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7刑终33号原公诉机关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俊豪，男，1988年11月15日出生于广东省江门市，公民身份号码440************939，汉族，文化程度大学，原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地方税务局科员，户籍所在地江门市蓬江区*********。因本案于2018年5月21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江门市看守所。辩护人谭励君，系广东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审理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俊豪犯伪造国家机关公文罪、诈骗罪一案，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粤0703刑初18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黄俊豪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黎杏瑜、检察官助理胡灿燊、陈龚文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黄俊豪及其辩护人谭励君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9月6日，被害人张某华的父亲张某儒因涉嫌赌博罪被公安机关抓获。2017年9月，被告人黄俊豪与被害人张某华经他人介绍认识，黄俊豪向张某华谎称其能找人帮忙，使张沛儒得以释放，并以需要钱款交给相关人员为由多次要求张某华转账钱款，张某华信以为真，遂通过支付宝、微信、银行转账等方式先后将人民币877088元转账给黄俊豪，用于前述事宜。被告人黄俊豪收得该款项后，将款项用于偿还个人债务及消费。2018年2月5日，被害人张某华的父亲张某儒因犯赌博罪被判刑，被害人张某华发现被骗，遂报案。案发后，被告人黄俊豪退还被害人张某华人民币共计96500元，尚有人民币780588元未退还。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证人郑某威、钟某青及其二人辨认被告人黄俊豪的笔录，被告人黄俊豪的银行开户资料及交易流水清单、支付宝、微信交易记录，证人郑某威的支付宝转账记录、工商银行转账记录，证人钟某青的中信银行交易明细，被害人张某华的中国工商银行回单、中国银行流水清单、支付宝转账记录、网银转账记录、被害人张某华的《欠款确认与还款协议书》、转账支付记录，被告人黄俊豪、被害人张某华的微信聊天记录，被害人张某华提供的黄俊豪还款的微信转账截图，被告人黄俊豪手机通讯录截图，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扣押清单、扣押笔录，张某儒的刑事判决书，公安机关出具的在案说明材料，被告人黄俊豪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黄俊豪无视国家法律，虚构事实骗取他人款项共人民币780588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黄俊豪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二、责令被告人黄俊豪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退赔被害人张峰华人民币780588元。三、扣押被告人黄俊豪的苹果手机一台、小米手机一台，属作案工具，应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上诉人黄俊豪上诉称，1.对整个案件事实的因果逻辑关系认定有问题，特别是针对案件中聊天记录与被害人、证人和其的供述。其是经钟某青认识张某华，其三人的微信、支付宝的聊天记录，可以清楚其从未承诺可以协助张某华父亲可以无罪释放，其只是明确提出争取尽早释放，包括判处缓刑。而事实上张某华父亲的行为应按开设赌场罪处理的，通过其行贿罪名变为赌博罪，并判处缓刑，这与其三人当初商量一致。张某华父亲出来后，觉得花费过多且被高利贷追债，就向钟某青夫妇施压要求其退还部分行贿款，但被其拒绝。张某华父子就到其单位威胁，最后其迫于无奈才与他们签订借款协议。这些事实在其与钟某青、张某华、张某明的微信、支付宝聊天记录可以佐证，明显与原审法院认定张某华父亲被判刑，张某华发现被骗而报案有明显出入，而公安机关对此只进行截图而无进行恢复调取，未能完全掌握事实。2.在侦查和审查起诉阶段，其的确作了不稳定供述，但对于其的新供述，办案机关未给予必要的重视，致使未能还原事实。其被刑事拘留后，当时存有侥幸心理，希望可以保住帮助其的朋友、同学就向办案单位作了不如实供述。但在纪检部门的教育下，其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就在审查起诉阶段将案件真实情况完整地向蓬江区人民检察院重新供述，但办案单位并未作出足够重视，只对其提及的录音进行调查，整个判决所认定的内容均围绕其之前不如实供述。3.原审法院认定的诈骗金额及诈骗行为不准确。原审法院认定全部诈骗金额都被用于其偿还债务及个人消费，明显与事实不符，在这段时间，其个人银行账户以及各支付平台的总流水起码500多万元，有工资、借款、往来、正常收益以及涉案金额等等，其已明确向蓬江区人民检察院讲明其中情况，并指出对于张某华转来的款项基本不用于行贿，而是代办事人要求后，通过还款再借的方式提取现金用于行贿，只看其的银行流水记录，不比对其的还款周期和债务具体信息，是不准确的。在其供述行贿时间段，黄某雄、胡某光与其均签有对应的借款合同予以佐证，银行流水金额亦可还原出具体情况。对于其行贿事情，其已作了详细供述，但办案单位未具体查证而草草了事。综上，原审法院对本案的认定和判决与事实不符，认定其行为构成诈骗罪不准确，应定性为行贿罪。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作出合理合法判决。上诉人黄俊豪的辩护人辩称，1.本案原审判决的定性错误，应以行贿罪追究黄俊豪的刑事责任。从案发经过来看，张某华的父亲张某儒因涉嫌开设赌场被恩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张某华通过钟某青介绍与黄俊豪相识，许诺给予黄俊豪经济利益，请求通过非正常手续向恩平市公安局“捞人”，黄俊豪受托后，通过向侦查人员、审判人员行贿送钱及请吃等手段，最终张某儒由开设赌场罪变更为赌博罪以及被判处缓刑而释放，在此过程中，黄俊豪不存在用虚构事实或者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张某华的财产，张某华对支付黄俊豪款项的目的及用途是明知且事先协商的，黄俊豪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相反，由于张某华及黄俊豪为谋取张某儒免予刑罚或减轻处罚的不正当利益而给予与该案相关工作人员钱财的行为，依法应定性为行贿罪，而非诈骗罪。2.原审判决认定黄俊豪犯诈骗罪的证据存疑不足。（1）本案中张某华在补充侦查阶段确认给付黄俊豪的91万元中，其中有18万元是其父亲案件行贿费用，其余73万元作保证担保金被黄俊豪挪作他用，无法归还。由此可见，本案中张某华与黄俊豪事前均有共同向相关人员行贿以达减轻张父刑罚的意思联络及共谋，明显为黄俊豪协助张某华行贿或为张某华行贿提供居间服务的情节，将其定性为诈骗罪证据不足。（2）本案中黄俊豪在侦查及审查起诉阶段向相关部门反映三次行贿犯罪情节：A.在侦查阶段向恩平市公安局治安大队名叫阿“俊”及阿“超”的两名办案人员分两次行贿人民币30万元，将张某儒罪名由开设赌场罪改为赌博罪，双方在江门市区绿岛商城两次交易的详细情节以及两名案人员所驾驶车辆的特征、特别是电话信息联系等情况，黄俊豪均有详尽反映；B.为安排张某华堂兄张某明的母亲会见张某儒及为张某儒在羁押期间得到特殊照顾，黄俊豪分三次通过中间人陈某勋共向恩平市看守所一副所长行贿人民币3万元的情节，黄俊豪在侦查及审查起诉阶段均向相关部门反映详细经过，只要调取看守所会见记录便可印证黄俊豪的陈述是否真实；C.在审判阶段，黄俊豪通过在恩平市公安局任职的张某华胞姐的家翁向相关人员行贿人民币13万元，该行贿地点为恩平市大田镇一临江农庄，有关参与人员、驾驶车辆型号、颜色及送礼细节等上诉人均有叙述。但有关侦查部门均没有重视黄俊豪所反映的上述情节及犯罪线索，仅搜集黄俊豪有罪的证据，对无罪或罪轻的证据却视如不见，明显违反刑诉法的相关规定。3.原审法院认定本案涉案数额存疑。（1）黄俊豪接收张某华款项时，并非直接用于行贿等约定事项，而是先挪用偿还向黄某雄、胡某光等人的高息借款，然后再向前述人员重新借款用于行贿事项；另外，张某华与黄俊豪联系共用三个微信进行，同时钟某青、张某明夫妇在本案中充当张某华与黄俊豪联络的中间人，侦查部门仅调取张某华一个微信号的相关记录，没有调取钟某青夫妇相关的微信记录，无法反映黄俊豪与张某华之间所谓诈骗事件的全貌，导致本案涉案数额及情节存疑不确凿。（2）根据辩护人一审所提交的《张某华与黄俊豪转账记录对账单》显示，根据黄俊豪的银行流水账单、支付宝、微信转账记录与张某华所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支付宝、微信转账等对照，张某华、郑某威、钟某青等人共向黄俊豪支付75.6588万元，减除黄俊豪用于张某儒案行贿费用46万元（30+13+3=46），即使黄俊豪的行为构成诈骗，其诈骗数额也仅为29.6588万元。综上，上诉人黄俊豪的行为应构成行贿罪而非诈骗罪；另即使构成诈骗罪，诈骗数额也仅为29.6588万元，原审判决量刑畸重，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黄俊豪构成诈骗罪准确。根据案件证据，上诉人黄俊豪向被害人张某华虚构其能找人帮忙，使得被公安机关抓获的张某华父亲得以释放的事实，并以需要款项交给相关人员为由，多次要求信以为真的张某华转账人民币共计877088元，黄俊豪收到该款项后，将款项用于偿还债务及个人消费，没有用于其所称的交给相关人员用于办理承诺的事项。案发后黄俊豪退还张某华人民币共计96500元，尚有人民币780588元未退还。本案事实有转账流水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张某华的陈述、黄俊豪的供述、证人证言及相关书证等证据予以证实，且能相互印证，上诉人黄俊豪骗取他人款项共计人民币780588元，数额特别巨大。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恰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黄俊豪构成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黄俊豪及其辩护人、江门市人民检察院均没有新的证据向本院提交。对上诉人黄俊豪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根据案件证据，被害人张某华因其父亲涉嫌赌博被公安机关抓获，后经钟某青介绍认识黄俊豪，黄俊豪向被害人张某华虚构其能找人帮忙，使得被公安机关抓获的张某华父亲得以释放的事实，并以需要款项交给相关人员为由，多次要求信以为真的张某华转账人民币共计877088元，但黄俊豪收到该款项后，却将款项用于偿还债务及个人消费，并没有用于其所称的交给相关人员用于办理承诺的事项。上述事实，有证人郑某威、钟某青的证言、被害人张某华的陈述、转账记录、银行交易明细、微信、支付宝的聊天记录及上诉人黄俊豪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予以证实。证据确实、充分。且黄俊豪供述的其为张某华父亲疏通关系而向相关侦查人员、审判人员行贿的事实，除了黄俊豪的供述外，并未得到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上述行贿情况，亦经有关机关查证不属实。2.被害人张某华陈述黄俊豪在收取其财物后，告知其中间人有陈某勋收80000元、陈某荣收120000元、李某威收350000元、张某诚收100000元、李某良及苏某荣二人收260000元，并发称是公安人员苏某荣的微信“无敌”给其，并在微信中，“无敌”上张某华去恩平检察院签治安处罚文书。在张某华与黄俊豪的微信、支付宝聊天记录中，黄俊豪多次提到“将要对张某华父亲取保候审、一定放人”等内容。但上诉人黄俊豪在侦查阶段的多次供述均证实其在收取了张某华款项后，并没有付款项给上述的陈某荣、李某威、张某诚、李某良、苏某荣等人，昵称“无敌”的微信号是其使用的，却骗张某华“无敌”是中间人。上述证据进一步印证了上诉人黄俊豪采用虚构事实的方式骗取张某华财物的主观故意。3.黄俊豪骗取张某华款项877088元，后在张某华的追讨下，通还96500元，实骗取780588元的事实，有相关的转账记录及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及黄俊豪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予以证实，证据确实、充分。黄俊豪正是基于张某华父亲赌博的事情认识张某华后，以虚构其能找人帮忙为由陆陆续续骗取张某华款项，并不存在黄俊豪向张某华借款的事由。4.上诉人黄俊豪辩称案发前已退还3万元给证人钟某青，但没有得到钟某青的印证及相关证据予以证实。综上，上诉人黄俊豪采用虚构事实的方式骗取他人财物，其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构成诈骗罪。上诉人黄俊豪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辩护意见均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黄俊豪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他人款项，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黄俊豪及其辩护人所提的上诉、辩护意见均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崔进文审 判 员 陈有就审 判 员 黄凤珍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陈文良书 记 员 陈健欢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