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民终4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花溪支行，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清溪路**。负责人：李**，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叶，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林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北京路**老外贸大楼**/div>法定代表人：黄少飞。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莉，女，1965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嵊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必辉，男，1965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新昌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平，男，1969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嵊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应维红，女，1969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嵊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西部茶城置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湄潭县湄江镇工业园区div>法定代表人：黄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铜仁和泰茶业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万山区高楼坪老山口div>法定代表人：黄少飞。上述七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芦灵伟，贵州同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花溪支行（以下简称中国工商银行花溪支行）因与被上诉人贵州林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泰国贸公司）、黄莉、丁必辉、黄平、应维红、贵州西部茶城置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茶置业公司）、贵州铜仁和泰茶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泰茶叶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1民初10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工商银行花溪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林泰国贸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9,929,003.48元，按年利率9.7875%支付自2018年7月20日至付清止的利罚息（与一审认定金额相差154,046.23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林泰国贸公司支付律师费688,825.95元。事实与理由：1.展期时已是逾期状态，借款合同约定逾期利率为借款利率上浮50%，因此展期利率应为基准利率4.85%上浮50%后为6.525%。自2016年8月第一次展期后，林泰国贸公司一直是按年利率6.525%实际支付利息，未提出过异议，双方一直在按该利率履行。2.一审提交了律师委托合同、银行付款流水的原件及发票复印件，因原件归档不能向法院交存，已证明实际支付了律师费2万元。中国工商银行花溪支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贵州林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立即偿还中国工商银行花溪支行借款本金20899958.43元及利罚息（利罚息截止2019年06月04日为2060906.45元，自2018年07月20日起利罚息按照借款合同约定标准计算止），以上暂计22960864.88元；2.判令贵州林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立即向中国工商银行花溪支行支付为实现债权的律师费用688825.95元；3.判令黄莉、丁必辉、黄平、应维红、贵州西茶置业公司、和泰茶业公司对林泰国贸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对西茶置业公司所在的位于遵义市湄潭县即：湄国用（2014）第Ｄ-01-70号、湄国用（2013）第Ｄ-01-9号、湄国用（2013）Ｄ-01-11号、湄国用（2013）第Ｄ-01-13号土地进行拍卖、变卖，中国工商银行花溪支行对所得款项在林泰国贸公司的上述债务范围内优先受偿；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方共同承担。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7月22日，林泰国贸公司与中国工商银行花溪支行签订编号2015（花溪）字0055《小企业借款合同》：1.借款2400万元，借款期限1年，用于公司采购原材料；2.借款利率为基准利率加浮动幅度，基准利率为提款日与借款期限相对应档次的中国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浮动幅度为上浮30%，借款人提款后，借款利率以12个月为一期，一期一调整，分段计息，第二期利率确定日为提款日满一期之后的对应日，如果调整当月不存在与提款日对应的日期，则以该月最后一日为对应日，其他各期依此类推，借款逾期后复利率调整仍按照原方式执行；3.借款自实际提款日起按日计息，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20日；4.逾期罚息利率在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借款到期未偿还，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对借款人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5.还款计划为第一季度200万元、第二季度300万元、第三季度1000万元、第四季度900万元；6.借款人承担贷款人为实现本合同项下债权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等。2015年7月22日，丁必辉、黄莉、和泰茶业公司分别与中国工商银行花溪支行签订《保证合同》，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保证，保证期间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次日起两年。2015年7月22日，西茶置业公司与中国工商银行花溪支行签订[2015（花溪）抵押0055号]《最高额抵押合同》，以湄国用（2014）第D-01-70号、湄国用（2013）第D-01-9号、湄国用（2013）D-01-11号、湄国用（2013）第D-01-1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土地使用权，在2015年7月22日-2016.7.22期间，在2400万元最高余额内，为案涉债权提供抵押，10日内办理抵押登记。2015年8月6日，中国工商银行花溪支行分5次支付林泰国贸公司共计2400万元，借款凭证载明贷款年利率为6.305%。2016年8月29日，林泰国贸公司、西茶置业公司与中国工商银行花溪支行签订0240200039-2016（展期）0039号《展期协议》：展期金额2300万元（已还100万元）；《借款合同》原借款到期日2016年7月22日，现延长至2017年7月21日；展期利率按《小企业借款合同》约定利率；展期期限加原借款期限达到新的利率期限档次的，从展期之日起，按新的期限档次利率计收利息；未按期偿还展期本息，在展期利率上加收50%作为罚息利率，自逾期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并对未按时支付利息计收复利。2017年8月8日，林泰国贸公司、西茶置业公司与中国工商银行花溪支行签订2017年（展）字0030号《借款展期协议》：展期金额2250万元（已还150万元）；《小企业借款合同》原借款到期日2017年7月21日，现延长至2018年7月20日；其余约定同上次展期协议。2017年8月8日，中国工商银行花溪支行分别与和泰茶业公司、黄莉和丁必辉、黄平和应维红、西茶置业公司签订4份编号2017年（保）字0030号《保证合同》，为2017年（展）字0030号《借款展期协议》提供连带保证。2017年8月8日，西茶置业公司与中国工商银行花溪支行签订[2017（抵）字0030号]《最高额抵押合同》，以湄国用（2014）第D-01-70号、湄国用（2013）第D-01-9号、湄国用（2013）D-01-11号、湄国用（2013）第D-01-1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土地使用权，在2017年7月21日至2019年7月20日期间、2250万元最高余额内，为案涉债权提供抵押担保。后双方在湄潭县国土资源局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抵押登记，中国工商银行花溪支行取得了（2017）湄潭县不动产证明第7324号《不动产登记证明》。贷款到期后，林泰国贸公司未如约还本付息，经当事人核对，截至2018年6月20日，林泰国贸公司尚欠中国工商银行花溪支行借款本金22,345,953.77元。后林泰国贸公司于2018年9月17日至2019年9月27日期间偿还本金2,570,996.52元，未支付利息。截至2019年9月27日，林泰国贸公司尚欠本金19,774,957.25元。根据《小企业借款合同》与两份《借款展期协议》，展期期间的利率标准为年6.175%，逾期罚息标准上浮50%即为年9.2625%。一审法院依法按年9.2625%的标准以实际本金（实时抵扣已偿还的本金）为基数，计算2018年6月21日至2019年9月27日期间的利息（即逾期罚息）为1,910,838.58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金和利罚息，截至2019年9月27日，林泰国贸公司尚欠本金19,774,957.25元、利息（即逾期罚息）1,910,838.58元。2019年9月27日以后的罚息，以本金19,774,957.2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2625%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因案涉合同未明确约定对罚息计复利，故一审法院对复利不予支持。关于实现债权的律师费用，因中国工商银行花溪支行未提交发票原件，不能充分证明律师费实际发生，故对关于律师费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案涉债权在丁必辉、黄莉、泰茶叶公司、黄平、应维红、西茶置业公司分别与中国工商银行花溪支行签订的《保证合同》的保证范围保证期间内，故丁必辉、黄莉、泰茶叶公司、黄平、应维红、西茶置业公司应对案涉债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西茶置业公司与中国工商银行花溪支行两次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展期后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西茶置业公司以其取得的湄国用（2014）第D-01-70号、湄国用（2013）第D-01-9号、湄国用（2013）D-01-11号、湄国用（2013）第D-01-1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土地使用权，在2017年7月21日2019年7月20日期间，在2250万元的最高余额内，对中国工商银行花溪支行与林泰国际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而享有的债权，提供抵押担保，中国工商银行花溪支行为该抵押于湄潭县国土资源局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了抵押登记并取得了（2017）湄潭县不动产证明第7324号《不动产登记证明》，该抵押权的依法设立并生效，中国工商银行花溪支行对本案债权，有权在对（2017）湄潭县不动产证明第7324号《不动产登记证明》项下的抵押财产折价或者变卖、拍卖的价款，在最高余额2250万元内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判决：一、贵州林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花溪支行本金19774957.25元并支付利罚息（截至2019年9月27日，欠付利息[即逾期罚息]1910838.58元，2019年9月27日以后的罚息，应按年9.2625%的标准、以本金19774957.25元为基数，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二、黄莉、丁必辉、黄平、应维红、贵州铜仁和泰茶业有限公司、贵州西部茶城置业公司分别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三、原告在本判决第一项确定款项范围内，对贵州西部茶城置业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的（2017）湄潭县不动产证明第7324号《不动产登记证明》项下土地折价或者变卖、拍卖的价款，在最高余额22500000元内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花溪支行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0048.45元、保全费5000元，由黄莉、丁必辉、黄平、应维红、贵州铜仁和泰茶业有限公司、贵州林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贵州西部茶城置业股份有限公司共同承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中国工商银行花溪支行于二审调查中当庭展示No.02678378发票原件，用以佐证其为实现本案债权实际支付了律师费2万元，并表示在本案一审期间因该发票原件已由该公司财务部门归档，故无法于一审法院限定期间内提交展示，同时表示该发票原件仍需由其自己保存。七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芦灵伟发表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异议，是否本案代理费请法庭核实。经法庭核对，该份发票原件与中国工商银行花溪支行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No.02678378发票复印件一致，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待证事实相关联，对该份已于一审提交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经本院审理查明：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以中国工商银行花溪支行与林泰国贸公司签订的《小企业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计算方式，按年利率6.175%重新计算了林泰国贸公司在借款展期期间的应付利息，将超付部分利息抵扣借款本金。如：2016年9月1日至2016年9月20日应付利息82,333.33元，实付利息87,543.75元，利息折抵本金金额5210.42元；2016年9月21日至2016年10月20日应付应付利息118,326.88元，实付利息125,062.50元，利息折抵本金金额6735.62元；依次类推。经计算并经合同双方确认，林泰国贸公司超出借款合同与展期合同的约定利率支付的利息折抵本金后，截止2018年6月20日，尚欠借款本金22,345,953.77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院在上诉请求的范围内进行二审审理。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在展期期间的利率是否正确；二、中国工商银行花溪支行关于律师费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本院认为，合同相对人应依据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中国工商银行花溪支行与林泰国贸公司签订的两份案涉《借款展期协议》第二条均约定延长原借款合同的借款期限，即双方合意对原借款合同的履行期限进行了变更。展期并不等于逾期，不能当然适用逾期利率。且双方在两份案涉《借款展期协议》第三条均约定借款展期部分的利率继续按原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确定方式执行。而双方于2015年签订的《小企业借款合同》第3.4条对原借款利率有约定，即以央行基准贷款利率上浮30%。同时，《小企业借款合同》第四条约定“借款展期期限加上原借款期限达到新的利率期限档次的，从展期之日起，借款利息按新的期限档次利率计收”因原借款期加上展期已超一年，以央行于2015年10月24日公布的“一至五年”档次基准贷款利率4.75%为基础，上浮30%即为6.175%。故案涉借款在展期期间的年利率应为6.175%。林泰国贸公司在一审诉讼中也不认可其之前按6.525%利率支付利息的行为系双方变更合同约定，并主张超出合同约定支付的利息应计抵借款本金。该主张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现中国工商银行花溪支行以案涉借款在展期时已属逾期状态，应按逾期利率约定计算展期利率，其按年利率6.525%收取展期期间利息未超出合同约定的上诉理由，没有合同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对案涉借款展期利率的认定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应予维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应当提供原件或者原物。如需自己保存证据原件、原物或者提供原件、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提供经人民法院核对无异的复制件或者复制品。”中国工商银行花溪支行与林泰国贸公司签订的案涉《小企业借款合同》第7.11条约定“承担贷款人为实现本合同项下债权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等。”一审判决未支持中国工商银行花溪支行关于律师代理费的诉请，系因中国工商银行花溪支行在一审诉讼中只提交了律师代理费20,000元的发票复印件，且未能于限期内提交该发票原件以供一审法院核查该证据的真实性。中国工商银行花溪支行在二审中对此情况作了合理说明，并向本院展示了律师费发票原件以供本院及被上诉方核对。结合其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与代理费付款凭证，足以证明其为实现本案债权实际支出律师代理费20,000元。故对中国工商银行花溪支行关于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在有证据证明的20,000元范围内，本院予以支持。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中国工商银行花溪工行关于律师代理费的上诉请求虽获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但该笔费用未获一审判决支持系中国工商银行花溪工行自身原因所致，故一审判决未予支持该笔费用并无不当。因此，该款相应的二审案件受理费部分由中国工商银行花溪支行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中国工商银行花溪支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1民初1030号民事判决；二、贵州林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偿还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花溪支行借款本金19,774,957.25元并支付利罚息（截至2019年9月27日欠付利息[即逾期罚息]1,910,838.58元；2019年9月27日以后的罚息，以本金19,774,957.2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2625%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三、贵州林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支付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花溪支行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20,000元；四、黄莉、丁必辉、黄平、应维红、贵州铜仁和泰茶业有限公司、贵州西部茶城置业公司分别对本判决第二项、第三项认定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五、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花溪支行在本判决第二项、第三项认定款项范围内，对贵州西部茶城置业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的（2017）湄潭县不动产证明第7324号《不动产登记证明》项下土地折价或者变卖、拍卖的价款，在最高余额22,500,000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六、驳回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花溪支行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0,048.45元、保全费5000元，由贵州林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黄莉、丁必辉、黄平、应维红、贵州铜仁和泰茶业有限公司、贵州西部茶城置业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228.72元，由中国工商银行花溪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传毅审判员  干秋晗审判员  潘育跳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王奕民书记员姜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