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16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建庄，男，汉族，1957年6月11日出生，住河南省栾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琳，河南鼎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群伟，男，汉族，1970年1月3日出生，住河南省汝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卫伊光，河南廉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练杰，男，汉族，1965年11月30日出生，住河南省栾川县。上诉人潘建庄与被上诉人张群伟、练杰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栾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4民初1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潘建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琳、被上诉人张群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卫伊光、被上诉人练杰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建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栾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4民初112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群伟的诉讼请求，对栾川县人民法院查封的栾川乡瑞杰新城安置楼2号楼4单元501室房产继续执行；2.本案诉讼费由张群伟、练杰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不存在执行房产已被张群伟购买的事实。原审判决认定经朱松建介绍，张群伟于2013年3月7日与洛阳兴杰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安置购房合同，并相继交纳购房款，由于洛阳兴杰置业有限公司不具备登记备案条件，未办理登记备案手续，因此张群伟享有足以排除对涉案房产执行的民事权益。对一审查明的事实，（1）在庭审中，张群伟称涉案房屋系其购买，但只有收据，未提供支付购房款的凭证。（2）张群伟经朱松建介绍购买涉案房屋，而朱松建在2018年3月20日骗取李绍霞、姚立新二人的34万元购房款，并故意将合同日期写成2012年，把购房人已经一次性付清的房款分成五项填写，故意隐瞒房产早在2017年9月25日被法院查封的事实。朱松建因此事被依法拘留15日并退还骗取的34万元购房款。鉴于朱松建之前已存在恶意转移法院查封的房产，并签订虚假合同骗取购房款的事实，再加上张群伟也是通过朱松建介绍购买房产这一不合常理的“巧合”，明显不能排除朱松建和张群伟恶意串通或继续采用签订虚假合同骗取购房款的合理怀疑。在潘建庄申请执行练杰一案中，2017年10月17日，潘建庄和练杰在栾川县人民法院执行局协商关于查封包括涉案房产在内的8套房产用于抵顶到期债务的意见时，练杰本人明确表示同意，并承诺确定查封的房产无任何纠纷。现在练杰在一审中又同意张群伟的异议请求，练杰和朱松建作为洛阳兴杰置业有限公司仅有的两名股东，和张群伟相互串通，明显是为了逃避执行。原审判决未对事实和合同真伪进行审核，仅凭虚假合同和未提供转款凭证的收据证明张群伟已支付购房款是错误的。原审法院作出的（2019）豫0324执异17号执行裁定，明确说明张群伟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购房款已支付，且朱松建恶意转移601室房产的事实已经法院查明并给予制裁，朱松建介绍张群伟购买房产的行为无法排除合理怀疑。原审庭审中，张群伟虚假合同的事实并未查清。仅有购房合同、收据，没有付款凭证不能证明张群伟已实际支付了购房款。原审判决根据错误的事实作出对涉案房产不予执行的判决，属事实认定错误。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必须同时满足该条规定中四个情形，才能排除人民法院的执行。原审中，张群伟没有相关的支付凭证证明其已支付购房款，且其和朱松建签订的合同真伪与否一审并未审查，涉案房屋在被查封前，未被任何一方合法占有。因此，张群伟不享有排除执行的合法权益，原审判决不得执行涉案房产，属法律适用不当。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严重损害了潘建庄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公正判决，依法支持潘建庄上诉请求。张群伟辩称，一、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法律关系定性及适应用法律准确，采信证据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一审判决合法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并驳回潘建庄的不合理上诉请求。张群伟在2013年已经预购了涉案房产，并非因张群伟原因致使该房产未备案登记。张群伟与开发商洛阳兴杰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购房合同，交清了大部分房款。在土地权属单位栾川乡人民政府及罗庄村委会见证下的协议中，明确注明该房产由洛阳兴杰置业有限公司提前售卖给张群伟，足以证明张群伟有充足的理由排除民事不当执行行为。洛阳兴杰置业有限公司不具有登记备案条件，未办理登记备案过错不在张群伟。潘建庄在申请执行时并未有效提供财产属于被执行人的证据，而错误的执行张群伟的房产。本案涉案房产没有登记，其权属应属于土地所有权单位，并不属于被执行人的个人财产。二、本案一审中，张群伟和练杰均到法庭将问题说明清楚，得到了法院的认可，上述口述与所有案中证据、证言均相符。潘建庄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纯属个人猜测，与本案中合法有效的证明均不相符，不能证明其不合理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潘建庄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执行标的属于被执行人个人的观点完全正确，通过执行异议之诉的正确审理，保障案外人的实体权利，完善司法救济制度。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采信证据正确，适应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依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保护张群伟的合法权益。练杰辩称，一审中我已经叙述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一审法院执行局的那份笔录是他们事先写好的。并且由于我当时的经济纠纷案件较多，我也不是本地人，当时他们给我喊到执行局一楼，跟我说如果我不在笔录上签字，我就走不了。我在一审中提到过这件事，并且当庭要求出具执行局做笔录的执法视频，我是无奈之下在该笔录上签字，并非我本意。当时一审法院执行局问我，涉案房产是否有纠纷，我本人认为与购房者之间无纠纷，因此我答无纠纷。至于2018年8月3日，王才娃所谓的明确表示是虚假的。在一审时，法庭已经查明我转让给王才娃时，房源表上明确将查封的八套房子标注的是公司。这就证明这八套房子不属于我个人所有，而是公司在项目启动时，卖给了这八个购房人。即使我同意用于抵债，我说了也不算。我和王才娃转让协议在前，而且是经过栾川乡政府见证过的，后来，王才娃给他们明确表示在后，这说明当事人利用自己是项目监管人之权利，和王才娃恶意串通隐瞒这八套房子早就由公司出售的事实，而报至执行局，才引起执行局于2017年9月25日错误查封这一事实。王才娃的明确表示与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的判决自相矛盾，是虚假的，也是无效的。所谓我的八套房子，经一审判决，已经解封五套，这说明这八套房子不属于我本人财产。张群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立即停止对栾川县罗庄村瑞杰新城安置楼2号楼4单元501室房产的执行并解除查封。2.诉讼费用由潘建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洛阳兴杰置业有限公司是以练杰为法人代表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练杰和朱松建。练杰占80%股份，朱松建占20%股份。2012年，该公司在栾川乡开发瑞杰新城项目，计划建设两栋留地安置房，编号为1号楼和2号楼，房屋一层大部分归生产组所有，1号楼2层以上用于龙裕湾职工安置，2号楼二层以上部分由三川教师团购，部分归生产队，剩余部分由散户购买。经朱松建介绍，2013年3月7日张群伟与洛阳兴杰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安置购房合同，购买了2号楼4单元501室，面积143.74㎡，单价1700元，计款24.31万元。张群伟于2013年3月7日交款13万元，同年7月12日交房款11万元，共计24万元。该房屋建成半成品时，因洛阳兴杰置业有限公司无力提供建设，练杰在栾川乡政府的监督下将该房产转让给王才娃继续建设，期间练杰已售的88套住房由王才娃予以交房，在转让房产的房源图上显示已售的88套住房有8套房产标注为“公司”。练杰述称张群伟的房产包含在该8套房产内。因练杰欠潘建庄借款租金和建筑设备款未还，潘建庄将练杰和其妻子申小翠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5年5月27日判决练杰、申小翠应偿还潘建庄欠款688195元及利息和建筑设备款及租金276892元。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25日依法查封了涉及本案的房产，张群伟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被驳回后张群伟又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是否可得到支持，关键是看张群伟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中，张群伟早在2013年已预购了涉案房产，虽未进行备案登记，但与开发商洛阳兴杰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购房合同，交清了大部分房款。在练杰转让给王才娃继续开发时，房源图中虽没有张群伟的名字，但批注有8套房产为“公司”，练杰认可该8套房产中包含有张群伟的该套房产。而且在张群伟签订合同和交房款后，洛阳兴杰置业有限公司不具备登记备案条件，未办理登记备案的过错不在于张群伟。因此，张群伟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该涉案房产的民事权益，对张群伟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潘建庄关于张群伟和练杰及案外人朱松建恶意串通，意图通过虚假证据和不实之词帮助练杰规避执行、逃避法律责任的辩词，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不予以支持。遂判决不得对栾川县栾川乡瑞杰新城安置楼2号楼4单元501室房产的执行。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9年4月29日，在一审法院执行局，练杰与潘建庄均同意对栾川乡瑞杰新城安置楼2号楼4单元601号房产按照2200元每平方米进行拍卖。2019年5月6日，在一审法院执行局，李冬梅与练杰对一审法院关于罗庄村瑞杰新城安置楼8套房产的拍卖变现处置没有意见。2020年6月23日，栾川县自然资源局出具的不动产登记查询结果告知单显示，张群伟未在该局办理不动产登记信息。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的信息显示洛阳兴杰置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12年9月10日。2017年7月1日，练杰与王才娃、项目施工单位、项目前期垫付资金监管方及监督单位共同签订转让协议，约定将涉案房产所在项目转让给王才娃，协议约定其中88套房源由王才娃在建成后交付购房户，剩余23套房源的销售权暂归施工方，以不高于1850元/平方米的价格抵顶前期所欠工程款，列明的23套房源中不包括2号楼4单元501号房；房源图中包括涉案房产在内的共有8套房产标注有公司字样。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张群伟提交了安置购房协议、收款收据、《证明》、《转让协议》等证据，以证明其在涉案房产被查封前已经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且已经支付绝大部分购房款的事实。其中，安置购房协议、收款收据证明2013年3月7日张群伟与洛阳兴杰置业有限公司签订购房协议，并缴清绝大部分房款的事实。2017年7月1日，练杰作为项目转让方代表，与项目后期接管方、项目前期垫付资金监管方、项目施工单位及监督单位签订《转让协议》，约定经五方确认的88套房源（包含涉案房产）由王才娃负责在项目建成后按照前期约定的交付标准，将确认过的房源交付给购房户，剩余房源归施工方所有。2019年6月1日，栾川乡人民政府出具《证明》显示：经过五方（开发商、施工方、散户代表、三川教育代表、龙峪湾林场代表）共同审核确认的已售住房88套，其中包含涉案房产。该《证明》、《转让协议》印证了张群伟在涉案房产被查封前已经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且已经支付绝大部分购房款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三）已支付的价款超过合同约定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涉案房产系以练杰为法定代表人的洛阳兴杰置业公司开发建设，张群伟在涉案房产被查封前已经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且已经支付大部分购房款，且张群伟未在栾川县自然资源局办理不动产登记信息。综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张群伟对涉案房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一审法院判决不得执行涉案房产，处理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潘建庄关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不存在执行房产已被张群伟购买的事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的上诉理由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在二审期间，潘建庄向我院提交鉴定申请书，申请对张群伟与洛阳兴杰置业公司所签订的安置购房协议的签订日期及收款凭证的出具日期、纸张生产日期进行鉴定，但其庭后未提交鉴定材料，且《证明》、《转让协议》印证了张群伟购买涉案房产的事实，本院对于潘建庄的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潘建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45元，由上诉人潘建庄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园审判员 耿源泓审判员 王少林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荣向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