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20）甘行终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定西市安定区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祁某，该区政府区长。委托代理人周某，安定区司法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李某，安定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建斌原审被告定西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定西市安定区安定路**。法定代表人戴某，该市政府市长。委托代理人常某，定西市司法局科长。上诉人安定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安定区政府）因被上诉人刘某诉其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5行初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安定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周某、李某，被上诉人刘某及原审被告定西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常陇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刘某在定西市××区），建筑面积80.32平方米，2010年8月30日定西市房地产管理局向刘建兵（刘某旧身份证姓名为刘建兵）颁发了安定区字第10615号房屋所有权证，房屋用途为住宅。定西市安定区人民政府决定对安定区木材市场及周边进行旧城改造，2013年12月12日，安定区政府作出安政征〔2013〕15号房屋征收决定书，载明“……四、签约期限2013年12月14日-2014年12月13日。”2013年12月12日安定区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定西市安定区木材市场及周边旧城改造项目房屋征收的通告》（第12号），其中载明“……六、征收期限2013年12月14日-2014年12月13日。”2018年4月8日，安定区政府作出《关于木材市场及周边旧城改造项目房屋征收签约期限延期的公告》（安政告字〔2018〕4号），决定将征收签约期限（一期）延长至2018年6月30日。2018年1月10日，定西市方圆房地产评估中心受定西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委托，作出定方评字（2018）第001号《房地产估价报告》，载明：刘某房屋总建筑面积为80.32平方米，估价时点为2015年12月8日，作业日期为2017年7月25日至2018年1月10日，评估总价为215824元。刘某于2018年1月18日对评估报告书面申请复核，2018年1月23日定西市方圆房地产评估中心作出《关于刘某就房屋征收评估中有关异议的回复》，但未提交将该《回复》送达刘某的证据。2018年11月2日，安定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作出《关于木材市场及周边旧城改建项目（一期）范围内刘某房屋申请的复函》（安建函〔2018〕465号），以刘某2018年10月23日提出《房地产估价报告复核结果异议裁决及鉴定申请书》已超过法定期限为由，决定不予受理。2018年7月11日，安定区政府向被征收人刘某作出安政征补〔2018〕第19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1）被征收人刘某的房屋及其附属物货币补偿金额为215824元，一次性付给被征收人搬家补助费300元，临时安置费400元。（2）被征收人刘某的房屋产权置换方式为：①置换2号楼B户型建筑面积100.71平方米的安置房1套，超出部分在安置房屋交房时按同期同地段商品房市场价一次性缴清；②置换2号楼A户型建筑面积104.37平方米的安置房，超出部分在安置房屋交房时按同期同地段商品房市场价一次缴清。另付被征收人附属物补偿金额24884元，并支付被征收人搬家补助费300元，临时安置费400元……。刘某对该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不服，向定西市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2018年11月27日，定西市人民政府作出定政复决字〔2018〕6号《行政复议决定》，决定维持安定区人民政府2018年7月11日作出的《安定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刘某仍不服，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另查明，庭审时被告安定区人民政府陈述，定西市并未成立评估专家委员会。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规定，被告安定区人民政府有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的法定职责。《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对评估确定的房屋价值有异议的，可以向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对复核评估结果有异议的，可以向房地产价格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各省、自治区住房城乡主管部门和设区城市的房地产管理部门应当组织成立评估专家委员会，对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作出的复核结果进行鉴定。”《甘肃省实施若干规定》第十一条规定：“被征收人或房屋征收部门对房地产价格评估结果有异议的，可以按照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向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申请复核；对复核结果有异议的，可以向被征收房屋所在地房地产价格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本案中，刘某对评估结果有异议，提出了复核，被告安定区人民政府未向该院提交给刘某送达复核结果和告知其向哪个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的证据，被告安定区人民政府当庭承认定西市并未成立评估专家委员会，因定西市没有依法组织成立评估专家委员会，被征收人的申请鉴定权利从客观上无法得到保障与实现。故对该《评估报告》不予采纳，被告安定区人民政府依据该《评估报告》作出的征收补偿决定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三）项之规定，该征收补偿决定应当予以撤销，并判决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之规定，因被告安定区人民政府作出的征收补偿决定应当予以撤销，故定西市人民政府作出的维持征收补偿决定的行政复议决定也应当依法予以撤销。综上，被告安定区人民政府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应当予以撤销并判决重新作出行政行为；被告定西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事实不清，应当依法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三）项、第一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定西市安定区人民政府2018年7月11日作出的安政征补〔2018〕第19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二、撤销被告定西市人民政府2018年11月27日作出的定政复决字〔2018〕6号行政复议决定；三、判决定西市安定区人民政府对原告刘某重新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安定区人民政府负担。上诉人安定区政府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错误。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第二十二条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赋予了被征收人对房屋评估报告的复核权和申请专家鉴定委员会鉴定权。但是期限是收到评估复核申请10日内提出申请鉴定。本案一是刘某申请专家鉴定委员会鉴定已经超过期限。二是被上诉人刘某向安定区住建局申请鉴定主体不适格。三是截至目前，全省范围内尚未成立房屋鉴定评估专家委员会。故是否保障了被上诉人的评估鉴定权，不是上诉人所能左右的。一审法院据此撤销被诉补偿决定存在事实认定不清，程序错误。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刘某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理由，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定西市政府答辩称，一、被诉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本案征收行为符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条例》的规定，2018年1月10日定西市方圆房地产评估公司作出了涉案房屋的《房地产估价报告》，于2018年1月12日送达刘某，因被上诉人刘某和征收实施单位不能达成征收补偿安置协议，2018年7月11日，安定区政府作出被诉的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刘某是2018年1月19日申请复核，经定西市方圆房地产评估公司复核，没有改变原评估结果。刘某仍有异议，2018年10月23日刘某向安定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申请鉴定，2018年11月2日安定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提出申请超期不予受理。该事实清楚，一审法院未予认定错误。二、被诉复议决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本案复议期间，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按照行政复议法的规定履行复议职责，经审查认定安定区政府的征收符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条例》的程序规定，予以维持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审开庭审理时，上诉人安定区政府申请证人景某、朱某、高某出庭作证，证明刘某于2018年10月23日向定西市安定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书面申请房地产价格评估专家委员会鉴定超过法定期限的事实。本院对证人证言认证如下：对证人景某、朱某、高某的证言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被诉房屋征收决定评估程序是否合法和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本案中，评估程序是否合法，应当由安定区政府承担举证责任。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九条和建设部颁布实施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刘某对房屋评估复核结果有异议，应当自收到复核结果之日起10日内，可以向被征收房屋所在地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据此，安定区政府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刘某收到复核评估意见书的时间和其申请鉴定的时间。经审查，刘某于2018年1月19日向定西市方圆房地产评估中心（以下简称方圆评估中心）递交被征收房屋估价结果复议申请一份，方圆评估中心于同年1月23日作出《关于刘某就房屋征收评估中有关异议的回复》（以下简称《异议回复》），刘某于2018年10月23日向安定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申请鉴定，该局于同年11月2日以超过法定期限为由作出不予受理的复函。但是安定区政府在复议和一审期间并未提供何时向刘某送达《异议回复》的证据。二审期间虽然评估公司的工作人员景某、朱某出庭作证，但是该证人证言不属于新证据，亦不能证明向刘某送达的具体时间，故安定区政府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应当认定刘某向被征收房屋所在地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没有超过申请期限。经庭审查明定西市尚未成立评估专家委员会，从制度上无从保障刘某的申请鉴定权，且评估专家委员会是否成立的法律后果亦不应由刘某承担，安定区政府以此为由主张评估程序合法的理由不能成立。据此，安定区政府在作出被诉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中未能保障刘某的申请鉴定权，方圆评估中心作出的定方评字第（2018）第001号《房地产估价报告》亦不具有合法性，不能作为安定区政府作出被诉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的价格依据，一审法院认定被诉房屋征收补偿决定证据不足并无不当。定西市政府作为复议机关对是否超过申请鉴定的法定期限未予审查，认定被诉征收补偿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不当，应予纠正。综上，上诉人安定区政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振勇审判员 吕 强审判员 朵利民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周琪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