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31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慧群，女，汉族，*********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公民身份号码360************02X。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利梅，广东蕴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嘉远物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998。法定代表人：梁桐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庆莲，广东卓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熳，广东卓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佛山市佰美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夏江工业开发区********号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6。法定代表人：李文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伟文，广东大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欧舞静，广东大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慧群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嘉远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远公司）、原审第三人佛山市佰美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美聚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3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慧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吴慧群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嘉远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涉案70000元实质就是房款。一、一审判决以吴慧群没有证据证明涉案70000元为购房款的一部分，让吴慧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属事实认定错误。就涉案70000元是购房款的事实，吴慧群提供的《案件情况说明》可以证实。1.《案件情况说明》是多名业主的证言，均表明其是在嘉远公司的要求下签订装修合同，并分开支付房款，由始至终吴慧群未与佰美聚公司接触，更不可能与佰美聚公司就涉案房屋装修事项达成装修合意，多位业主均能证明这一事实，故70000元为购房款。2.业主们签订的《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装修交付标准》均为格式合同，房屋装修风格都是一样的，如果吴慧群和其他业主委托佰美聚公司装修房屋，那么装修风格不可能完全一致，从而侧面证明吴慧群是按嘉远公司的要求签订装修合同并分开支付房款，由嘉远公司装修交房。3.一审判决以《案件情况说明》上签名的业主们未以证人身份出庭作证并接受双方质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但实际上法官在一审庭审中并未通知证人接受质询，导致该说明未被质证采纳。二、一审判决根据佰美聚公司出具的《收据》《委托协议书》以及陈述，认定该70000元为装修款没有事实依据。1.佰美聚公司能够接收款项的前提是其与吴慧群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装修合同。从《案件情况说明》以及吴慧群的陈述可知，业主均未接触佰美聚公司，只是在嘉远公司的指引下在格式装修合同上签字，并非合同双方当事人对房屋进行装修的真实意思表示。2.吴慧群与嘉远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中已经约定涉案房屋为装修交付，可见装修的义务主体为嘉远公司，吴慧群无需再与佰美聚公司签订装修合同。嘉远公司主导吴慧群与佰美聚公司签订装修合同，实为将涉案房屋价款拆分为两部分，一部分为房屋买卖合同价款，一部分为装修价款，目的是规避政府房地产调控限价政策、逃避纳税义务，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改判。嘉远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70000元不是购房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在综合认定的基础上对《案件情况说明》不予采纳符合法律规定。1.《案件情况说明》陈述的不是事实，嘉远公司除向吴慧群收取《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约定的购房款外，从未向吴慧群另外收取过任何装修款。《案件情况说明》中业主的单方陈述不能代表本案的情况，且该陈述与事实不符，也没有证据予以佐证。2.《案件情况说明》属于吴慧群的陈述以及证人证言。作为吴慧群的陈述，不具备证据的特征；作为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并接受当事人的质询。证人未到庭作证并接受质询，吴慧群开庭前也未向法院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并经人民法院许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之规定，当事人的陈述、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陈述的证言不能作为单独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案件情况说明》作为吴慧群的陈述或证人证言，与吴慧群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以及支付装修款等行为互相矛盾，且不能与其他证据形成证据链。因此，一审法院在综合认定的基础上对该证据不予采纳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二、一审法院认定涉案70000元为装修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吴慧群认为该70000元是房款严重错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根据吴慧群签订的《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以及向佰美聚公司支付装修款等一系列行为，结合佰美聚公司出具的收据、《委托协议书》等证据以及陈述，认定涉案70000元是装修款，由佰美聚公司收取，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除《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约定的装修义务外，嘉远公司不承担其他任何装修义务。吴慧群与嘉远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中仅约定对涉案房屋进行简单装修，嘉远公司已经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的约定履行了装修义务，对于吴慧群与佰美聚公司就涉案房屋另行签订的《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嘉远公司不承担任何装修义务。吴慧群认为由于《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中已约定装修交付，因此装修义务的主体应为嘉远公司，吴慧群无需再另行签订装修合同是错误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是吴慧群自行与佰美聚公司签订的，与嘉远公司无关。1.吴慧群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主体，其与佰美聚公司签订《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对涉案房屋的装修作出的约定均是由其自行决定和安排，与嘉远公司无关。吴慧群由涉案房屋装修风格一致，倒推吴慧群是按照嘉远公司的要求签订装修合同并分开支付房款是错误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根据相关政策的规定，发改（物价）部门只是加强对商品住宅的价格监管，并对新建住房的价格进行合理调控，但对于商业物业并没有提出限价的要求。涉案房屋的规划用途为单元式办公，不是住宅而是商业物业，不属于佛山市房屋限价的范围。因此，吴慧群认为嘉远公司通过签订双合同的方式来规避房地产调控限价政策是错误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嘉远公司没有向吴慧群收取过70000元装修款，且该装修款也不属于购房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吴慧群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佰美聚公司辩称，同意嘉远公司的答辩意见。涉案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涉案房屋已经退回，故应驳回吴慧群的上诉请求。吴慧群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中的款项为房款；2.嘉远公司退回70000元房款及利息（利息按4.35%计算，自付款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3.嘉远公司支付违约金700元（按房款的1%计算违约金）；4.嘉远公司承担印花税239.30元；5.嘉远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4日，吴慧群（买受人）与嘉远公司（出卖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合同约定：第二章商品房基本状况第一条项目建设依据1、出卖人以出让方式取得坐落于佛山市禅城区************块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买受人购买的商品房所占用的土地用途为商业。2、出卖人经批准，在上述地块上建设的商品房项目核准名称卓远广场……第三条商品房基本情况……3、该商品房为第一条规定项目中卓远广场61号15单元5层515室，房屋坐落为禅城区季华三路61号515室。4、预测建筑面积共37.09平方米……总价款为478648元……《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附件六关于装饰装修及相关设备标准约定双方就装饰装修主要材料和设备的品牌、产地、规格、数量等内容约定如下：1、外墙：铝板，加气混凝土砖墙外包铝板。2、起居室：（1）内墙：涂料，墙面：乳胶漆。（2）顶棚：涂料，天花：高级乳胶漆。（3）室内地面：木地板，地面铺高级复合木地板……4、卫生间：（1）地面：地砖，铺贴高级地砖。（2）墙面：瓷砖，铺贴高级瓷砖。（3）顶棚：铝合金扣板，天花安装铝合金扣板等。2018年1月18日，嘉远公司向吴慧群开具涉案房屋购房款发票478648元。2017年3月30日，第三人向吴慧群开具收据一份，确认收取卓远广场515房的装修款70000元。2018年5月18日，吴慧群与第三人签订《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吴慧群委托第三人佰美聚公司对佛山市禅城区*******卓远广场515房进行室内装修，装修工程总价款为70000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支付，关于装修交付标准约定如下：一、厅和卧室：7、时尚吸顶灯；8、预留空调铜管；二、厨房：9、高级橱柜配备石英石台面；10、知名品牌龙头；三、卫生间：11、知名品牌品坐便器；12、高级排气扇；13、高级洗手台及镜柜；14、知名品牌龙头；15、知名品牌花洒；16、时尚推拉门。根据嘉远公司提供的pos签购单显示，2017年3月25日，卡号尾号为2178向嘉远公司刷卡支付20000元，持卡人签名处为胡文辉；2017年3月29日，卡号尾号为2178向嘉远公司刷卡支付80000元，2017年3月29日，卡号尾号为2650向嘉远公司刷卡支付139324元，2017年5月13日，卡号尾号为8210向嘉远公司刷卡支付239324元，上述三张持卡人签名处均为吴慧群名字。吴慧群确认上述四张pos签购单上均是吴慧群本人签名。根据吴慧群提供的pos签购单显示，卡号尾号是5236向点优公司刷卡支付170000元，签购单上手写“含7万装修费梁斯鸣”。另查明，第三人于2017年1月1日与点优公司签订《委托协议书》，委托点优公司在佛山市禅城区范围内代收装修工程款，委托期为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再查明，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23日立案受理吴慧群诉嘉远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8）粤0604民初10875号]。吴慧群诉请解除吴慧群与嘉远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以及由嘉远公司返还购房款478648元及支付利息、违约金等。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于2018年8月15日作出一审民事判决，判决确认吴慧群与嘉远公司于2017年4月14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于2018年6月4日解除；嘉远公司向吴慧群返还515室的购房款478648元并支付利息及违约金4786.48元。嘉远公司不服，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6日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判决。上述案件已发生法律效力。嘉远公司陈述：嘉远公司与第三人没有关系。无法判断签购单上手写“含7万装修费梁斯鸣”是否为梁斯鸣本人所写，且该陈述并没有确定过pos签购单上100000元始支付给嘉远公司的购房款，根本不能证明70000元装修款是嘉远公司收取的。第三人陈述：嘉远公司与第三人没有关系。第三人派人在售楼中心宣传，和业主解释清楚装饰装修合同内容，在业主同意后与业主签订装修合同。第三人委托点优公司收取装修款。一审法院认为，吴慧群以其主张的70000元为购房款诉请嘉远公司返还，故本案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关于吴慧群诉请退还70000元房款。根据第三人出具的收据、《委托协议书》以及第三人的陈述可知，涉案70000元是由第三人作为装修款收取。关于吴慧群认为向点优公司支付的170000元是向嘉远公司支付包含装修款在内的购房款。首先，嘉远公司提供的pos签购单可证明购房款的支付途径，吴慧群对其中两张pos签购单有异议，认为其在上签名是根据嘉远公司要求所写，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第二，吴慧群无证据证明嘉远公司与点优公司有代收款关系，即使嘉远公司与点优公司有代收付款关系，也无法直接推定其中的70000元为嘉远公司收取的购房款；第三，根据现有证据，吴慧群所主张的100000元是向点优公司支付的，该部分是否应予返还，吴慧群可另寻途径主张。综上，吴慧群无有效的证据证明70000元款项由嘉远公司收取、该款项实质属于房价款的一部分，故吴慧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吴慧群以70000元属于购房款诉请嘉远公司返还以及由此主张相应的利息、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如前所述，即使嘉远公司与点优公司有代收付款关系，也无法直接推定其中的70000元为嘉远公司收取的购房款，故对吴慧群申请pos签购单上“梁斯鸣”签名的笔迹鉴定不予准许。关于吴慧群诉请印花税。一审法院在前案中已以嘉远公司构成根本违约为由，判决解除涉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以及由嘉远公司返还购房款478648元及支付相应的利息、违约金。吴慧群无证据证明前案判决的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吴慧群因嘉远公司违约所造成的损失，故对吴慧群再行主张因解除合同而导致的印花税的损失不予支持。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吴慧群的诉讼请求。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受理费减半收取787元，由吴慧群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上诉人吴慧群与被上诉人嘉远公司、原审第三人佰美聚公司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涉案70000元是否属于购房款;2.印花税。关于涉案70000元是否属于购房款的问题。吴慧群上诉主张涉案70000元属于购房款。本院认为，涉案《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为吴慧群与原审第三人佰美聚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涉案《装修施工合同》第二条约定“装修工程总价款为70000元。工程款付款方式：一次性付款。”，吴慧群支付装修款后，原审第三人佰美聚公司出具收据确认这一事实，故涉案70000元为装修款，而非购房款。此外，从房屋买卖合同与装修合同各自约定的装修交付标准可以看出，二者并不完全吻合，存在吴慧群对带部分装修的房屋又委托原审第三人佰美聚公司补充装修的可能性。吴慧群未举证证明该70000元为嘉远公司收取或为购房款的一部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本案吴慧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嘉远公司无需退还该70000元、利息及违约金。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吴慧群的该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印花税的问题。吴慧群上诉主张嘉远公司应支付其印花税损失。经核查，本院在2018年12月16日就吴慧群与嘉远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作出二审判决，判令嘉远公司向吴慧群返还购房款、利息及违约金，足以弥补其印花税损失，故本院对吴慧群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吴慧群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74元，由上诉人吴慧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笑尘审 判 员 徐允贤审 判 员 翁丰好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法官助理 黄宗宗书 记 员 梁 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