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996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哈尔滨市道外区东风材料站，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团结镇东新村。经营者：张洋，男，1982年7月13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市道外区东风材料站经理，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力，男，1948年11月6日出生，汉族，该单位法律顾问，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呼兰区。上诉人（一审被告）：吴志淼，男，1975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军胜，黑龙江博采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孔令书，男，1966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海英，女，1971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雪、卢月阳，北京德和衡（哈尔滨）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哈尔滨市道外区东风材料站（以下简称东风材料站）、吴志淼因与被上诉人孔令书、王海英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4民初6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风材料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力、上诉人吴志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军胜，被上诉人孔令书、王海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雪、卢月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风材料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孔令书、王海英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吴志淼与孔令书之间不构成房屋买卖关系，孔令书是购买吴志淼的购房发票。孔令书和吴志淼的买卖行为因偷税、漏税而无效。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是错误的。一审判决改变执行裁定的意见是错误的。吴志淼对东风材料站的上诉请求辩称，同意东风材料站的上诉请求。孔令书、王海英对东风材料站的上诉请求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吴志淼和孔令书签订协议书后又进行了公证，鉴于案涉房屋仅有商品房买卖合同，因而公证书中明确表示将该合同项下的权利及义务全部转让给孔令书和王海英，因此双方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孔令书、王海英取得产权证后多次找吴志淼办理更名过户手续，吴志淼不配合，不存在偷税行为，且案涉房屋没有办理更名过户并未产生税款。孔令书、王海英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符合法律规定。吴志淼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将位于哈尔滨高新技术开发区世茂大道36号世茂滨江新城（三期四区）49号楼1单元16层2号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交付给东风材料站抵偿欠款。事实和理由：案涉房屋登记在吴志淼名下，未变更登记，物权并未发生变动，仍为吴志淼所有。孔令书、王海英仅有对吴志淼主张合同有效的权利。东风材料站依据生效调解书，通过法院主张拍卖案涉房屋实现债权，符合法律规定，吴志淼同意将案涉房屋交由东风材料站处置以抵偿欠款。东风材料站对吴志淼的上诉请求辩称，同意吴志淼的上诉请求。孔令书、王海英对吴志淼的上诉请求辩称，坚持对东风材料站上诉请求的答辩意见。正因为案涉房屋没有办理更名过户，才因为吴志淼存在执行案件而被查封，产生了执行异议，不能因未取得不动产产权证书就认定孔令书、王海英的执行异议请求不成立。孔令书、王海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对案涉房屋的查封并停止拍卖；2.确认案涉房屋归孔令书、王海英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风材料站与吴志淼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东风材料站于2018年12月24日向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黑0104民初7988号民事裁定书，查封吴志淼名下的案涉房屋。后东风材料站依据（2018）黑0104民初7988号民事调解书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孔令书、王海英提出执行异议书面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5日作出（2019）黑0104执异14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孔令书、王海英的异议申请，孔令书、王海英在期限内向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即为本案。2016年1月8日，吴志淼与考伟萍、孔令书签订抵房协议书，约定吴志淼将案涉房屋抵给考伟萍、孔令书，其中：考伟萍步道板货款319,429.40元，孔令书人工费477,440元，共计796,869.40元，协议约定房屋交接时间为2016年1月8日。2016年1月22日，考伟萍在该抵房协议书中签字确认如下内容：以上此房经考伟萍、孔令书协商，作价人民币60万元，房子归孔令书所有，孔令书给考伟萍人民币22万元整，达成协议，以后互不相干。同日，考伟萍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孔令书人民币22万元整。2016年1月19日，吴志淼及其配偶王迎杰与孔令书的配偶王海英签订协议书，约定吴志淼、王迎杰将吴志淼与哈尔滨世贸滨江新城开发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哈尔滨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书中的权利义务自愿同意变更至王海英名下，王海英自愿接受吴志淼就案涉房屋在商品房买卖合同书中约定的权利及相关义务，吴志淼自愿自双方协议签字后将和上述房产的相关文书及收据交付给王海英，吴志淼配合王海英查询房产档案及过户事宜。2016年1月20日，吴志淼、王海英在黑龙江省国信公证处公证该协议书，黑龙江省国信公证处作出（2016）黑哈国公内民证字第210号公证书，证明该协议上双方当事人的签名、手印均属实。案涉房屋于2016年4月5日取得了房屋所有权证书，登记所有权人为吴志淼，案涉房屋所有权证书原件、购房发票、办理房屋权属证书所花费税费票据原件均在孔令书、王海英处。2017年7月29日，王海英与黑龙江天辰燃气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居民用户供用气合同，王海英以产权人的身份办理了案涉房屋的天然气使用手续，案涉房屋自2016年以来的物业费、水费、电费、供热费等交费票据均在孔令书、王海英处。2019年1月，孔令书、王海英向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起诉吴志淼、王迎杰合同纠纷一案，后撤诉，该院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2019）黑0109民初507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孔令书、王海英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吴志淼、王迎杰与王海英于2016年1月19日签订了协议书，吴志淼、王迎杰将购买案涉房屋的合同权利受让给王海英，该协议书经黑龙江省哈尔滨国信公证处公证，确认该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签订该协议书的时间在一审法院根据东风材料站的查封申请查封案涉房屋之前。根据孔令书、王海英举示的交纳案涉房屋水电费、供热费、燃气费、物业费等票据，结合王海英与黑龙江天辰燃气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居民用户供用气合同早于案涉房屋被查封的事实，能够确认孔令书、王海英在案涉房屋被查封前已经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吴志淼以案涉房屋抵消所欠孔令书的人工费及考伟萍的货款，孔令书向考伟萍支付了22万元房屋折价款后，孔令书、王海英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孔令书、王海英即以人工费及货款抵顶的方式向吴志淼支付了案涉房屋全部购房款。2016年4月5日，案涉房屋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书，根据孔令书、王海英举示的证据可以确认案涉房屋办证所需税费为孔令书、王海英交纳，因仅凭吴志淼与王海英作出的公证书，办证机关不能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直接登记在王海英名下，故将所有权人登记为吴志淼，后因吴志淼不予配合办理房屋产权证更名手续，孔令书、王海英曾起诉至松北区人民法院，通过上述事实可以认定案涉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非因孔令书、王海英自身原因。综上，本案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孔令书、王海英就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孔令书、王海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不得执行位于哈尔滨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大道××号世茂滨江新（三期四区）49号楼1单元16层2号房屋；二、位于哈尔滨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大道××号世茂滨江新城（****）49号楼1单元16层2号房屋归孔令书、王海英所有。案件受理费100元，东风材料站、吴志淼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孔令书、王海英提交如下证据：（2016）黑0102执1344号之五执行裁定书。拟证明：案涉房屋于2017年6月20日被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查封，该房屋因客观原因不能更名过户。东风材料站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证明问题不能成立，这件事不影响过户，是因为孔令书和吴志淼的合同不合法所以影响了过户，与裁定无关。吴志淼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案涉房屋被查封后很快就解封了，大约有三个多月，孔令书和王海英根本不知道这次保全，不是因为保全不能过户，没有在这个期间内提出办理过户手续，不能认定在合理期限内要求配合更名的事实，孔令书、王海英无论是在该执行裁定作出之前还是解封之后，均未在合理期限内要求吴志淼配合办理过户，存在过错。本院对孔令书、王海英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东风材料站和吴志淼对该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裁定真实性及载明内容予以确认。二审中，东风材料站和吴志淼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7年6月19日，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因申请执行人哈尔滨鑫源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被执行人吴志淼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6）黑0102执1344号之五执行裁定书，查封吴志淼名下的案涉房屋。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本案争议焦点为孔令书、王海英以房屋买受人的身份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是否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全部法定情形进而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利。首先，在案涉房屋被查封前，吴志淼因拖欠孔令书和考伟萍款项而签订抵房协议书，并由孔令书给付考伟萍22万元，房屋归孔令书所有，后吴志淼及其配偶与王海英签订协议书，约定将案涉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的买受人和权利义务变更为王海英，并对该协议进行了公证，故吴志淼与王海英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其次，吴志淼以案涉房屋抵偿了孔令书对其享有的债权，同时，孔令书又按约定向考伟萍实际支付了22万元折价款，应当认定孔令书已经支付了案涉房屋的全部价款。再次，根据吴志淼与孔令书、考伟萍的协议约定，案涉房屋于2016年1月8日交付，孔令书、王海英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房屋交付以后，由孔令书、王海英实际占有并交纳相关费用，吴志淼对于该事实亦未提出异议，故孔令书、王海英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经合法占有案涉房屋。最后，案涉房屋的产权过户登记非孔令书、王海英单方可以办理，需要吴志淼配合办理，孔令书、王海英对此不可控，同时该房屋存在多次被查封的客观情况，且孔令书、王海英曾针对其与吴志淼的房屋买卖关系提起诉讼，故案涉房屋非因孔令书、王海英自身原因未能办理过户登记。综上，孔令书、王海英提起执行异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其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利。综上所述，东风材料站、吴志淼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哈尔滨市道外区东风材料站负担100元，由上诉人吴志淼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 静审判员 蔡耘耕审判员 齐 跃（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于凯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