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鲁11行初37号原告五莲县公共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五莲县洪凝街道小古家沟村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217232827695。法定代表人韩继芬，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邬宏威，北京威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五莲县人民政府，住所地五莲县富强路**，组织机构代码00437027-9。法定代表人朱贵友，县长。行政机关出庭负责人薛向民，副县长。委托代理人于柳善，五莲县司法局行政复议应诉与法规科科长。委托代理人盛飞，山东阳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五莲县公共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五莲公共汽车公司）与被告五莲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五莲县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于2020年2月10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2月13日立案，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五莲公共汽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韩继芬、委托代理人邬宏威，被告五莲县政府的行政机关出庭负责人薛向民、委托代理人于柳善、盛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五莲公共汽车公司诉称：2018年6月8日，五莲县违法建设治理行动指挥部办公室向原告下达的《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已被人民法院判定违法，被告应当因工作失职赔偿原告被强行拆除站牌造成的经济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相关规定，原告依法于2019年9月18日向被告发出国家赔偿申请书，但五莲县政府于2019年11月17日作出《关于五莲县公共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申请行政赔偿的答复意见》并没有向原告作出赔偿，请求法院依法撤销五莲县政府作出的《关于五莲县公共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申请行政赔偿的答复意见书》，依法判令因被告《责令限期拆除通知》的败诉行为给原告造成的损失约5686570元。原告五莲公共汽车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1-1.五莲县交通发展有限公司公告，证明：五莲县交通发展有限公司在网站上发出公告，声称是县里(五莲县政府)安排对五莲公共汽车公司公交站牌亭强行实施清除活动。1-2.关于城区公交站点亭牌建设有关情况的说明，证明：根据五莲县委、五莲县政府统一安排部署，城区新公交站点亭牌，由五莲县交通发展有限公司负责设计制作安装，充分证明了强拆原告的公交站牌和安装五莲县新公交站牌的一切行为都是由五莲县委、五莲县政府统一部署安排实施的。1-3.周扬忠带队强拆现场照片。1-4.周扬忠带队强拆现场的录音记录，现场对话人员：五莲县公共汽车公司王树龙、五莲县综合行政执法局宋副局长、五莲县违法建设治理行动指挥部办公室负责人周扬忠。证据二、五莲县政府强拆公交站牌证明材料。2-1.拆除五莲县旧公交站牌应付款单据2-2.录像录音记录。主要证明：1.李小龙是五莲县华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人员，周扬忠安排其强拆公交站牌，本次强拆行为是周扬忠组织安排并领导实施。2.本次强拆也是五莲县人民政府统一安排部署的。证据三、五莲县政府强拆公交站牌证明材料。3-1.中共五莲县委办公室文件，五莲县违法建设行动指挥部组成人员名单，办公室副主任。3-2.李业秋强拆现场录音记录，证明：1.李业秋担任五莲县违法建设行动指挥部办公室副主任职务；2.李业秋带队强拆，是代表指挥部，相关法律责任应当由指挥部的成立机构五莲县政府来承担。证据四、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书（2018）鲁11行初133号复印件，证明确认五莲县政府于2018年6月8日作出的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违法。证据五、国家赔偿申请书复印件，证明2018年6月8日五莲县违法建设治理行动指挥部办公室向申请人下达的《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已被人民法院判定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规定，被申请人应当因工作失职赔偿给申请人强行拆除公交站牌的经济损失。证据六、五莲县政府答复意见书，证明五莲县政府没有依法赔偿。证据七、赔偿明细表，证明由于五莲县政府下达的《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违法，给五莲公共汽车公司造成站牌等各项损失明细。证据八、EMS邮寄底单（国家赔偿起诉书及证据）、查询单、行政起诉书、日照中院立案大厅照片，证明：1.原告于2019年11月30日，向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邮寄提交了上诉状；2.中院通知原告现场网上立案，当时因为网络不好，无法提交，之后才立案；3.原告起诉没有超过法定期限。证据九、[2020]鲁01行终363号《行政裁定书》，证明：1.原告申请山东省财政厅查处评估单位的违法行为，其没有查处，原告起诉；2.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上诉，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一审裁定，发回重审；3.本案应当中止诉讼，待上述案件判决文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再恢复审理。被告五莲县政府辩称：一、原告的起诉已过起诉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四条规定，赔偿义务机关作出不予赔偿决定的，赔偿请求人可以自赔偿义务机关作出不予赔偿决定之日起三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于2019年11月17日作出不予赔偿的答复意见，原告应于2020年2月17日前提起行政诉讼，但原告的起诉时间是2020年3月20日，显然已过法定起诉期限，依法应予驳回。二、五莲县政府不是赔偿义务机关，不是本案适格被告。（2018）鲁11行初133号判决虽然确认五莲县违法建设治理行动指挥部办公室作出的责令限期拆除通知违法，但作出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与实施拆除公交站牌属于两个独立的行政行为，原告公交站牌被拆除是基于拆除行为造成，且（2019）鲁11行初69—1号、（2020）鲁行终69号行政裁定均认定被告不是涉案公交站牌的拆除主体，《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七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该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因此，五莲县政府没有实施拆除行为不是本案的赔偿义务机关，原告将五莲县政府列为被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原告请求的赔偿数额没有事实依据。原告请求的赔偿数额与公交站牌的实际价值严重不符，明显高于实际价值。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损失主张成立，故其请求没有任何事实根据。综上，原告起诉已过起诉期限，五莲县政府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且原告请求的赔偿数额无事实根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被告五莲县政府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2019）鲁11行初69-1号、（2020）鲁行终69号行政裁定书，证明五莲县政府不是赔偿义务机关，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证据2.评估报告一份，证明原告请求的赔偿数额与涉案公交站牌的实际价值严重不符，明显高于实际价值。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一、1-1.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案件的关联性均有异议。从内容上看，公告中载明，有关部门对原五莲公共汽车公司安装的部分老旧公交站点亭牌进行了清理拆除，而并非五莲县政府实施拆除公交站点亭牌的行为。1-2.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案件的关联性均有异议。该情况说明中载明，为尽快解决群众反映无站点牌乘车不便的问题，根据五莲县委、五莲县政府统一安排部署，城区新公交站点亭牌由五莲县交通发展有限公司负责制作安装。上述内容足以证明该情况说明是针对新公交站牌制作安装问题作出的，不涉及旧站牌的拆除问题，更不能证明旧的拆除是五莲县政府所为。1-3.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案件的关联性均有异议。照片上仅有五莲县综合行政执法局工作人员，仅能证明是执法局实施拆除行为，不能证明五莲县政府组织实施或参与实施拆除行为。1-4.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案件的关联性均有异议。原告只提交录音的文字记录，没有提交录音的原始载体。且从文字记录内容来看，是原告方与五莲县综合行政执法局工作人员的对话，由此也足以证明公交站牌是执法局实施拆除的，而并非五莲县政府所为。证据二、2-1.对于原告提交的拆除旧公交站牌应付款，被告对证据本身无异议，但对原告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该应付款是五莲县综合行政执法局组织拆除涉案公交站牌应支付给施工单位五莲县华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款项，足以证明涉案旧公交站牌由五莲县综合行政执法局组织实施拆除，而非五莲县政府实施。2-2.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案件的关联性均有异议。（1）原告只提交文字记录，未提供录像录音资料，更未提供原始载体，且节选两段，不能保证证据的完整性；（2）从谈话内容及原告证明的问题来看，录音录像中的内容指的是五莲县综合行政执法局安排华泰公司拆除公交站牌事宜，根据之前案件查明的事实，拆除时间应是2018年6月16日，而原告提交的录音时间是2018年1月18日，早于拆除时间，显然不符合逻辑，由此，足以证明该证据是虚假的。（3）从原告提交的书面整理材料看，李小龙陈述是五莲县综合行政执法局工作人员安排其干活，由此也足以认定，是五莲县综合行政执法局实施的拆除行为，不是县政府所为。证据三、3-1.对五莲县委办公室文件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的关联性及原告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指挥部办公室只是临时机构，不具有行政管理职能，违法建设治理工作需要由具体的职能部门开展实施。指挥部不设常驻工作人员，李业秋只是兼任办公室主任，是虚职，李业秋的行为均是作为五莲县综合行政执法局工作人员身份实施的，并不代表指挥部，更不代表五莲县政府。3-2.对录音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案件的关联性均有异议。（1）原告未提供录像录音资料，更未提供原始载体，不能排除节删、剪辑、修改的可能性。（2）是否是李业秋本人的谈话录音不能确定。（3）谈话时间是记载2018年7月，没有具体的时间，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4）从书面整理材料内容上看，仅说明五莲县政府下达限期拆除通知，不能证明拆除行为是五莲县政府实施。证据四、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法院虽然确认五莲县政府作出的责令限期拆除通知违法，但五莲县政府并没有实施拆除行为，没有给原告造成损失，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与原告主张的损失赔偿不具有因果关系。证据五、责令限期拆除通知并不必然导致原告公交站牌损失，原告向五莲县政府申请国家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证据六、公交站牌损失是拆除行为所致，原告向五莲县政府申请国家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五莲县政府答复不予赔偿符合《国家赔偿法》的规定。证据七、损失明细是原告自行制作的，不具有证据效力，且计算数额远远高于评估机构评估的涉案公交站牌的实际价值。证据八、1.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案件的关联性均有异议。EMS邮寄底单及查询单不能证明原告向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邮递的是本案起诉材料，且法院即使收到诉状并不代表法院已经受理，是否立案应以法院出具的受理案件通知书为准。2.立案大厅、起诉状照片均不能证明原告于2019年1月15日到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即使如原告所述1月15日网络不好，那么距起诉期限届满之日尚有一个多月，原告有充足的时间到中院立案。况且，行政诉讼起诉期限是除斥期间，不会因原告到法院递交过诉状就中止或中断，原告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已过起诉期限。证据九、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原告申请中止诉讼的理由不能成立，请法院依法审理本案。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两份行政裁定书真实性认可，合法性不认可，属于一审法律文书，没有产生法律效力；2.评估咨询报告的真实性认可，合法性不认可，评估范围不完整，没有全部包括原告的经济损失。没有签署广告合同的损失，也没有修建公交站牌人工费用。3.原告已经申请撤销该评估报告，案件正在复议诉讼过程中。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于双方提交的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将根据案件具体情况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8日，五莲县违法建设治理行动指挥部办公室对原告五莲公共汽车公司作出责令限期拆除通知，认为五莲公共汽车公司位于五莲县城区内多处公交站点、站牌严重破损陈旧，经县城管委办公室多次督促整改，仍整改不到位，严重不符合城镇容貌标准，破坏城市环境秩序，违反了《山东省城镇容貌和环境卫生管理办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依据《山东省城镇容貌和环境卫生管理办法》第五十二条等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责令五莲公共汽车公司于2018年6月15日前自行拆除全部公交站点、站牌等设施。2018年6月16日，原告公交站牌被强拆。原告五莲公共汽车公司不服，于2018年12月7日以五莲县政府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2019年3月26日，本院作出（2018）鲁11行初133号行政判决，确认五莲县政府于2018年6月8日作出的责令限期拆除通知违法。2019年7月1日，原告五莲公共汽车公司以五莲县政府、五莲县综合行政执法局、五莲县违法建设治理行动指挥部办公室为被告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五莲县政府、五莲县综合行政执法局、五莲县违法建设治理行动指挥部办公室于2018年6月16日强拆原告公交站牌的行为违法。2019年11月8日，本院作出（2019）鲁11行初69号行政裁定，认定原告对五莲县综合行政执法局的起诉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同时，本院作出（2019）鲁11行初69－1号行政裁定，认定被告五莲县政府、五莲县违法建设治理行动指挥部办公室不属于适格被告。上述两裁定均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不服，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均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9年9月18日，五莲公共汽车公司向被告五莲县政府申请国家赔偿。2019年11月17日，五莲县政府作出《关于五莲公共汽车公司申请行政赔偿的答复意见》，答复如下：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11行初133号判决，虽然确认五莲县违法建设治理行动指挥部办公室作出的责令限期拆除通知违法，但作出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与实施拆除公交站牌是两个独立的性质不同的行为，不能由此推定拆除公交站牌是五莲县政府实施，且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11行初69－1号裁定书已认定五莲县政府不是涉案公交站牌的拆除主体。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七条的规定，五莲县政府不是赔偿义务机关。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四条规定，赔偿义务机关作出不予赔偿决定的，赔偿请求人可以自赔偿义务机关作出不予赔偿决定之日起三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于2019年11月17日作出《关于五莲公共汽车公司申请行政赔偿的答复意见》，原告应于2020年2月17日前提起行政诉讼。从原告提交的证据来看，其已于2019年11月30日向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邮递行政起诉书及相关证据材料，后因网上电子立案的问题，法院实际的立案时间滞后，考虑以上情形，本案不宜认定原告的起诉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其次，关于原告的行政赔偿请求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行政赔偿系指行政主体违法实施行政行为，侵犯行政相对人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时由国家承担的一种赔偿责任。行政赔偿责任的成立须以行政主体实施了违法行为，造成了损害事实及违法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三要件为前提，缺一不可。本案原告申请国家赔偿的理由系基于被告作出的《责令限期拆除通知》被确认违法，被告作出的《责令限期拆除通知》虽被确认违法，但该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并不直接导致原告所主张的损害事实的发生，涉案公交站牌被拆除系因拆除行为所致，且关于涉案公交站牌的拆除主体问题，亦有生效裁判予以认定，即被告五莲县政府不是涉案公交站牌拆除行为的适格主体。综上，被告作出的《关于五莲公共汽车公司申请行政赔偿的答复意见》并无不当，原告请求行政赔偿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五莲县公共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五莲县公共汽车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高月玉人民陪审员  吕象民人民陪审员  张祥国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法官助理王建秀书记员李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