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16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长文，男，1951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娜，女，1978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志豪，女，1979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国青，江苏禾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延池，男，1951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素华，女，1952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褚福广，枣庄市峄城坛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杜长文、杜娜、杜志豪因与被上诉人丁延池、王素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2民初49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长文、杜娜、杜志豪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案涉借款上诉人已全部清偿，被上诉人一审提供自称所谓的原始借据和1999年12月5日欠条所载数额并不吻合，一审法院却认定该欠条和原始借据吻合系认定事实有误。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原始借据”，其款项性质并非被上诉人出借款项，部分借据上有明显篡改痕迹，部分借据上载明的款项明确可以认定并非借款，而是双方当事人在借款期间合伙做生意因合伙事务而支出的款项。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亦认可1999年12月5日欠条中所载明的十万元系由多个借条合并形成，然而被上诉人所提供的原始借据和欠条并不吻合。本案实际情况是，1999年12月5日，欠条签订当日，上诉人杜长文已被被上诉人带至家中软禁数日，并遭到被上诉人的殴打。被上诉人又让另两名上诉人杜娜和杜志豪到其家中作为担保人签字，否则不让杜长文回家。作为女儿，杜娜和杜志豪心疼父亲，同意作为担保人在欠条上签名，但三上诉人均要求被上诉人提供欠条上对应的原始借据，以核对被上诉人书写的借款数额和借款时间是否和原始借据吻合，但被上诉人未予出示，只表示上诉人清偿欠款时，会将对应的原始借据返还给上诉人。在此情况下，三上诉人为求解脱，只有在欠条上签字。实际上，欠条上所载明的款项，1999年之前上诉人已经清偿部分，但是被上诉人在欠条上进行统计时，并没有相应扣除，相反又将已清偿的款项重新统计，这才导致上诉人所持有的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条日期大多是在1999年欠条形成之前。被上诉人未如实向法院陈述案情，此举是极不诚信的诉讼行为。二、本案已超出法定诉讼时效和担保时效，上诉人不应再承担清偿责任或担保责任。案涉借款虽然均未约定还款期限，但从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出具的收条可知，被上诉人早在1995年便要求上诉人杜长文还款。根据担保法解释第三十三条之规定，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即使按照上诉人最后一次还款时间2011年9月7日开始计算，自2011年9月7日后被上诉人再未向三上诉人主张债权或担保权利，诉讼时效和担保期限均已过。实际上，2011年9月7日上诉人清偿完最后一笔款项52398元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债务全部了结。被上诉人之所以在八年之后提起诉讼，完全是以为上诉人手中的还款证据已经丢失，故才启动诉讼程序。三、王素华并非本案适格主体，其无权提起本案诉讼。王素华并非案涉民间借贷合同的当事人，其也未有向上诉人杜长文实际交付款项的事实，亦非实际出借人，一审法院将其列为当事人不妥。综上，一审法院未对被上诉人所持欠条上载明的9笔借款进行整体综合审查，未严格审查双方是否存在借贷合意、被上诉人是否存在出借能力、款项是否实际交付等重大案件事实问题，有悖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裁判规则，对案件事实认定有误。丁延池、王素华辩称，一、被上诉人丁延池和上诉人杜长文是多年的朋友关系，上诉人自1995年5月27日起因做生意周转资金，向被上诉人多次借钱，截止到1999年12月5日经双方对账确认上诉人杜长文分九次向被上诉人累计借款267150元。2011年9月7日上诉人杜长文向被上诉人丁延池偿还欠款52398元，余额214752元，符合事实。二、上诉人诉称借款全部清偿未有事实依据，如果上诉人全部还清，2011年9月7日上诉人仍然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52398元。三、被上诉人丁延池和上诉人从未合伙做生意。1999年12月5日被上诉人多次找上诉人催要欠款，因上诉人以资金困难为由不予偿还，上诉人让其女儿杜娜和杜志豪作为担保人，被上诉人从未对上诉人采取非法拘禁、殴打的方式，双方都是自愿的。四、上诉人诉称本案均己超出法定的诉讼时效和担保时效，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自1995年至2011年9月7日多次向被上诉人借款九次，还款一次，双方在借条上未约定还款期限和担保期限，最后一笔还款时间是2011年9月7日起，诉讼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因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诉讼时效可延长至二十年，不存在中止的情形。五、上诉人以担保人不再承担担保责任未有法律依据，根据《担保法》第33条，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届满之日起2年，结合本案上诉人杜娜、杜志豪自2011年9月7日在欠条上自愿提供担保责任，双方并未约定还款期限，不存在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因此保证人应承担保证责任。六、上诉人以手中的还款证据已经丢失为由不欠被上诉人的欠款，未有事实依据，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七、王素华系被上诉人丁延池之妻，该笔债权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权，有权利向债务人提起诉讼。丁延池、王素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杜长文偿还借款267150元及利息(自1999年12月6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三被告偿还该笔借款之日止)；2.请求判决杜娜、杜志豪为此笔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丁延池与被告杜长文系朋友关系，自1995年开始，被告杜长文因生活、生意周转资金需要为由，多次向原告丁延池借款。1999年12月5日，经双方结算，被告杜长文共计向原告九次借款267150元未还，被告杜长文向两原告出具欠条一份，欠条载明：1.1995年5月27号80000.0元￥捌万元正2.1996年7月15号24000元￥贰万肆仟元正3.1996年6月20日104000.0元￥拾万零肆仟元正4.1996年11月12号2180.0元￥贰仟壹佰捌拾元正5.1996年6月20号22570.0元￥贰万贰仟伍佰柒拾元正6.1996年6月20号7000.0元￥柒仟元正7.1998年8月1号6000.0元￥陆仟元正8.1998年10月10号5800.0元￥伍仟捌佰元正9.1996年11月16号15600.0元￥壹万伍仟陆佰元正合计贰拾陆万柒仟壹佰伍拾元正。被借方：丁延池王淑华，借方：杜长文，担保人：杜娜杜志豪此条给元件稳合有效。庭审中原告还出具了以上九笔借款相对应的九张原始借条。被告出具了1994年-1996年期间原告向其出具过13张借条，计款12377元，证明，被告对原告清偿完结借款后，原告将其书写的原始借条返还给了被告，1995年-2011年期间原告向其出具过收款条10张，证明，被告共还款75212元的事实，其中，2011年9月7日，原告丁延池出具收到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杜长文还款伍万贰仟叁佰玖拾捌元正￥52398元正。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杜长文自1995年5月27日至1998年10月10日连续向原告丁延池借款并出具借条，并于1999年12月5日出具汇总金额为267150元的欠条。重新出具的欠条系对1995年5月27日至1998年10月10日九笔借款的重新确认，被告陈述欠条系受原告丁延池的胁迫出具，但未提供原告胁迫其出具欠条的证据，因此，原告丁延池、王素华与被告杜长文借贷关系成立。被告杜娜、杜志豪在欠条上作为担保人签字并按捺手印，且未约定担保方式，应当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由于原、被告双方就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和担保期限，原告可以在合理期限内催告被告承担还款责任，被告主张借贷关系和担保关系均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主张1994年-1996年期间原告向其出具过借条，1995年-1998年期间原告向其出具过收到条，证明被告已还清借款，但此还款均发生在1999年重新出具汇总欠条之前，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而对于2011年9月7日原告向被告出具的金额为52398元的收到条，原告认可收到条属实，但对还款金额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此，一审法院对被告主张还款52398元予以采信，应从原告主张的欠款中予以扣除。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应为214752元。由于原被告双方在借条中均未约定借款利息，因此，原告主张逾期占用资金期间利息，一审法院支持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0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杜长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丁延池、王素华借款214752元及利息（以214752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二、被告杜娜、杜志豪对以上借款本息的偿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杜长文追偿；三、驳回原告丁延池、王素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08元，减半收取2654元，由被告杜长文、杜娜、杜志豪负担。二审查明，丁延池、王素华系夫妻关系。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案涉借款是否已全部清偿；2.本案借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和担保期间；3.被上诉人王素华主体是否适格。关于焦点1，被上诉人丁延池、王素华在一审中提交了欠条和欠条中载明的9笔款项所对应的原始条据，原始条据中虽然有缺损或涂改痕迹，但是每笔款项的金额和时间与欠条载明的9笔款项一致，杜长文作为借款人，杜娜、杜志豪作为担保人在欠条上签名捺印，系借款人、保证人对欠条中载明的借款金额和出借时间的确认，虽然杜长文、杜娜、杜志豪上诉主张该欠条系在受胁迫的情形下出具，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故可以认定双方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杜长文、杜娜、杜志豪在一审中提交的借条、收条的落款时间均发生在案涉欠条出具之前，不足以证明其对案涉借款已全部清偿完毕，一审认定杜长文欠付丁延池、王素华借款本金214752元，并无不当。关于焦点2，案涉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虽然杜长文在2011年9月7日偿还丁延池、王素华借款52398元，但是并不能因为杜长文履行了部分债务，剩余债权就应当视为到期债权计算诉讼时效，该部分债权仍属于未确定履行期限的债权，丁延池、王素华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应视为向借款人、保证人主张权利之日，故本案所涉借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和保证期间。关于焦点3，丁延池、王素华系夫妻关系，其主张出借给杜长文的款项为夫妻共同财产，故王素华享有本案的诉权，其主体适格。综上所述，杜长文、杜娜、杜志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21.3元，由上诉人杜长文、杜娜、杜志豪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朱东徽审判员  王 丹审判员  张 硕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路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