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33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鑫享诚轻钢板房经营部，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五楼503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2000L740287707。主要负责人：王小伟，男，197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该经营部经营者。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强，广东励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睿琳，广东励而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区*********2501、2502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75F。主要负责人：黄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亮，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019P。法定代表人：庄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亮，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雷定伟，男，1987年1月7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上诉人中山市鑫享诚轻钢板房经营部（以下简称鑫享诚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天中山分公司）、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原审第三人雷定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3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享诚经营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鑫享诚经营部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是合同纠纷，是双方就权利义务基于自由意志所作的商业约定，与雷定伟身份和事故起因及法定担责主体是谁无关。（二）2017年11月13日的涉案协议书不存在恶意串通的骗保行为，是合法有效的。即使该协议书无效，也不影响结算条款的效力。（三）被上诉人因己方过错无法办理理赔，应当按照相同的标准向鑫享诚经营部支付14万元及相应利息。（四）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双方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中天中山分公司、中天公司辩称，鑫享诚经营部是合法用工单位，其员工雷定伟被认定为工伤，双方在此前提下于2017年11月13日签订涉案协议书向保险公司办理保险理赔，存在恶意串通，故该协议书是无效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雷定伟没有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交书面意见。鑫享诚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天中山分公司、中天公司向鑫享诚经营部支付欠款14万元及利息（以14万元为基数，自鑫享诚经营部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中天中山分公司、中天公司向原告支付公证费3000元、打印费5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鑫享诚经营部是个体工商户，登记经营者王小伟，雷定伟是其员工。2016年7月22日，雷定伟受鑫享诚经营部王小伟指派，到中天公司承接的中山市金域蓝湾工程工地安装活动板房，工作时从高处坠落致左足损伤，即入院治疗，鑫享诚经营部为其支付了医疗费用，并申报工伤。2017年11月6日，鑫享诚经营部（乙方）与雷定伟（甲方）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有：“甲方于2016年7月22日15时在中山市金域蓝湾工程工地工作时因安装生活区板房从二楼摔落，导致双脚跟受伤；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6年12月13日认定雷定伟此次受伤为工伤。现双方在熟知《劳动合同法》、《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等相关法律法规的前提下，就双方支付工作待遇事宜经协商一致，达成协议如下：一、甲方确认其该次受伤所产生的医疗费用均已由乙方支付；二、乙方一次性支付甲方工伤待遇10万元，该款项于2018年1月30日前支付；四、甲方收取上述10万元后，双方不再存在劳动、民事等法律关系，双方不得再就该争议提起仲裁、诉讼等。”2019年4月19日，雷定伟出具确认书，写明：“本人在2016年7月22日受雇于鑫享诚经营部为中天中山分公司安装中山市金域蓝湾工程工地生活区板房时从二楼摔落受伤，并被中山市人社局认定为工伤。为此本人在2017年11月6日与鑫享诚经营部就工伤赔偿问题签订了《协议书》。后鑫享诚经营部已经按照约定向本人支付了10万元工伤赔偿款并承担了本人医疗费用等支出约6.5万元，以上共计约16.5万元。至于该笔支出最终承担方式，由鑫享诚经营部与中天公司自主另行协商。”2017年11月13日，鑫享诚经营部（乙方）与中天公司金域蓝湾项目部（甲方）签订协议书，约定：“1.经双方协商，鑫享诚经营部员工雷定伟在2016年9月8日在搭设工棚中出现工伤事故，甲乙双方协商，由甲方与保险公司协商一次性赔付乙方14万元。保险公司赔偿金额未达到14万元，剩下的由甲方支付，保险金额超过14万元，多的乙方要支付给甲方。2、乙方在签订本协议书后7天内向甲方提供住院病历本、用药发票、疾病诊断证明、出院记录、身份证等证明材料，甲方在收到上述材料后再理赔。3、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甲、乙双方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乙方不得再向甲方、甲方所属单位、政府主管部门主张任何权利。否则，乙方必须无条件返回甲方已经支付的全部款项，并赔偿造成甲方的经济损失。”“甲方”由董再峰签名，加盖“中天公司技术专用章金域蓝湾项目部（此章签订合同无效）”印章，“乙方”由王小伟签名，加盖手指模印。2019年5月22日，鑫享诚经营部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前述诉求。一审庭审中，中天公司、中天中山分公司当庭陈述，我司在金域蓝湾项目投保建设工程工伤保险和团体意外保险，只适用于在该项目工地工作的我司工作人员，如出现保险事故而申请保险理赔时，需向保险公司提交该员工入职登记表、劳动合同、考勤记录、工资表等资料；雷定伟不是我司员工，我司不能帮他办理理赔。鑫享诚经营部当庭表示其不清楚中天中山分公司向保险公司购买的是何种保险，只知道其就涉案工程购买了保险。2019年7月29日，鑫享诚经营部王小伟向中山市香山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同年8月15日，中山市香山公证处出具（2019）粤中香山第10512号公证书，证明“与本公证书相粘连的照片打印件均为该处公证员陈建华现场拍摄所得，图片内容与实际情况相符。附：一、本次公证所拍照片共19张（共10页）”，其中第4页的下方照片与第5页的2张照片均为同一内容照片，该照片内容为“中天建设（中天集团有限公司）金域蓝湾花园一期工程劳动纠纷处理小组公示牌项目部成员董再峰职务组员（工人代表）”。同月21日，中山市香山公证处向鑫享诚经营部开具票面金额3000元的公证费发票及票面金额57元的打印费发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鑫享诚经营部依据其与中天公司金域蓝湾项目部签订的协议书提起本案诉讼，要求中天公司履行协议约定的支付保险理赔款义务，中天公司及其中山分公司对此提出协议无效的抗辩主张。经审查，双方于2017年11月13日签订涉案协议书，主要内容系约定由中天中山分公司为鑫享诚经营部员工雷定伟在2016年9月8日（实际日期应为2016年7月22日）发生的工伤事故向保险公司申请理赔14万元；结合鑫享诚经营部与雷定伟于2017年11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内容及双方庭审陈述来看，双方在签订涉案协议书时对以下情况是明知的：1.雷定伟是鑫享诚经营部的员工；2.鑫享诚经营部是合法用工单位，其员工雷定伟于2016年7月22日的受伤已由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6年12月13日认定为工伤；依照《劳动合同法》、《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职工工伤待遇事宜由职工与用人单位之间依法处理；3.中天公司作为施工单位购买建筑工人意外伤害保险或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其受益人为与其签订劳动合同的工人；在此情况下，鑫享诚经营部与中天公司金域蓝湾项目部仍然协商确定由中天公司中山分公司向保险公司报案，申请保险公司向鑫享诚经营部支付赔偿保险金，明显是串通掩盖事实真相，共同实施达到骗取保险理赔款目的的行为，构成了法律规定的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规定，涉案协议书无效。鑫享诚经营部据此提出的诉讼主张，与法律规定相悖，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鑫享诚经营部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62元，由鑫享诚经营部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结合各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2017年11月13日的涉案协议书是否有效，鑫享诚经营部依据2017年11月13日的涉案协议书主张中天中山分公司向其支付欠款14万元及利息、公证费3000元、打印费57元，基于中天公司系中天中山分公司的总公司主张中天公司对中天中山分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是否充分。经审查，2017年11月13日的涉案协议书，约定由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金域蓝湾项目部为鑫享诚经营部员工雷定伟的工伤事故向保险公司申请理赔14万元。根据2017年11月6日鑫享诚经营部与雷定伟签订的协议书、2019年4月19日雷定伟出具的确认书等证据，结合本案各方当事人的一、二审庭审陈述，本院认为，2017年11月13日的涉案协议书签订时，签约双方明知雷定伟是鑫享诚经营部的员工，雷定伟的工伤事故已被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中天公司作为施工单位购买建筑工人意外伤害保险或团体意外伤害保险，而雷定伟无论与中天中山分公司还是中天公司均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因此，2017年11月13日的涉案协议书的签约双方约定由中天中山分公司向保险公司报案，申请保险公司向鑫享诚经营部支付赔偿保险金，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之规定相悖，本院依法认定为无效合同。鑫享诚经营部依据2017年11月13日的涉案协议书的相关约定，主张中天中山分公司向其支付欠款14万元及利息、公证费3000元、打印费57元，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如前所述，中天中山分公司无须向鑫享诚经营部承担责任，中天公司作为中天中山分公司的总公司，也无须向鑫享诚经营部承担责任。综上所述，鑫享诚经营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62元，由上诉人中山市鑫享诚轻钢板房经营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亦和审判员  伍青花审判员  刘运充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曾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