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黔0423行赔初17号原告程永忠，男，1968年6月16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原告吴文啟，男，1987年6月1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原告上官飞刚，男，1973年9月1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原告上官大盛，男，1969年2月9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原告程基惠，女，1965年11月28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五原告委托代理人程波，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五原告委托代理人董琛，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安顺市西秀区宁谷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宁谷镇大寨村。法定代表人王兴玲，镇长。委托代理人徐俊，贵州三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程永忠、吴文啟、上官飞刚、上官大盛、程基惠诉被告安顺市西秀区宁谷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宁谷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于2019年10月16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受理后，于同年10月22日向被告宁谷镇人民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程永忠、吴文啟、上官飞刚、上官大盛、程基惠，五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董琛、程波，被告宁谷镇政府副镇长谢乾松及委托代理人徐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五原告诉称：原告均系安顺市西秀区宁谷镇五宫村大五官屯组村民。在取得政府和村委会的同意和大力支持下，经过西秀区发展和改革局备案同意，原告共同出资在村内偏僻荒地兴办养殖场。养殖场建成后，却遇上国家大力治理环境污染的大形势，该区域被划入禁养区，无法再经营养殖。为了响应国家环保政策，经向当地政府征求意见，准备改作其他经营。2017年8月3日，被告宁谷镇政府及安顺市城乡规划局西秀区分局（系安顺市城乡规划局派出机关）以违章建筑的名义强行拆除了原告的养殖场。被告强行拆除房屋的行为，已经被贵州省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黔0423行初14号行政判决及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4行终79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原告认为，被告作为国家权力机关，滥用职权强制拆毁原告的房屋，给原告造成极大的财产损害，应承担国家赔偿责任。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向被告申请国家赔偿；原告于2019年7月22日向被告邮寄了《行政赔偿申请书》，通过EMS邮寄查询得知被告于2019年7月24日收到了该申请书，但至今未作出任何答复。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决：一、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违法强行拆除原告房屋造成的经济损失（房屋损失）5200000元；二、赔偿因违法强拆而导致其他财产损失58700元。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8）黔0423行初14号行政判决书、（2018）黔04行终79号行政判决书，证明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并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已经法院判决的事实。2、土地租赁协议（三份），证明原告经营养猪场租赁土地的事实。3、企业名称预告核准通知书，证明原告经营养殖场的名称以及核准情况。4、宁谷镇五官村村民委员会证明、申请、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申请表，证明原告筹备建设养牛场已经得到相关部门的同意。5、西秀区发展和改革局关于对安顺市西秀区犇腾养殖场工程项目进行备案的通知，证明原告为建设养牛场已经过备案。6、一般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西秀区产业园区及各乡镇府所在地规划区的禁养区范围表，证明原告养牛场曾经委托进行环境影响评价的事实。7、拆除前后的照片（18张），证明案涉建筑物拆除前后的状况。8、现场检查笔录，证明被告拆除前确认原告的建筑面积。9、建筑物损失清单及建筑物平面图，证明建筑物的实际面积及损失。10、其他损失清单，证明被告强拆造成的其他损失，损失合计58700元。11、行政赔偿申请书以及邮寄单，证明原告已经申请赔偿的事实。12、《不予受理行政赔偿申请的决定书》（安市自然资源行赔不受字[2019]1号），证明原告向另一违法行政主体申请赔偿，原安顺市规划局已经撤销，安顺市自然资源局认为其不是赔偿义务机关，不受理原告赔偿申请的事实。被告宁谷镇政府辩称：原告对案涉房屋的权益不合法，其诉请不应得到支持。原告所诉被告有强拆行为，法院的生效裁判文书确认强拆行为违法的事实经过虽然属实，但法院的生效裁判文书确认强拆行为违法的理由仅是被告在实施强拆行为的过程中违反法定程序，且没有认定被强拆房屋为合法。即使被告的强拆行为被确认违法，原告也不当然享有对被告的行政赔偿请求权。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行政相对人的国家赔偿请求权必须以自己的合法权益受到侵犯作为前提。据此，行政相对人的权益虽然受到侵犯，但该权益如果不具备合法性，行政相对人亦不能要求国家赔偿。原告在接受规划执法机关调查询问时明确承认自己的建筑物没有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规划执法机关对原告作出的行政行为完全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的规定，从轻到重，逐步实施的，2017年6月至7月，规划执法机关先后向原告送达了《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和《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在原告没有依法自行拆除的情况下，被告才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的规定进行强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对于未取得规划证或者未按照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无论是行政相对人自行拆除或行政机关强制拆除，其结果都是拆除。《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无需办理登记，物权即行生效的必备条件“合法建造房屋”。既然原告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建造房屋，该行为的结果（房屋）也当然不具备合法性，不受法律保护。既然原告对案涉房屋的权益不受《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保护，那么原告对案涉房屋的权益也当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所规定的“合法权益”，故恳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当选证、西区干任[2016]174号文件、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被告主体资格和法定代表人身份情况。2、安顺市城市总体规划修编（2009-2030）、安顺市城市总体规划修编（2016-2030），证明案涉房屋所在地属于安顺市城市规划区范围内。3、勘验检查笔录、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西国土资责停字[2016]94、104号、安西规停字[2017]第597、682、683号共5份）、限期拆除通知书、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安西规限拆[2017]第329、507、509、510、511共5份）、送达回执，询问笔录（程永忠2份，上官飞刚1份）、公告、照片、基本信息查处表、结案表和审批表，证明被告的执法过程。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无异议；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3中的勘验检查笔录的三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上官大盛的责令停止违法通知书与本案无关联性，除了程永忠以外的四位原告的拆除建筑物决定书因未送达故未发生法律效力，对送达回证无异议，结案表中案涉建筑物确认五栋别墅是错误的。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7、8、1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11无异议。证据2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证据3只能证明原告准备设立养殖场；认为证据4中的村委会证明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证据5不能证明养殖场已经实施经营且不能证明建筑物是用于经营养殖；证据6没有证明力；证据9的真实性有异议，是原告单方制作；证据10没有相应的票据。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以下事实予以确认：2016年6月16日，五原告共同出资登记成立安顺市西秀区宁谷镇山外山乡村旅游农民专业合作社。2017年6月8日，安顺市城乡规划局西秀区分局（以下简称“西秀区规划分局”）执法人员巡查时，发现位于安顺市西秀区的案涉建筑物，未办理建设规划手续。2017年6月16日，宁谷镇政府向程永忠送达限期拆除通知。2017年7月6日，西秀区规划分局分别向山外山乡村旅游农民专业合作社及五原告送达《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2017年7月10日，西秀区规划分局分别向山外山乡村旅游农民专业合作社及五原告送达《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2017年7月29日，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政府批准同意《安顺市城乡规划局西秀区分局关于对宁谷镇程永忠、吴文啟、上官大盛、上官飞刚、程基惠五户违法建设的拆除请示》，责成西秀区规划分局、宁谷镇政府依法对上述违法建筑进行强制拆除。2017年8月3日，西秀区规划分局、宁谷镇政府强制拆除五原告的上述建筑物。五原告不服该强制拆除行为诉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7月10日作出（2018）黔0423行初14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宁谷镇政府、安顺市规划分局实施的上述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宁谷镇政府、安顺市城乡规划局不服上诉至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9日作出（2018）黔04行终79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7月22日，原告向被告宁谷镇政府邮寄行政赔偿申请书，被告宁谷镇政府于2019年7月24日收到该申请后未作答复和处理。同时，安顺市自然资源局亦于2019年7月29日收到五原告向其提交的行政赔偿申请书，该局于2019年9月3日作出《不予受理行政赔偿申请的决定书》（安市自然资源行赔不受字［2019］1号），认为原安顺市城乡规划局已被撤销，安顺市城市综合管理综合行政执法监察支队作为继续行使其城乡规划行政执法职权的行政机关才是适格的赔偿义务机关，故决定不予受理五原告的行政赔偿申请。另查明，位于安顺市西秀区的案涉建筑物，系五原告共同出资于2014年开始修建，2016年6月竣工，建筑结构为砖混结构，面积为1959.87平方米。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三十六条规定，行政机关侵犯公民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公民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行政机关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行政机关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被告宁谷镇政府及原安顺市城乡规划局的派出机构安顺市城乡规划局西秀区分局强制拆除五原告位于安顺市西秀区大偏地的建筑物，该行政强制执行行为业经本院（2018）黔0423行初14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违法，并经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4行终79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维持。另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条的规定，赔偿请求人可以向共同赔偿义务机关中的任何一个赔偿义务机关要求赔偿，该赔偿义务机关应当先予赔偿。五原告选择被告宁谷镇政府作为赔偿义务机关要求赔偿，被告宁谷镇政府对其违法行为造成五原告的财产权损害，应当承担相应的行政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实施的行政强制执行行为虽业经本院判决确认违法，但原告修建涉案建筑物时，未取得相关建房手续，亦未获得相关产权证明。同时，原告诉称其在取得宁谷镇政府、村委的同意和大力支持和经西秀区发改局备案同意下，共同出资在村内偏僻荒地兴办养殖场，结合原告提交的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村委证明、申请、项目备案通知等证据，原告确有开办养殖场的意向，并在前期准备过程中取得了当地政府、西秀区发展和改革局等有关政府部门的政策支持，后因案涉建筑所在区域被划入禁养区，该养殖项目未能实施，但由于相关政府部门未及时对原告修建案涉建筑的行为作出相应处理，原告基于对政府的信赖，继续兴建案涉建筑物。为充分保障行政相对人的信赖利益，同时，鉴于被告违法对原告房屋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势必造成原告建筑材料等物品可利用价值的减损，被告宁谷镇政府应对此承担部分赔偿责任。综合考量建房主体、建房时间、建房面积、建房目的等因素，本院酌情按照700元／平方米确定赔偿基数，结合原、被告双方认可的案涉建筑的面积1959.87平方米，再按照建房时间和建房目的确定赔偿系数分别为0.4和0.5。故本院酌情确定五原告的合理损失为：1959.87平方米×700元／平方米×0.4×0.5＝274381.8元。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或者无效的，可以同时判决责令被告采取补救措施；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依法判决被告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应对其违法行为给原告造成的上述损失部分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赔偿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安顺市西秀区宁谷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赔偿程永忠、吴文啟、上官飞刚、上官大盛、程基惠人民币274381.8元。二、驳回原告程永忠、吴文啟、上官飞刚、上官大盛、程基惠的其他赔偿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俊军审 判 员  胡 腾人民陪审员  伍啟文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 记 员  卢升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