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0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继安，男，1964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智泉，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力，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咏，女，1968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智泉，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力，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萍，女，1972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硚口区罗家墩**，现住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常伟，湖北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振洪，男，1954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住武汉市江岸区南京路******住武汉市江岸区，系白兰兰之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璟，女，1985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住武汉市江岸区女。原审第三人：郭振林，男，1970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住武汉市江岸区>李继安、杨咏诉白兰兰、林萍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9日作出（2017）鄂0102民初7578号民事判决，李继安、杨咏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2日作出（2019）鄂01民终374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9年11月15日作出（2019）鄂0102民初7039号民事判决，李继安、杨咏、林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白兰兰于2020年4月30日去世，本院依法追加其继承人徐振洪、徐璟参加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继安、杨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李继安、杨咏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白兰兰、林萍承担。事实与理由：1.林萍明知案涉房屋已出售给李继安，为谋取非法利益，与白兰兰的代理人郭振林一房二卖的行为相配合，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损害李继安、杨咏利益，构成恶意串通，一审法院认定白兰兰、郭振林与林萍间不构成恶意串通，系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李继安、杨咏并非合同相对方，主张确认白兰兰、林萍签订的《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等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系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法院遗漏了李继安对2003年6月11日的交易行为并不知情、李继安一直在主张自身合法权益、林萍系恶意且未实际支付对价的买受人的客观事实。4.从本案的审判效果分析，法院支持李继安、杨咏的诉请既符合法律规定，又可以平衡各方利益，符合民法公平和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避免各方陷入无休止的诉讼。林萍辩称，林萍和白兰兰签订的《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有效；该合同没有侵害李继安、杨咏的利益；李继安从未取得过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其诉讼法律关系混乱；李继安本人经历了几年的诉讼，从未提交购房款的来源和相关的取款凭证。林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李继安、杨咏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李继安、杨咏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李继安向郭振林支付房款，该认定缺乏证据支持。李继安没有提供银行转账流水证实其付款的事实，故不能认定李继安支付房款。2.一审判决不当，违反了一案不能审理多个法律关系的原则。李继安、杨咏辩称，一审判决第一项应予维持，应驳回林萍上诉。徐振洪、徐璟辩称，白兰兰是将房屋卖给郭振林，交易已结清。李继安、杨咏和林萍的上诉与徐振洪、徐璟没有关联，也不知情。郭振林述称，对于李继安、杨咏的上诉，李继安称郭振林一房两卖不属实，郭振林只向李继安收取了涉案房屋的房款，没有向林萍收取过房款。郭振林与李继安说见到房屋收件单过户，说明李继安对将房屋过户给林萍是知情的。对于林萍的上诉，与林萍签订的合同是因为2003年房地局不让郭振林与李继安签订合同，他们是格式合同，李继安就让我与林萍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购房款全部是李继安支付给郭振林的。因为过户费是郭振林支付，与林萍和与李继安签订的两份合同房屋价款不一致，是因为不想支付过高费用。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需要说明，不是郭振林代理白兰兰出售房屋，实际情况是，郭振林将房屋定金交了之后，对房屋楼层不满意，不想买涉案房屋，但定金又无法退，就几方一起去办理了公证，说好将涉案房屋就交由郭振林处置。郭振林从未与林萍办理过房屋交接；2003年6月12号办的交接，13日李继安见收件单给的钱才打的收条。本案不存在恶意串通。李继安、杨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白兰兰与林萍于2003年6月11日签订的《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2、诉讼费由白兰兰、林萍负担。2019年7月17日，李继安、杨咏增加诉讼请求：1、确认白兰兰与林萍于2003年6月11日就武汉市江岸区花桥街九万方三村3号甲栋3单元6层1室房屋签订的《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2、确认李继安与白兰兰于2003年6月9日就上述房屋签订的《售房合同》合法有效；3、确认李继安、杨咏享有上述房屋的所有权；4、判令白兰兰、林萍协助将上述房屋产权过户至李继安、杨咏名下；5、诉讼费由白兰兰、林萍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03年5月29日，白兰兰、徐振洪将位于武汉市江岸区花桥街九万方三村3号甲栋3单元6层1室房屋，以164,000元价款售予郭振林。同日，白兰兰、徐振洪向郭振林出具公证《委托书》，由郭振林代为办理房屋过户、出售事宜。嗣后，郭振林将上述房屋委托中介公司出售。李继安与林萍共同到中介公司询问并查看了房屋。2003年6月9日，李继安与林萍再次共同来到中介公司，由白兰兰的代理人郭振林与李继安签订《售房合同》，约定李继安购买白兰兰名下的上述房屋，首付款20,000元，余款170,000元拿到产权过户收件单时付清。同日，李继安支付中介费和首付款。同月11日，在房地局办理房屋过户时，郭振林与林萍签订了《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并由林萍领取房屋收件单。2003年6月13日，李继安向郭振林付清房款，郭振林出具收条“今收到李继安购买白兰兰房改房一套，建面109.64㎡，房屋位于江岸区九万方三村3号甲栋3单元601号，售房价为壹拾玖万元正（含过户费）”。李继安还与郭振林办理了房屋交接手续。2003年6月19日，上述房屋登记至林萍名下。一审另查明，李继安与杨咏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李继安与白兰兰签订的《售房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李继安、杨咏主张确认白兰兰与林萍签订的《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除应举证证明白兰兰或郭振林与林萍构成恶意串通外，还需举证上述行为造成了李继安、杨咏确实享有且受法律保护的权利损害。李继安根据《售房合同》取得了该合同的债权，系对特定人的请求权，即相对权、对人权，而非物权。合同明确约定李继安见收件单时付清房款，而在林萍完成房屋过户手续后，李继安仍然向郭振林付清全部房款，并办理房屋交接手续，且在此后十多年间不实际控制房屋，与常理相悖。在作出判决前，李继安、杨咏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白兰兰或郭振林与林萍的上述行为构成恶意串通，李继安、杨咏亦不曾取得争议房屋的物权，即人对物的支配权系绝对权、对世权。李继安、杨咏并非合同的相对方，其主张确认白兰兰与林萍签订的《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确认其享有上述房屋的所有权，以及白兰兰、林萍协助将上述房屋产权过户至其名下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判决：一、李继安与白兰兰于2003年6月9日签订的《售房合同》合法有效；二、驳回李继安、杨咏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0元、诉前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260元，共计5,760元，由李继安、杨咏负担2,880元，林萍负担2,88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李继安称林萍系李继安公司会计，为了方便，让林萍帮忙办过户，李继安支付尾款时，郭振林、林萍没有告诉李继安合同更名，之后李继安发现林萍抢占案涉房屋后，曾与林萍多次交涉，林萍曾承诺将房屋过户给李继安，2004年10月对案涉房屋的评估报告就是为办理过户，2005年左右李继安还曾向劳动派出所报案，但没有报案依据，2013年到2014年花桥派出所还有处警记录；因杨咏身体不好，怕其有压力，就一直没有告诉杨咏，2017年杨咏在家收拾东西发现了案涉资料，才向法院起诉。林萍对李继安所述事实均不予认可。郭振林称与林萍的合同是李继安让其签订。本院认为，李继安与白兰兰签订的《售房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一审法院基于李继安、杨咏的诉讼请求，判令该合同有效，并无不当。对林萍的相应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林萍对李继安支付购房款的事实提出质疑，根据郭振林出具的收条，并结合本案各方当事人陈述，一审判决认定李继安向郭振林付清房款，亦并无不当。李继安、杨咏以白兰兰的代理人郭振林与林萍恶意串通为由，要求确认白兰兰与林萍于2003年6月11日就案涉房屋签订的《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对于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于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对于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其证明标准应高于一般待证事实。就本案而言，首先，李继安与白兰兰之间的合同已明确约定李继安见收件单时付清房款，而在林萍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后，李继安向郭振林付清全部房款，并办理房屋交接手续，李继安称其未审核房屋收件单，与合同约定和日常生活经验不符；其次，李继安称其多年来一直向林萍主张，但并未提交相关的直接证据，其一审中提交的2004年10月案涉房屋评估报告亦不能证明其主张，即便如李继安所言，林萍曾承诺过户房屋，李继安也应在其所称的2004年10月过户不成及2005年报案后，及时向林萍主张权利，且本案中李继安也并未主张其在本案诉讼前向郭振林或白兰兰主张过权利；最后，郭振林代理白兰兰与林萍签订的《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是办理房屋过户过程中签订并提交给房地部门审核的合同，且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郭振林另外收取了林萍支付的房款或郭振林取得了李继安支付房款之外的其他利益，因此，前述合同的签订本身并不足以证明郭振林与林萍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及排除借名买房、赠与或其他事实的可能性。综上，李继安、杨咏对于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并不能排除合理怀疑，本院依据已有证据，不能认定该待证事实存在，故对李继安、杨咏要求确认白兰兰与林萍于2003年6月11日就案涉房屋签订的《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并基于该合同无效而主张直接确权及白兰兰、林萍协助过户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继安、杨咏及林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李继安、杨咏负担500元，林萍负担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骆朝辉审判员  胡丹丹审判员  叶 欣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阮小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