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民终44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南宁中达桂之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邕宁区龙岗大道天坛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MA5KDME989。 法定代表人：佐藤辉明（ＴＥＲＵＡＫＩＳＡＴＯ），日本国籍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育琼，北京市炜衡（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炜哲，北京市炜衡（南宁）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南宁市邕宁区蒲庙镇龙岗村天坛坡二队，，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邕宁区蒲庙镇龙岗村天坛坡二队 负责人：杨朝麟。 委托诉讼代理人：奚锦权，广西法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宁中达桂之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桂之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宁市邕宁区蒲庙镇龙岗村天坛坡二队（以下简称“天坛坡二队”）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1民初2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桂之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育琼、黄炜哲，被上诉人天坛坡二队的负责人杨朝麟、委托诉讼代理人奚锦权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桂之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1民初230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判令天坛坡二队向桂之宝公司赔付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20万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天坛坡二队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已经确认天坛坡二队无权单方解除合同，即认定其解除行为于法无据，但却在诉讼费的分担上违背了与过错相适应的基本原则，在律师费问题上更是让桂之宝公司自担损失，自相矛盾。桂之宝公司认为诉讼费用应全部由天坛坡二队承担，因为桂之宝公司起诉主张实际是要求继续履行合同，该主张已获得支持，一审法院却判定由桂之宝公司承担245208元的诉讼费，违反公平合理的基本原则。2.一审对天坛坡二队在2019年4月之后能够配合办理项目相关手续及没有退回下一季度租金行为的法律意义定性错误。（1）事实上，天坛坡二队之所以配合办理项目验收手续，根本原因是该项目的产权登记在其名下，是让自己受益的行为，不能将其配合办证行为理解为恢复租赁合同效力的行为。（2）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在违约发生后，当事人有减少损失的义务。天坛坡二队的行为也是为了减少自己的风险和责任，在法律上最多能够认定天坛坡二队没有扩大自己违约造成的损失。这些行为并不能改变之前已作出的违约行为性质，也不能填补桂之宝公司已经支出的经济损失，更不能推断出桂之宝公司理应知晓对方已经同意继续履行合同的理由。对于推定，应有严格的适用条件和法律的明文规定，不应滥用自由裁量权，随意推定。（3）关于收取租金行为问题，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涉及村集体的重大事项需要召开村民小组会议集体决定。天坛坡二队经村民小组会议决定发出解约通知后，收到起诉状直至开庭前，都没有召开村民小组会议决定撤销解约通知继续履行合同，一审判决认为天坛坡二队以事实行为改变了解约通知的本意，不符合事实。（4）天坛坡二队的一系列行为表明其不同意继续履行合同：2019年4月4日发出解约通知后，桂之宝公司于2019年4月5日回函表明态度，明确表示不同意解除合同，但天坛坡二队不仅不接受，反而急不可待地想把桂之宝公司赶走，于2019年4月10日开始多次采取纠结村民到桂之宝公司处堵门，声称要收回场地，阻止往来人员、车辆进出，企图阻挠桂之宝公司正常经营，逼迫桂之宝公司搬迁。天坛坡二队的行为就是要贯彻落实解约的后续行为。3.桂之宝公司已支付律师费20万元，损失已实际发生，判决认定桂之宝公司“未能举证证明遭受实际损失”，不符合事实。桂之宝公司为解决本案土地租赁纠纷，于2019年5月20日与北京市炜衡（南宁）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约定由该所代理土地租赁纠纷诉讼事宜，律师费20万元，该纠纷案件已经开庭审理，律师费已经支付，有《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付款凭证、发票等证据为证。4.桂之宝公司的律师费损失是因为天坛坡二队的擅自解约行为而产生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解除有异议，没有约定异议期间的，在解除合同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内要向人民法院起诉。因此，如桂之宝公司不在三个月内向法院起诉，必然出现解除合同的通知确定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土地租赁合同》就此失去法律约束力，桂之宝公司已经投入的几千万白白损失的严重后果。桂之宝公司为维护自身正当权益，不得不启动必要的司法维权程序。但一审判决责怪桂之宝公司起诉前未与天坛坡二队沟通，有违公平与事实。为尽快办理竣工验收手续，桂之宝公司每周都与天坛坡二队沟通、协调各项事宜，但其从未表示撤回解除的通知，直至一审开庭时才明确表示解除合同的函不再执行。整个过程所产生的费用不应当由无过错的桂之宝公司承担。5.一审判决违背合同法对违约责任的有关规定。案涉《土地租赁合同》第十条已经明确约定了违约赔偿的范围包括律师费等，因此对于律师费的承担，是天坛坡二队在签订合同时就可预见和认可的损失。现天坛坡二队擅自解约在先，应遵守自己在先承诺，承担由此造成的律师费和诉讼费损失。且亦有最高人民法院判例明确：原告通过诉讼方式实现债权为此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等相关费用，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应由被告负担。 天坛坡二队答辩称，1.桂之宝公司认为本案纠纷是因天坛坡二队发出的合同解除函而引起的，则需考量该解除函的发出是否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本案双方存在土地租赁关系并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明确各方的权利义务，但案涉土地的权属仍归天坛坡二队所有，如果承租人在建设过程中存在违法违规问题，天坛坡二队必然系被追责的一方，因此双方在合同第6条中明确约定了桂之宝公司在工程项目建设过程中必须要符合规划、建设、消防、环保等相关法律规定，不得私自搭建，不得有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的行为，否则要承担相应责任，同时合同第10条第二款也约定了，如果承租方存在不按照约定缴纳租金以及非法经营情形，则天坛坡二队可以解除合同。而本案事实是清楚的，相关部门出具的处罚决定书明确表明桂之宝公司确实存在未经验收就提前使用项目工程，而桂之宝公司的行为涉及到了天坛坡二队的利益，天坛坡二队发函解除合同，符合双方的约定，也是情理之中。一审认为天坛坡二队解除合同的行为不当，其实是不符合事实的，天坛坡二队只是没有上诉而已。2.桂之宝公司强调合同法司法解释规定在接收到合同解除函后必须在三个月内向法院起诉撤销该解除函，其系机械性理解合同法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中，虽然天坛坡二队发出了解除函，但之后双方还依然依照原来合同设置的步骤、规划相互配合办证，而桂之宝公司也在继续使用经营，并没有受到影响，因此桂之宝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实际是浪费司法资源。3.天坛坡二队可以接受一审判决结果，但认为一审让其分担大部分诉讼费是不妥的，其系因资金问题才没有上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告桂之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确认被告天坛坡二队解除双方土地租赁合同的行为无效，判决原、被告双方继续履行合同；二、被告赔偿原告因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费20万元；三、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属于台港澳法人独资企业。2016年7月25日，案外人桂宝公司（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合同主要约定内容为：１、甲方将其享有所有权的、位于南宁市邕宁区天坛路南面的地块租赁给乙方，用地性质为商业服务业设施用地，租赁期限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2038年9月30日止；２、租赁用途为乙方自行建设汽车４Ｓ店并从事汽车销售、售后等业务；３、工程项目的建设由乙方负责，费用由乙方自行解决，甲方需无条件提供各种证件协助乙方办理与本项目有关的手续；４、除乙方不按约定交纳租金以及非法经营之外，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提前解除《土地租赁合同》，违反约定的，双倍赔偿乙方所有的建设投资款；5、合同签署后，如单方终止本合同或不履行约定义务的，致使本合同无法履行的，除赔偿由此造成对方经济损失（包括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外，还需按下列方式承担违约责任……。2017年10月12日原告（丙方）与被告（甲方）、桂宝公司（乙方）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三方协议书》，合同约定：甲方同意乙方将《土地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中乙方项下的全部权利、义务转让给丙方；丙方完全承接《土地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中乙方项下的权利、义务，继续作为协议的一方与甲方共同遵守并履行协议的各项约定。2017年11月9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土地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将租赁期限变更为自2017年11月9日至2039年11月8日止。2019年4月4日，被告向原告发送《关于解除土地租赁合同的函》及《天坛坡二队会议决定》。该《关于解除土地租赁合同的函》载明“现由于南宁中达桂之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相关法律及法规开展建设及经营活动，因此经我生产队研究决定，从2019年４月５日起，解除双方的土地租赁关系。同时请贵司于2019年4月8日之前搬迁完毕，逾期未搬迁完毕，留在建筑内的设备、设施视为贵司自愿放弃，我生产队将自行处置。”2019年4月5日，原告向被告发送《关于不同意单方解除土地租赁合同的回函》，表明不同意被告单方解除土地租赁合同，要求继续履行合同。 另查明，案涉租赁用地于2016年9月13日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原告在租赁用地在开发建设的汽车城一期工程宝马4S店、丰田4S店先后于2018年1月8日取得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8年5月25日取得了《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 再查明，南宁市邕宁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2019年7月12日向被告负责人的回函说明，原告建设项目存在涉嫌未组织竣工验收就擅自交付使用的违法行为，但考虑到三产用地的特点，相关部门拟同意该项目处罚和竣工验收可同步办理，该项目目前已完成消防验收和环保验收，规划验收材料已受理。 又查明，被告已收取原告2019年11月9日至2020年11月8日的土地租赁费。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法律适用问题。首先，原告系在中国内地依法成立的外商独资企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系归口涉外商事审判庭审理的非涉外案件，依法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 关于实体处理问题。案涉《土地租赁合同》、《土地租赁合同三方协议书》以及《土地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系合同各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各方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否则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法庭已查明，原告在租赁土地开发建设的项目已先后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以及《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虽然原告之前涉嫌未经竣工验收即交付使用的违法行为，但截止目前也已完成消防验收和环保验收手续，规划验收材料也已提交受理，且相关主管部门的答复亦表明处罚与竣工验收可同步办理。以上事实表明，原告先前的违法行为事后已得到有效纠正和完善，并未影响合同目的的实现，故被告以此单方提出解除合同既不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单方解除条件，亦不符合双方《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的“非法经营”解除条件。因此，原告主张确认被告单方解除合同的行为无效并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律师费的主张，虽然被告先前单方提出解除合同的行为不妥，但被告事后也已通过配合原告办理相关项目手续以及收取原告租金的行为表明其同意继续履行合同，原告对此情形应该知晓，且原告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因此遭受了实际损失，故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之前应该与被告充分沟通，以避免或减少无谓损失。因此，对于原告本案主张的律师费2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不属于必要支出的费用，不再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南宁市邕宁区蒲庙镇龙岗村天坛坡二队于2019年4月2日向原告南宁中达桂之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解除土地租赁合同的函》无效；二、被告南宁市邕宁区蒲庙镇龙岗村天坛坡二队与原告南宁中达桂之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继续履行2016年7月25日《土地租赁合同》、2017年10月12日《土地租赁合同三方协议书》以及2017年11月9日《土地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三、驳回原告南宁中达桂之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5208元（原告南宁中达桂之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原告南宁中达桂之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与被告南宁市邕宁区蒲庙镇龙岗村天坛坡二队各负担122604元。 双方当事人二审均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桂之宝公司举证：1.接警现场处置记录表，2.南公邕行罚决（2019）405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3.南公邕行罚决（2019）411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4.南公邕行罚决（2019）412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上4份证据共同证明2019年4月12日天坛坡村民用砖头封堵桂之宝公司门口。5.转账凭证，6.法律服务费发票；两份证据共同证明桂之宝公司已依约支付第二期律师费5万元。天坛坡二队举证：1.天坛坡二队2020年3月3日、3月18日发给桂之宝公司的告知函、催促函，证明桂之宝公司违反约定，项目未经验收；2.建设行政告知书、决定书，证明桂之宝公司违规使用项目的事实存在。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针对桂之宝公司的举证，天坛坡二队质证认为，证据1有原件核对，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据2-4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且与本案无关，属于村民的个人行为，因桂之宝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存在隐瞒施工情况造成村民的权益受损，有些村民存在过激行为；证据5、6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律师费的发生属于桂之宝公司单方面扩大的损失。针对天坛坡二队的举证，桂之宝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桂之宝公司确实收到了两份催促函，但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函件中的内容是天坛坡二队单方面意思表示，且是在一审判决后发的函件，该函的发出与本案的起诉没有关联；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桂之宝公司亦已收到函件，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桂之宝公司并非是在没有验收的情况下使用建设项目，案涉工程项目自2018年起就陆续进行分部项目验收，天坛坡二队对此是清楚的，本来行政机关并没有要处罚的意思，但天坛坡二队不断去投诉，行政机关才处罚桂之宝公司。合同已经明确约定，即使建设中有不合法、不合规之处，也由桂之宝公司承担，但此并非可以解除合同的理由。现天坛坡二队以该违法建设为由解除合同，没有合同依据。 本院认证：桂之宝公司提交的证据1有原件核对，且天坛坡二队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4无原件核对，且内容显示不全，另，证据1-4只是表明天坛坡二队村民与桂之宝公司存在纷争，与本案所涉合同解除纠纷是否有关联，桂之宝公司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证据1-4不予采纳。证据5、6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天坛坡二队的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能否证明其主张，本院将结合案情予以分析认定。 二审中，桂之宝公司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遗漏查明两点事实：1.桂之宝公司委托律师代理诉讼及支付了律师费20万元；2.案涉建设项目已于2019年10月14日通过了竣工验收备案。天坛坡二队对一审所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或者补充。 对于桂之宝公司之事实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1.桂之宝公司一、二审已提交了其委托律师代理本案诉讼的合同、付款凭证及增值税发票，证明桂之宝公司确实支出了20万元的律师费，因此桂之宝公司该事实异议成立，本院予以采纳。2.桂之宝公司认为案涉工程在2019年10月11日已经竣工验收备案，有一审时提交的补充证据三竣工验收备案表为证，而天坛坡二队亦认可其在2019年4月5日发出解除函后仍积极配合桂之宝公司竣工验收。因此，桂之宝公司认为一审遗漏查明案涉项目工程已竣工验收备案的主张，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一审判决已查明的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桂之宝公司委托律师代理本案诉讼，支付了20万元律师费。案涉工程项目建设已于2019年10月11日完成竣工验收备案。 2020年5月6日广西南宁五象新区规划建设管理委员会建设行政处罚决定书（五象建监罚[2017]70-1号）载明，天坛坡二队作为建设单位，在2018年10月至2019年3月期间，存在未组织竣工验收，擅自将房屋交付使用的行为，作出限期缴纳处罚款717900元的行政处罚。天坛坡二队及桂之宝公司确认已收到该处罚决定书。 本院认为，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天坛坡二队是否应当向桂之宝公司赔偿律师费20万元。 天坛坡二队与桂之宝公司所签订的案涉《土地租赁合同》、《土地租赁合同三方协议书》以及《土地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系因天坛坡二队2019年4月5日向桂之宝公司发出了《关于解除土地租赁合同的函》，桂之宝公司不同意解除合同而起诉要求撤销该函并主张双方继续履行合同所引发的纠纷。案涉《土地租赁合同》约定，除桂之宝公司不按约定交纳租金以及非法经营之外，天坛坡二队不得以任何理由提前解除《土地租赁合同》，违反约定的，双倍赔偿桂之宝公司所有的建设投资款，并承担律师费等。而天坛坡二队二审中明确其2019年4月5日向桂之宝公司发出的解除函是依据合同约定行使约定解除权，即认为桂之宝公司未经竣工验收即提前使用建设工程，使其利益遭受损失，构成合同约定的非法经营，因此根据合同约定有权解除合同。然而，桂之宝公司认为合同所约定的解除条件之一“非法经营”应属法律上的概念，主要表现为无照经营或者从事国家不允许的经营活动，如传销、高利贷等，且非法经营的认定应当经过国家有权机关作出认定，并非由当事人自己来定义。则双方当事人对于合同中所约定的解除条件之“非法经营”的涵义各执一词，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从合同约定的两个解除条件来看，一是桂之宝公司未按时支付租金，二是桂之宝公司非法经营，即主要是桂之宝公司的行为严重损害天坛坡二队的利益时，天坛坡二队有权解除合同。虽然合同对非法经营的涵义并未作出明确约定，但案件事实查明，案涉土地为三产用地，天坛坡二队系案涉土地的所有权人，亦是案涉项目工程的建设方，如存在未依法竣工验收而提前使用建设项目工程开展经营活动，则天坛坡二队将受到行政处罚，那么将“非法经营”理解为未依法开展经营活动，包括未经竣工验收即提前使用工程开展经营活动等，更贴合双方签订案涉《土地租赁合同》的本意。而桂之宝公司确实存在未组织竣工验收就擅自交付使用的违法行为，有南宁市邕宁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2019年7月12日向天坛坡二队负责人的回函说明、2020年5月6日广西南宁五象新区规划建设管理委员会建设行政处罚决定书（五象建监罚[2017]70-1号）为证，桂之宝公司认为系因天坛坡二队不断投诉才导致受处罚，但本院认为，天坛坡二队作为建设方和土地出租方，有监督桂之宝公司合法使用土地的责任，况且如存在未竣工验收即使用建设项目而受到行政处罚的主体为天坛坡二队，天坛坡二队有权要求桂之宝公司合法建设并开展经营活动以避免自身权益受损。此后，双方在一、二审诉讼中均明确表示同意继续履行合同，且双方在相互发函之后，继续相互配合办理相关手续、交纳及收取土地租金等，即双方亦以实际行动继续履行合同，那么天坛坡二队在发出解除函之前本可以先与桂之宝公司协商解决问题或在发函之后亦可书面明确继续履行合同，而桂之宝公司在提起本案诉讼之前，亦应与天坛坡二队进行沟通，本案纠纷的发生系可避免，桂之宝公司所支付的律师费20万元，确非属必要支出，且桂之宝公司擅自使用未经竣工验收的工程有错在先，因此一审法院对桂之宝公司主张的20万元律师费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对于桂之宝公司所提出的诉讼费负担问题，前文已述，桂之宝公司对于本案纠纷的发生有错在先，而双方均有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思及实际上双方也在继续履行合同，那么双方本可协商解决纷争而无需诉至法院，一审基于本案诉讼发生的实际情况，酌情让双方分担诉讼费，并无不妥，本院对此亦予维持。 综上，桂之宝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南宁中达桂之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南宁中达桂之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莫宗艳 审 判 员 王华妍 审 判 员 李萍萍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 法官助理 张小梅 书 记 员 卢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