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4民终9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涉县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涉县武装部对面**综合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负责人：吴彦兵，任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男，汉族，1988年9月1日，现住河北省邯郸市馆陶县柴堡镇西苏堡村**，系上诉人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勇，男，1990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黎城县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山西振坤（屯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郝飞，男，1987年1月27日出生，汉族，左权县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华，男，1984年8月3日出生，汉族，左权县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涉县海峡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涉县迎宾街与涉左路交叉口西行80米。法定代表人：申海龙，任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涉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勇、郝飞、王小华、涉县海峡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涉县汽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黎城县人民法院（2018）晋0426民初1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保险公司提起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在×××号车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本案被上诉人郝飞增驾A2实习期内驾驶牵引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行为属于国家法律明文禁止的行为，属于保险合同约定免责情形，上诉人在该商业险范围内不负赔偿责任。该条款已经黑体加粗，足以引起被保险人注意。诉讼费和鉴定费属于间接损失不应当由保险公司负担。被上诉人张勇答辩称：机动车驾驶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即便对“A2增驾实习期”理解有争议，保险公司也应当在商业三者险内负责赔偿，且保险公司也未对该条款内容做过提示说明。上诉人承担鉴定费符合保险法第64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张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四被告赔偿因交通事故给原告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86721.51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0月10日15时30分许，被告郝飞驾驶车牌号×××（×××）的重型半挂货车由西向东行驶至黎城县南环路南桥沟村外十字路口时，与由南向北行驶的原告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受伤住院、摩托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黎城县交警大队认定，被告郝飞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负次要责任。×××重型半挂牵引车的登记车主为被告涉县海峡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实际车主为被告王小华，被告郝飞系王小华雇佣的司机，车主为该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交强险的保险期间自2017年11月25日起至2018年11月25日，保险金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期间自2017年11月29日起至2018年11月28日，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原告住院治疗期间，被告王小华垫付医疗费48000元。原告受伤后，先后在黎城县中医院、长治市人民医院、河北省眼科医院、黎城县人民医院、长治市人民医院（二次）、首都医科大学三博脑科医院治疗，住院累计天数为84天，经诊断为：1、双侧额叶脑挫裂伤、脑内血肿，2、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3、创伤性颅内积气，4、多发颅骨骨折，5、颅底骨折伴脑脊液鼻漏，6、双侧眼眶多发骨折，7、额窦、上颌窦积血，8、额部头皮血肿，9、面部皮肤挫伤，10、左眼视神经损伤，11、眶尖综合征，12、双肺挫伤，13、双肺炎症，14、左侧胸腔积液，15、颅内积气等。原告共支付医疗费251174.51元（以原告的请求数额为限）。关于原告的伤残等级。原告提供了晋城大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8月21日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和鉴定检查费票据。鉴定结论为：1、左眼视神经损伤、萎缩，构成八级伤残；2、双侧额叶脑挫裂伤，构成十级伤残；3、颅底骨折伴脑脊液鼻漏，构成十级伤残。被告质证认为评定等级过高，且鉴定费属间接损失，保险公司不应赔偿。本院认为，该鉴定是本院通过长治中院在征求各方当事人意见后委托晋城大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依法作出的鉴定意见，鉴定程序合法，被告没有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予以采信，由此认定原告的伤残系数为32%。鉴定费是为查明案件事实确定损失程度所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由保险人承担，票据显示鉴定费和鉴定检查费2325元，予以认定。关于交通费和住宿费。原告主张交通费7265元，住宿费12800元，结合原告受伤后长时间多次多地住院治疗、复查、鉴定等实际情况，本院酌情认定原告支付交通费4000元。原告无证据证明产生住宿费开支，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的身份是城镇居民还是农村居民的问题。原告提供了长治市华森职业培训学校的证明一份，证明原告自2017年9月就职于该校，任职为教练，月工资5500元，在该校居住一年以上，2018年10月发生交通事故后至今未给原告发放工资。被告质证认为，该证据证明其系培训学校教练，但与原告提交的病历记载的职业不同，月工资超过纳税标准，应提交完税证明。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足以当然证明原告收入来源于城镇且长期居住于城镇的事实，其残疾赔偿金可按农村居民标准执行，误工费可按农林牧副渔行业平均工资标准执行。关于复印费。原告提供了所涉各医院的复印费收据及邮寄复印费票据计374.2元，被告认为有的不是正式发票，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原告为了证明案件事实和进行伤残鉴定向法庭和鉴定机构提供了各医院的病历复印件，必然产生复印费，对该事实予以认定。综合以上事实，对原告的损失认定如下：医疗费247139.51元；误工费45271.2元（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以2018年山西省农林牧渔业标准52963元÷365天×312天=45271.2元）；护理费12408.8元（按山西省2018年度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46693元÷365天×97天=1240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200元（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天100元计算，100元×82天=8200元）；营养费4850元（酌定每天50元，50元×97天=4850元）；残疾赔偿金133900.8元（山西省2018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1750元与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9172元之和为20922元，伤残系数为32%，20922元×20年×32%=133900.8元）；鉴定检查费2325元；交通费4000元；复印费374.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15000元。以上共计473469.51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郝飞驾驶大货车与原告驾驶的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伤残的交通事故，经交通管理部门认定被告郝飞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负次要责任。事故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因此，原告的损失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先行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其余损失因被告郝飞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而应由其承担70%的赔偿责任。郝飞的赔偿责任因与被告王小华之间的劳务合同关系而转移给王小华，王小华又因与被告保险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而转移给保险公司，故被告郝飞、王小华和涉县汽运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王小华的垫付款48000元应予返还，由被告保险公司从原告应得款中扣除，直接支付给被告王小华。对被告保险公司主张的司机郝飞系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不予理赔的辩解，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被告王小华雇佣的司机郝飞系在增驾A2的实习期间发生事故，其不属于初次领取驾驶证的实习期人员。而且，在其增驾实习期间内驾驶被保险车辆的行为并未显著增加投保车辆的危险程度或加重保险公司的保险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关于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对该格式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于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的规定。现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免责条款有不同的理解与解释，该条款又系被告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故应当作出有利于原告的解释，即案涉免责条款的适用应是针对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驾驶人员在实习期间内限制驾驶特种车辆的情形，对于申领增驾驾驶证的驾驶人员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故被告保险公司在本案中应当承担理赔责任。原告主张的住宿费无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实际发生了该费用，本院不予支持。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限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涉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原告张勇各项损失12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损失199428.65元，共计319428.65元；二、限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涉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王小华垫付款48000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不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334元，由原告张勇负担747元，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涉县支公司负担2587元。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相同，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保险公司所诉其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免责的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结合《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公安部令第139号），可以明确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并明确实习期间内限制驾驶特种机动车种类；申领牵引车驾驶证系属于申请增加准驾车型的类型，不属于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范围。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之规定，对涉案格式条款双方理解有争议的，应当作出对被保险人有利的解释，故本案上诉人请求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的请求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一审确定鉴定费、诉讼费由保险公司承担符合法律规定，并无明显不当。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涉县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国君审判员 郭庆菊审判员 刘潞攀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李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