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0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涛，男，1979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春桥，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福中一路**生命保险大厦**。法定代表人：方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婷，女，1991年10月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金莹，女，1988年2月1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哈尔滨市南岗区，系公司员工。上诉人李志涛因与被上诉人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德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31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志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投保单系由原告确认填写”缺乏证据支持，与客观事实不符。被上诉人提供的投保单设置了投保人签名一栏，但没有投保人签名，上诉人不确认投保单为上诉人填写。虽然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电子投保确认书显示上诉人已经了解并认可条形码为1186020393954035的《人身保险投保书》的内容，但该份条形码为1186020393954035的《人身保险投保书》一直保留在被上诉人处，此类缺乏投保人签名的文件被上诉人可以随意制作与篡改。现被上诉人提供的投保单是否是上诉人此前填写确认的投保单无从确定。被上诉人提供的投保单却没有上诉人签名确认，未尽到应尽的审慎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诉讼后果。二、一审判决未考虑未履行告知义务与本案理赔事项之间的关联性，导致错误判决。上诉人已经提供证据《疾病诊断（门诊、住院）证明书》证明，上诉人此前所患“畸胎瘤”与本次理赔疾病无关。上诉人此前“畸胎瘤”病史与本次理赔事项不具有因果联系。即使上诉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未就此项事实如实告知被上诉人，也不影响本案保险合同的订立与理赔，被上诉人据此拒绝理赔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富德公司答辩称，一、涉案保单来源移动签单，对于投保单各项内容的确认，体现在各项投保材料，包括电子投保确认书、电子投保提示书、电话回访及保单回执中，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投保单是否为上诉人此前填写确认的投保单无从确认，实际上投保信息录入完成后，系统自动生成电子投保单号与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上的条形码进行绑定，不存在篡改的可能，且电子投保确认书中第二项内容也能够证明上诉人知悉或应当知悉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所指向的投保单，此电子投保确认书由上诉人本人签名确认。此外，电子投保确认书第二项内容对于如实告知条款字体再次加粗提示，充分提醒请注意。二、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以上诉人未履行告知义务为由拒赔是否成立，而非投保人所患疾病与未如实告知事项是否具有关联性，若保险理赔决定完全取决于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事项与理赔所涉事项的关联性，则如实告知义务丧失存在的必要，投保单问题告知栏所列事项是保险人正确认定承保风险决定是否同意承保和如何确定保险费用的重要依据，投保人即上诉人未如实告知前述事项，将直接影响保险人的正确评估与决策。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被上诉人并未肆意扩大如实告知范围或概括性询问，在投保单问题与告知栏进行了明确、具体的询问，上诉人投保前被诊断为良性肿瘤以及CT诊断肺部结节等异常情形，足以引起其注意，但上诉人未如实告知，违反了法定及约定义务，被上诉人有权解除保险合同，不承担赔偿或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三、未如实告知的CT询问项（问题C8）与本次疾病具有高度关联，根据CT诊断右肺下叶背断膜玻璃样密度影与门诊诊断右肺结节的结果必须尽快进行下阶段的检查确诊。李志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富德公司向李志涛支付“富德生命附加福相随重大疾病保险（2017）版”的保险理赔款20万元；二、判令富德公司向李志涛支付“富德生命附加康悦人生费用补充医疗保险（A款）”的保险理赔款6882.65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富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1月10日，李志涛与富德公司签订《保险合同》，主险为：富德生命福星高照终身寿险（分红型）（2017年版）（基本保险金额30万元，每期保险费10200元，缴20年，保险期间终身），附加险为：富德生命附加康悦人生费用补充医疗保险（A款）（基本保险金额150万元，每期保险费410元，缴1年，保险期间1年）、富德生命附加金色一号海外特定疾病医疗保险（标准版）（每期保险费1150元，缴1年，保险期间1年）、富德生命附加福相随重大疾病保险（2017版）（基本保险金额20万，每期保险费3080元，缴20年，保险期间终身），保险合同于2018年1月10日生效，李志涛缴纳首期保费，合计14896元。2018年12月21日，李志涛因体检发现右下肺结节3月余入院检查治疗，诊断结果为：右肺下叶腺癌（pT1NOMO-IA期），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用共计95595.72元，其中医保记账78713.07元，自费金额16882.65元。李志涛出院后向富德公司提出理赔申请，富德公司于2019年1月30日向李志涛出具了《理赔决定书》，载明：您因C000000000617906号事故提出的理赔申请，经本公司审慎的审核后，根据相关保险条款约定，理赔结果如下：……2）按《富德生命附加康悦人生费用补偿医疗保险（A）款》条款约定，本公司不承担住院医疗保险金额赔偿责任。自2018年12月21日开始解除本合同，并退还现金价值0元。……4）按《富德生命附加福相随重大疾病保险（2017版）》条款约定，本公司不承担重大疾病保险金额赔偿责任。自2018年12月21日开始解除本合同，并退还现金价值329.37元。原因说明：被保人于2018-12-21因“体检发现右下肺结节3月余”至深圳市肿瘤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右肺下叶腺癌（pT1NOMO-IA期）。经核实，1.被保险人于2008-12-20至2009-1-4在北京大学深圳医院出院诊断“右前纵膈成熟畸胎瘤”；2.被保险人2017-3-31CT诊断：右肺下叶背段磨玻璃样密度影；右肺及左肺叶下舌段散在纤维灶；右肺上叶后段少许感染××变；右肺下叶胸膜下硬结灶；右侧胸膜增厚；3.被保险人于2017-11-20在中国医院科学院肿瘤医院深圳医院门诊诊断：右肺结节。投保人在投保时，在投保问题及健康告知相关事项中未将上述情况反映给本公司。基于上述情况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按照条款约定，自2018年12月21日开始解除本合同，共计退还现金价值1924.05元。理赔后，该保单《富德生命福星高照终身寿险（分红型）（2017版）》、《富德生命附加康悦人生费用补偿医疗保险（A款）》、《富德生命附加金色一号海外特定疾病医疗保险（标准版）》、《富德生命附加福相随重大疾病保险（2017版）》终止。另查，李志涛于2018年1月9日签署的《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个人营销渠道）》中载明：2.请确认您本人已了解并认可条形码为1186020393954035的《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的内容，其中投保人、被保险人及受益人信息、投保产品、交费金额、交费期间和保险期间等投保事项信息均正确无误，健康、财务及其他告知内容属实，与本次投保申请有关的问卷、体检报告书及对体检医生的各项陈述均确实无误。如投保人和被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富德公司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富德公司有权依法解除保险合同，并对保险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给付保险金的责任；6.请您确认已知晓，本公司服务人员已在电脑上为您演示电子投保申请的有关信息及保险利益，同时您已完成电子投保的完整流程……在确认书的尾部，李志涛抄录以下内容：“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了解本产品的特点和保单利益的不确定性”，并在落款处签名。富德公司提供的条形码为1186020393954035的投保单显示，“C8.最近五年，是否曾经作下列之一的检查，有无异常？核磁共振（MRI）、心电图、胃镜、纤维结肠镜、气管镜、CT、超声波、X光、眼底检查、脑电图、肝功能、肾功能、病理活检及其他特殊检查……C12.是否患有或曾经患有以下疾病：……d.胸膜炎、××、哮喘、××、慢性支气管炎、支气管扩张症、肺气肿、气胸、尘肺、矽肺？”对应的被保险人回答和投保人回答均为“否”。该投保单没有李志涛的签名。再查，根据富德公司提供的回访录音，富德公司方客服在回访过程中与李志涛进行了如下的问答：“客服：请问保险合同拿到了吗？李：拿到了。客服：请您妥善保管。请问纸质回执或电子回执是您亲笔签名的吗？李：是的。客服：谢谢。请问您投保单、投保提示上您都亲笔签名了吗？李：是的。客服：谢谢。请问您是否阅读投保提示书和产品说明书，对保险条款中保险责任、责任免除知道了吗？李：知道。”庭审中，李志涛主张其本次右肺下叶腺癌疾病与之前所患畸胎瘤无相关性，并提供了中国医学科学院肿瘤医院深圳医院深圳市肿瘤医院2019年2月15日出具的《疾病诊断（门诊、住院）证明书》，载明：右肺下叶腺癌考虑同畸胎瘤无相关性。富德公司称，其拒绝理赔是因为李志涛于2017年3月、11月进行了CT检查且有异常，且在2008年即被诊断为右前纵膈成熟畸胎瘤，但李志涛在投保单对应的C8及C12内容处勾选了“否”，未向富德公司如实告知既往病史。李志涛对此不予认可，并对投保单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其认为该份投保单没有李志涛的签名确认，李志涛在签订涉案保险合同时如实回复了富德公司就涉案合同提出的所有问题，李志涛并未作出故意隐瞒行为，富德公司在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关于投保单上没有李志涛签名确认的问题，富德公司称，富德公司的电子投保流为：公司业务员向投保人、被保险人出示保险合同条款、投保单等材料后，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在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以及投保提示书中予以最终签字确认。以上事实有《保险单》、《入院记录》、《手术记录》、《深圳市肿瘤医院住院费用明细清单》、《理赔决定通知书》、《疾病诊断（门诊、住院）证明书》、《个人保险投保单》、《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回访录音等证据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李志涛在富德公司处投保了富德生命福星高照终身寿险（分红型）（2017年版）、富德生命附加康悦人生费用补充医疗保险（A款）、富德生命附加金色一号海外特定疾病医疗保险（标准版）、富德生命附加福相随重大疾病保险（2017版），并依约缴纳了相应保险费，富德公司出具了保单予以承保，双方成立合法有效的保险合同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志涛在与富德公司签订保险合同时是否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李志涛认为，个人保险投保单中没有其签名，不能证明富德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向李志涛询问了投保单中的内容，李志涛已在签订涉案保险合同时如实回复了富德公司就涉案合同提出的所有问题，并未作出故意隐瞒行为，富德公司在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富德公司辩称，涉案保险合同为电子投保形式，公司业务员向投保人、被保险人出示保险合同条款、投保单等材料后，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在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以及投保提示书中予以最终签字确认。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投保单中没有李志涛的签名，但根据富德公司提供的《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李志涛确认已了解并认可投保书内容，结合回访录音等证据以及富德公司的陈述，可以认定投保单系由李志涛确认填写。李志涛曾于2017年3月、11月进行了CT检查且有异常，于2008年12月20日至2009年1月4日在北京大学深圳医院出院诊断“右前纵膈成熟畸胎瘤”，而李志涛在投保单的C8、C12项处均勾选了“否”，据此，李志涛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并未向富德公司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根据《电子投保确认书》第二条的约定，如投保人和被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富德公司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富德公司有权依法解除保险合同，并对保险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富德公司拒绝理赔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李志涛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03.24元（李志涛已预交），由李志涛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志涛在被上诉人富德公司投保的富德生命福星高照终身寿险（分红型）（2017年版）、富德生命附加康悦人生费用补充医疗保险（A款）、富德生命附加金色一号海外特定疾病医疗保险（标准版）、富德生命附加福相随重大疾病保险（2017版），在签订保险合同时，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富德公司根据《电子投保确认书》第二条的约定拒绝理赔，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正确，本院予以认可。上诉人李志涛上诉主张被上诉人提供的投保单没有其本人签名，系虚假证据，但李志涛确认条码为1186020393954035的《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为其填写，富德公司已提交该编号的投保单，李志涛未提出反驳的证据，不足以反驳投保单的真实性，本院对李志涛的主张不予采信。上诉人李志涛还主张其未如实告知的病史与理赔事项没有关联性，对此，本院认为，李志涛投保前一年数次进行了医学检查患病部位均有异常，不能排除其未如实告知与富德公司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关联性，故李志涛的这一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李志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03元，由上诉人李志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陈 娃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