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33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翟日稳，男，1975年5月1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博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泉海，广东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少海，广东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一被告）：何志光，男，1976年5月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宏生，广东金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舒程，广东金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二被告）：高玉芬，女，1978年6月1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上诉人翟日稳、上诉人何志光及被上诉人高玉芬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博罗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2民初4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翟日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泉海、上诉人何志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舒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翟日稳上诉请求：1、不服原审判决第一项，恳请依法将第一项改判为被上诉人一、二向上诉人偿还借款900000元及利息（以9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不服原审判决的金额为182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事实认定不清，导致判决部分错误。原审中，上诉人提交了由被上诉人一签名并按指模的“借条”及由被上诉人本人书写并按指模的“收据”，“收据”明确的注明被上诉人一收到上诉人的借款为900000元。被上诉人一作为正常的成年人，在没有收到900000借款的情况下也不可能在借条上签名，更不可能出具已收到900000元借款的收据给上诉人。原审中，上诉人已说明该借款是跨年度、分几笔出借给被上诉人一的，由于双方有合作关系且之前的出借途径又是银行转账，碍于情面，所以上诉人一宜没有要求被上诉人出具借条，后由于被上诉人又有资金需求，再次向上诉人借款182000元，上诉人为明确债权，借再次出借资金给被上诉人的机会，于2016年2月3日在被上诉人位于东莞市石排镇的办公室，将现金182000元出借给被上诉人的同时要求被上诉人出具了借条及收据。至此，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已经完成，已经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900000元的事实。而原审法院以上诉人对出借款l82000为现金支付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为由不予确认，显然是不合适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意见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既然原审法院已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款2000000元系双方的合作分红工程款，而非归还借款，那么，900000元借款存在不足额、已归还部分或归还全部等的举证责任应由被告承担，但被上诉人一、二在原审时并没有再次举证予以证明。另，被上诉人二与被上诉人一是夫妻关系，且债权、债务关系发生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实施之前，同时两个被上诉人一直在做生意，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远比一般人要求更高。据此，上诉人认为，涉案借款理应认定为被上诉人一、被上诉人二的夫妻共同债务，理应对该债务共同承担还款责任。鉴于此，望二审法院在查明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何志光辩称，第一，上诉人翟日稳在上诉状所陈述的并不是事实，实际上何志光向翟日稳借款的金额实际是718000元钱，确实何志光是想向翟日稳借款90万元，但是还有182000元的借款是没有收到的，也就是说还有182000元本来在翟日稳答应说签订收据以后向我方支付的，但是我方签订了借据以后，翟日稳一直没有向我方支付，而且这182000元的借款这是一个大额的数字，以现金交付也是非常不符合逻辑常理的，所以实际的借款就是718000元；第二点，这718000元的借款实际上何志光已经偿还了，这可以根据我们在一审提交的三份转账凭证可以得出来，我们已经向翟日稳支付了120万元，退一步来讲，就算有部分是用于支付工程款的分红的，根据翟日稳提供的证据来看，他总共提交了四份转账凭证，一共有200万元，而其中2019年5月15日的50万，是跟我方提交的5月15日转账凭证里面的120万**面是一致的，也就是说就算前面的200万是支付工程款的分红，那么120万**面除掉5月15号的50万，也还有70万元，不是工程款纠纷的分红，也就是说还有70万我们是用来偿还了这718000元的借款。至于为什么借条还在对方手上，因为当时我们已经还清了借款以后，我们基于对对方的信任，对方说借条已经找不到了，所以我们就想着有转账凭证为证，就一直没有找他们要回这个借条，他们说找不到，所以我们就一直没有追问，所以借条一直还在翟日稳的手上。何志光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博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1322民初469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一为民间借贷关系，二为工程合作关系，工程合作关系的当事人为上诉人、被上诉人及案外人徐XX。对于工程合作关系，经上诉人核算，扣除被上诉人直接支取和工程款，上诉人并没有欠被上诉人的分红款，但被上诉人不予认同，上诉人遂多次要求被上诉人对帐，但被上诉人不同意，并多次以持有上诉人出具的90万借据威吓上诉人，上诉人确已还清了借款，并有转帐记录为证，因此不予理会。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已还清借款的情况下仍以持有的借据起诉上诉人，其行为涉嫌构成诈骗罪，待案件事实明了后，上诉人将向公安机关提出控告。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同的两个法律关系而言，至今，被上诉人没有明确的证据证明上诉人欠其分红款，就工程合作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尚不明确，一审法院裁判认定上诉人所付款项属于支付分红款，但并没有阐明究竟上诉人是否欠被上诉人分红款，欠多少分红款等，一审法院的认定明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如日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工程合作纠纷诉诸法律，并认定上诉人并无欠被上诉人分红款，则一审判决是错案，直接导致上诉人重复多付款项上诉人需提起再审申请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因此，在工程合同关系债权债务关系未明确的情况下，对于已明确的借贷关系，应根据上诉人的主张和提交证据予以清结，以理顺两个法律关系，此正是上诉人先行还清借款的原因。根据一审中双方提交的证据显示，被上诉人提交如下上诉人向其的付款记录：2019年5月10日付50万元、14日付50万元、15日付50万元、16日付50万元，共200万元；上诉人提交如下向被上诉人的付款记录：2019年5月13日付50万元、15日付50万元、24日付20万元，共120万元。上述付款记录仅2019年5月15日一笔重复，退一步说，就算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主张的200万元属于支付工程分红款，那么除去2019年5月15日支付的50万元，也应该认定上诉人2019年5月13日和24日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属于偿还借款。因此，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没有查明清楚，对事实的认定错误。退一步说，假设上诉人同时欠被上诉人借款和分红款（当然不是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依据一审证据，两笔债务均未约定明确的付款期限，被上诉人起诉主张要求上诉人偿还借款，根据《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即借款到期，参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诉人的还款应先抵充先到期的借款。再退一步说，假设两笔债务的到期时间相同，也应按比例抵充，而不是根据一审法院的意志任意抵充。事实上，至今为止，双方对工程合作事宜未经上诉人、被上诉人和徐XX对帐，是上诉人欠被上诉人分红款，还是被上诉人欠上诉人分红款，暂未明确，也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确欠被上诉人分红款，一审法院也没有查明和认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分红款，即所谓的分红款债务至今为止不能确定，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明确的债权债务关系仅为借款，因此，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在没有明确是专属支付分红款的情况下，应采纳上诉人的意思表示为偿还借款。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未查清案件事实，并强行扭曲事实，将其意志强加上诉人，且适用法律严重错误，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还上诉人一个公平、公正的判决。翟日稳辩称，我方认为何志光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庭予以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高玉芬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翟日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900000元及利息（以90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立案之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分别于2014年4月13日、4月21日、2015年2月12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一转账300000元、300000元、118000元，共计718000元。由被告一于2016年2月3日向原告立下借条及出具收据，均载明为被告一向原告借款900000元，被告一并在借条及收据中签名。2019年5月13日、15日及24日，被告一分三次分别向原告转账500000元、500000元及200000元，共计转账1200000元。另查，原告与被告一曾签订《工程合作分红协议书》，约定工程合作分红事宜。被告一与被告二系夫妻关系。庭审时，原告称被告一的借款总额为900000元，其中182000元系以现金形式交付。被告一称原告并未向其支付该182000元现金，故其向原告实际借款金额为718000元。原告称被告一向其转账的1200000元系工程分红，与案涉欠款无关。被告一则称该款项中的718000元为还款，剩余372000元为工程分红款，即其借款已全部偿还。原告在庭后向本院提交XX银行广州鸿运支行的银行转账记录及博罗县XX经济联合社证明，证明原告在2019年5月收到被告一转入的工程款2000000元，该款系被告一在结收到博罗县XX经济联合社支付的工程款5173270.6元后支付给原告的《工程合作分红协议书》项下的款项，与案涉借款没有关联。被告一对原告提供的该证据质证意见为：原告提供的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原告应另行起诉主张，且被告一已分别于2019年5月13日、5月15日、5月24日分三次共计向原告转账支付1200000元，前述款项中的718000元为向原告清偿的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一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有双方签订的借条及被告一出具的收据予以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但被告一向本院陈述称其实际收取原告的款项为718000元，其中的182000元现金并未实际收取，原告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中也仅证明其向被告一银行转账金额为718000元，对现金支付的182000元也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的提供证据”的规定，原告对现金支付的182000元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被告一所述借款本金为718000元予以认可。被告一称向原告转账共计1200000元，该款项中的718000元是用于归还原告借款本金，其余的372000元是用于向原告支付工程合作分红。现原告称该款项为工程分红款，根据原告、被告一所提供的证据可知，被告一向原告实际转账金额2000000元，被告一所称其向原告转账1200000是归还借款，但根据原告所提供的工程合作分红协议书及证明可以证明，该款是由于被告一在2019年5月9日结收到博罗县XX经济联合社支付的5173270.6元工程款项后，由被告一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项。综上，被告一向原告转账的款项实为分红款，而非被告一所述为归还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意见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原告仅根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本院对被告一向原告转账金额为2000000元予以认可，该款项应为原告与被告一的合作分红工程款，而非归还借款，故被告一尚欠原告借款本金为718000元。关于利息。原告与被告一未在借条中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现被告一尚欠借款本金718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告要求被告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立案之日起支付逾期还款利息，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发[2019]254号）第三部分关于合同纠纷案件的审理中的“（三）关于借款合同”明确提到：…“为深化利率市场化改革，推动降低实体利率水平，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名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保障改为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有关利息可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0月12日起，以718000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关于被告二对被告一的债务承担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中，原告与被告一均无证据证明被告一向原告所借款项是用于被告一、被告二夫妻共同生活，且该款项数额较大，被告二也未在借条及收据上签名确认，故本院对原告请求被告二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被告二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院对本案的审理和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意见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九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本院缺席判决：一、被告一何志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偿还原告翟日稳借款本金718000元及利息（以718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翟日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00元（适用简易程序，已减半收取），由原告翟日稳承担1294元，被告一何志光承担510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涉案欠款尚欠本金应如何确定；（二）、被上诉人高玉芬是否应对涉案欠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涉案欠款尚欠本金应如何确定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翟日稳提交的借条及收据载明其出借的金额为900000元，上诉人翟日稳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为718000元，并主张剩余182000元系现金交付。因上诉人翟日稳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已通过现金付款方式交付借款182000元，一审法院根据证据规则认定涉案欠款本金为718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何志光称其已于2019年5月向上诉人翟日稳转账1200000元偿还涉案欠款，但结合两上诉人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来看，上诉人何志光实际向上诉人翟日稳转账的金额为2000000元。上诉人翟日稳提交的工程合作分红协议书及证明等材料可证明两上诉人除涉案民间借贷关系以外还存在其他合作关系，对上诉人翟日稳辩称上诉人何志光于2019年5月支付的款项系支付工程款，本院予以认可。因此，上诉人何志光尚欠上诉人翟日稳本金718000元未偿还。关于被上诉人高玉芬是否应对涉案欠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因上诉人翟日稳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涉案欠款系用于上诉人何志光与被上诉人高玉芬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上诉人翟日稳诉请被上诉人高玉芬对涉案欠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翟日稳、何志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920元，由翟日稳负担3940元，由何志光负担109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岳淑敏审 判 员 邓耀辉审 判 员 刘宇慧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法官助理 王 蔚书 记 员 徐静华黄春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