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123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罗霖，男，1970年7月16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凯里市人，住凯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基生，贵州群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极权代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曹小平，男，1962年6月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施秉县人，住施秉县。一审被告：武宗龙，男，1980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内蒙赤峰市。上诉人罗霖因与被上诉人曹小平、一审被告武宗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8）黔2601民初3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经公告向武宗龙送达相关通知和传票，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霖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8）黔2601民初3811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本案性质为债权转让，非车辆转让。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债权转让关系，上诉人从案外受让了该债权，接受质押担保物，后又将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交付了债权凭证，并交付了质押担保物及涉案车辆，属于典型的质押担保债权转让交易。一审认定双方是车辆转让关系是错误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合同，并不存在可解除或者无效事由，一审判决解除合同不正确。二、如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车辆转让关系，被上诉人用远远低于市场价格购得涉案车辆，对该合同的履行存在过错。上诉人仅是极速名车广州公司凯里公司的销售员，车辆是以公司名义向被上诉人出售的，本人得到的是提成，不应由其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已经实际占有使用了涉案车辆长达数月，如足额退回全部购车款，被上诉人对车辆进行占有使用则构成不当得利，应支持辩解中提出的扣减被上诉人的使用费。三、被上诉人主张资金占用费没有事实、法律依据，在购得车辆后，已经取得了车辆的占有使用，一审不支持上诉人辩解的车辆使用费，反而判决支持资金占用费，判决明显不公平。一审判决对涉案合同存在定性不准，事实认定不清，导致判决错误，应予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曹小平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罗霖、武宗龙作出承诺之后，没有按照承诺兑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曹小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连带偿还原告购车款205000元；2、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205000元购车款的资金占用费14350元；3、二被告连带承担原告第一次起诉时的诉讼费损失2236元；4、解除原告与被告罗霖签订的《债权（质押权）转让合同》；5、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鄂Ａ×××**号ＧＬＡ220奔驰车系熊瑛所有，熊瑛因欠向磊的债务，与向磊签订《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将涉案车辆以债权转让给向磊。向磊又与张伟签订《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将涉案车辆以债权转让给张伟。张伟又与任翠静签订《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将涉案车辆以债权转让给任翠静。任翠静又与罗霖签订《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将涉案车辆以债权转让给罗霖。2017年4月18日，原告作为债权受让人（乙方）与被告罗霖作为债权转让人（甲方）签订了一份《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协议内容为：“甲方将所享有对债务人熊瑛债权全部转让给乙方，债权转让金额为人民币元，乙方自愿受让该债权，并不得反悔。同时该债权项下的质押权及转押权、使用权、所有权一并转让给乙方。自本协议签订后，由债务人直接向乙方偿还，该债权项下的质押权、转押权、使用权、所有权全部由乙方享有。质押车辆权属及登记情况：机动车所有人熊瑛，机动车品牌型号ＧＬＡ220奔驰车，机动车颜色红，机动车牌号码鄂Ａ×××**号。甲方对质押车辆享有合法质押权，享受转押权利，享有原债权项下质押车辆的所有权及使用权，转让时甲方向乙方交付质押车辆的相关权属证书以及相关手续。甲方保证原债权以及质押权利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并且本转让合同具有独立性，对于因质押车辆涉及到违法犯罪等事实，均不影响本债权转让合同的效力。乙方在接收该质押车辆后应负有妥善保管质押车辆的义务，因保管不善致使质押车辆毁损、灭失的，由乙方向债务人承担赔偿责任。乙方在接收该质押车辆后，如发生盗抢、交通事故、交通违章或国家车辆管理法律法规发生变化，导致质押车辆灭失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及由此发生的任何经济责任与甲方无关，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由乙方自行承担。本合同签订后，因第三人或债务人对质押车辆主张权利，导致乙方与之发生纠纷的，造成乙方质押权或质押车辆丧失的，与甲方无关，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由乙方自行向第三人或债务人进行抗辩并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和债务人之间的原借款合同中甲方所享有的全部权利、权益、均由乙方享有，包括但不限于本金、逾期还款违约金、利息、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权益。”同日，原告与被告罗霖还签订了《质押车辆材料交接确认书》、《质押车辆接收确认书》《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物）交接免责协议》，明确罗霖将涉案车辆交付给了原告，并明确涉案车辆发生盗抢、交通事故、交通违章或国家车辆管理法律法规发生变化，导致质押车辆灭失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及由此发生的任何经济责任与罗霖无关，罗霖不承担任何责任，由曹小平自行承担。同日，原告向罗霖支付20.50万元，罗霖向原告出具《收据》一份，内容为：“收到曹小平交来购奔驰ＧＬＡ220车款人民币（大写）贰拾万零伍仟元整￥205000.00元。”2017年8月22日18时许，原告女儿曹琴琴将涉案车辆停在凯里市鑫鼎小区停车场，同月24日21时52分，曹琴琴去开车时发现车辆已经不在，之后调取监控发现车辆被两个陌生男子开走，曹琴琴立即报警。罗霖在派出所的询问中陈述：“涉案车辆是从深圳市极速名车发展有限公司发到我们店里，我们店的名称叫凯里极速名车信息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车子是我们全款付给深圳市极速名车发展有限公司以后，深圳市极速名车发展有限公司将债权转让给我们。合同显示熊瑛把车抵押给向磊，向磊又转让给张伟，张伟又转给任翠静，任翠静就把车转给了我，我就把车卖给了曹小平。熊瑛欠向磊的钱无法偿还，向磊将车收回并把债权转让给张伟。张伟和任翠静都是深圳市极速名车发展有限公司的员工。曹小平全款向我购买的车辆，但是车子一直没有过户，车子的行驶证还是熊瑛的名字。我们并不是卖车给曹小平，只是债权转让，车辆属于附属品，这一点我们与曹小平签订合同的时候已经明确告知曹小平。”曹小平曾于2017年11月1日起诉罗霖。同月12月，曹小平作为甲方与罗霖作为乙方以及武宗龙作为乙方担保人签订了一份《承诺书》，内容为：“现甲乙双方就车牌鄂Ａ×××**号奔驰ＧＬＡ200一事达成共识：甲方全力配合协助乙方根据相关情况对奔驰车上家及原车主进行追讨损失。乙方承诺将于2018年5月11日前将甲方的损失挽回，具体的经济损失或根据情况补偿同等价值的车辆。否则，乙方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连带担保人需共同承担一切法律责任。甲方：曹小平；乙方：罗霖；乙方担保人：武宗龙。”因罗霖、武宗龙向曹小平做出上述承诺后，曹小平于2017年11月12日向凯里市人民法院撤回起诉。曹小平承担了撤回起诉的诉讼费2236元。因罗霖、武宗龙未按上述承诺期限履行义务。原告再次提起诉讼。被告罗霖、武宗龙截止庭审结束，未按承诺为曹小平挽回损失或根据情况补偿同等价值的车辆。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原告曹小平与被告罗霖签订的《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虽然写明是转让债权，但债权转让金额都没有，仅写明了将涉案车辆质押的情况，并且罗霖也是向原告出具的收到购车款的收据。故认定该《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实则是涉案车辆的转让协议，因涉案车辆登记在熊瑛名下，故双方才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现涉案车辆因多次转手后产生纠纷，2017年8月24日，被案外人从凯里市鑫鼎小区开走。之后，被告罗霖向原告做出承诺帮原告挽回损失或换同等价值的车辆，被告武宗龙向原告做出承诺连带担保人需共同承担一切法律责任。但二被告却未依约履行承诺，其行为有悖于民事活动中的诚实信用原则，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现涉案车辆已不由原告占有使用，原告与罗霖签订的《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已无法实现，故原告诉请要求解除与罗霖签订的《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予以支持。原告诉请二被告偿还购车款205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原告诉请二被告支付2017年4月18日至2018年6月18日即14个月的资金占用费14350元（205000元×6%/12个月×14个月），罗霖占用原告的购车款未退还，给原告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是事实，但涉案车辆在2017年8月24日才被案外人开走，故资金占用费应从2017年8月24日开始计算至2018年6月18日即资金占用费为10042元（205000元×6%/365天×298天）。因二被告向原告做出承诺后，原告才撤回向罗霖提起的诉讼，因二被告未履行承诺，造成原告再次起诉到法院，故原告诉请二被告承担2017年11月1日第一次诉讼产生的诉讼费2236元，予以支持。被告罗霖辩称双方在签订协议时，原告是知晓涉案车辆的情况是质押，车辆丢失，原告也有过错。并且罗霖系极速名车凯里店的销售人员，其行为是代表公司行为，应由公司承担责任。双方约定了交车后的灭失风险由原告承担，并且原告未能提供车辆丢失的证据。现原告已经使用涉案车辆4个多月，若判决罗霖返还款项，应减去原告使用车辆的使用费。因罗霖转让给原告的车辆系经过多次转手后产生纠纷才导致涉案车辆被案外人开走，从二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承诺书》可知，二被告是知晓谁把涉案车辆开走的，并承诺给原告挽回损失或给原告换同等价值的车辆。罗霖提供的证据也无法证明其是履行职务行为。对于涉案车辆被案外人开走占有，原告方没有过错，被告的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纳。被告武宗龙经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虽可视为放弃自己的抗辩权利，但其合法权益依法应予保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曹小平与被告罗霖于2017年4月18日签订的《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二、被告罗霖、武宗龙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曹小平购车款205000元及购车款资金占用费10042元，共计215042元；三、被告罗霖、武宗龙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曹小平2017年11月1日诉讼产生的诉讼费2236元；四、驳回原告曹小平的其余诉讼请求。若义务人未按照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为4374元，由原告曹小平负担86元，被告罗霖、武宗龙共同负担4288元。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符，应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属于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解除合同是否符合法律规定；2.罗霖退还购车款和支付资金占用费是否合理。一审判决武宗龙共同承担偿还购车款以及购车款资金占用费，武宗龙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本案是否属于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以及解除合同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双方虽然签订的是《债权（质押权）转让合同》，但是，该合同实质是涉案车辆的买卖行为，因此，该案应属于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罗霖上诉提出涉案属于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其辩解事实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罗霖与曹小平签订《债权（质押权）转让合同》后，虽然罗霖依据合同履行了车辆交付义务，曹小平也履行了约定购买车款的支付义务，但是，在曹小平购买的车辆被他人开走后，曹小平找罗霖、武宗龙进行协商未成的情况下，2017年11月1日曹小平向法院起诉罗霖。同月12日，曹小平、武宗龙与罗霖签订了《承诺书》，《承诺书》内容为：曹小平全力配合协助罗霖根据相关情况，对奔驰车上家及原车主进行追讨损失，罗霖承诺将于2018年5月11日前将曹小平的损失挽回，具体的经济损失或根据情况补偿同等价值的车辆，否则，罗霖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连带担保人需共同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尔后，曹小平依据罗霖的承诺撤回起诉。根据该《承诺书》的约定，能够证明罗霖仍需要继续依据合同的约定，对出售车辆履行交付的义务，因此，对于罗霖未能依据承诺履行，已经构成根本性违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由于罗霖在2018年5月11日前的承诺期限内，不能履行将出卖车辆交付给曹小平，为其挽回损失，曹小平主张解除合同，符合承诺约定，于法有据。罗霖上诉认为双方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曹小平提出解除合同与事实不符，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罗霖退还购车款和支付资金占用费是否合理的问题。本案中，从《债权（质押权）转让合同》的签订、质押车辆和车辆材料的交接、出具购车款收据等相关证据看，均证明质押车辆转让是以罗霖个人名义进行，因此，罗霖以其仅是极速名车广州公司凯里公司的销售员，车辆是以公司名义向被上诉人出售，该辩解没有证据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不予采纳。2017年11月12月，曹小平与罗霖、武宗龙签订的《承诺书》中载明：罗霖承诺将于2018年5月11日前将曹小平的损失挽回，具体的经济损失或根据情况补偿同等价值的车辆，否则，罗霖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武宗龙作为担保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承诺期限届满之后，罗霖未依照承诺履行，曹小平依照罗霖的承诺主张权利，事实理由充分。该《承诺书》是双方对《债权（质押权）转让合同》的补充，罗霖未有按照《承诺书》，实现对涉案车辆追回交付，为曹小平挽回损失，罗霖应根据承诺向曹小平承担返还购车款以及相关损失的义务，武宗龙应当为其担保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依据《承诺书》判决罗霖承担偿还曹小平购车款205000元及购车款资金占用费损失10042元，并无不当。罗霖要求曹小平对使用车辆，按不当得利返还，不符合双方签订《承诺书》的约定。罗霖上诉提出改判驳回曹小平诉讼请求的事实，缺乏证据予以证实，不能推翻其作出的承诺，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罗霖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74元，由上诉人罗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小平审判员  郑厚祥审判员  刘志红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谢杰凰书记员龙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