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知民终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酒泉火吧餐饮店，住所地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仓门街**大明步行街**楼**。投资人：赵伟，男，汉族，1971年11月27日出生，甘肃省兰州市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京广中心商务楼**。法定代表人：周建潮，该协会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刚，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宿穆蓉，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酒泉火吧餐饮店（以下简称酒泉火吧）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9民初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酒泉火吧的投资人赵伟、被上诉人音集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刚、宿穆蓉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酒泉火吧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减少侵权赔偿数额；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时，音集协出具的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的授权合同中，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的印章无法识别字型，无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人的签字，也无签订合同时间。2.酒泉火吧的包厢数只有25个，并且其中3个包厢音响效果不好，一审以26个包厢数计算赔偿数额不当。3.音集协一审未提交侵权曲目，以致上诉人无法删除侵权作品。4.音集协以包厢数作为版权费的收取标准，不能真实反映对作品的使用情况，收费存在不合理。请法院考虑KTV行业的经营困难以及新冠肺炎疫情的影响，公平合理处理本案。音集协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赔偿数额不是过高而是过低。2.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的授权合同有印章，且授权合同经过了认证。3.一审认定包厢数26个正确，酒泉火吧认为3间包厢音响不好是一面之词且不影响使用。4.一审时音集协提交了享有著作权的曲目名单及侵权曲目名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音集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酒泉火吧按照国家版权局2006年第一号公告颁布的卡拉OK著作权使用费标准及2019年卡拉OK著作权使用费收取标准承担侵权责任，赔偿人民币75920元；2.判令酒泉火吧承担音集协为本案诉讼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公证费、取证消费、交通费、餐饮费、住宿费等）共计人民币5000元；3.判令酒泉火吧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了由音集协监制的《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该作品精选集含有368首音乐电视作品，该出版物背面下方标明“版权声明：本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归属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所有，未经许可，均不得使用，违者必究。”2012年3月6日，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与音集协签订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广播权信托音集协管理，授权期限截至2020年12月31日。2019年7月12日，甘肃省兰州飞天公证处根据音集协的申请，指派公证员叶孔亮与工作人员许鹏亮随音集协委托取证的周金春来到位于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仓门街6号大明步行街6号楼二楼招牌为“王子公主奇遇记”的KTV中，周金春指认该KTV的经营者为酒泉火吧餐饮店。办理完消费手续后，上述人员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进入V08号包厢，公证员对周金春携带的摄像机的内存卡及内置硬盘格式化以进行清洁性检查，之后周金春开始使用该包厢内的点歌设备进行查找、点击、播放，依次点播了《醒你（粤）》等137首歌曲，并用摄像机对上述点播歌曲的过程进行了全程录像，周金春取得了该KTV经营场所出具的王子公主奇遇记结账单两张和联通支付POS签购单两张，金额为238元。公证员叶孔亮对上述行为进行了公证。2019年8月8日，甘肃省兰州飞天公证处对上述证据保全过程出具了（2019）甘兰飞天公内字第1812号公证书。另查明，2006年11月9日，国家版权局发布公告，卡拉OK经营行业以经营场所的包房为单位，支付音乐作品、音乐电视作品版权使用费，基本标准为12元/包房/天。音集协2019年1月7日发布公告，2019年甘肃省卡拉OK著作权使用费为8元/天/终端。音集协按照26间包厢向酒泉火吧主张侵权数额，酒泉火吧在庭审中认可其有26间包厢，其中3个包厢音像效果不好，但不影响就餐。还查明，音集协在酒泉市肃州区共申请保全证据7案，共支付公证费11200元，音集协委托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代理该7案的证据保全和诉讼，共支付律师代理费27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和第三条第六项规定，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受我国著作权法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规定，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本案中，《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音乐电视作品合集中的音乐电视作品，是以特定的音乐作品为题材，通过摄影、录音、灯光、服装、剪辑、合成等创作性活动，在一定介质上制成一系列有伴音的相关画面，并能以适当装置连续播放的作品，具备独创性，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受我国著作权法的保护。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1.音集协作为本案原告是否适格。2.酒泉火吧是否存在侵权行为，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关于音集协作为本案原告主体是否适格问题。酒泉火吧主张音集协无证据证明其享有涉案歌曲的著作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三款规：“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音集协提供的音乐电视作品合集的外包装上载明著作权人为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涉案《醒你（粤）》等137首音乐电视作品均在该光盘中，根据上述规定，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为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音集协系依法成立的音像作品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其通过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取得了行使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复制权及广播权的管理权，有权在授权期限内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人提起诉讼，故音集协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关于酒泉火吧是否存在侵权行为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酒泉火吧不认可（2019）甘兰飞天公内字第1812号公证书中记载的内容，认为音集协没有证据证明公证书上的两名公证员曾到店内消费过，在近一个小时的时间内也无法完成对137首歌曲的完整播放和全程录像，且音集协录制的曲目均是酒泉火吧从网络上下载的，但音集协提供的公证书中含有在酒泉火吧内的照片场景、消费手续及付款凭证，足以印证公证人员曾经前往酒泉火吧消费的事实，且公证书中对137首歌曲并非是完整录制，而是仅录制了片头、版权人信息和部分画面，尽管涉案的137首歌曲是由酒泉火吧从网络上下载所得，但其未经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和音集协的许可，以经营为目的，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复制在其经营的场所中的点歌设备上并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播放服务，侵害了音集协对涉案作品的复制权和放映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酒泉火吧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损失和合理开支的数额问题。因音集协未举证证明其因酒泉火吧的侵权行为所遭受损失的数额，也未举证证明酒泉火吧因侵权行为所获得利益的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应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确定赔偿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国家版权局和音集协公告的使用费标准、酒泉火吧的经营规模、KTV行业目前的市场经营状况、当地的经济发展水平和消费水平等因素，酌情按照每个终端每天支付使用费2元和侵权曲目每首赔偿80元各占50%的比例，确定酒泉火吧共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14970元（2元/终端/天×26个包厢×365天×50%+137首×80元/首×50%）。音集协所支付的公证费、KTV包厢费、律师费均系为调查和制止侵权行为、保全证据所支付的合理费用，酒泉火吧依法应予赔偿。音集协要求酒泉火吧承担合理开支5000元，未超出其在酒泉市肃州区取证花费、公证费和代理费的七分之一，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酒泉火吧餐饮店赔偿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14970元；二、被告酒泉火吧餐饮店赔偿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5000元；三、驳回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合计1997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23元，由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负担730元，被告酒泉火吧餐饮店负担1093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音集协作为本案原告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本院认为，酒泉火吧对下载并播放被诉侵权的137首音乐电视作品的事实不持异议，涉及的137首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是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酒泉火吧未经权利人许可，以经营为目的，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复制在其经营场所中的点歌设备上并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播放服务，侵害了著作权人对涉案作品的复制权和放映权。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酒泉火吧的上诉理由为音集协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于2012年3月6日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的落款处，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的印章无法识别，无相关人员签字，也没有签订合同的时间，因此，对音集协是否取得合法授权有异议，对此，经本院审查，《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的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的落款处盖有印章，经辨认印章内容是“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落款处打印有合同签订日期为2012年3月6日，虽没有法定代表人或代理人签字，但该合同并没有须经法定代表人或代理人签字后合同才能生效的约定，因此，该合同盖章后即具有法律效力，而且，依据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4日的《声明》内容，该合同尚在有效期内，同时，《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及《声明》均经过了相关公证程序，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当。综上，本院能够认定音集协依据以上合同取得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管理权并能以其自己名义起诉侵权人的权利，故本案音集协的诉讼主体适格。酒泉火吧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酒泉火吧的上诉理由为一审法院对包厢数认定错误，应为25个包厢，且三个包厢音响效果不好，对此经审查，一审庭审笔录反映，酒泉火吧的投资人赵伟自己陈述包厢数为26个，因此，一审法院以其自认包厢数认定26个点歌终端并无不当。关于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根据该规定，由于音集协因该侵权行为的实际损失及酒泉火吧的侵权所得均无证据认定，故应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具体适用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一审法院裁量确定本案侵权赔偿数额为14970元，经本院审查，该判赔数额在合理范围以内，且与侵权地同时期类似侵权案件判决赔偿数额基本适当，而且即使考虑酒泉火吧上诉主张的应按25个包厢计算终端数及三个包厢音响效果不好影响经营效果等因素，本院认为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也未超出合理裁量幅度以致需要予以调整的程度。综上，酒泉火吧上诉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赔偿数额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另外，关于酒泉火吧上诉主张音集协未提交侵权曲目名单问题，经二审庭审时核对，音集协在一审时已提交侵权曲目名单。关于酒泉火吧上诉提出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及KTV行业的经营困难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侵权公证取证时间为2019年7月12日，因此判赔数额是针对酒泉火吧在2019年7月12日之前的侵权行为，因此，2020年年初的新冠肺炎疫情对KTV行业的经营影响与本案判赔没有必然关联性。综上所述，酒泉火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9元，由酒泉火吧餐饮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红审判员 刘锦辉审判员 窦桂兰二Ｏ二Ｏ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廖占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