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26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庆，男，1971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风英，女，1969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华，河南至尊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平，河南至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玉宾，男，1970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花（系马玉宾妻子），女，1970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乡市骏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凤泉区耿庄村西。法定代表人：赵清苹，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予民，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国庆、张风英、马玉宾因与被上诉人新乡市骏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达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凤泉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4民初1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国庆以及其与上诉人张风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华、李俊平，上诉人马玉宾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花，被上诉人骏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予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国庆、张风英、马玉宾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新乡市凤泉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4民初1323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骏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当事人，对本案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非租赁关系，而是融资租赁关系，一审法院定性错误，判决错误。上诉人与骏达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名为租赁合同，实为融资租赁合同。该设备的出卖人为案外人山东临工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临工公司），而与上诉人签订合同的是案外人安阳市乾达机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达公司）的工作人员。上诉人支付的定金和首付款也是付给了乾达公司。为了查清案件事实，租赁物的出卖人临工公司和收款人乾达公司，应参与本案诉讼，一审法院未依职权通知上述当事人参与诉讼，属于遗漏重要当事人，查明事实错误。二、本案融资租赁合同为格式合同，一审法院未审查合同部分条款效力。三、本案租赁物出现严重质量问题，出卖人应承担质保期内的维修义务，骏达公司作为出租人也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四、一审法院租金计算错误。从机械最后一次出现故障至2019年7月初骏达公司用GPS把挖掘机锁死后该机械一直没有维修，本着公平原则，在骏达公司没有保证上诉人正常使用机械期间的租金不应支付。另外，即使按照一审认定的应支付到截至2019年8月25日三个月的分期款，经扣除已付租金后欠付租金应为60500元，而非一审法院计算的70500元。庭审中补充上诉意见：一审法院不具有管辖权，合同第10页约定，发生争议，应提交出租人甲方住所地人民法院审理，同时又在附件七第六条约定由康发公司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属于约定不明的，应由法律规定的法院进行管辖，我方的合同原件是原始的合同，而骏达公司提交的合同是其随后单方修改的。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李国庆、张风英、马玉宾的上诉请求。骏达公司答辩称：一、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租赁合同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且并未遗漏重要当事人。1、《租赁协议》的签订人与收款人均为骏达公司，案外人乾达公司与临工公司是否应当加入庭审并未改变上诉人与骏达公司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2、乾达公司与临工公司与本案处理结果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未通知案外人参与诉讼属于遗漏重要当事人，欠缺法律与事实依据。二、上诉人认为《租赁协议》为格式合同，部分条款无效是对法律规定和案件事实的理解错误。李国庆与骏达公司签订案涉协议是为提高工作效率采用的固定合同，但在协议中已对重要条款进行字体加粗及下划线标注，应认定骏达公司已采取合理方式提请合同当事人注意，尽到了应尽义务，且根据意思自治原则，签订案涉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三、上诉人认为骏达公司对设备质量问题未承担合同义务缺乏事实依据，骏达公司积极履行维修义务，且一审期间针对租赁物出现质量问题，骏达公司积极与上诉人沟通解决，对挖掘机进行检测并更换配件，故骏达公司无需承担租赁物的维修义务与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四、一审判决租金数额计算正确，根据协议上诉人不得以质量问题为由迟延交纳或主张减免租金。五、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正确。一审根据案件具体事实及双方过错程度行使自由裁量权，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符合法律规定。庭审中补充答辩意见：对于管辖权异议，应在答辩期15天内提出，如果当事人应诉答辩的，视为认可该法院具有管辖权。根据双方的合同第28条约定，由骏达公司住所地法院管辖，双方的合同是由李国庆、张风英、马玉宾和骏达公司签订的，该合同文本是一个印刷合同，在附件七中出现了印刷错误，对于该条印刷错误，骏达公司已经做出修改，而且该错误与合同双方的主体是矛盾的，应当以合同双方主体认定双方的约定管辖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骏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李国庆、张风英向骏达公司返还山东临工E665F挖掘机（车辆识别代码／车架号：VLGE606FLK0610046，发动机号28028A）；2、请求判令李国庆、张风英向骏达公司支付违约金26000元，2019年5月25日至2019年8月25日的设备使用费46800元及2019年8月25日之后的设备使用费（以设备总价款260000元的6％按月计算至骏达公司实际收回设备之日止），已到期租金及未到期租金212500元、2019年6月25日至2019年8月25日迟延利息1245元和2019年8月25日之后的迟延利息（以未付租金212500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计算至马玉宾、张风英、李国庆实际付清之日止），以上各项暂计为286545元。3、请求判令马玉宾对以上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4、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国庆、张风英、马玉宾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3日，骏达公司作为出租人、李国庆作为承租人、马玉宾作为担保人三方签订挖掘机《租赁协议》，主要内容：李国庆承租骏达公司山东临工E665F号挖掘机（车辆识别代码／车架号：VLGE606FLK0610046，发动机号28028A）一台，总计款260000元，在李国庆未全额支付租金、支付期满选择价并取得骏达公司出具的证明前，骏达公司为设备的唯一所有权人。马玉宾为担保人，担保责任为连带责任担保。张风英是李国庆妻子，书面承诺与李国庆共同承担付款义务。骏达公司与李国庆约定租赁期为24个月，自2019年5月25日至2021年4月25日止，首付4万元，每期还款7500元，其中2019年7月25日还款45500元，2021年4月25日还款9500元。租赁协议4.1条约定：……未经人民法院判决认定，承租人（乙方）不得以质量问题为由拒绝支付租金。协议4.2条约定承租人（乙方）应就到期应付未付的任何租金或其他款项，按月息2分支付延迟利息。协议9.4条约定，承租人（乙方）了解并同意在设备上安装GPS系统并实施监控，……承租人未按期支付租金及其他到期款项，出租人（甲方）有权利用GPS系统中止或终止对设备的使用。《合同签订告知书》第3条规定：“承租人逾期还款60日（含60日）以上的，骏达公司有权随时收回设备，并解除合同”，协议18.1条约定：承租人违约的应承担设备总价款10％的违约金。协议签订后，骏达公司于2019年4月13日将挖掘机交付李国庆，李国庆收到挖掘机后，当天支付定金10000元，2019年4月19日支付30000元，共支付40000元，2019年5月25日支付第一期租赁费7500元。2019年6月，李国庆以挖掘机有质量问题，骏达公司维修了三次未维修好为由拒付分期款。骏达公司于2019年7月初用GPS将挖掘机锁死，并于2019年12月2日诉至法院。截至2019年8月25日，李国庆尚欠骏达公司三个月分期款70500元及延期利息。审理期间，李国庆提出车辆履带响，质量有问题，经双方协商，将车辆拉到骏达公司在安阳的维修店进行检测更换了车辆引导轮。李国庆收到车后，称还有问题，但不影响使用。一审法院认为，骏达公司与李国庆双方签订《租赁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法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合同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签订后骏达公司已履行标的物交付义务，李国庆也应依合同全面履行分期付款义务。依照合同第4.1条，未经人民法院认定，承租人（乙方）不得以质量问题为由拒绝支付租金的约定，李国庆拒付租金的行为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该《租赁合同签订告知书》第3条约定：“承租人逾期还款60日（含60日）以上的，骏达公司有权随时收回设备，并解除合同”，租赁协议第18条约定：承租人违约的应承担设备总价款10％的违约金。4.2约定承租人（乙方）应就到期应支付未付的任何租金或其他款项，按月息2分支付延迟利息。故骏达公司诉请李国庆返还挖掘机，支付违约金26000元，支付2019年6月25日至2019年8月25日下欠分期款（已到期租金）70500元及延期利息1245元，理由正当，应予支持。骏达公司已要求李国庆支付违约金及延迟利息，又同时要求李国庆以设备总价值的6％按月支付设备使用费，有失公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国庆以租赁挖掘机有质量问题拒付分期款，因未提交相关证据支持，其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张风英书面承诺与李国庆共同承担付款义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其应与李国庆共同承担责任。马玉宾系担保人，应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李国庆、张风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骏达公司山东临工E665F挖掘机（车辆识别代码／车架号：VLGE606FLK0610046，发动机号28028A）一台，并将该机运至骏达公司住所地。二、李国庆、张风英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骏达公司违约金26000元，分期款70500元及延期利息（以70500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自2019年8月25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马玉宾对判决第二条中李国庆、张风英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骏达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98元，由李国庆、张风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李国庆、张风英、马玉宾提交一组新证据：1、李国庆的儿子李可可与乾达公司股东李军彬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转账记录（2019年4月13日5000元），另和该公司员工刘虎微信转账记录（2019年4月14日四笔共计10000元）；2、微信支付明细一份，与李可可和刘虎的微信转账记录相印证，证明转给刘虎10000元；3、乾达公司工商信息表一份，证明李军彬为该公司股东。以上三份证据共同证明本案遗漏当事人，应追加乾达公司为本案当事人，本案名为租赁合同，实则符合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特征，而实际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签订合同当时并未与乾达公司的工作人员取得联系，上诉人以为购买的是乾达公司的车辆。另提交租赁合同一份，证明附件七上诉人的原始合同无任何修改，骏达公司提交的合同是其单方修改。骏达公司质证意见：对第1、2份证据关联性有异议，对真实性无异议，本案的当事人为李国庆、张风英、马玉宾和骏达公司，与乾达公司没有关系，该证据也不能指明是购买本案案涉的标的物，在一审中，骏达公司已经向法庭提交了李国庆、张风英、马玉宾与骏达公司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以及2019年4月5日李国庆向骏达公司交付的定金10000元，2019年4月19日李国庆交款30000元，2019年5月25日李国庆向骏达公司交付的租赁费7500元，以上三笔共计47500元，在一审中李国庆、张风英、马玉宾是认可的，并未提出异议。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附件七的数字是印刷错误，我方要求李国庆、张风英、马玉宾进行修改，其拒不修改。本院认证，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所证明的付款金额，被上诉人认可收到，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但案涉租赁合同的签订方和租赁物的交付方均是骏达公司，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案件遗漏当事人的事实，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交的租赁合同被上诉人没有异议，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合同属何种性质，合同效力如何，一审是否遗漏当事人；2、租赁合同是否应当解除，租赁费、违约金如何计算。一、案涉租赁合同的性质问题，是否遗漏当事人。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据此可知，融资租赁的合同主体有三方，出卖方、出租方、承租方。本案2019年4月13日，骏达公司与李国庆双方签订《租赁协议》，签订的主体为骏达公司与李国庆，仅为出租方和承租方，并不涉及出卖方。骏达公司认可收到了李国庆支付的40000元定金及首付款，并且向李国庆交付了租赁物，履行了租赁合同的主要义务。可以认定租赁合同的相对方为骏达公司与李国庆。上诉人主张将款项支付给了第三方乾达公司，但并没有与乾达公司签订合同，案涉租赁物也并非乾达公司所有，与乾达公司并无直接关联。上诉人认为本案遗漏当事人，上诉主张追加乾达公司参加诉讼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租赁合同是否应当解除，租赁费、违约金如何计算？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同意解除合同，返还租赁物。为及时减少各方损失，2020年7月20日李国庆已将租赁物返还给了骏达公司，双方的租赁合同已经实际解除。原审判决的第一项双方已经实际履行，本院不再处理。针对租赁合同的履行情况，2019年4月13日，双方签订租赁合同并于当日交付了租赁物。根据合同附件1约定：租赁期限为24个月，从2019年5月25日起至2021年4月25日止。李国庆仅交纳了2019年5月25日租赁费7500元，并先后支付了40000元定金、预付款，从2019年6月25日起并未缴纳租赁费。对于租赁物履带何时出现异响，骏达公司何时使用GPS将租赁物锁死，双方意见并不一致。但根据合同第4.1条约定，未经人民法院认定，承租人（乙方）不得以质量问题为由拒绝支付租金的约定，李国庆拒付租金的行为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原审法院依照合同约定判决李国庆支付违约金26000元理由正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租赁费的支付金额问题，由于双方已经解除合同，并退还了租赁物，租金支付的时间应当从2019年5月25日支付至2020年7月20日。期间，骏达公司自认从2019年8月25日左右使用GPS锁死了租赁物，经原审法院调解，李国庆认可骏达公司维修后于2020年1月20日左右将租赁物送还，期间李国庆并未实际使用租赁物，租赁费不应连续计算，应当予以扣除。从2019年5月25日至2019年8月25日，李国庆应交租金的数额为68000元，实缴租赁费47500元，欠交租赁费20500元。另由于2020年的新冠疫情属于不可抗力，从2020年1月至3月期间，租赁物也未使用，期间的租赁费不应计算。2020年4月、5月减半收取租赁费，6月至7月全额收取。本院酌定2020年1月20日（维修后交付租赁物之日）至2020年7月20日（租赁物返还之日）李国庆应交租赁费共计为22500元。以上李国庆应交纳的租赁费总数额为90500元，减去李国庆已交纳的租金7500元、定金预付款40000元，李国庆应当支付的租赁费金额为43000元。逾期支付租赁费根据合同的约定应当支付相应的利息。综上所述，李国庆、张风英、马玉宾的上诉要求追加当事人的请求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租赁费的计算由于疫情等案外因素，本院作出适当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新乡市凤泉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4民初1323号民事判决；二、李国庆、张风英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新乡市骏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租赁费43000元及延期付款利息（以43000元为基数，按合同约定的2分从2020年7月20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李国庆、张风英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新乡市骏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违约金26000元；四、马玉宾对本判决第二、三项中李国庆、张风英应当承担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新乡市骏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98元，由新乡市骏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李国庆、张风英负担35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13元，由马玉宾、张风英、李国庆负担1213元；新乡市骏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为方便结算，由新乡市骏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李国庆、张风英负担2598元一审案件受理费；二审案件受理费2213元均由马玉宾、张风英、李国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立审判员 康建轶审判员 张金帅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谢子杨书记员仝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