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59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炜基电子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表人：涂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曾亿，广东中元（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某，系上诉人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顺德区旭科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涂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涂沁心，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彪，系被上诉人职工。上诉人中山炜基电子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炜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旭科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1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旭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炜基公司向旭科公司支付货款257310元及利息（以25731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2月3日起计算至炜基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1月7日为11793元），合计269103元；2.判令炜基公司承担旭科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20000元；3.判令炜基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炜基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旭科公司支付货款257310元及利息10395.68元（利息暂计至2020年1月7日，自2020年1月8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炜基公司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旭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违约金。案件受理费5636.56元，减半收取计2818.28元(旭科公司已预付)，由旭科公司负担208.59元，由炜基公司负担2609.69元并直接向旭科公司支付。炜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旭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旭科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中，炜基公司的股东蔡某携带公司公章及授权委托书等材料，代表炜基公司到庭参加诉讼，但一审法院否认蔡某的身份，禁止蔡某陈述案件事实和发表意见，剥夺了炜基公司质证及抗辩的权利。第二，一审未查明案件关键事实，以致作出错误判决。蔡某是炜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亦是案涉交易的直接经手人，清楚案涉交易过程及实际情况。旭科公司的证人当庭无法辨认蔡某，表明旭科公司的陈述与实际交易的细节存在矛盾和疑点。即使蔡某的授权材料存在瑕疵，一审法院也应当庭听取蔡某的陈述，以查清案件事实。第三，旭科公司交付的设备质量不合格，违反了《设备订购合同》的约定，给炜基公司造成重大损失。旭科公司与炜基公司就设备技术要求及条件进行约定，且旭科公司根据双方约定向炜基公司出具《压机技术要求》。但旭科公司交付的设备不符合约定的技术要求，炜基公司多次要求更换或维修，但炜基公司仅是口头承诺却无实际行动，怠于履行交付合格设备的义务。根据《设备订购合同》第五条约定，在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后，双方即可商量安排验收，设备如果能达到稳定良好地运行，各项技术性能均能达到本合同规定技术条件的，甲方（即炜基公司）应当对设备进行签收。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来看，炜基公司与旭科公司并未进行设备验收及签收手续，即印证双方没有完成设备签收系因旭科公司交付的设备质量不合格。旭科公司交付的设备偷工减料，至少存在以下质量问题：热板硬度、压机框框板材厚度、压机门厚度不符合约定；液压缸密封圈材质不实耐高温硅胶材质；电气元器件约定品牌系PLC台达电器西门子的紧扣元器件，但实际交付为次品元器件，运行不稳定，易引发火灾等生产事故；交付的两台上料架中有一台没有配备电箱导致炜基公司无法使用所交付的设备；阀门漏油，易引发火灾等生产事故；真空压机存在质量问题导致真空抽不上去而无法使用。旭科公司因生产设备时偷工减料，加上所配备的元器件为次品，导致所交付的设备价值不足合同约定的80万元，一审判决将导致旭科公司因其违约行为获利20万元。《设备订购合同》第十条约定，如果供方（即旭科公司）未能按合同规定期限交付全套设备，供方要承担迟交设备违约金，每逾期一天，每天按设备总价的万分之三向甲方（即炜基公司）交纳违约金。旭科公司至今未能向炜基公司交付符合技术要求的设备，已经构成违约，应当向炜基公司支付违约金。因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导致炜基公司客观上不能行使提出反诉的法定权利，炜基公司将在本案发回重审时依法反诉或者另案主张起诉追究旭科公司的违约责任。旭科公司辩称，第一，一审程序合法，并未剥夺炜基公司的质证、抗辩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第1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六条的规定，如蔡某代表炜基公司出庭应诉，必须按照法律规定向法院提供完整合法的委托授权手续。蔡某声称其为炜基公司的员工，炜基公司委派蔡某出庭应诉，则炜基公司应当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委托授权手续：炜基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原件、蔡某与炜基公司的《劳动合同》原件、炜基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原件、蔡某本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共计六份文件。且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原件、蔡某与炜基公司的《劳动合同》原件、炜基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原件必须盖有炜基公司的公章，缺少其中一份文件或者其中一份文件不符合法律规定，则蔡某无权代表炜基公司出庭应诉。实际上，截至一审法院法庭调查终结前，炜基公司仍未向一审法院提供上述委托授权手续。炜基公司声称“上诉人的股东蔡某已按照传票规定的时间携带上诉人的公章及原审法院送达的授权委托书等材料到庭应诉”，则应就这个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炜基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蔡某只是炜基公司的股东，并不是法定代表人，在不能提供完整合法的委托授权手续的前提下，一审法院禁止蔡某代表炜基公司出庭应诉、举证质证、发表意见的做法是正确的。炜基公司在签收了一审法院送达的起诉状副本、开庭传票、授权委托书等应诉材料后，既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向一审法院说明正当理由，视为自行放弃举证质证、抗辩的权利。第二，一审法院未遗漏案件事实，判决正确。炜基公司声称“蔡某是炜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亦是案涉交易的直接经手人，十分清楚整个交易的过程及实际情况”，应就这个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炜基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炜基公司声称“在被上诉人的证人当庭完全无法辨认蔡某时，原审法院应当发现被上诉人的陈述与实际交易细节存在矛盾和疑点”，应就这个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炜基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蔡某未提交完整合法的委托授权手续，一审法院拒绝蔡某在法庭调查阶段进行陈述和辩解是合理合法的，一审判决并未遗漏案件事实。第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案涉设备自2015年11月20日交付给中山炜基公司起，五年里，炜基公司不曾就设备质量问题向法院起诉，反而每年支付货款，直到旭科公司起诉追讨剩余货款，才提出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显然是以此为借口恶意拖欠货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的检验期间、合理期间、两年期间经过后，买受人主张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货物已交付将近五年时间，中山炜基公司主张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缺乏法律依据。第四，炜基公司以设备未进行验收及签收为由，认为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与事实不符。案涉合同并未约定货物应进行书面验收和书面签收。双方在交货后，已进行了口头验收和口头签收。压机技术要求亦并非设备订购合同的附件。本案二审期间，炜基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设备订购合同》及《压机技术要求》一份，用以证明双方已对旭科公司应交付的设备名称、配件及技术要求进行约定，且货款应当在设备安装调试后才全部支付。证据2，《设备质量问题图》共六页，用以证明旭科公司交付的设备与合同技术要求不符，现场验收时发现多处问题，验收结果为不合格。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旭科公司对《设备订购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有异议；对《压机技术要求》中手写内容以外部分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设备质量问题图》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旭科公司对《设备订购合同》以及《压机技术要求》手写以外部分内容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设备质量问题图》为炜基公司单方制作，且旭科公司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根据炜基公司申请，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至炜基公司住所地中山市*************开展现场调查。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经现场比对及双方确认，旭科公司向炜基公司交付的案涉设备前门厚度为38.5毫米，后门厚度为33毫米，顶部梁为37毫米，侧板为40毫米，顶部侧板为25毫米。旭科公司确认案涉设备接触器、时间继电器、按钮、控制开关、继电器底座并非合同约定品牌。炜基公司陈述，案涉设备除其中一台外，其他均在使用。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炜基公司应向旭科公司支付案涉货款和利息的金额。炜基公司以旭科公司交付的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不符合合同约定为由，上诉认为不应向旭科公司支付剩余货款257310元及利息。对此，本院分析如下：案涉《设备订购合同》及《压机技术要求》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约定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应当依约履行。《压机技术要求》明确要求，“压机框框板材厚度”为“40mm”,“压机门（前后）厚度”为“40mm”。经本院现场比对查明，旭科公司交付的案涉设备前门厚度为38.5毫米，后门厚度为33毫米，顶部梁为37毫米，侧板为40毫米，顶部侧板为25毫米。即，除部分侧板外，其他框板的厚度均不符合约定。另外，案涉设备所采用的接触器、时间继电器、按钮、控制开关、继电器底座等元器件也并非合同约定品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即免除买受人的通知义务。故旭科公司关于案涉设备已经交付五年，炜基公司未提出质量异议即视为设备符合约定的辩解，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减少价款的违约责任，即炜基公司有权行使抗辩权，请求减少应向旭科公司支付的价款。结合炜基公司已使用案涉设备达五年，使用期间持续支付货款等情况，可推知案涉设备虽存在与约定不符之处，但未对设备性能产生实质性影响，故本院酌定案涉设备总价款减少10%，即8万元。因此，炜基公司需向旭科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77310元，以及自2020年1月8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炜基公司诉请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炜基公司的上诉主张部分有理，本院对其有理部分予以采纳，对其无理部分予以驳回。本院根据二审期间的新证据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一审法院在原有事实基础上所作出的判决不属于错误裁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12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12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中山炜基电子材料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旭科机械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77310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1月8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上诉人中山炜基电子材料有限公司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中山炜基电子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旭科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36.56元，减半收取计2818.28元，由上诉人中山炜基电子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728.48元，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旭科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089.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15.58元，保全费1858.52元，合计7174.10元，由上诉人中山炜基电子材料有限公司承担4751.63元，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旭科机械有限公司承担2422.4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启明审 判 员 黄延丽审 判 员 李秀红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李 婵书 记 员 黄燕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