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再19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黄坚生，男，1973年7月1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地址。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子生，广东汉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窦梓源，广东汉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深圳市西德电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观澜街道君龙社区龙兴一工业园**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吴楚玲。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镇江，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文，万商天勤（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黄坚生因与被申请人深圳市西德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德电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9民初8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7月9日作出（2019）粤03民申27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黄坚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子生、窦梓源，被申请人西德电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镇江、张海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黄坚生的再审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西德电梯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理由如下：西德电梯公司与黄坚生于2015年5月2日签订一份《合同书》，约定黄坚生向西德电梯公司采购价值356000元的电梯两部。双方按合同履行各自义务后，黄坚生委托其堂弟黄坚喜于2016年12月1日与西德电梯公司的业务员陈卓丰签订了《电梯结算收据》，载明黄坚生已经付清全部款项。后西德电梯公司于2018年4月20日将黄坚生起诉至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主张黄坚生尚欠226000元货款未予支付，并在明知黄坚生实际居住地与户籍所在地不一致的情况下，向法院提供了黄坚生户籍所在地作为送达地址，致使黄坚生对整个诉讼过程毫不知情，导致法院缺席审判。2018年8月30日，西德电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镇江及业务员陈卓丰在黄坚生实际居住地找到黄坚生，三方再次确认了黄坚生已经付清全部款项的事实，并经三方共同签订了《结清条》。三方签字捺印后，西德电梯公司既没撤诉也没如实向法院反应情况，致使法院基于西德电梯公司提供的虚假事实于2018年10月26日作出了错误的一审判决。后西德电梯公司仍继续隐瞒黄坚生债务已清偿的事实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直到被执行完毕后半个月左右，即2019年4月27日，黄坚生因生意周转所需，去银行取钱时发现其财产已被法院划扣时才知道被起诉、被执行的事实。现黄坚生提交新的证据，即西德电梯公司法定代表人吴镇江、西德电梯公司业务员陈卓丰以及黄坚生三方签订的《结清条》，证明黄坚生与西德电梯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早已消灭，西德电梯公司的诉讼行为系虚假诉讼。该证据足以推翻一审判决。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支持黄坚生的再审请求。西德电梯公司辩称，一、关于程序问题，一审法院已经依法送达诉讼文书，黄坚生故意不参加一审诉讼，其自动放弃了诉讼权利。二、陈卓丰实际上是黄坚生的业务员，不是西德电梯公司的工作人员。三、黄坚生事实上没有结清货款。涉案合同明确约定了收款账户、收款银行。西德电梯公司从未授权陈卓丰收取涉案电梯的货款，且黄坚生向陈卓丰支付货款亦未经西德电梯公司同意。四、黄坚生用欺诈的方法诱使西德电梯公司的工作人员吴镇江签署《结清条》，该行为无效。五、本案的审理结果与陈卓丰、黄坚喜存在利害关系，为查清本案事实，可追加陈卓丰、黄坚喜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综上，请求驳回黄坚生的再审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西德电梯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一、黄坚生向其支付货款226000元及利息122040元（从2016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2018年3月31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由黄坚生负担。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5月2日，黄坚生与西德电梯公司签订了一份《合同书》，约定黄坚生向西德电梯公司采购价值356000元的电梯两部，并约定如下付款方式：双方签订合同后当天黄坚生向西德电梯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30%作为定金，电梯设备提货前5天黄坚生再支付合同总金额60%，电梯验收合格后5天内黄坚生再支付合同总金额10%。合同还约定，若黄坚生不能按合同约定付清款项，则每逾期一天按合同总金额1%向西德电梯公司支付违约金。签订上述合同后，西德电梯公司依约履行了交付义务，黄坚生仅向西德电梯公司支付了货款130000元。2018年4月20日，西德电梯公司以黄坚生未付款为由诉至该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庭审后，西德电梯公司提供了特种设备检验机构出具的2018年度检验合格证明，显示涉案合同所涉及的两台电梯生产日期为2015年10月29日，制造单位为西德电梯公司，使用单位为黄坚生。一审法院认为，黄坚生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对西德电梯公司的诉讼请求提出抗辩和对西德电梯公司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西德电梯公司提供的《合同书》有原件为证，并有黄坚生签名确认，且有特种设备检验机构出具的2018年度检验合格证明佐证，故对西德电梯公司主张的事实，该院予以认定，即黄坚生向西德电梯公司购买价值356000元电梯两台，西德电梯公司主张其已于2015年底将涉案设备验收合格交付给黄坚生，该院予以采信。黄坚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支付了余款226000元，现西德电梯公司要求黄坚生支付，该院予以支持。由于双方约定逾期付款按日1%计付违约金，西德电梯公司以该标准过高为由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从2016年1月1日起计至2018年3月31日止，该院予以支持。西德电梯公司诉请超出的部分，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黄坚生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西德电梯公司支付货款226000元；二、黄坚生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西德电梯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从2016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至2018年3月31日止）；三、驳回西德电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60元、保全费1650元，由西德电梯公司负担260元，黄坚生负担4650元。本院再审查明，一、再审时，黄坚生主张涉案电梯货款已于2016年付清，并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电梯结算收据》一张，内容为“普宁市芳草园村黄坚生电梯货款共2条已付清给西德电梯公司业务员陈卓丰。口说无凭，立字为据”，落款时间为2016年12月1日，付款人签名为黄坚喜，收款人签名为陈卓丰。2、《结清条》一张，内容为“兹有芳草园黄坚生电梯两条全部货款已和陈卓丰结清。口说无凭，立字为据”，落款时间为2018年8月30日，签字人为陈卓丰、黄坚生、黄坚喜、吴镇江。3、《收据》五张，其中四张收据分别为2015年4月30日（5万元）、2015年5月3日（3万元）、2015年10月25日（2万元）、2016年11月6日（14万元），另有一张6万元的收据没有落款日期，上述收据的收款人签名均为陈卓丰。西德电梯公司对黄坚生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于证据1，由于本案中陈卓丰签名的字迹有几个版本，而陈卓丰未到庭，因此对于证据1中收款人陈卓丰的签字不予确认。对于证据2中吴镇江、黄坚喜、陈卓丰的签名予以确认，对于黄坚生的签名不能确认是否其本人所签。对于证据3，由于陈卓丰未到庭，故对于陈卓丰的签名不予确认。同时，由于西德电梯公司并没有委托陈卓丰收款，涉案合同有明确的收款名称和账户，因此上述证据即使是陈卓丰所签，该行为也无效，不能约束西德电梯公司。二、再审时，西德电梯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该公司于2015年11月6日出具的《收款收据》，主张涉案电梯运到普宁市电梯工地后，黄坚喜在现场给了西德电梯公司员工电梯款13万元，西德电梯公司开具了收款收据。黄坚生对该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涉案电梯货款的支付是黄坚喜与陈卓丰在对接，据黄坚喜陈述涉案电梯货款均是其通过现金方式向陈卓丰支付，不存在到涉案电梯安装工地收取的情况。另外，同时期涉案电梯安装地附近另一物业的电梯也是黄坚喜通过陈卓丰向西德电梯公司购买，该收款收据的款项可能是另一物业的电梯款。三、再审庭审时，黄坚生确认其已于2015年底收到涉案两台电梯，并称涉案电梯的购买及付款事宜都是由其堂弟黄坚喜经手，涉案电梯货款是由黄坚喜用现金的方式支付给西德电梯公司的业务员陈卓丰，签署《结清条》时其不在现场，是《结清条》签完之后，黄坚喜才拿给其签字的。西德电梯公司称陈卓丰并非该公司员工，陈卓丰只是为该公司介绍业务，赚取中介费；签署《结清条》当天是龙华法院的工作人员去普宁市给黄坚生送达传票，但没有找到黄坚生，只找到了黄坚喜，后黄坚喜给西德电梯公司的代理人吴镇江打电话说解决涉案纠纷，吴镇江来到黄坚喜的办公室，黄坚喜称涉案电梯款项已经在2016年时就给陈卓丰了，他们会去找陈卓丰把款要回来，将事情解决，在这种情况下，吴镇江迫于无奈才签署了《结清条》；西德电梯公司从来没有授权委托陈卓丰去收款，也不知道黄坚喜与陈卓丰在2016年就结清款项事宜，据了解，是黄坚喜帮陈卓丰装修房子，陈卓丰欠了黄坚喜装修款，便以装修款抵消了电梯款。黄坚生认可黄坚喜曾帮陈卓丰装修过房子，陈卓丰支付了部分装修款给黄坚喜，还有部分装修款没有付清，但称涉案电梯款并未抵扣装修款，而是由黄坚喜付现金给陈卓丰，陈卓丰有权利收款，黄坚喜付款给陈卓丰，相当于付给了西德电梯公司。四、2015年5月2日，黄坚生与西德电梯公司签订的《合同书》上载明西德电梯公司的联系人为陈卓丰，该合同第四条约定：黄坚生在支付款项时请标明合同号、款项用途，立即通知西德电梯公司经办人并将付款单据传真给西德电梯公司，款到西德电梯公司账户之日为付款日。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深圳观澜支行；账号：62×××99；户名：吴泽滨。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再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黄坚生与西德电梯公司签订的《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黄坚生确认其已于2015年底收到涉案电梯，根据合同约定，其应当向西德电梯公司支付涉案电梯货款。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黄坚生是否已向西德电梯公司付清涉案电梯货款。西德电梯公司主张黄坚生仅向西德电梯公司支付了货款13万元，尚欠226000元。黄坚生主张涉案电梯货款已全部由其堂弟黄坚喜通过现金方式支付给西德电梯公司的业务员陈卓丰。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其一，黄坚生作为涉案合同的买方，应就其是否已履行付款义务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黄坚生主张陈卓丰系西德电梯公司的业务员，有权代表西德电梯公司收款，应当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虽然涉案合同书上载明陈卓丰为西德电梯公司的联系人，但并未约定由陈卓丰收取涉案电梯货款，且该合同明确记载了西德电梯公司的收款账户，黄坚生理应知晓。在此情形下，黄坚生主张陈卓丰有权收款，明显与合同约定不符。其二，黄坚生提交2018年8月30日的《结清条》，主张涉案电梯货款已经结清。但值得注意的是，该《结清条》的内容为“兹有芳草园黄坚生电梯两条全部货款已和陈卓丰结清”，因此，该结清条仅能证明涉案电梯货款已由陈卓丰收取，在西德电梯公司不予认可陈卓丰有权收款的情况下，即便黄坚生已与陈卓丰结清货款，也不能免除黄坚生向西德电梯公司支付涉案电梯货款的义务。综上，黄坚生所称其已与陈卓丰结清涉案电梯货款，无需再向西德电梯公司支付货款的主张，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再审不予支持。由于西德电梯公司自认其已收到涉案电梯货款13万元，故一审判决判令黄坚生还应向西德电梯公司支付余款226000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维持。至于黄坚生向陈卓丰支付的款项，当事人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9民初894号民事判决。再审案件受理费3260元，由黄坚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力审判员 蔡  劲  峰审判员 刘    真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王同心（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