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云06刑终203号原公诉机关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征蔚，男，1974年9月12日出生于云南省镇雄县，汉族，大学本科文化，户籍所在地：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住镇雄县。因涉嫌严重职务违法，经镇雄县监察委员会决定，于2019年4月28日被采取留置措施。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镇雄县监察委员会于同年7月2日移送镇雄县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经镇雄县人民检察院决定，于同年7月12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昭通市看守所。辩护人胡洪斌，云南意衡（镇雄）律师事务所律师。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民法院审理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征蔚犯玩忽职守罪一案，于2020年3月30日作出（2019）云0602刑初63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征蔚不服判决，提出上诉。本院审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审查了上诉人李征蔚的上诉意见，并提讯了原审被告人李征蔚，听取了李征蔚的二审辩护人胡洪斌的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李征蔚在任职昭通市镇雄县公安局五德镇派出所所长的2008年12月至2017年3月期间，对原五德村支书袁某3黑社会性质组织成员实施的违法犯罪案件线索有警不处、有案不立、有案不查、违规处理、拖延处理，致使该黑社会性质组织最终做大成势，破坏社会、经济秩序，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具体为：（一）五德派出所在办理袁某3等人挟私报复，殴打付在奇夫妇一案中，未依法对袁某3等违法人员进行处理。2012年8月，五德二中征收付在奇家土地建校后剩余一块土地闲置，时任五德村支书的袁某3欲将该地平整为地基出售，被付在奇阻止，袁某3扬言报复并于2012年8月13日与袁某4带领五德村及渡船坝村委会的李某3、杜义波等十余人到付在奇家中，以收取社会抚养费为由，对付在奇夫妇实施殴打。付在奇夫妇被殴打后，到五德派出所向李征蔚反映，李征蔚未依法对袁某3等违法人员进行处理。（二）五德派出所在办理袁某3、李某3殴打陈某1、刘某1一案中，未按规定及时开某取证、未依法对违法人员袁某3、李某3进行处理。2012年9月23日中午，五德镇五德村以头沟村民组村民陈某1、刘某1等人认为孙家屋基煤矿新井放炮作业致使其房屋开裂，便到孙家屋基煤矿新井阻止施工，时任五德村支书的袁某3带领村委委员李某3等人赶到现场后，以计生罚款、取消低保等方式对参与堵矿的村民威胁恐吓，袁某3、李某3等人对刘某1、陈某1实施殴打。群众报警后，五德派出所指导员申开雄（另案处理）带队出警简单了解情况后，便返回派出所，未及时对被害人及相关目击证人开某取证。申开雄将此案向李征蔚汇报后，李征蔚在未全面了解案情的情况下，主观上认为袁某3、李某3等人是执行公务行为，未安排落实。2012年10月14日，陈某1到五德派出所找到李征蔚要求处理其被殴打一案，李征蔚未按照相关规定对违法人员袁某3、李某3等人作出相应处罚。（三）五德派出所在办理李某3殴打周某3一案中，未依法对违法人员李某3执行行政拘留。2013年9月15日19时许，五德镇五德村村民李某4在五德街上与五德镇“耀德服装超市”老板周某3会车时，因双方车辆发生刮擦，二人相互抓扯。李征蔚出警并将双方带到派出所交由指导员申开雄办理，申开雄通知时任五德村村委委员李某4之哥李某3到五德派出所参与调解此事。在了解情况过程中，李某3认为周某3表情嚣张，当着民警的面在派出所打了周某3两耳光。五德派出所对李某3的行为作出行政拘留十日的处罚，并向李某3开具了《（镇雄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镇公五行罚决字［2013］016号）。李某3以五德派出所执法不公为由，不服行政处罚决定，拟提起行政复议，向五德派出所提交申请书申请暂缓执行。五德派出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规定，决定对李某3暂缓执行行政拘留，并开具了《（镇雄县公安局）暂缓执行行政拘留决定书》（镇公五缓拘决字［2013］016号）。此后，李某3在复议时限内未提起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五德派出所也未对违法人员李某3执行行政拘留。（四）五德派出所在办理李某5和万某1调戏周某4、殴打周某1一案中，未依法对违法人员李某5和万某1进行处理。2015年9月20日，五德中学女学生周某4和其哥周某1在五德镇街上鱼塘小区赶集过程中，周某4被身着公安机关警用作训服的原五德镇集镇办工作人员李某5、万某1二人当场调戏、侮辱，周某1上前阻止，被万某1打了一耳光。五德派出所接到周某1的报警后，民警王某3、陈某2出警并拟对李某5、万某1进行治安处罚。同时，集镇办主任李某2出面与周某1两兄妹达成调解协议，周家两兄妹出具书面材料要求不追究李某5、万某1责任。李征蔚听取王某3的案情汇报后，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规定，对违法人员李某5、万某1作出相应处罚。（五）五德派出所在办理秦某等人聚众砸烂吴某猎豹车一案中，未依法对秦某等违法人员进行处理。2016年5月20日16时许，李某2、秦某等人在五德镇阳坪村大水溪煤矿装煤，因装煤未经金顺公司工作人员签字（金顺公司与大水溪煤矿有债权债务关系），金顺公司工作人员邓声聪不让李某2等人装煤，李某2等人要将煤强行装走，金顺公司副总经理朱某便安排员工吴某开自己的一辆绿色猎豹车到磅秤口堵住道路，李某2、李彬安排秦某邀约孙某5、万某2（已判刑）等二十余人用刀、棒等工具将吴某的猎豹车砸坏。案发后，李征蔚以未对损坏猎豹车作价格鉴定此为由，未对秦某等违法人员作出相应处罚。直到2018年2月，镇雄县公安局打黑除恶大队介入调查后才委托威信县价格认证中心进行鉴定，损坏的猎豹车市场修复价值为人民币9005元。2018年9月27日，镇雄县人民法院对此案的行为人之一万某2以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零个月。（六）五德派出所在办理袁某3等人持械聚众斗殴一案中，未对此案作出处理。2017年1月，袁某3驾驶车辆在五德鱼塘小区会车时因灯光与孙某4相互辱骂，坐在袁某3车副驾驶位上的许定雄下车殴打孙某4，闻讯赶到现场的孙某1与袁某3发生口角，遂遭到骆某、吴奎殴打。孙某1打电话给席某，席某便邀约孙某2、孙华顺、孙某3等十余人赶到现场，袁某3邀约袁某5、骆某、骆第明、吴奎、袁良斌等数十人持刀等工具到现场欲相互斗殴。五德派出所接到报警后，指导员申开雄、副所长涂某2出警阻止，双方斗殴未果。申开雄和涂某2现场收缴了袁某3一方准备用于斗殴的关刀等管制刀具，并将装载工具的微型车扣押于五德派出所院坝里，后李征蔚发现派出所内扣押的车辆，申开雄即向李征蔚汇报该案，五德派出所未按规定制作受案登记表，也未对此案开某工作和作出处理。（七）2014年以来，五德派出所收集了袁某3及其团伙成员实施的违法犯罪线索案共计22起。直到2017年3月李征蔚调任镇雄县公安局南城派出所所长，仍未将收集到的22起违法犯罪线索进行移交处理。根据上述事实及证据，原判认定被告人李征蔚在担任镇雄县公安局五德派出所所长期间，在从事公务活动中，不履职、不作为或不正确履行职责，对原五德村支书袁某3黑社会性质组织成员实施的违法犯罪有警不处、有案不立、有案不查、违规处理、拖延处理，客观上纵容了该黑社会性质组织违法犯罪、滋生蔓延并最终做大成势，破坏社会、经济秩序，严重损害了国家机关的公信力，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属于致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且依法应认定为黑恶势力保护伞。遂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作出判决：被告人李征蔚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征蔚提出上诉称：上诉人的行为不够成玩忽职守罪。袁某3黑社会组织的做大成势的原因是多方面的，责任不完全在公安机关，且五德派出所没有能力、也没有权限办理黑社会性质案件；根据领导指示对袁某3团伙违法犯罪线索进行收集，但何时收网打击，上诉人是无权决定的，不存在不履职；原判认定的七起事实中，上诉人都是根据公安机关的工作要求及派出所所长的职责开展工作，没有失职、失责，请求二审宣告无罪。其二审辩护人胡洪斌提出了相同的辩护意见。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征蔚于2008年12月至2017年3月在任职昭通市镇雄县公安局五德镇派出所所长期间，对原镇雄县五德镇五德村支书袁某3（另案）黑社会性质组织成员实施的违法犯罪案件线索有警不处、有案不立、立案不查、查案不力、违规处理、拖延办理，致使该黑社会性质组织最终做大成势，破坏社会、经济秩序，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具体玩忽职守的犯罪事实如下：一、2012年8月，镇雄县五德镇第二中学征收被害人付在奇家土地建校后剩余一块土地闲置，时任五德村支书的袁某3欲将该地平整为地基出售，被付在奇阻止，袁某3扬言报复并于2012年8月13日与袁某4（另案）带领五德村及渡船坝村委会的李某3、杜义波（均另案）等十余人到付在奇家，以收取社会抚养费为由，对付在奇夫妇实施殴打并抬走一台电视机。付在奇夫妇被殴打后，到五德派出所向李征蔚反映，李征蔚未依法对袁某3等违法人员进行处理。二、2012年9月23日中午，被害人陈某1、刘某1等人认为孙家屋基煤矿新井放炮作业致使其房屋开裂，便到孙家屋基煤矿新井阻止施工，时任五德村支书的袁某3带领村委委员李某3等人赶到现场后，以计生罚款、取消低保等方式对参与堵矿的村民威胁恐吓并对刘某1、陈某1实施殴打。群众报警后，五德派出所指导员申开雄（另案处理）带队出警简单了解情况后，便返回派出所，未及时对被害人及相关目击证人开某取证。申开雄将此案向李征蔚汇报后，李征蔚在未全面了解案情的情况下，主观上认为袁某3、李某3等人是执行公务，未安排落实。同年10月14日，陈某1到五德派出所找到李征蔚要求处理其被殴打一案，李征蔚未按照相关规定对违法人员袁某3、李某3等人作出相应处罚。三、2013年9月15日19时许，五德镇五德村村民李某4在五德街上与五德镇“耀德服装超市”老板周某3会车时，因双方车辆发生刮擦，二人相互抓扯。李征蔚出警并将双方带到派出所交由指导员申开雄办理，申开雄通知时任五德村村委委员李某4之哥李某3到五德派出所参与调解此事。在了解情况过程中，李某3认为周某3表情嚣张，当着民警的面在派出所打了周某3两耳光。表面上，五德派出所对李某3的行为作出行政拘留十日的处罚，并向李某3开具了行政处罚决定书，李某3以五德派出所执法不公为由，不服行政处罚决定，拟提起行政复议，向五德派出所提交申请书申请暂缓执行，五德派出所决定对李某3暂缓执行行政拘留。但李某3在复议时限内未提起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五德派出所也未对违法人员李某3执行行政拘留，上述法律文书也没有加盖单位印章。四、2015年9月20日，五德中学女学生周某4和其哥周某1在五德镇街上鱼塘小区赶集过程中，周某4被身着公安机关警用作训服的原五德镇集镇办工作人员李某5、万某1（均另案）二人当场调戏、侮辱，周某1上前阻止时被万某1打了一耳光。五德派出所接到周某1的报警后，民警王某3、陈某2出警并拟对李某5、万某1进行治安处罚。同时，集镇办主任李某2（另案）出面与周某1两兄妹达成调解协议，周某1、周某4出具书面材料要求不追究李某5、万某1责任。李征蔚听取王某3的案情汇报后，未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对涉嫌违法犯罪的李某5、万某1作出相应处罚。五、2016年5月20日16时许，李某2、秦某（另案）等人在五德镇阳坪村大水溪煤矿装煤，因装煤未经金顺公司工作人员签字（金顺公司与大水溪煤矿有债权债务关系），金顺公司工作人员邓声聪不让李某2等人装煤，李某2等人要将煤强行装走，金顺公司副总经理朱某便安排员工吴某开自己的一辆绿色猎豹车到磅秤口堵住道路，李某2、李彬安排秦某邀约孙某5、万某2（已判刑）等二十余人用刀、棒等工具将吴某的猎豹车砸坏。五德派出所在处理该案的过程中，李征蔚以未对损坏猎豹车作价格鉴定此为由，未对秦某等违法犯罪人员作出相应处罚。直到2018年2月，镇雄县公安局打黑除恶大队介入调查后才委托威信县价格认证中心进行鉴定，损坏的猎豹车市场修复价值为人民币9005元。2018年9月27日，镇雄县人民法院对参与实施行为的万某2以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六、2017年1月，袁某3驾驶车辆在五德鱼塘小区会车时与孙某4发生争执并相互辱骂，坐在袁某3车副驾驶位上的许定雄下车殴打孙某4，闻讯赶到现场的孙某1与袁某3发生口角，遂遭到骆某、吴奎殴打。孙某1打电话给席某，席某便邀约孙某2、孙华顺、孙某3等十余人赶到现场，袁某3邀约袁某5、骆某、骆第明、吴奎、袁良斌等数十人持刀等工具到现场欲相互斗殴。五德派出所接到报警后，指导员申开雄、副所长涂某2出警阻止，双方斗殴未果。申开雄和涂某2现场收缴了袁某3一方准备用于斗殴的关刀等管制刀具，并将装载工具的微型车扣押于五德派出所院坝里，后李征蔚发现派出所内扣押的车辆，申开雄即向李征蔚汇报该案，五德派出所未按规定制作受案登记表，也未对此案开某工作和作出处理。七、2014年以来，五德派出所收集了袁某3及其团伙成员实施的违法犯罪线索案共计22起，直到2017年3月李征蔚调任镇雄县公安局南城派出所所长，仍未对收集到的22起违法犯罪案件进行处理，也没有及时进行移交。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认证的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及留置决定书，户口证明，中共镇雄县纪委文件，证人周某2、谭某、汪某1、付在奇、余某、张某1、涂某1、何某、陈某1、马某、刘某1、宋某、许某、王某1、吴某、李某1、袁某1、朱某、张某2、袁某2、常某、王某2、沈某、王某3、陈某2、赵某1、夏某1、张某3、陈某3、翟某、龙某、赵某2、夏某2、涂某2、孙某1、席某、汪某2、孙某2、孙某3、孙某4、袁某3、付某、杜某、袁某4、鲁某、王某4、李某2、骆某、胡某、袁某5、秦某、王某5、李某3、李某4、周某3、万某1、李某5、周某4、周某1、万某2、刘某2、孙某5、唐某、罗某、向某、叶某等人的证实及陈述，镇雄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镇雄县公安局情况说明，行政处罚告知书、行政处罚决定书、申请书、担保书、协议书、申请、谅解书、价格认定书、结算清单，被告人李征蔚及申开雄的自书材料、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征蔚在担任镇雄县公安局五德派出所所长期间，在从事公务活动中，不履职、不作为或不正确履行职责，对原镇雄县五德镇五德村支书袁某3黑社会性质组织成员实施的违法犯罪有警不处、有案不立、立案不查、查案不力、违规办理、拖延处理，客观上纵容了该黑社会性质组织违法犯罪、滋生蔓延并最终做大成势，严重破坏了当地的社会、经济秩序，损害了国家机关的公信力，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致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且依法应认定为黑恶势力保护伞。原判根据本案的具体犯罪事实、情节、造成的后果及被告人李征蔚归案后的悔罪表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在有期徒刑三年以下处刑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李征蔚及其辩护人所提“李征蔚的行为不够成玩忽职守罪。袁某3黑社会组织的做大成势的原因是多方面的，责任不完全在公安机关，且五德派出所没有能力、也没有权限办理黑社会性质案件；根据领导指示对袁某3团伙违法犯罪线索进行收集，但何时收网打击，李征蔚是无权决定的，不存在不履职；原判认定的七起事实中，李征蔚都是根据公安机关的要求及派出所所长的职责开展工作，没有失职、失责，请求二审宣告无罪”的辩护意见。经审查，在原判认定的七起违法犯罪事实中，有的是李征蔚亲自出警，有的是其他干警出警后向李征蔚汇报，但五德派出所均没有严格按照相关法律规定的程序开展工作，也没有按照法律规定对涉案人员作出处罚。故其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郑祖勤审判员  黄开奇审判员  朱小二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常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