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民终8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云，男，1988年6月22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宜良县，系宜良唱吧娱乐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法定代表人：周建潮，该协会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俊俊，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欣蒙，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曾云因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简称音集协）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1民初3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双方当事人，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证据，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云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音集协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音集协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音集协委托进行公证取证的公证处与我方经营场所不在一个地区，属于跨地区公证，而且公证人员到我方进行公证取证时，没有通知并向我方表明身份，违反了公证程序规定，该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无效，不能证明我方对音集协实施了侵权行为；2.我方点播系统是向案外人合法购买，而且自带曲库，我方不知道曲库中哪些作品侵权，因此对涉案作品没有侵权故意；3.我方经营场所位于欠发达地区，经营规模小，一审判决经济赔偿数额过高。音集协辩称：1.根据公证法律的相关规定，我方委托昆明市的公证处到昆明市下辖的宜良县进行公证取证符合法律规定，公证程序合法，公证书有效，能够证实上诉人经营的宜良唱吧娱乐城对我方实施了相关侵权行为；2.上诉人从案外人处合法购买点播系统，并没有同时取得涉案作品的放映权，因此其无权使用这些作品。一审判决适当，应予维持。音集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曾云：1.停止侵权、删除涉案作品并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17,500元；2.赔偿音集协为维权支出的各项合理费用共计1,212元；3.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音集协系经民政部批准成立的社团法人，业务范围包括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咨询服务、法律诉讼、国际版权交流、举办研讨及与本会宗旨一致的相关业务活动。2017年7月1日，台湾索尼音乐娱乐股份有限公司与索尼音乐娱乐（上海）有限公司签订《授权证明书》，台湾索尼音乐娱乐股份有限公司作为授权人，将其拥有或经合法授权取得著作权的音像节目的复制权和放映权，以专有的方式授予索尼音乐娱乐（上海）有限公司在卡拉OK经营领域（仅包括卡拉OK经营者、卡拉OK视频点歌设备供应商）独家行使，并授权索尼音乐娱乐（上海）有限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或者委托音集协对涉嫌侵权行为进行维权。授权期限自2017年7月1日起至2020年6月30日止。同日，索尼音乐娱乐（上海）有限公司将其享有著作权的上述音乐电视作品授权给音集协集体管理。2018年11月10日，经音集协申请，云南省昆明市真元公证处指派公证员，来到位于云南省昆明市宜良县“唱吧乐颂量贩ＫＴＶ”的801包房进行证据保全，通过在包房内逐一点播、影像录制的方式，保全到该营业场所点歌系统中275首音乐电视作品的影像画面，其中包含了涉案作品（具体作品清单详见附录）。取证人员支付了333元，取得商户名称为“宜良唱吧娱乐城”的ＰＯＳ签购单一张［该费用在（2019）云01民初3287-3293号共7个案件中使用，音集协在本案中主张48元］。云南省昆明市真元公证处就保全过程出具（2018）云昆真元证字第16205号《公证书》（简称16205号公证书），音集协为此共支付了公证费1200元［该票据在（2019）云01民初3287-3293号共7个案件中使用，音集协在本案中主张143元，合计主张1000元］。宜良唱吧娱乐城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曾云，2017年9月1日成立，登记经营地址为云南省昆明市宜良县匡远镇汇东西路汇辉建材城1幢2号楼。2018年11月14日，宜良唱吧娱乐城注销，原因为停止经营。庭审中，音集协主张宜良唱吧娱乐城设有33间KTV包房，曾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称庭后核实，但未在期限内反馈或提出异议。另查明，1.2018年7月6日，一审法院还受理了三件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诉宜良唱吧娱乐城的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案号分别为（2018）云01民初1619、1620、1621号。经审理，一审法院确认宜良唱吧娱乐城构成侵权，并判决宜良唱吧娱乐城停止侵权，赔偿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约5万元；2.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系音集协的会员单位。另，音集协主张上述1619、1620、1621号案件的判决生效后，宜良唱吧娱乐城未履行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涉案作品是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的、由一系列有伴音的画面组成、能够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音乐电视，系由特定音乐、歌词、画面等组成的较为有机统一的视听整体，其中包含了制片者多方面的智力劳动，具有一定的独创性，故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音乐电视作品，受《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保护。本案中，台湾索尼音乐娱乐股份有限公司是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版权人，其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授权索尼音乐娱乐（上海）有限公司，故索尼音乐娱乐（上海）有限公司享有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音集协作为经批准成立的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依据其与索尼音乐娱乐（上海）有限公司签署的授权证明书，有权集体管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并以自己的名义对侵犯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放映权的行为提出诉讼主张。即音集协是适格的诉讼主体。关于曾云是否适格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被诉侵权行为发生于2018年11月10日，该期间宜良唱吧娱乐城合法存续，经营者就是曾云。虽然此后的2018年11月14日，宜良唱吧娱乐城被注销，但曾云作为被诉侵权行为发生时的宜良唱吧娱乐城的经营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之规定，应对宜良唱吧娱乐城存续期间的侵权行为所产生的债务承担责任，故曾云也是适格的诉讼主体。关于曾云是否侵犯了音集协的著作权，如是，应当如何承担法律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曾云所经营的宜良唱吧娱乐城，未经音集协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向公众提供放映服务，已经侵害了音集协管理的涉案作品的放映权，音集协有权对该娱乐城侵权行为提起诉讼。而在侵权成立而该娱乐城被注销的情况下，曾云作为其经营者，应当为该娱乐城侵权行为向音集协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对于音集协要求曾云停止侵权并将侵权音乐电视作品删除的主张，属于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要求，若允许侵权音乐电视作品继续保留在其经营场所的视频点播机中，消费者随时可以进行点映，则不能实现停止侵权的效果，故对音集协的该诉请予以支持。对于音集协要求曾云赔偿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而支出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由于音集协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非法所得，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简称著作权法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一审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制作成本、流行程度和曾云经营的宜良唱吧娱乐城侵权行为持续时间、经营档次和规模以及本地区经济发展状况等因素，酌定曾云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17,500元及维权的合理费用1,212元，包括律师费、公证费、取证消费、差旅费。其中律师费因音集协未提交发票证明实际发生金额，但鉴于律师确实进行了调查取证、组织材料、参与诉讼等工作，故一审予以支持；音集协支出公证费1,200元，但其仅主张1,000元，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应予准许。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曾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在其经营场所内播放涉案35首（详见附录：侵权作品清单）音乐电视作品，并从曲库中删除前述音乐电视作品；二、曾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17,500元；三、曾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维权的合理费用1,212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68元，由曾云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曾云认为没有证据证明2018年11月10日，云南省昆明市真元公证处的公证人员到过宜良唱吧娱乐城进行公证取证，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宜良唱吧娱乐城在2018年11月10日的经营情况的真实性予以认可。除此以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经查，曾云的上述异议，是基于对音集协提交的16205号公证书无效的判断而提出的，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相关事实本身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因此，本院对曾云的上述异议不予支持。并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至于16205号公证书是否具有证据效力，本院将在下文予以评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的争议焦点是：一、16205公证书是否具有证据效力？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16205号公证书是由云南省昆明市真元公证处进行公证后出具的，该公证处注册地址在昆明市五华区，而宜良唱吧娱乐城的经营地址在昆明市宜良县，二者均处于昆明市的辖区范围，因此，该公证处在本案中不存在跨区公证的问题；其次，根据著作权法司法解释第八条关于“当事人自行或者委托他人以定购、现场交易等方式购买侵权复制品而取得的实物、发票等，可以作为证据。公证人员在未向涉嫌侵权的一方当事人表明身份的情况下，如实对另一方当事人按照前款规定的方式取得的证据和取证过程出具的公证书，应当作为证据使用，但有相反证据的除外。”的规定，公证人员在进行证据保全公证时，无需向涉嫌侵权的宜良唱吧娱乐城表明身份，当然也无需通知宜良唱吧娱乐城的经营者曾云到场或告知公证事项等。因此上诉人曾云关于公证处跨区公证以及公证人员事前未通知其到场并告知公证事项，因而公证无效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并确认该公证书的证据效力。二、上诉人曾云经营的宜良唱吧娱乐城是否对音集协实施了侵权行为？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音集协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用以证实上诉人经营的宜良唱吧娱乐城实施相关侵权行为的16205号公证书，可以认定宜良唱吧娱乐城在其日常经营中，通过向不特定的消费者提供包括涉案作品在内的音乐电视作品的点播服务作为营利手段，这种服务并未得到涉案作品权利人或音集协同意，也未支付相关费用，因此该行为已经侵害音集协对涉案作品享有的放映权。虽然上诉人辩称涉案作品是点歌设备自带，但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所声称的设备制造商已经获得涉案作品著作权人或者音集协的授权，从而有权行使涉案作品的放映权，因此即使点歌系统是设备商提供，上诉人也无法据此获得涉案作品的放映权。因此上诉人的这一抗辩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三、上诉人曾云应当如何向音集协承担侵权责任？本院认为，由于宜良唱吧娱乐城对音集协管理的涉案作品实施了相关侵权行为，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由于宜良唱吧娱乐城在2018年11月14日已经注销并停止经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曾云作为该娱乐城的经营者，应当对娱乐唱吧娱乐城的侵权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具体而言，对于音集协要求曾云停止侵权，删除涉案作品的诉请，如前所述，由于曾云已不再经营宜良唱吧娱乐城，其侵权行为已经停止，因此音集协要求曾云停止侵权的诉请已经没有必要，故一审判决曾云立即停止在其经营场所内播放涉案作品，并从曲库中删除涉案作品的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于侵权赔偿责任，经查，宜良唱吧娱乐城2017年9月1日经工商登记成立并开始经营，至2018年11月14日停止经营并注销，侵权行为持续时间为一年零两个月，而且根据音集协二审时自认，在正常情况下，宜良唱吧娱乐城应当向音集协交纳的版权费每年为66,247.5元，而音集协对宜良唱吧娱乐城的侵权行为，分7个案件（包括本案在内）起诉并向上诉人曾云主张侵权赔偿137,500元（7个案件合计）。对此本院认为，虽然音集协声称上诉人每年应当向其交纳版权费66,247.5元是其单方主张，不能完全照此作为计算音集协因上诉人侵权所遭受损失的依据，但该数额反映了音集协对自己应该从宜良唱吧娱乐城获取的版权费的预期，即一年也就是66,247.5元，而音集协在包括本案的7个案件中，因宜良唱吧娱乐城一年零两个月的侵权行为，却要求该娱乐城的经营者曾云，承担侵权赔偿损失合计137,500元，不仅明显超出音集协自己对宜良唱吧娱乐城的版权费预期，也大大超出其因该娱乐城侵权而遭受的版权费损失，因此，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判决曾云向音集协赔偿经济损失17,500元的数额过高，本院将予以纠正。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本院综合考虑上诉人经营的宜良唱吧娱乐城侵权行为持续时间、该娱乐城的经营规模和当地经济发展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曾云向音集协赔偿经济损失7,000元。对于一审判令曾云向音集协支付1,212元维权费用，本院认为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应予维持。综上所述，曾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1民初329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曾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维权的合理费用1,212元；二、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1民初329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三、曾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7,000元；四、驳回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68元，共计536，由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各负担100元，共计200元，由曾云各负担168元，共计3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凌萍审判员  任志祥审判员  陈 姣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朱可欣附件：侵权曲目清单            序号              曲名              演唱者              ISRC国际编码                  241              改变自己              王力宏              TWA480714902                  242              盖世英雄              王力宏              TWA480532903                  243              花田错              王力宏              TWA480532902                  244              星座              王力宏              TWA480473908                  245              在梅边              王力宏              TWA480532901                  246              在那遥远的地方              王力宏              TWA480473906                  247              竹林深处              王力宏              TWA480473904                  248              你是我心内的一首歌              王力宏/Selina              TWA480714906                  249              另一个天堂              王力宏/张靓颖              TWA480821906                  250              我用生命爱你              王力宏/柯以敏              TWA489818901                  251              因为太爱你              吴建豪              TWA480406912                  252              寂寞广场              吴建豪              TWA480208906                  253              妈妈              吴建豪              TWA480707908                  254              张三的歌              吴宗宪              TWA140202981                  255              是不是这样的夜晚你才会这样的想起我              吴宗宪              TWC240080917                  256              患得患失              吴宗宪              TWC240080591                  257              留心              吴宗宪              TWA149700901                  258              臣服              吴宗宪              TWC249700902                  259              自白              吴宗宪              TWA140202971                  260              窗外              吴宗宪/冯玮君              TWA140302921                  261              想念              伍思凯              TWA480101009                  262              港湾              伍思凯              TWA480101908                  263              一公尺              言承旭              TWA480427901                  264              I WANT IT NOW               言承旭              TWA480461907                  265              地心引力              言承旭              TWA480427902                  266              做个好情人              言承旭              TWA480461902                  267              记忆拼图              言承旭              TWA480427904                  268              陪衬品              言承旭              TWA480427905                  269              一追再追              永邦              TWA140400901                  270              废墟              永邦              TWA140263902                  271              挽回时间              永邦              TWD480100907                  272              死心塌地              永邦              TWD480100909                  273              支离人              永邦              TWA140263903                  274              放了她              永邦              TWD480100908                  275              野百合也有春天              永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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