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1民终16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维军，男，1968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广超，安徽凤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本固，男，1965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峰，安徽明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维军、朱本固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2020）皖1103民初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维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朱本固支付利息12万元(分别以5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24日和2017年12月24日起按年利率4.8%计算利息至2019年12月23日),以后按照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事实和理由：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了保证金的退还时间,而朱本固没有按约定履行其退还义务。逾期付款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时开始支付。 朱本固辩称，双方签订的合同没有明确约定利息。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合同暂行意见解释第六条，当事人对于垫资利息没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支付利息的不予支持。张维军的付款更接近于垫资而不是工程款，利息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 朱本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维军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朱本固与钱士好是合伙关系,案涉保证金已交给钱士好,且钱士好也证明被项目部用于工程建设使用,一审法院仅判令上诉人返还收取的保证金有悖法律规定；2.合同约定本工作必须达到质量评定滁州市安全文明标化工地、市琅琊杯等级。案涉工程至今尚未通过审计验收,安全文明质量等级是否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尚未确定,质量保证的目的尚未实现,保证金故不应退还；3.张维军施工期间,多次违反安全、文明、质量的约定,合同期内发生多次上访闹事等不文明行为,按合同约定每次处罚1-5万元计算,应扣除保证金30-150万元。2017年7月3日因张维军施工的工程质量不达标,三次验收不合格,嘉景荣府项目部(上诉人)被发包人处罚60万元。张维军多次违约,延误工期,导致发包方和监察部门多次处罚,共计18.5万元。日常施工期间,张维军签字认可的处罚收据23张10.44万元,应从保证金中扣除。保证金已被违约损失和处罚扣完,已不存在返还；4.除保证金以外按照张维军完成的工程量计算,朱本固已经超额支取了工程款。 张维军辩称，1.涉案施工合同由张维军与朱本固签订，朱本固与钱士好是否为合伙关系与本案无关；2.合同约定了保证金返还的方式，返还保证金的条件已成就，朱本固理应返还；3.张维军与朱本固未作最终结算，即便张维军存在违约行为，朱本固可另案主张。 张维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本固返还保证金100万元并支付利息120000元（分别以5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24日和2017年12月24日起按年利率4.8%计算利息至2019年12月23日),以后按照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朱本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8日,朱本固作为工程承包人与劳务分包人张维军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有：工程名称凤阳嘉景荣府小区项目工程。分包范围嘉景荣府工程钢、木、瓦(约十万平方米)含地下室，工程采用清包工的形式。工程质量标准按按总（分）包合同有关质量的约定、国家现行的《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及验收规范》和《建筑安装工程质量评定标准》，本工作必须达到质量评定滁州市安全文明标化工地、市琅琊杯等级。安全文明质量保证金一百万(现金不计息),保证金乙方必须在签订合同之前支付给甲方。保证金返还，本项目分二期开工,首期全部单体结构封顶后无息返还保证金二十五万元,首期全部单体竣工验收后无息返还保证金二十五万元(现金),第二期全部单体结构封顶后无息返还保证金二十五万元(现金),第二期全部单体竣工验收后无息返还保证金二十五万元(现金）。劳务报酬及付款方式，双方约定为劳务清包综合单价为263元每平方米（钢筋工、木工、瓦工）地下室含在内，钢筋量不存在另计。安全文明施工奖为每平方米3元，进度质量奖每平方米2元，到工程竣工验收后一次性结算。各期施工全部单体工程至框架结构封顶完成按已完工工程量的70%支付，各期施工全部单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80%，各期施工全部单体工程结算后付至95%，余款5%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保证金返还按相关《工程质量保修书》条款规定返还。各期施工工期均包含各单体区间的地下室、储藏室和车库工程。前述工程于2017年12月28日竣工验收备案。 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朱本固辩称嘉景荣府项目是由其和钱士好共同合伙承包的，其不是适格的主体。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朱本固系案涉合同签字订立主体，且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债权人可以选择向任一合伙人或全部合伙人主张权利。故朱本固辩称其不是适格的主体，该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朱本固辩称的案涉工程尚未完成审计验收结算，如果按照合同约定计算承包费，张维军已经超额支取了全部工程款和保证金。朱本固未提交与张维军之间的工程款结算材料，朱本固提交的支出明细表、工资发放表，用于证明已支付张维军承包项目工资26957704元，超过合同价款。张维军对此并不认可，由于该组证据无张维军签字，也无其他直接证据印证，故本院不予采纳，朱本固的该节辩称意见，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关于朱本固辩称的涉案标的是安全文明质量保证金，案涉工程至今尚未通过审计验收，安全文明质量等级是否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尚未确定，保证金的目的尚未实现；以及其辩称的张维军没有按合同约定履行安全文明质量承诺，发生多次上访闹事等不文明行为，按约应当处罚；因质量不达标三次验收不合格，张维军履行合同过程中多次违约、延误工期，导致发包方和监察部门多次处罚，以上罚款和违约共计229.94万元，应从张维军保证金中扣除。本院经审查认为，涉案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保证金返还条件为结构封顶以及竣工验收，并未附其他条件；双方约定安全文明施工奖为每平方米3元，进度质量奖每平方米2元，到竣工验收后一次性结算。而目前双方尚未对张维军施工的面积等进行结算。综上，因案涉合同并未约定罚款、违约金从保证金中直接扣除，现案涉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备案，保证金返还的条件已经成就，朱本固应按约返还张维军保证金100万元。朱本固主张的违约、罚款一节，超出合同约定的保证金返还抗辩范围，其可另行主张权利。张维军主张的保证金利息一节，并无合同依据，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朱本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张维军保证金100万元；二、驳回张维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880元，减半收取7440元，由张维军负担797元，朱本固负担6643元。 二审中，朱本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朱本固提供的证据一、张维军出具的领条9份（复印件）、收据1份（复印件）、张维军班组工人出具的领条29份（复印件）。证明张维军已经领取了工程款26957704元。本院认证意见为朱本固主张张维军超额领取工程款，但未提起反诉，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审查。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举证、质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是，1.张维军要求朱本固返回保证金及利息的请求能否成立；2.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 关于争议焦点一。2015年5月28日,朱本固与张维军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张维军施工嘉景荣府工程钢、木、瓦(约十万平方米)含地下室，工程采用清包工的形式。安全文明质量保证金一百万(现金不计息),保证金必须在签订合同之前支付给朱本固。保证金返还，本项目分二期开工,首期全部单体结构封顶后无息返还保证金二十五万元,首期全部单体竣工验收后无息返还保证金二十五万元(现金),第二期全部单体结构封顶后无息返还保证金二十五万元(现金),第二期全部单体竣工验收后无息返还保证金二十五万元(现金）。2015年5月27日张维军支付给朱本固保证金100万元。因张维军和朱本固均系不具备施工资质的个人，故施工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张维军已施工完毕且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故张维军有权要求朱本固返还安全文明质量保证金。 朱本固上诉称自己不应当向张维军支付涉案保证金，并提出以下五点异议，本院作如下分析：1.朱本固上诉称，张维军缴纳的为安全文明质量保证金，涉案工程尚未通过审计验收，安全文明质量等级是否能被评定为合同约定的质量等级不能确定，故涉案保证金不应退还。涉案工程是否能被评定为合同约定的质量等级并非仅仅取决于张维军施工的内容，朱本固该部分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朱本固上诉称，张维军施工期间工人多次上诉闹事，根据合同约定张维军应承担罚款30万元-150万元，应从保证金中扣除。张维军与朱本固签订的施工合同属无效合同，合同中关于上访闹事需支付罚款的条款亦无效。故朱本固该部分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3.朱本固上诉称，2017年7月3日因张维军施工的质量不达标，朱本固被发包人处罚60万元；张维军多次违约，延误工期，发包方和监察部门多次处罚共计18.5万元，应从保证金中扣除。因朱本固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罚款与张维军施工行为有关，故朱本固该部分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4.朱本固上诉称，其已超额支付张维军工程款。朱本固对此未提起反诉，本院不予审查。朱本固该部分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5.朱本固上诉称，涉案工程施工期间张维军签字认可的罚款计10.44万元，应从保证金中扣除。朱本固提供23份收据证明张维军认可的罚款共计10.44万元。从通常意义上理解，收据是收到款项后向交款方出具的条据。由此能够认定张维军已缴纳上述罚款，朱本固还要求扣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张维军上诉称，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了保证金退还的时间，朱本固未按约定履行退还义务，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因合同未约定利息，故张维军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朱本固上诉称，一审法院未追加钱士好为本案第三人属程序违法。涉案施工合同由朱本固与张维军签订，钱士好并非合同当事人。且合同签订前张维军向朱本固缴纳保证金100万元。故张维军有权要求朱本固返还保证金。朱本固与钱士好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与本案无关，本案也无需追加钱士好为第三人。朱本固该部分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张维军和朱本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张维军负担2700元，朱本固负担13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 奎 审判员 刘 勇 审判员 王 敏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 书记员 王倩倩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