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泸西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27民初780号原告：王国良，男，1975年9月1日生，汉族，农民，初中文化，住泸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光，云南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告：张涛（又名苏乔生），男，1956年4月16日生，汉族，农民，小学文化，住泸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娜，云南鹏贤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告王国良诉被告张涛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9日作出（2019）云2527民初2072号民事判决，后原告张涛不服该判决，向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11月4日，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云25民终1765号民事裁定：一、撤销云南省泸西县人民法院（2019）云2527民初2072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云南省泸西县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依法重新立案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国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光、被告张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国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返还原告青苗补偿费56740元；2.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均系泸西县的村民。2015年原告与被告口头协商，原告用自己的一片承包地与被告调换了面积为2.837亩的一片承包地栽种三七。2017年6月份原告的三七还未采挖，因建设召夸至泸西高速公路，政府将原告调换栽种三七的承包土地全部征收，因原告栽种的是三七，按照每亩20000元的补偿标准，政府征收该承包地应补偿青苗补偿款56740元。2017年6月4日，被告与政府驻地工作人员签订征地面积及补偿确认书，后政府将征收该地的土地补偿款88562.63元及青苗补偿款56740元，合计145302.63元全部打到被告张涛银行账户。原告认为，2015年其与被告达成口头协议，调换被告的承包土地栽种三七，在栽种三七期间，该承包地被政府征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该承包地被征收，青苗补偿费应归原告所有，但现被告据为己有，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此，原告在多次与被告协商及人民调解组织调解不能解决的情况下，特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张涛辩称，1.请求判决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原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告诉状中主张被告返还原告青苗补偿费56740元无理无据。被告与原告系邻居。被告合法承包位于泸西县的农村承包土地经营、使用管理，本案涉诉承包地《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地块代码为：5325271072070501891（四至界限东至田富昌、田永红，南至李林华，西至旱地，北至王有根），面积为2.72亩；承包期限自1998年12月31日至2030年12月31日止。2014年10月份秋收时期，原告与被告口头协商，原告用“益谷村土地”2.3亩与被告调换位于吾乃白村“小茨棚”土地2.3亩使用（承包经营权证上面积为2.72亩，实地测量为2.837亩），以实际测量面积作化较，原告多霸占了被告0.537亩土地。在被告使用“益谷土地”2年，被告便无法再耕畔“益谷村土地”，原告明知自己租来的土地仅能短时间耕畔使用，隐瞒事实，还将从他村租来的土地调换给被告使用，导致“益谷村土地”被收，无法经营、使用，给被告带来了巨大的损失，同时，对双方的口头协议构成根本违约，被告多次向原告要回自己的土地，但原告一直是强行霸占拒不归还，原告将不在同一个集体经济组织的他村土地（益谷村土地）与被告调换土地使用的行为，虽然双方口头约定，但该口头约定行为本身就违反了我国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原告应该在履行不能时及时归还被告合法承包的土地，被告无理霸地，非法育苗，不应得到诉争的补偿款。二、关于本案法律适用问题：原告将“益谷村土地”与被告调换使用，其行为违反了我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第二款明确的：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其互换行为因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被告与原告口头约定调换土地的行为，应属无效的口头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对于该合同行为无效的，双方应互相返还土地，然而，原告已经收回了被告调换耕种的“益谷村土地”，被告多次要求原告返还自己合法承包的“小茨棚”土地，但原告始终不允。法律鼓励支持合法的民事行为，违法的民事行为是不应予以保护的，原告霸占土地培育三七的行为不合法，亦不应受到法律的保护。本案中，被告的征地补偿款系合法所得，《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被告依法取得位于泸西县“小茨棚”的承包土地，依法享有征收该土地补偿款及青苗补偿款，不存在不当得利返还一说。综上所述，原告诉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霸占被告合法管理使用的土地种植三七，属于不法行为，其诉请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请依法判决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双方互换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口头协议的效力问题；2.被告是否应返还原告青苗补偿款，及原告是否应承担被告的损失？若需返还，应返还的金额为多少。王国良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1.原告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的身份情况及诉讼主体资格。2.原告委托代理人对李照云、严彦林的调查笔录及二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被告张涛被征收的2.837亩的三七承包地被征收时系原告栽种的三七。3.召夸至泸西高速公路建设征收面积及补偿确认书、宗地草图各一份，证明原告调换栽种被告承包地的三七面积为2.837亩，按照栽种三七每亩补偿20000元标准，共计获得青苗补偿款56740元。4.白水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告知书一份、泸西县白水镇既庶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证明原告主张栽种三七的人是原告，双方之间的纠纷经白水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未果。张涛为证明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1.被告的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的身份情况及诉讼主体资格；2.《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一份，证明2019年7月17日泸西县人民政府颁发证号滇（2019）泸西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08524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其中承包地块代码为5325271072070501891，面积2.72亩，四至界限为：东至田富昌，田永红；南至李林华；西至旱地；北至王有根。该承包地块系张涛依法取得了土地承包经营权。3.赵小明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赵小明位于益谷村天生桥田块于2014年至2017年由王国良向赵小明租用，租金一直是王国良给付赵小明的情况。4.通话录音（光盘）一份，证明王国良调换给张涛经营管理的田地系王国良从益谷村赵小明处租来的，及王国良未及时返还张涛承包地的情况。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及上述有效证据，本院认定本案法律事实如下：王国良与张涛均系泸西县白水镇既庶村民委员会吾乃村村民。2015年，双方经口头协商达成互换土地协议，王国良用其从案外人赵小明租赁来的位于泸西县天生桥（地名）的田块，向张涛调换位于泸西县小茨棚（地名）的承包地用于种植三七，但双方未约定互换土地进行耕管的期限。协议达成后，张涛向王国良调换的土地是用于种植小麦、烤烟两种作物，截止2016年10月共种植小麦、烤烟两年。2016年11月，该调换土地被原出租人赵小明收回后，王国良未另行安排土地给张涛耕种，也未向张涛支付土地租金等费用。2017年，王国良向张涛调换用于种植三七的承包土地（即张涛的承包地）因修路被政府征收。张涛在《召夸至泸西高速公路建设征地面积及补偿确认书》上签字确认：经实地丈量，征收旱地2.837亩，补偿标准31217元/亩，补偿费小计88562.63元；青苗三七2.837亩，补偿标准20000元/亩，补偿费小计56740元；合计应补偿145302.63元。该补偿款145302.63元征地部门已支付给了张涛。后王国良与张涛因青苗（三七）补偿款发生纠纷，经有关部门调解无果，于是王国良提起诉讼。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召夸至泸西高速公路建设征地面积及补偿确认书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农户之间为方便耕种和管理的需要，对各自承包的土地进行的交换。本案中，王国良提供的互换土地虽不属其自有承包地，但其通过土地流转获得了该土地使用权，并与张涛是在自愿协商的基础上，为了方便各自耕种经营管理土地而互换土地进行经营，该口头调换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后因张涛用于调换的土地被征用，双方因征地青苗补偿款的归属发生争议，本院认定本案不是不当得利，而是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后产生的合同纠纷，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纠纷。关于王国良主张的青苗补偿费请求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承包方已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以转包、出租等方式流转给第三人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青苗补偿费归实际投入人所有，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归附着物所有人所有。本案中，《召夸至泸西高速公路建设征地面积及补偿确认书》记载的“被征地农户”及附件《宗地草图》载明的“土地使用者”均为“张涛”，青苗“三七”补偿款为56740元（2.837亩×20000元/亩=56740元）。因该位于“小茨棚”的2.837亩在土地被征用时，该土地上的三七系王国良进行栽种，该事实双方均予认可，且无证据证明双方对若出现国家征收等情况青苗补偿款的归属的另行约定，故王国良作为该三七的所有人，应依法对该三七青苗补偿款享有相应的权利。关于张涛主张的损失费等问题。本案中，王国良调换给张涛耕种的土地，2016年11月烤烟收获后被原出租人赵小明收回，未继续出租给王国良。2016年11月至2017年11月（土地征用前），张涛的土地仍由王国良经营管理，但王国良未另行安排土地给张涛种植烤烟，也未向张涛支付土地租金，故对张涛的有关损失费用，应由王国良承担赔偿责任。张涛认为其栽种小麦的年纯收入2000元/亩、种植烤烟的年纯收入9000元/亩；王国良仅认可栽种小麦的纯收入为300元/亩/年，种植烤烟的纯收入为5000元/亩/年。但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诉讼主张。根据本案事实，并结合本地种植收入等实际情况，本院酌定确定王国良未提供土地给张涛耕种，张涛未种植小麦一季的损失为851.1元（2.837亩×300元/亩＝851.1元）。对张涛未种植烤烟的收入损失问题。因张涛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承包土地已征用，按征地时种植烤烟进行计算，青苗补偿费应为19859元（2.837亩×7000元/亩=19859元），故根据本案事实和实际情况，该项损失费用可以此费用标准进行确定。张涛的损失费用为20710.1元（851.1元＋19859元＝20710.1元），应由王国良承担，并从青苗补偿款予以扣抵。因已计算了张涛耕种土地的收入损失，故王国良无需再向张涛计付土地租金。本案双方系以整块土地进行互换耕种，张涛现以调换土地实际面积不相等进行抗辩，主张王国良系多占土地，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案中，张涛应返还王国良“三七”青苗补偿款为56740元；王国良应偿付张涛未能耕种土地的损失费为20710.1元。该双方互负的金钱债务予以抵销后，张涛实际尚应给付王国良“三七”青苗补偿款计36029.9元（56740元－20710.1元＝36029.9元）。故张涛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张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国良三七青苗补偿款36029.9元。二、驳回王国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20元，由王国良负担520元，张涛负担7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石所审 判 员  周江伟人民陪审员  窦磊报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书 记 员  何雨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