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黔27行初15号原告都匀经济开发区洪仁标砖厂，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经济开发区洛邦镇附城村**。法定代表人莫从香，厂长。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住所地都匀市文明路**。法定代表人邓忠学，该市政府市长。委托代理人莫周易，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董智先，贵州行者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都匀经济开发区洪仁标砖厂（以下简称原告）诉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被告）土地行政强制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和举证通知书等，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法定代表人莫从香，被告委托代理人莫周易、董智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在东湖公园水库项目非法用地过程中，原告砖厂被匀东镇政府强制推毁，在原告就该行为提起诉讼之际，2019年6月绿博园区水库开始蓄水造成原告砖厂及生产设备设施、运输车辆、未补偿的6亩多土地、养了4年500余㎡的风水鱼塘、菜地、名贵花木、树木被淹没在深水中。原告法定代表人看到绿博园区水库于2019年6月开始蓄水新闻后，于2019年7月15日报警，匀东镇派出所民警到场查看并出具报警回执单。该侵权行为造成原告财产毁灭，故都匀市政府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原告法定代表人将诉讼请求明确为确认被告于2019年6月放水淹没原告砖厂及剩余物品的行为违法。原告为支持其主张，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并当庭举示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企业营业执照；2.银行信用代码证；3.原告创业培训合格证；4.微型企业财政补助资金支付申请表；5.土地征收公告；6.房屋征收公告；7.砖厂原貌强拆后对比照片。拟证明：原告手续齐全，属依法经营的企业。第二组证据：8.黔府行复决字〔2017〕5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9.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行申895号行政裁定书；10.（2019）黔27行初144号行政判决书。拟证明：都匀市人民政府征收附城村1、2、3组2794.6亩土地，建设东湖公园水库项目，原告企业在征收范围内；2017年7月14日强制推毁原告砖厂，造成原告财产毁灭；被告征地违反法定程序，已被生效法律文书依法确认违法。第三组证据：11.绿委会考察组到绿博园考察筹备工作；12.《至第四届中国绿化博览园广大被征收户的公开信》；13.自然资公开告知〔2018〕741号《自然资源部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14.绿博园最新进展新闻报道；15.东湖公园蓄水新闻报道；16.都匀市公安局处警回执单；17.砖厂被淹没后照片；18.绿博园项目继续开工新闻报道。拟证明：被告以建设中国绿化博览会博览园名义实施了对依法确认用地违法的东湖公园水库项目的覆盖，被告发布至第四届中国绿化博览园广大被征收户的公开信；原告在看到今日头条绿博园园区水库6月开闸蓄水新闻后得知并报警，原告企业全部财产被淹没在深水中。第四组证据：19.国家自然资源部通报绿博园违法征地占地案；20.黔自然资信告字[2020]99号告知书；21.黔自然资信告字[2020]44号告知书。拟证明：被告利用绿博园项目覆盖被确认用地违法的东湖公园水库项目；被告违法行政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利权益是本案适格的被告。针对上述证据，被告发表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至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被告辩称，一、其建设的绿博园项目是国家批准建设的重点项目，依法应当确认合法。根据国家绿化委员会，国家林业局和贵州省人民政府的批复，其是第四届中国绿化博览会绿博园项目的征收主体。项目总体规划及用地均经贵州省人民政府批准，匀东镇人民政府是该项目的征收实施机构，有关绿博园建设的征收，拆迁工作由匀东镇人民政府具体负责实旋。因此，其建设绿博园项目（包括东湖蓄水）均合法有据。二、原告诉求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依法应当驳回。莫从香出资兴办的洪仁标砖厂使用的土地，是其父莫汝周承包经营。其父立遗嘱将属于其自己的耕地等交由莫从军继承。2012年2月15日，莫从香与莫从军签订租赁耕田协议，约定将下坝一组的1200㎡耕田租给莫从香建烧纸厂及甲方（即莫从香）在租田期间如因国家政府占用开发使用此耕田，协议就终止，甲乙双方无任何争议。2018年8月，因绿博园建设需要，其确定的绿博园项目征收实施机构匀东镇人民政府依法征收该土地，莫从香之弟莫从军自愿配合对被征收的土地进行勘测登记并于9月29日领取补偿款。2019年6月绿博园项目蓄水前，因洪仁标砖厂2017年被匀东镇人民政府强拆后有些物品仍堆在原厂区内及停放在被征收土地上的汽车阻碍施工，匀东镇人民政府征收办公室于2019年4月23日向莫从香发出自行搬离物品通知，并对现状拍照存档，同时通过手机彩信将通知发给莫从香。为使施工顺利进行，征收公司租用吊车将汽车拖到东冲高铁社区。故其起诉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其诉求依法应当驳回。为证明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被告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并当庭举示了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全绿字〔2017〕8号《全国绿化委员会国家林业局关于确定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承办第四届中国绿化博览会的函》、黔府函〔2018〕99号《省人民政府关于第四届中国绿化博览园总体规划的批复》、黔府用地函〔2019〕244号《省人民政府关于都匀市2019年度第六批次城镇建设使用土地的批复》、黔府用地函〔2019〕245号《省人民政府关于都匀市太阳庙（东湖）水库建设项目使用土地的批复》、《至第四届中国绿化博览园广大被征收户的公开信》。拟证明：绿博园建设项目规划、用地经省政府批准并进行公示。第二组证据：莫从香违法建设被查处的照片、承诺书。拟证明：2014年5月14日莫从香因违法建设被查处并承诺积极配合政府拆迁。第三组证据：莫汝周承包证、遗嘱、莫从军身份证、户口本、土地征收勘测表、兑现表。拟证明：莫从香砖厂土地是其父亲承包地后由其弟莫从军继承；莫从香向莫从军租赁土地建厂，约定政府征用时协议终止；莫从军自愿提供身份证等与匀东镇签订土地征收协议并领取补偿款。第四组证据：2019年4月砖厂现状、物品登记表、照片。拟证明：原告砖厂已经被拆除，现场遗留有相关设备。第五组证据：匀东镇征收办公室搬走原告砖厂剩余物品的通知、照片。拟证明：2019年4月23日匀东镇征收办公室通知莫从香搬走物品，并用手机彩信发送给莫从香，之后施工单位拖走影响施工的汽车。第六组证据：2017年拆除原告砖厂前莫从香举牌照片。拟证明：2017年砖厂被强拆前状况。针对上述证据，原告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对第二组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对第三组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认为莫从香是承包人之一，莫从军不能继承；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对第五组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可照片上电话号码是原告法定代表人的，但认为其没收到任何短信和通知；对第六组证据的营业执照予以认可，对其他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于2020年4月8日对喻在华、董海波进行了询问并制作了询问，之后依法组织双方对该询问笔录进行了质证。原告质证意见为：对该询问笔录不认可；被告质证意见为：对被询问人喻在华、董海波的身份及询问笔录内容均无异议。原告、被告提交的前述证据及本院依法制作的询问笔录，经庭审当庭举证质证，根据证据规则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对前述证据认证如下：1.原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的1号证据及第三组证据的15、16、17号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相关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其余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2.被告提交的第一组、第三组至第五组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相关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提交的其余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3.本院依法制作的询问笔录来源合法，能够证明相关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12日全国绿化委员会、国家林业局作出全绿字〔2017〕8号《全国绿化委员会国家林业局关于确定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承办第四届中国绿化博览会的函》。2018年7月20日贵州省人民政府作出黔府函〔2018〕99号《省人民政府关于第四届中国绿化博览会绿博园总体规划的批复》。都匀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9月26日发布《至第四届中国绿化博览园广大被征收户的公开信》，对绿化博览园项目范围内土地、房屋启动征收工作。2019年7月23日贵州省人民政府作出黔府用地函〔2019〕244号《省人民政府关于都匀市2019年度第六批次城镇建设使用土地的批复》、黔府用地函〔2019〕245号《省人民政府关于都匀市太阳庙（东湖）水库建设项目使用土地的批复》。2014年莫从香在附城村一组使用其父亲莫汝周承包的土地修建砖厂，并办理了营业执照，载明：名称都匀经济开发区洪仁标砖厂，类型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莫从香。2017年原告砖厂被匀东镇人民政府强拆后，部分物品仍堆放在原厂区内。2018年8月26日匀东镇政府对原告砖厂占用的土地进行了测量，之后匀东镇政府向该宗土地承包户主莫汝周（2018年5月22日死亡）的儿子莫从军支付了的征收补偿款。2019年4月23日匀东镇人民政府土地房屋征收办公室作出《搬走原砖厂剩余物品的通知》，载明：根据第四届中国绿化博览园项目建设需要，我办已完成该块土地（编号：DH0379，，地名王开先门口）征收工作，现绿博园蓄水清场，请莫从香户于2019年4月30日前清理完毕你户放置于该地块内的物品，如不清理，视为放弃。2019年6月，绿博园建设项目开始蓄水，造成原告砖厂及其剩余物品被淹没，之后匀东镇政府委托的万乘公司将原告的卡车从水库中打捞出来并搬到都匀高铁东站附近存放。另查明，原告砖厂及其物品位于绿博园建设项目征收范围内。都匀市政府是该建设项目的征收主体，匀东镇政府是征收实施单位。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告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原告砖厂占用的土地系集体土地，根据2004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具体建设项目需要使用土地的，必须依法定程序报批后，由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市、县级人民政府组织实施，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报市、县人民政府批准后，由县、市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组织实施。因此，市、县级人民政府是法定的征收主体。本案中，原告砖厂及物品位于绿博园建设项目征收范围内，综合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庭审陈述，可以认定都匀市政府因绿博园项目建设蓄水造成原告砖厂及其物品被淹没的事实存在，都匀市政府作为征收主体应当对该项目征收实施中的行为后果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因此，都匀市政府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关于被诉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2004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第四十五条规定，具体建设项目需要使用土地的，必须经过严格的法定征收程序。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制定征收土地方案并报经由有权行政机关审批，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告并组织实施。安置对象对拆迁安置方案不服无法达成安置补偿协议的，不影响征收土地方案的实施。阻挠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原告砖厂及其物品作为该集体土地上的附着物，被告虽主张已经征收案涉土地并向土地权利人支付了征收补偿款，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实施被诉行政行为时系原告主动交出土地或其已按照前述法律规定履行了责令交出土地决定、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等法定程序。因此，被告在未经土地行政主管部门作出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亦未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情况下，因项目建设蓄水淹没原告砖厂及其物品的行为违反法定程序，鉴于该行为已实施完毕，不具有可撤销内容，依法确认为违法。原告诉请确认该行为违法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6月因绿博园项目建设蓄水造成原告都匀经济开发区洪仁标砖厂及其物品被淹没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逾期不上诉，则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审 判 长  刘玉冰审 判 员  金长虹人民陪审员  楼裕华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周洪书记员张曼予附：本裁判文书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