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25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日东鸿利投资发展企业（深圳）（有限合伙）。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新安街道宝安中心区兴华路南侧荣超滨海大厦**21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427085275。执行事务合伙人：洪德海。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发林，广东宝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浩纯，广东宝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渠林，男。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博，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邢露，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深圳市日东生物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新安街道**建安一路**南城贸易公司大楼**4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94319878G。法定代表人：熊渠林。原审被告：天洋日东供应链管理服务（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鲤鱼门街**前海深港合作区管理局综合办公楼****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885906308。法定代表人：熊渠林。原审被告：科创投投资发展企业（深圳）（有限合伙）。住所。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新安街道海旺社区**宝兴路**万骏经贸大厦1801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427305990。执行事务合伙人：陈恳东。上诉人日东鸿利投资发展企业（深圳）（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日东鸿利企业）因与被上诉人熊渠林、原审被告深圳市日东生物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东生物公司）、天洋日东供应链管理服务（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东供应链公司）、科创投投资发展企业（深圳）（有限合伙）（以下简称科创投企业）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8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日东鸿利企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熊渠林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一）日东生物公司并不知晓熊渠林欲辞去总经理职务。1.日东生物公司没有收到熊渠林2016年9月29日的《辞职书》，如果熊渠林提交了《辞职书》，应该是等待回复，在2016年9月30日即提交《辞职书》的第2天就登报声明，于常理不符。2.熊渠林主张2016年9月30日采取登报声明的方式辞去总经理职务，公告送达需自登报之日起经过一定期间，才视为熊渠林辞去职务的意思到达公司，在此之前熊渠林仍需履行职权。3.熊渠林主张2016年10月10日通过EMS向时任日东生物公司执行董事赵广文邮寄辞职声明，但邮寄地址不是日东生物公司的地址，且收件人不是赵广文。4.熊渠林主张2016年10月24日通过电子邮件向时任日东生物公司执行董事赵广文发出辞职声明，但是邮件收件人不知是何人。（二）《辞职书》正文第1段“本人自2016年8月至今已实际不再履行日东生物公司总经理的职务”与事实不符。（三）熊渠林的辞职方式违反公司章程约定，且损害公司利益。日东生物公司章程第三十条第二款规定，公司经营管理机构经理由执行董事聘任或解聘，任期三年。熊渠林辞去总经理职务，应由执行董事解聘，而不是提交《辞职书》后，未被执行董事解聘，且未办理工作交接就停止履行职权，而置公司利益不顾。熊渠林是日东生物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提出辞去总经理职务后，公司立即陷入无人办公，无人管理状态中。股东会任命其为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后，熊渠林也没有与其后任职的总经理进行工作交接。二、根据《辞职书》的内容可知，熊渠林是辞去总经理职务，不是离职，熊渠林没有离职。如果是解除与公司的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应当提前三十日通知用人单位。熊渠林只是提出辞去总经理职务，且只是登报声明不承担该职务产生的责任后果，并未提出离开公司或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二）熊渠林具有担任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的资格。三、熊渠林没有将可以进行数字签名的U盾交给日东生物公司，其陈述与客观事实不符。退一步讲，如果熊渠林将可以进行数字签名的U盾交给日东生物公司，则说明熊渠林已将数字签名授权给公司，对公司所为的数字签名应承担责任。如果认为数字签名的U盾不能代表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由熊渠林举证证明，否则数字签名的U盾就当然代表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中变更法定代表人的规定，日东生物公司提交了符合规定的文件，其中包括熊渠林同意的变更申请。由此可见，熊渠林是知情且同意的（熊渠林使用或授权使用了数字签名的U盾）。法定代表人是经企业登记机关登记，并对外代表企业行使职权的负责人，其一经登记就对外其他经济体承担法定责任。被上诉人熊渠林辩称，一、熊渠林已经向日东生物公司履行了辞职的通知义务，包括向总经理赵广文发出EMS辞职信，日东鸿利企业、科创投企业的地址位于EMS邮件的同一层。同时，熊渠林也通过电子邮件和登报公告的方式表明了辞职决定。二、根据熊渠林在一审中提交的工资流水及社保清单显示，2016年8月以后熊渠林就没有在日东生物公司购买社保，日东生物公司也没有向熊渠林发放工资。如果如日东鸿利企业所述，在这种情况下，熊渠林还在日东生物公司任职上班，不符合常理。三、如果熊渠林还在日东生物公司任职，并在2016年10月31日自愿担任其法定代表人，又何须提起本案诉讼。上述情况的发生均因当时深圳市进行网上全流程注册改革，产生了上述制度漏洞。原审被告日东生物公司、日东供应链公司、科创投企业均未陈述意见。熊渠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熊渠林不具有担任日东生物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的资格；2.确认日东生物公司、日东供应链公司、日东鸿利企业、科创投企业所作出的选举熊渠林为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的决议无效；3.判令日东生物公司、日东供应链公司、日东鸿利企业、科创投企业共同办理解除熊渠林作为日东生物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任职的工商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日东生物公司于2012年4月17日成立，股东为日东供应链公司、日东鸿利企业、科创投企业，《日东生物公司章程》第二十四条规定：“公司不设董事会，设执行董事一名，执行董事行使董事会权力”。第二十五条规定：“执行董事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股东会选举，任期三年”。第二十八条规定：“执行董事对公司负责，行使下列职权：（1）负责召集股东，并向股东报告工作；（2）执行股东的决议；（3）决定公司的经营计划和投资方案；（4）制订公司年度财务预算方案；（5）制订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6）制定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方案；（7）拟定公司合并、分立、变更公司组织形式、解散方案；（8）决定公司内部管理机构的设置；（9）聘任或者解聘公司经理，根据经理提名，聘任或者解聘公司副经理，财务负责人、其他部门代理人等，决定其报酬事项；（10）制定公司的基本管理制度。”2016年10月27日，日东生物公司向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企业变更（备案）登记申请书及变更决定，内容为：1.公司董事成员由“执行（常务）董事：赵广文（21XXX12）”变动备案为“执行（常务）董事：熊渠林（51XXX3X）。2.公司高管由成员由“熊渠林（51XXX3X）”变动备案为“总经理：赵广文（21XXX12）”。3.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赵广文（21XXX12）”变更为“熊渠林（51XXX3X）”。2016年10月31日，日东生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赵广文变更为熊渠林。2.熊渠林自2014年2月1日进入日东生物公司工作，职位系总经理。2016年9月29日，熊渠林向日东生物公司提交《辞职书》，内容为：“本人自2016年8月至今已实际不再履行日东生物公司总经理职务。现本人辞去上述任职，并请公司自收到本辞职书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办理相关的工商变更手续。”9月30日熊渠林在《南方都市报》的AI1版登报声明，内容为：“本人熊渠林现已辞去深圳市日东生物能源有限公司总经理职务、天洋日东供应链管理服务（深圳）有限公司董事职务、惠州日东生物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及经理的职务，并已同时敦促深圳市日东生物能源有限公司、天洋日东供应链管理服务（深圳）有限公司、惠州日东生物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尽快办理完成上述相关职务的工商变更登记备案手续。本人辞去上述职务后，对于与上述职务相关的任何事务及深圳市日东生物能源有限公司、天洋日东供应链管理服务（深圳）有限公司、惠州日东生物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一切事务所产生的任何责任和后果，本人均不予以承担。特此声明”。2016年10月10日，熊渠林通过EMS向时任执行董事的赵广文邮寄辞职声明。2016年10月24日，熊渠林通过电子邮件向时任执行董事的赵广文发出辞职声明。一审法院认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是指依法律或公司章程规定的代表公司行使职权的负责人，在法律、法规、公司章程规定的职权范围内行使职权、履行义务，代表公司参加民事活动，因此法定代表人不仅具备职权，也需要承担履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三条规定：“公司法定代表人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长、执行董事或者经理担任，并依法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第四款规定：“公司根据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已办理变更登记的，人民法院宣告该决议无效或者撤销该决议后，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撤销变更登记”。本案中熊渠林已通过提交《辞职书》、发布公告等形式明确其于2016年9月辞去日东生物公司总经理职务，不再承担公司的相关事务及相关事务产生的责任，日东生物公司明知熊渠林的上述情况后，仍违背熊渠林的真实意思表示，通过作出将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熊渠林的决定，既缺乏日东生物公司章程第二十五条规定的执行董事履行职权的基本前提，也恶意为熊渠林设定了不可控的义务和风险，故日东生物公司股东会作出的将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熊渠林的决议，损害了熊渠林的合法权益，应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设立、变更、终止，应当依照本条例办理公司登记，申请办理公司登记，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依照公司法作出的变更决议或者决定等文件。日东生物公司向行政主管部门申请将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熊渠林，提交的变更决定虽形式上有熊渠林的数字签名，但是本案的事实是熊渠林多次要求辞去职务，对于一名从公司离职的人员而言还自愿申请成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合情理，而日东生物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抗辩，因此一审法院认为熊渠林关于其从日东生物公司离职后将可以进行数字签名的U盾交给日东生物公司的陈述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标准，可予采信，以此认定日东生物公司向行政主管部门申请变更登记时提交的内容也不具备真实性。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三条、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日东供应链公司、日东鸿利企业、科创投企业作出的变更熊渠林为日东生物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的决议无效。二、日东生物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撤销变更熊渠林为日东生物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的登记。三、驳回熊渠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日东生物公司、日东供应链公司、日东鸿利企业、科创投企业共同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所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法人机关，其根据法律与公司章程的规定，对外代表公司，无须另外特别授权，可直接以公司名义对外从事民事活动，法律后果直接归属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三条规定：“公司法定代表人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长、执行董事或者经理担任，并依法登记。”由上可见，一个自然人成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应当与公司之间存在实质性的利益关联，该种利益关联是其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前提和基础。如由无利益关联的自然人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将违背立法的初衷和本意，将可能损害公司、公司债权人及登记的法定代表人的利益。而且，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从事民事活动，其与公司之间存在特殊的委托关系。而此种代表关系或委托关系的存续应当遵循双方自愿原则。本案中，熊渠林通过提交《辞职书》、发布公告等形式明确表示其于2016年9月辞去日东生物公司总经理职务，此后也没有继续在日东生物公司工作。日东生物公司在熊渠林明确表示辞去日东生物公司总经理职务后，于2016年10月26日作出将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熊渠林的股东会决议，违背熊渠林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判决认定该股东会决议内容无效，并判令日东生物公司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撤销依该无效决议作出的变更登记，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日东鸿利企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日东鸿利投资发展企业（深圳）（有限合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林  高  峰审判员 谢  文  清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书记员 曾慧清（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