄德才，男，苗族，1973年4月13日出生于云南省盐津县，小学文化，务农，住盐津县。因涉嫌犯非法制造枪支罪，于2019年5月17日被盐津县森林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8月9日被盐津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20年2月25日被盐津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云南省盐津县人民法院审理云南省盐津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陶富权犯非法猎捕、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非法制造枪支罪，原审被告人黄成银犯非法猎捕、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非法持有枪支罪，原审被告人黄德才犯非法制造枪支罪及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一案，于2020年3月22日作出(2020)云0623刑初2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陶富权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并审查上诉理由，讯问了陶富权，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一、涉及枪支的事实2012年，被告人陶富权从杨某（不起诉）处购得一支火药枪，因该枪支部分零件损坏，不能正常使用。2017年秋，被告人陶富权、黄德才商议一起对该枪支进行改造，后黄德才电话联系李发乾（已死亡）到位于盐津县黄德才家中，陶富权持该枪支到黄德才家中，三人一起将该枪支损坏零件全部重新制作安装完毕。经鉴定，涉案枪支系前装式自制火药枪，具有致伤力，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枪支管理法》中规定的枪支。2018年12月左右，被告人陶富权将该制作完毕的枪支拿到盐津县其岳父被告人黄成银家，让黄成银代为保管，黄成银一直保管该枪，直至2019年4月18日被公安机关查获。二、涉及非法猎捕、杀害珍贵野生动物的事实（一）2016年10月，被告人黄成银打电话告诉被告人陶富权想捕一只猴子回家喂养，后二人到盐津县处安装了四个铁夹子陷阱。约20天后，陶富权发现有一只猴子落入之前安装的铁架子陷阱中，遂请他人一起将陷阱中的猴子取出。经电话联系黄成银后，陶富权骑摩托车将捕获的猴子送到盐津县庙坝镇流场村横路社黄成银家中由黄成银喂养，直至2019年4月18日被公安机关查获。经鉴定，涉案猴子为猕猴，系国家二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价值人民币10000元。（二）2018年11月，李发乾联系被告人陶富权说愿意出价100元／斤购买活体岩羊一只。随后，陶富权到黄成银家帮忙，便将上述情况告诉黄成银，二人遂于2018年12月底在盐津县子王永才家荒地内安放了四个捕猎套子。2019年1月13日，陶富权邀约陶某一起至安装套子处查看，发现一野生岩羊落入陷阱且前脚已受伤，后二人将野生岩羊取出装进塑料口袋内扛回家，途中发现野生岩羊已死亡。陶富权便电话联系黄成银，黄成银告诉陶富权将野生岩羊剥皮后取肉食用，陶富权将野生岩羊剥皮食用部分后，于2019年1月22日，叫其妻子黄某1将涉案野生岩羊的其中一腿，拿到黄成银家给黄成银食用。黄成银听说野生岩羊蹄可治疗疾病，遂将野生岩羊蹄割下存放于自己家中，直至2019年4月18日被公安机关查获。经鉴定，该野生岩羊为斑羚，系国家二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价值人民币50000元。2019年4月18日被告人黄成银被抓获归案。2019年4月24日被告人黄德才经盐津县森林公安局电话通知到案。2019年5月11日，被告人陶富权经盐津县森林公安局电话通知到案。到案后，被告人黄成银、黄德才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盐津县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2月13日在“正义网”发布公告，盐津县人民检察院在履行职责中发现，黄成银、陶富权非法捕猎国家二级重点保护动物斑羚，其行为破坏生物多样性，危害生态系统平衡，损害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督促建议有权提起诉讼的其他机关和社会组织在公告期内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检察院可以支持诉讼，公告期为30日。公告期满，仍无符合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提起诉讼。盐津县人民检察院遂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请求判令被告人黄成银、陶富权赔偿斑羚整体价值50000元。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及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野生动物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陶富权犯非法猎捕、杀害珍贵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犯非法制造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总和刑期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二、被告人黄成银犯非法猎捕、杀害珍贵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总和刑期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三、被告人黄德才犯非法制造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缓刑三年。四、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陶富权、黄成银各赔偿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盐津县人民检察院斑羚损失人民币25000元，共计人民币50000元，并相互承担连带责任。宣判后，被告人陶富权不服，以“枪支属于我所有，没有参与维修，查获的枪不是黄德才帮我维修的枪；猎捕猴子和岩羊都是黄成银主要实施的，我帮他参与了猎捕活动”为由，提出上诉。经审理查明：（一）非法制造枪支罪、非法持有枪支罪2012年，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陶富权从杨某（不起诉）处购得一支零件损坏，不能正常使用的火药枪。陶富权与原审被告人黄德才商议对该枪支进行维修，陶富权将该枪支拿到黄德才家，后陶富权、黄德才、李发乾（已死亡）在黄德才家将该枪支损坏零件重新制作安装完毕。2018年12月，陶富权将该枪支拿到其岳父原审被告人黄成银家，让黄成银代为保管，2019年4月18日被公安机关查获。经鉴定，查获的枪支系前装式自制火药枪，具有致伤力，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枪支管理法》中规定的枪支。（二）非法猎捕、杀害珍贵野生动物罪2016年10月，原审被告人黄成银想捕一只猴子喂养，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陶富权与黄成银在盐津县处安装了四个猎捕铁夹子陷阱。后猎捕到一只猕猴，陶富权将捕获的猕猴送到黄成银家，给黄成银喂养到2019年4月18日被公安机关查获。经鉴定，查获的猕猴系国家二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价值人民币10000元。2018年12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陶富权与原审被告人黄成银在盐津县子王永才家荒地内安放了四个捕猎套子。2019年1月13日，捕获一只斑羚，在陶富权取出装进塑料口袋内运回家途中死亡。陶富权与黄成银联系后，陶富权将斑羚剥皮食用。2019年1月22日，陶富权叫其妻子黄某1送了一只斑羚腿给黄成银食用。2019年4月18日被公安机关在黄成银家中查获斑羚蹄。经鉴定，该斑羚系国家二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价值人民币50000元。2019年4月18日黄成银被抓获归案。2019年4月24日黄德才电话通知到案。2019年5月11日陶富权电话通知到案。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证，并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陶富权供述：（1）非法持有枪支的事实：我父亲生前和杨某经常一起打猎，我父亲借杨某的猎枪捕猎，猎枪被派出所收缴后，我父亲就把他自己的猎枪给杨某。2012年我出了200元从杨某手里把我父亲的枪买回来。因枪损坏，2015年我把猎枪拿到黄德才家，他看后说可以改造来使用，枪嘴坏的需要电焊来焊，让我去买焊条。我把焊条买了拿给黄德才后，他把猎枪改造好给我。2018年冬天，我把这支枪拿来放在我岳父的卧室里。后来被公安机关查获了。(2)非法捕猎、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的事实：2016年初，我岳父黄成银说想整一只猴子来养。当年农历9月，我和黄成银在水井湾红苕地里安铁夹子。大约过了20天左右夹着一只猴子，我请陶学伍跟我一起去把猴子取了，当天下午我就骑摩托车把猴子送到黄成银家。李发乾打电话跟我说要买一只活的岩羊送人，100元1斤。2018年12月27日，我和岳父黄成银到我们羊圈社大湾子处安套子套岩羊。2019年1月13日，我和我兄弟去大湾子看见一只岩羊上套了，我们将套子阀杆取了，用线子把岩羊的四只脚捆起放进尿素口袋内准备扛回家，因岩羊脚受伤流了一些血，半个小时后死了。我打电话跟李发乾说了这事，他说死了的不要。我电话联系岳父黄成银，他说死了就整来吃。我把岩羊扛回家剥了皮，我割了一只前脚和部分带骨肉，叫我妻子给我岳父黄成银送去。2、原审被告人黄成银供述：(1)非法持有枪支的事实：2017年的秋天，我三女婿陶富权把一支火药枪拿到黄德才家，当天晚上在黄德才家修枪，当时在场的有我、陈某、黄成明、李发乾、黄德才五个人。第二天陶富权就把枪拿回石笋村羊圈社陶富权家。2018年腊月16日，陶富权给我说拿了一支火药枪放在我房间里。我看见一支火药枪放在我卧室的门背后。这支枪一直放在我房间头，直到被公安机关查获。(2)非法捕猎、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的事实：2016年10月，我给陶富权说想整一只猴子来喂。我和陶富权在他们家附近小地名叫水井湾处安了四个铁夹子。过了半个月，陶富权打电话给我说夹着一个猴子，有只手没得了，问我要不要。我就叫他给我送过来，他当天晚上就骑摩托车把猴子给我送过来了。2018年陶富权给我说有人出100多元1斤买岩羊，叫我帮忙去跟他去下套。我和陶富权到小地名大湾子处安了四个套子。大约是腊月间，陶富权就打电话给我说套着个羊子，羊子死了卖不了。我说卖不到就整来吃。我女婿说给我整一腿过来，我就喊我儿子黄某2过去拿。那只羊腿在2018年大年30日晚上被我整来吃了。羊蹄子挂在我家厨房的竹楼下，被公安机关查获了。3、原审被告人黄德才供述，陶富权给我说有一支火药枪坏了，叫我找李发乾帮修一下。我叫他把火药枪拿到我家看一下。我电话联系李发乾，喊他来我家帮陶富权焊火药枪嘴，李发乾答应后，我就骑摩托车到他家中去接他，叫陶富权去买焊条。我把李发乾接来后，陶富权已经买了一把焊条回来了，我又去借了一个焊机，当天晚上，我们就在我家里修陶富权的那把火药枪。第二天，我和陶富权把枪装好之后，陶富权就拿走了。4、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大约20年前，因为我家头经常被盗，我在庙坝镇黄草村李万春处100元购买了一支火药枪挂在我家伙儿房墙上防小偷。后来陶富权的父亲陶学明借去用，被派出所的收了，陶学明就还了我一支枪。2012年农历2月份左右，陶富权说把那一支火药枪卖给他。我就200元卖给陶富权了。5、证人黄某1的证言（陶富权之妻），证实陶富权给杨某买了一支火药枪，一直放在羊圈社老房子里。我听陶富权说把枪拿来放在流场村我父亲黄成银那里。我父亲养某只猴子是我丈夫陶富权用摩托车拖到流场村我父亲那某。羊子是陶富权和我父亲在我们羊圈社安的套子套着的，是陶富权取了背回来的，在我家整了吃了。给我父亲留了一半。羊肉是我兄弟来接我回流场时带回去的。6、证人黄某2的证言，证实听我父亲黄成银说那支火药枪是我姐夫陶富权放在我家的，那只猴子是我父亲黄成银和姐夫陶富权捕获的，那个疑似野生羊蹄也是他们在石笋村羊圈社那边套着的。7、证人陶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1月，我哥哥陶富权打电话喊我去羊圈社大湾子处帮他背羊子，我们把羊子背到范家垭口处还等了一会儿才背回家的。背回家后陶富权就把羊子整来吃了，我哥哥还给他岳父黄成银送了一只羊腿过去。8、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我在黄德才家看见李发乾、陶富权他们三人，李发乾在给陶富权的枪焊枪嘴。看到黄成银家猪圈棚棚里面栓了一只猴子，这只猴子是断臂的。9、证人王某的证言（黄成银之妻），火药枪是陶富权拿来放在我家的，野生猴子是我丈夫黄成银和陶富权捕获的。在我家查获的那只羊蹄子是我三女黄某1拿过来的，2018年过年那晚上煮来吃了，岩羊蹄子留下来做药。10、昭通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昭）公（司）鉴字(2019)665号、740号鉴定意见书，证实查获的枪支是前装式自制火药枪，具有杀伤力，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枪支管理法》中规定的枪支。现场查获的疑似火药检出硝酸根离子、铵根离子、TNT、钾离子、氯酸根离子。11、四川楠山林业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在黄成银家查获的野生猴属猕猴，是国家II级重点保护动物,价值10000元1只。查获的疑似羊蹄为斑羚蹄，属国家II级重点保护动物,价值50000元1只。12、现场勘验笔录、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扣押清单，证实2019年4月18日民警对盐津县黄成银家进行勘察，在黄成银卧室里查获黑火药20克、钢珠8颗、铅弹12颗、铁沙子261颗、火药枪1支，在黄成银家查获套线、铁夹子、1只疑似野生动物岩羊脚蹄、一只猴子。并对上述物品及猴子进行扣押。陶富权对捕猎地点进行了指认。经黄德才对在黄成银家中查获的火药枪进行辨认，确认是其帮陶富权修理的那支火药枪。13、云南省陆生野生动物（活体）收容救护移交证明，证实在黄成银家查获的猕猴1只已送云南省野生动物收容拯救中心收容。14、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9年4月18日8时25分盐津县自然资源公安局接到群众匿名举报，庙坝镇流场村横路社黄成银家藏有一只猎枪及弹药。民警赶到黄成银家查出了火药枪及弹药。当日立案侦查。15、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陶富权、黄成银系传唤到案。黄德才系电话通知到案。16、户籍证明，证实陶富权、黄成银、黄德才系完全刑事责任年龄人。上列证据，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陶富权、原审被告人黄成银非法猎捕、杀害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猕猴、斑羚的行为已构成非法猎捕、杀害珍贵野生动物罪。陶富权和原审被告人黄德才非法制造火药枪一支后，陶富权将火药枪拿给原审被告人黄成银长期保管，陶富权、黄德才的行为已构成非法制造枪支罪，黄成银的行为已构成非法持有枪支罪。对陶富权、黄成银应数罪并罚。陶富权、黄成银非法猎捕、杀害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共同犯罪中，地位作用相当，不区分主从犯。陶富权、黄德才非法制造火药枪共同犯罪中，地位作用相当，不区分主从犯。黄成银帮助陶富权保管枪支，系从犯，可减轻处罚。陶富权、黄德才接到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成立自首，且黄德才认罪认罚，对陶富权可从轻处罚，对黄德才可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黄成银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且认罪认罚，可从轻处罚。因陶富权、黄成银的犯罪行为给国家造成珍贵野生动物损失，应予赔偿。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陶富权所提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及在案证据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民事赔偿合理，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周志培审判员  张雪峰审判员  王 磊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黄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