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7民终6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铭知绘塑胶镀膜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横沥镇村尾村第一工业区旧协华厂旁边，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MA4UPWB64Q。 法定代表人：林世平，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士振，山东信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菏泽韩升元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曹县砖庙镇政府对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721556090807R。 法定代表人：李忠学，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苗苗，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荣奎，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莞市铭知绘塑胶镀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知绘公司）与被上诉人菏泽韩升元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韩升元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2018）鲁1721民初6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东莞市铭知绘塑胶镀膜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士振，被上诉人菏泽韩升元电子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苗苗、金荣奎参加本案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东莞市铭知绘塑胶镀膜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1721民初6596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2、请求法院判决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 一、本案案由为产品责任纠纷，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2019年4月19日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19)鲁17民辖终62号民事裁决书中明确载明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立案的(2018)鲁1721民初6596号案件应为产品责任纠纷，属侵权责任纠纷范围。故该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而一审法院的判决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作出，显然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早已经向贵院提出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已经就相同交易行为发生的买卖合同纠纷立案，现一审法院又就同一买卖合同关系进行判决显然违法，应当予以撤销。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作出的判决应当予以撤销。(一)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上诉人何时交的何批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亦未查明存在问题的货物数量是多少的情况下作出判决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应当予以撤销。根据《去来基本协议》规定，对不合格产品的处理，被上诉人应当退给上诉人，但上诉人至今未收到被上诉人所述的不合格产品，也无法检测是否出现质量问题。一审法院出具的判决书没有查明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是否属于上诉人的，亦未查明上诉人何时交的何批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存在问题的货物数量是多少就简单断定全部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判决上诉人承担案涉产品质量纠纷的全部责任对上诉人严重不公，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查明。(二)上诉人方经技术人员核实，被上诉人主张有质量问题并存放于被上诉人处的货物并不属于上诉人制造的，被上诉人无法证实其主张。在鉴定取样时被上诉人方技术人员认为样品并非由上诉人制造的导致鉴定中止，若一审法院采信被上诉人的主张，认为存放在被上诉人处的货物是上诉人的，在没有足够证据证明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前提下，应该责令被上诉人申请对案涉货物进行产品质量鉴定，否则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后果。一审法院在未鉴定的情况下，根本无法判断上诉人所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三、关于镀层脱落问题，被上诉人无法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后果。货物是2017年6月至12月期间送货，但被上诉人在2018年6月份才提及镀层脱落问题。首先，因为时间之长，被上诉人无证据证其所称的镀层脱落货物是上诉人供应的；其次，镀层脱落原因是否为上诉人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还是因其生产、加工、存放过程中造成的，上诉人不清楚，被上诉人亦无法举证。四、关于溴超标问题可能是组装过程造成，不一定是上诉人造成。与镀层脱落原因相似，被上诉人组装货物过程中，因为组装工艺复杂(上诉人提供生产流程附上诉状)，其组装过程中多个环节都有可能造成溴超标，因此，若案涉产品真的存在溴超标的情况亦不一定是上诉人的原因造成，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责任。 五、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是上诉人供应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被上诉人存在多个供应商供应同一种产品，若其制造的成品存在质量缺陷的情况，被上诉人无法证明该产品是上诉人所供应。且在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是由于上诉人供应的何批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制造的产品亦可能是其他供应商提供的产品，应当由被上诉人举证，否则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六、案外人退货问题缺乏证据，不应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关于此案中案外人向被上诉人退货的情况是否真实存在，上诉人无法查明，被上诉人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且我方观点与上诉状第三、四点意见一致，案外人将责任直接归咎到上诉人处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仅凭其单方面的陈述不足以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上诉人严重不公平，应当依法予以改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判如所请。 菏泽韩升元电子股份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韩升元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损失赔偿金3677303.14元及利息（利息以3667303.14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付）；2、被告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7的3月1日，原、被告签订《去来基本协议书》，原、被告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生效。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提供的产品发生溴超标、镀层脱落的质量问题。溴超标质量问题给原告造成损失1569336元，镀层脱落质量问题给原告造成损失1995425.42元，原告主张镀层脱落损失1983833.14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去来基本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严格遵守。被告应依照双方协议约定的产品质量标准为原告供应产品。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了被告所交付原告的产品存在溴超标和镀层脱落情况，为此给原告造成损失1569336+198388.14＝3553169.14元。原告请求被告赔偿上述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请求，原告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原告请求被告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贷款利率支付损失赔偿金的利息，可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依法应予支持。 综上，原告的部分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东莞市铭知绘塑胶镀膜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菏泽韩升元电子股份有限公司损失赔偿金3553169.14元；二、被告东莞市铭知绘塑胶镀膜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菏泽韩升元电子股份有限公司损失赔偿金利息（以3553169.14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2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付）；三、驳回原告菏泽韩升元电子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举出证据：证据一，越南almus和越南永保公司订货单中文及原文各一份，证明在镀层脱落事件中，各不同型号产品的价格，与公证书及被上诉人自己的统计表格价格是一致的。证据二，邮件往来及附件各一份，证明被上诉人统计的表格单价与该邮件内容一致。证据三，越南almus和越南永保公司分别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中文和原文）一份，在该合同第4.3条约定，不合格产品的相关费用由卖方支付，也就是被上诉人承担。因此，越南almus和越南永保公司的退货属于上诉人产品不合格导致的。被上诉人的损失的一部分。 上诉人质证认为：一、对被上诉人提交的三份证据真实性均有异议，该三份证据均是复印件。二、关于越南永保公司及莱芜永保公司相关的订货单及邮件往来真实性存疑，据上诉人公司工作人员陈述被上诉人已经收购了越南永保在中国的公司。故相关主体身份属于法律上有利害关系的主体。三、证据三是越南两个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其合同内容只能约束合同双方，并不能约束合同之外的上诉人一方。关于本案的争议应当依照产品质量法和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处理。 本院认为，第一，关于一审认定的事实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本案中，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上诉人产品质量不合格的事实及造成的损害,尤其是造成的不合格产品以外的其他损失进行了全面的论述,并提供了充分的证据支持,网络证据进行了公证,来自境外的证据进行了公证认证,证据形式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要求，再结合双方的合同、会议录、邮件往来等，而且，上诉人在二审中也并未提出任何新的证据证明一审认定事实存在错误，因此，根据上述各证据与争议事实的关联程度及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进行综合审查判断，可以认定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 第二，关于本案案由问题。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产品质量侵权责任还是产品质量违约责任。产品质量侵权责任和产品质量违约责任都是行为人实施民事违法行为应承担的法律后果，但因责任基础不同而有很大的区别：产品质量侵权责任是指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不特定人）的人身、财产损害而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本法所称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而产品质量违约责任是基于合同关系发生的，是一种财产责任，产品质量违约责任则只要有一方违约，不论是否已给对方造成经济损失，都要承担民事责任。承担的方式如继续履行合同、支付违约金等都具有财产内容。而且，二者适用的法律不同。《民通通则》第122条规定：“产品质量不合格造成他人财产、人身损害的，产品的制造者、销售者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这是对产品质量侵权责任的法律规定，它作为一种型的民事责任带有一种鲜明的民事赔偿责任属性，但不限于民事赔偿责任；而产品质量违约责任（又称瑕疵担保责任）本质上是合同责任，即当事人之间存在着合同关系，一方当事人违反合同而依法承担的民事责任，合同责任适用债的有关规定。产品质量侵权责任适用《民法通则》以及《产品质量法》的有关规定；产品质量违约责任有约定的按约定处理，无约定的适用《民法通则》有关债的规定和《合同法》的规定。 本案中，本案上诉人的产品仅仅是耳机上的一个零部件，其质量不合格，造成的主要损失不是被上诉人产品本身价格损失（其相比半成品、成品价值很低），这部分损失被上诉人也并未在本案中主张，被上诉人主张的损失是用上诉人不合格产品组装成的半成品、成品的价值及被上诉人拣选修复费用、检测机械租赁费用、人工费用的损失等。因此，本案定性为买卖合同之诉而非侵权责任之诉并无不当。 对于被上诉人同意让越南铭绘公司将173万单品退还给上诉人报废处理，上诉人至今未收到该货物，由于173万单品存在一定价值，上诉人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上诉人东莞市铭知绘塑胶镀膜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218.42元，由东莞市铭知绘塑胶镀膜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佰旺 审 判 员 朱晨曦 审 判 员 史春雷 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 法官助理 王 群 书 记 员 武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