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04民初15497号原告：张旭华，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自奇，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遥，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周劲东，男，汉族。上列原告诉被告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自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被告返还原告357000元并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以357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从2018年6月20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4月，原告受朋友所托需要办理粤澳两地车牌，经其他朋友介绍认识了被告，被告自称可以通过正常、合法的程序办理粤澳两地车牌。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4月20日签订《协议书》，约定从被告处订购六个全新的公司粤港两地牌照的指标，另约定了具体的时间和费用。2018年1月至6月期间，原告通过微信、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支付了定金共计357000元。后经原告了解，根据广东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内地商务车出香港行驶牌证登记》规定，该协议书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违反了有关粤港两地车牌的规定，扰乱了车辆管理部门对该类车辆的管理秩序，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故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为无效合同。为此，原告多次联系被告，要求退还款项并支付占用期间利息无果。原告另当庭补充诉称，原、被告于2018年1月19日签订一份粤澳两地车牌委托申领协议，直到2018年4月20日总共签订了6份类似协议。依据双方在2018年1月19日签订的委托申领协议约定，每个车牌价格为38万元。截至开庭之日，原告共向被告支付357000元的首付款。原告委托被告办理车牌也是受案外人李禹的委托，案外人李禹与原告之间的委托合同纠纷亦已诉至贵院，案号为（2019）粤0304民初39653号，经一审审理，判决确认案外人与原告签订的委托申领协议无效，并要求原告退还所有款项，该案件原告针对部分数额有异议，目前仍在二审上诉处理中。被告未到庭参加诉讼,未提交任何证据或者提交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1）2018年4月20日，原、被告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原告向被告订购六个全新公司粤澳两地牌指标，一个指标38万元，六个总值228万元，交付时间为2019年6月15日。如被告未能如期交付，须于3日内退还原告228万元或六个粤澳指标。（2）另双方于2018年1月19日签订《粤澳两地车牌委托申领协议》一份，约定原告同意以每个指标38万元委托被告代为申领“粤澳车牌指标”一个。乙方承诺于缴税后一年半内办出指标回执。被告责任包括：按照原告提供身份资料成立澳门公司并投资广东省成立外资企业营业执照；协助原告开设澳门、内地公司银行户口，出具内地公司评估报告、审计报告、验资报告；根据省厅规定向国家缴纳税金；集齐公司、车辆、法人、税务等资料上传省厅网站；安排法人或股东到省厅现场递交资料领取回执，按排序日期领取批文；办理海关备案、上牌、出薄通珠海口岸关等。原告责任包括提供资料、按时付款等。签订协议时由原告支付被告订金50000元，外资公司一切资料准备妥当验资缴纳税款时原告再付被告250000元，余款80000元于批文时付清。双方另约定被告于缴税后90个工作日内未能办出指标回执的，原告有权要求停办，被告在扣除已缴纳税务款后将其余所收款退回原告，双方同意延长办理期限的除外。2018年1月19日，原告通过微信向被告转账3万元；1月22日、1月31日，原告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分别向被告名下尾号为9284的账户转账13万元、8万元；6月6日，原告通过微信向被告转账7000元，备注：主司机费用；6月12日，原告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被告名下尾号为9284的账户转账10万元；6月20日，原告通过微信向被告转账1万元。以上合计转账357000元。（3）又查，本院在案外人李禹（另案原告）与张旭华（另案被告）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9粤03**民初39653号】中，认定事实如下：李禹与张旭华于2018年1月20日签订《粤澳车牌委托申领协议》一份，合同载明李禹同意以每个指标43万元委托张旭华代为申领“粤澳车牌指标”一个。张旭华承诺于收到订金后18个月内办出指标回执。张旭华的责任包括：按照李禹提供身份资料成立香港公司或澳门公司并做好中国公证，并以香港公司或澳门公司资料投资广东省成立外资企业营业执照；协助李禹开设银行户口，并协助李禹注册资金到位和开具银行验资报告；根据省厅规定向国家缴纳税金；集齐公司、车辆、法人、税务等资料上传省厅网站；安排法人或股东到省厅现场递交资料领取回执，按排序日期领取批文；办理海关备案、上牌、出薄通珠海口岸关等。李禹的责任包括提供资料、按时付款等。签订协议时由李禹支付张旭华订金180000元，外资公司一切资料准备妥当缴纳税款时李禹再付张旭华230000元，余款20000元于批文时付清。李禹称其自知自身条件不可办理两地牌照，故委托他人办理。李禹已合计向张旭华转账379000元，另有2万余元款项，张旭华称系用于购买香港牌照二手车，且该车辆目前属于李禹所有。以上款项合计40万元，张旭华对收到上述款项无异议。张旭华提交其配偶郑燕平名下的微信转账凭证，称2019年4月21日郑燕平向李禹配偶张春宏转账10万元款项，用于将为办理两地车牌而设立的澳门及大陆两家公司转至郑燕平名下。李禹否认10万元与本案有关，称系其配偶张春宏与张旭华之间的其他往来款。该案又查，张旭华提交登注册于澳门特别行政区的美云园一人有限公司及注册登记于广东省珠海市的特派科技（珠海）有限公司两家公司的包括验资、银行开户、缴税、房屋租赁合同等材料，称其已按照约定成立公司用以申请两地牌照。另张旭华还提交香港特别行政区车辆登记文件两份，称李禹司机朱志聪于2019年1月25日购得香港车辆，并于2019年4月24日转至美云园一人有限公司名下。李禹称案外人朱志聪并非其司机，仅为朋友关系，其仅按张旭华要求提供人选。张旭华提交的两家公司的相关证据材料均未包含大陆地区产生的正式发票，依国家税务总局珠海保税区税务局出具的《纳税证明》显示：特派科技（珠海）有限公司在2018年1月至2019年6月期间纳税金额合计157055.93元。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特派科技（珠海）有限公司的成立日期为2018年5月10日，目前的法定代表人为张春宏。该案再查，张旭华提交《委托书》及《承诺书》各一份。《委托书》由美云园一人有限公司委托张旭华负责美云园一人有限公司及特派科技（珠海）有限公司开澳门银行户口、大陆银行户口、验资、公证、报税等相关业务，费用从李禹已支付的费用中扣除。《承诺书》由美云园一人有限公司及特派科技（珠海）有限公司共同出具，载明两家公司开公司、验资、服务费的支出费用合计港币28万元，已申报税务人民币157055.93元，上述费用从李禹已支付费用中扣除。该案认为，李禹和张旭华之间签订的《粤澳车牌委托申领协议》应当认定无效。因双方均有过错，就被告为注册登记两家涉案公司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应由双方均摊，但合理支出的费用应以正式发票为准，因张旭华未能提交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张旭华提交特派科技（珠海）有限公司的纳税证明并主张该费用应计作费用开支的一部分。纳税作为一种法定义务，系涉案公司经营过程中将收入的一部分缴纳给国家的行为，如按张旭华所述，涉案公司具备正常经营能力，则应是在经营过程进行商业活动才需按规定纳税，该案中不宜作为成立公司合理支出的部分，故张旭华的抗辩主张未予采信。关于张旭华已支付10万元的款项，李禹称系张旭华与李禹配偶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但未提交证据材料予以证明，故李禹的主张不予采信，该10万元款项直接抵扣张旭华应还款项。关于利息主张，因李禹自身存有过错，不能因无效合同而获益，不予支持。该案于2020年2月28日判决如下：张旭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禹返还30万元。现该案正在二审处理中。（4）再查，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特派科技（珠海）有限公司（台港澳法人独资）的成立日期为2018年5月10日，股东为美云园一人有限公司，持股比例100%，现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为张杏火圭，监事为周劲东；2019年4月25日工商登记变更前，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为张春宏。（5）庭审中，原告称原、被告签订委托申领协议后，被告协助注册了特派科技（珠海）有限公司，系在澳门成立的美云园一人有限公司全资设立；原告当庭提供的2018年5月10日《备案登记通知书》显示，珠海市工商局拟对特派科技（珠海）有限公司予以备案登记，法律文件接收人为周劲东，董事会成员：张春宏（执行董事）、周劲东（监事）；原告确认涉案8笔转账款项均为委托被告办理粤澳两地车牌费用。（6）庭后，原告向本院确认特派科技（珠海）有限公司在2018年1月至2019年6月期间向税务部门交纳的税款157055.93元与被告无关，被告并未为此花费任何费用。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协议书》、粤澳车牌委托申领协议、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微信转账记录、本院2019粤03**民初39653号民事判决书、备案登记通知书及庭审笔录等予以佐证。本院认为：粤港澳直通车的创设系鼓励粤港澳地区之间的正常商业互通及方便人员往来，相关政策规定已明令禁止不符合条件的单位或人员套取粤港澳直通车指标。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案外人李禹自知其不具备申领两地牌照资格，故委托本案原告代为办理所谓的“手续”以达到获取车牌的目的，而原告又委托被告周劲东代为申领、订购全新公司粤澳两地牌指标，以上足以推定原、被告签订协议的目的系试图通过合法手段以掩盖使原本不具备取得指标资格的主体获取指标资格的非法目的。上述行为不仅违反了有关粤港澳两地车牌的规定，更扰乱了车辆管理部门对该类车辆的管理秩序，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故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协议书》应当认定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中因原、被告双方均有过错，就被告为注册登记两家涉案公司即特派科技（珠海）有限公司、美云园一人有限公司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应由双方均摊。因原告未提供相关正式发票，本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由原告自行承担已支付费用10%的损失。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款项321300元（357000×90%）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原告的利息主张，因原告自身存有过错，不能因无效合同而获益，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抗辩的权利，其应自行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四）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张旭华与被告周劲东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二、被告周劲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旭华返还款项321300元；三、驳回原告张旭华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6880元（已由原告预交），减半收取3440元，由原告负担344元，被告负担3096元。如不服前述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应在收到交费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向该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预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阳 文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陈靖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