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民终4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通川联合企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清江中路**。 法定代表人：魏立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霁，四川凯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万睿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南路四段**** 法定代表人：刘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珂，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尘，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魏立新，男，1961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霁，四川凯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四川央扩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四，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南路三段**v> 法定代表人：武幼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明，四川颂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省通川联合企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通川联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万睿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睿公司）、原审被告魏立新、原审第三人四川央扩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央扩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民初5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7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通川联合公司与原审被告魏立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霁、被上诉人万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珂、王宇尘、原审第三人央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通川联合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三项，依法改判，改判内容见事实与理由部分第一条。经当庭询问，通川联合公司当庭明确具体改判内容为：改判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费至2019年7月30日止。其中第6、16、17笔资金占用费起算时间分别改判为从2007年9月30日、2011年11月30日、2011年12月1日起计算；2.判决通川联合公司代偿的银行贷款本息共计6772331.56元与其应支付资金占用费进行抵销；3.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均由万睿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二十四条的规定，双方约定不明，应按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一审判决按照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以下简称恒丰银行成都分行）最后一笔贷款利率7.2%计算资金占用费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应纠正。2.通川联合公司于2019年7月30日清偿了两笔贷款本金后，就已不再占用投资款，故计算资金占用费的截止日期应为2019年7月30日。3.一审判决认定的第6、16、17笔资金占用费的起算时间有误，分别应为2007年9月30日、2011年11月30日、2011年12月1日。二、2008年9月9日通川联合公司与央扩公司、四川省通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川汽车公司）签订《协议书》第四条约定，成都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羊支行（以下简称农商行青羊支行，原成都市青羊区苏坡农村信用合作社，以下简称苏坡农村信用社）与恒丰银行成都分行两笔贷款由央扩公司承担偿还责任，故通川联合公司有权主张该代偿的贷款与应付款抵销。 万睿公司辩称，一、双方约定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费，通川联合公司上诉称约定不明的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的年息7.2%的标准已经低于双方约定，减轻了通川联合公司的责任。二、双方约定资金占用费计算至付清为止，通川联合公司主张以偿还银行本金之日不符合约定。三、通川汽车公司对每笔投资款均出具《收据》予以确认，各方也进行过确认，一审判决认定正确。四、按双方约定，通川联合公司主张代偿的两笔贷款应由其自行承担，不应抵销。 魏立新述称，同意通川联合公司的意见。 央扩公司述称，通川联合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万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通川联合公司支付清江中路项目剩余合同定金200万元、代垫费用135万元；2.判令通川联合公司支付截止2019年8月31日的投资款3360万元的资金占用费35409051.63元，以及从2019年9月1日起至资金占用费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方法：以当期投资款本金为基数，按约定的利率，从资金占用之日起计算至资金占用费实际支付之日止）；3.判令魏立新对通川联合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本案保全费、诉讼费等费用由通川联合公司和魏立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央扩公司、通川汽车公司、通川联合公司、魏立新签订的一系列合同情况 2007年4月19日，通川汽车公司与央扩公司签订《房地产合作开发框架协议》（以下简称《框架协议》）约定，合作开发通川汽车公司拥有的位于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路××号国有土地使用权项目。主要内容：通川汽车公司拥有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路××号国有土地使用权，现用途为汽车维修场地。鉴于通川汽车公司拟将汽车维修场地迁往新址，通川汽车公司与央扩公司双方同意在腾出的现地块上联合进行房地产开发。一、地块现状：通川汽车公司以出让方式取得位于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路××号国有土地使用权，权证号分别为成国用（2002）字第1582号和1583号，面积分别为17395.56㎡和311.04㎡，用途均为综合用地，该地块已设定了部分抵押和部分出租。二、合作方式：项目以通川汽车公司名义立项报建，央扩公司参股开发，或双方成立项目公司进行房地产开发。具体为通川汽车公司以提供该地块国土使用权作为出资；央扩公司负责该地块的房地产开发建设、营销等全部资金作为出资，包括通川汽车公司现汽修厂迁至新址的征地、迁、建费用、该地块解除抵押所需费用以及该地块因变性、整合而需补缴的出让金等费用，并由央扩公司按通川汽车公司进度要求支付相应现金。其中，新厂的征地、迁、建费用为6—7千万元人民币。三、双方一致同意该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作为出资的定价按市场评估价为基础进行确定。四、利益分配及亏损承担：1.该地块项目建成后，通川汽车公司在项目中的收益以分配商业房屋的形式予以体现，其位置和楼层由通川汽车公司在施工图上优先选择，并经评估机构按市场价评估；经评估并进行确定后其不足上述出资地价的部分可用该地块其余商品住宅按市场评估价折成面积，或采用其他双方认可的方式比如现金等予以补足。2.除通川汽车公司分得的房屋外，其余房屋由央扩公司以通川汽车公司或项目公司名义销售，所得收入归央扩公司。所得收益由双方各自承担相应税费。3.如该地块亏损，由央扩公司自行承担。五、工作计划：1.本协议签订后，由央扩公司完成该地块土地定性市调及建议；之后由通川汽车公司完成该地块整合及规划调整。2.就本协议签订正式协议后一年内，通川汽车公司完成该地块拆迁腾地……六、其他：为表央扩公司与通川汽车公司合作诚意，央扩公司自愿向通川汽车公司支付400万元人民币作为合同定金，该定金将于本协议签订后10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 2008年9月9日，通川汽车公司、通川联合公司、央扩公司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为“鉴于：1.2007年4月19日，通川汽车公司与央扩公司签订《框架协议》；2.2007年12月24日，通川联合公司与央扩公司签订《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3.前述两个协议签订后，央扩公司已筹措项目运作资金5960万元，其中央扩公司自有资金1940万元，央扩公司以关联企业名义并以通川汽车公司土地抵押贷款4020万元；4.截止2008年4月29日央扩公司已筹措上述项目运作资金5960万元，其中支付通川汽车公司3240万元、通川联合公司2720万元……基于以上事实，三方达成一致意见如下：……4.央扩公司支付给通川汽车公司、通川联合公司的自有资金1940万元，其中400万元作为清江中路项目合同定金，剩余1540万元作为央扩公司在原黑天鹅度假村房地产开发项目投资；抵押贷款4020万元，其中1320万元作为央扩公司在原黑天鹅度假村房地产开发项目投资，原成都瑞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地公司）与苏坡农村信用社、通川汽车公司于2007年11月27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保证合同中债务本金1320万元及利息由央扩公司承担偿还责任，央扩公司保证苏坡农村信用社不对通川汽车公司行使抵押权和保证担保权，否则由央扩公司承担因此造成的通川汽车公司的损失；其余2700万元及利息均计入原黑天鹅度假村房地产开发项目成本”。 2019年3月13日，通川联合公司与通川汽车公司、央扩公司签订《解除协议》，就终止清江中路项目合作开发事宜达成一致约定：1.通川汽车公司、央扩公司确认就清江中路项目合作开发事宜，央扩公司仅向通川汽车公司支付定金400万元，除此之外，央扩公司未投入任何资金。2.通川汽车公司、通川联合公司、央扩公司均同意终止清江中路项目合作开发，通川汽车公司或通川汽车公司指定的第三方向央扩公司退还定金200万元，自央扩公司收到200万元定金之日起，2007年4月19日通川汽车公司与央扩公司签订的框架协议即行解除，2008年9月9日，通川汽车公司、通川联合公司、央扩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关于通川汽车公司、央扩公司合作××路项目的条款即行解除（其中未涉及清江中路项目合作开发的条款依旧有效）3.剩余200万元定金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产生的资金占用利息由通川联合公司向央扩公司支付，具体方式由通川联合公司与央扩公司另行签订《补充协议》进行约定，央扩公司承诺该200万元定金及资金占用利息的支付与通川汽车公司无关。4.2007年4月19日通川汽车公司与央扩公司签订的《框架协议》的全部条款和2008年9月9日通川汽车公司、通川联合公司、央扩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关于通川汽车公司、央扩公司合作××路项目的条款解除后，除央扩公司有权主张通川联合公司按照本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支付剩余200万元定金及资金占用利息外，通川汽车公司、央扩公司均无需再履行清江中路合作开发的任何合同义务，且通川汽车公司、央扩公司确认双方均未发生任何违约责任或侵权责任。5.本协议签订后，通川汽车公司有权就清江中路项目与第三方进行合作或转让……8.本协议自通川联合公司、通川汽车公司、央扩公司签订之日起成立，自通川汽车公司或通川汽车公司指定的第三方向央扩公司退还200万元定金之日起生效。 2019年3月13日，通川联合公司、央扩公司、魏立新签订了《协议书》，主要内容为“鉴于：……通川汽车公司、通川联合公司、央扩公司经财务核对，确认央扩公司共计向通川汽车公司支付清江中路项目投资款3560万元（含合同定金400万元）、代垫费用135万元……双方一致约定：1.2008年9月9日通川汽车公司、通川联合公司、央扩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关于清江中路项目的合同条款亦随2007年4月19日通川汽车公司与央扩公司签订的《框架协议》解除而终止……2.2007年4月19日通川汽车公司与央扩公司签订的《框架协议》解除后，清江中路项目剩余200万元定金及央扩公司投资款3360万元的资金占用费（以投资款为基数，利率按本协议第3条两笔抵押借款约定的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从资金占用起计算至资金占用费实际支付之日止）和135万元的代垫费用，由通川联合公司向央扩公司支付，具体支付方式由通川联合公司、央扩公司另行签订《补充协议》进行约定，《补充协议》应在2019年3月30日之前签订，若在此之前《补充协议》仍然未签订，央扩公司有权按照上述标准要求通川联合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和135万元代垫费用。3.本协议签订前，清江中路项目土地在银行有两笔抵押借款，分别为：贷款银行农商行青羊支行，借款人瑞地公司，借款本金余额810万元；贷款银行恒丰银行成都分行，借款人四川新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源公司），借款本金余额2350万元。上述两笔借款，借款合同项下借款人的义务均由通川联合公司承担支付责任……6.本协议与通川汽车公司、通川联合公司、央扩公司签订的《解除协议》相抵触的，以本协议约定的为准”。 款项流转情况 2014年7月17日，经央扩公司、通川汽车公司对账确认，央扩公司累计向通川汽车公司支付投资款3730万元，具体为：2007年4月23日支付400万元，2007年5月24日分别支付200万元和100万元，2007年6月26日支付300万元，2007年8月15日支付300万元，2007年9月6日支付100万元，2007年9月29日支付620万元，2007年10月15日支付420万元，2007年10月17日支付50万元，2007年10月29日支付50万元，2007年10月31日分别支付180万元和200万元，2007年11月28日支付320万元，2007年12月11日支付70万元，2009年9月18日分别支付160万元和35万元，2011年11月15日支付190万元，2011年11月28日支付35万元。 通川汽车公司向央扩公司退回投资款170万元，具体为：2011年7月18日支付40万元，2012年2月21日支付30万元，2012年4月20日支付30万元，2012年5月22日支付10万元，2012年5月23日支付20万元，2012年6月25日支付20万元，2012年6月29日支付20万元。央扩公司实际支付投资款3560万元（含合同定金400万元）。 双方合作期间，央扩公司为通川汽车公司代垫费用1350047.72元，具体为：2009年12月18日代垫34436元，2007年5月24日代垫5万元，2007年7月3日代垫7万元，2007年11月16日代垫5万元，2008年1月12日代垫45000元，2007年6月5日代垫384000元，2009年10月21日代垫199048.39元，2009年12月2日代垫119281.64元，2009年12月9日代垫348281.69元，2007年6月6日代垫5万元。 2019年4月1日，通川汽车公司退还央扩公司合同定金100万元，2019年4月8日，通川汽车公司退还央扩公司合同定金100万元。 三、通川联合公司偿还银行贷款本金、利息及相关的事实 案外人瑞地公司与农商行青羊支行签订的多份借款合同中约定的贷款年利率为10.935%、10.125%、8.34%、8.528%、7.8%、9%，签订时间最晚的借款合同（2014年1月26日）约定的贷款年利率为9%。案外人新源公司与恒丰银行成都分行签订的多份借款合同中约定的贷款年利率为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20%、7.2%，签订时间最晚的借款合同（2014年8月5日）约定的贷款年利率为7.2%。 通川联合公司于2014年12月22日至2019年3月13日期间，替瑞地公司、新源公司向农商行青羊支行和恒丰银行成都分行偿还本金和利息合计6772331.56元。 通川汽车公司于2019年4月至2019年7月期间，替瑞地公司向农商行青羊支行偿还本金和利息合计11428388.72元，替新源公司向恒丰银行成都分行偿还本金和利息合计35246005.92元。 2014年12月15日，通川联合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主要内容为“议题：公司加入四川运益储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益公司）、新源公司和瑞地公司分别在恒丰银行成都分行和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三笔由公司与通川汽车公司共同担保的银行贷款债务。本次会议根据公司《章程》规定召开，于召开会议前依法通知了全体股东，会议通知的时间及方式符合公司《章程》的规定。本次会议经讨论，全体股东一致通过如下决议：同意本公司加入以下债务，与通川汽车公司共同承担以下三笔银行贷款本息的偿还义务：……2.借款人：新源公司，贷款银行：恒丰银行成都分行，借款本金：2350万元整……3.借款人：瑞地公司，贷款银行：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100万元整”。 2015年7月1日，通川联合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主要内容为“议题：公司继续与通川汽车公司共同承担运益公司、新源公司和瑞地公司分别在恒丰银行成都分行和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三笔贷款担保债务。公司曾于2014年12月15日形成《股东会决议》，同意与通川汽车公司共同加入运益公司、新源公司和瑞地公司分别在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和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三笔贷款担保债务，现其中两笔贷款有如下变更：1.运益公司在恒丰银行成都分行的借款本金由3650万元增加至3799万元，抵押物仍为成国用（2008）第747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项下土地，他项权证：成他项（2015）第3××1号。2.新源公司在恒丰银行成都分行的2350万元贷款，抵押物由成国用（2008）第158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变更为成国用（2008）第747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担保金额不变，他项权证：成他项（2015）第4××9号……本次会议经讨论，全体股东一致通过如下决议：1.继续为上述变更后的两笔贷款与通川汽车公司共同承担本息偿还义务；2.与通川汽车公司共同承担瑞地公司在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1100万元贷款本息的偿还义务不变”。 一审法院另查明，案外人瑞地公司于2008年4月2日变更名称为成都瑞地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于2012年2月16日变更名称为成都瑞地企业管理有限公司。 四、债权转让相关事实 2019年8月15日，万睿公司与央扩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合同》，央扩公司将案涉债权转让给万睿公司，合同主要约定：第一条第一款债权转让标的特指2019年3月13日通川联合公司、央扩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所约定的央扩公司享有对通川联合公司200万元定金、135万元代垫费用、投资款3360万元的资金占用费及相关利息的债权；第二款央扩公司对通川联合公司享有的上述债权，及与此转让债权相关的其他权利（从权利或附属权利等）亦一并转让给万睿公司。 2019年8月17日，万睿公司以EMS快递的方式将债权转让的事宜书面通知通川联合公司、魏立新，并要求其履行债务。 2019年9月5日，央扩公司以公证邮寄的方式将债权转让的事宜书面通知通川联合公司、魏立新，并要求其履行债务。 一审庭审中，通川联合公司陈述对万睿公司返还定金200万元、支付代垫费用135万元的诉请没有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有两个，现评判如下： 案涉《框架协议》《解除协议》《协议书》（2008年9月9日和2019年3月13日）均系相关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解除协议》和《协议书》（2019年3月13日）是确认合作××路项目而签订的一系列合同解除以及相应的清算结果，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相应约定行使权利并履行义务。 一、关于通川联合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资金占用费的问题 通川联合公司认为因央扩公司投入资金后，通川联合公司代其偿还了贷款，且双方约定了两种不同的利率属于约定不明的情形，因此应当按照央扩公司前期投入的400万元合同定金和自有资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每笔款项到账之日计算至通川联合公司归还最后一笔借款之日即2019年7月30日止。万睿公司和央扩公司均认为应当按照2019年3月13日《协议书》的约定，以每笔投资款为本金，按照约定的利率标准，从到账时间开始计算，计算至资金占用费付清之日为止。 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从2019年3月13日《协议书》的约定来看，通川联合公司应当支付资金占用费。现双方对投资款数额、利率标准和资金占用费计算的截止时间有争议，一审法院逐一予以认定。 对投资款的认定。从2019年3月13日《协议书》的约定来看，明确了央扩公司在清江中路项目中的投资款为3360万元，具体数额以双方签署的对账单为准。从本案证据来看，双方没有签署对账单，因此主张减少或者增加投资款金额的当事人应当举证证明其主张成立。现通川联合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双方就央扩公司投资款金额达成一致和确认的投资款金额少于3360万元。同时从2014年7月17日央扩公司和通川汽车公司对账确认央扩公司投资款为3730万元和通川汽车公司向央扩公司退回投资款170万元的事实，能够确定央扩公司的投资款为3560万元（含定金400万元），减去退还的200万元定金，与双方约定的投资款3360万元一致，显然通川联合公司关于其归还的贷款本金和利息应当与央扩公司投入资金品迭后确定央扩公司投资款的主张与前述事实不符。因此，通川联合公司认为投资款应以央扩公司前期投入资金为准的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对利率标准的认定。2019年3月13日《协议书》约定资金占用费按《协议书》第3条两笔抵押借款约定的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而从查明的事实来看，上述两笔借款利率不相同，在双方对依据哪笔借款利率作为计算依据未能达成一致的情况下，作为债务人的通川联合公司按照恒丰银行成都分行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费符合《协议书》的约定，也未损害债权人利益，可予以支持。而恒丰银行成都分行的借款存在新贷还旧贷的情况，也就是后面的借款协议导致了前面的借款协议终止，因此，应当以签订2019年3月13日《协议书》时存在的借款协议或者签订时间离2019年3月13日最近的借款协议中的利率作为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标准。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签订于2014年8月5日的《借款协议》符合上述要求，其利率标准可以作为本案计算资金占用费的标准，即一审法院依法认定2014年8月5日的《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年利率7.2%应作为本案计算资金占用费的利率标准。 对资金占用费计算截止时间的认定。按照2019年3月13日《协议书》的约定，资金占用费应计算至资金占用费实际支付之日止。现通川联合公司并未举证证明上述《协议书》或资金占用费计算约定存在无效的情形，加之通川联合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双方已另行达成约定同意资金占用费计算至通川联合公司归还贷款之日止，因此通川联合公司关于资金占用费计算至2019年7月30日止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根据双方约定，资金占用费应计算至资金占用费实际付清之日止。 此外，万睿公司主张根据每次付款的到账时间，分别计算资金占用费，同时在计算2007年5月24日支付的300万元对应的资金占用费中，直接将之后通川汽车公司退还的170万元从本金中予以扣除。现通川联合公司并未举证对万睿公司的该计算方式予以反驳，同时结合本案查明的付款情况和尚有定金200万元未退还的事实，万睿公司的上述主张符合约定，也未加重通川联合公司的责任，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上，一审法院依法确认通川联合公司应支付的资金占用费为：1.以200万元为本金，从2007年4月23日起按照年利率7.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以130万元为本金，从2007年5月24日起按照年利率7.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以300万元为本金，从2007年6月26日起按照年利率7.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4.以300万元为本金，从2007年8月15日起按照年利率7.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5.以100万元为本金，从2007年9月6日起按照年利率7.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6.以620万元为本金，从2007年9月29日起按照年利率7.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7.以420万元为本金，从2007年10月15日起按照年利率7.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8.以50万元为本金，从2007年10月17日起按照年利率7.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9.以50万元为本金，从2007年10月29日起按照年利率7.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10.以180万元为本金，从2007年10月31日起按照年利率7.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11.以200万元为本金，从2007年10月31日起按照年利率7.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12.以320万元为本金，从2007年11月28日起按照年利率7.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13.以70万元为本金，从2007年12月11日起按照年利率7.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14.以160万元为本金，从2009年9月18日起按照年利率7.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15.以35万元为本金，从2009年9月18日起按照年利率7.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16.以190万元为本金，从2011年11月15日起按照年利率7.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17.以35万元为本金，从2011年11月28日起按照年利率7.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二、关于通川联合公司是否可以其偿还的银行贷款本金和利息主张抵销的问题 通川联合公司认为其在2014年12月22日至2019年3月13日期间代央扩公司关联公司偿还了贷款本金和利息共计6772331.56元，该款应当与通川联合公司应支付的资金占用费抵销。央扩公司和万睿公司认为通川联合公司确实偿还了6772331.56元，但依据约定该款确实应由通川联合公司偿还，故不同意抵销。 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的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金钱债务的，可以抵销。本案中，依据通川联合公司《股东会决议》，可以看出通川联合公司同意承担上述贷款的本金和利息的偿还义务，加之通川联合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与央扩公司约定通川联合公司偿还的贷款本金和利息应由央扩公司支付给通川联合公司，且通川联合公司与央扩公司于2019年3月13日签署的具有清算性质的《协议书》中并未确定通川联合公司偿还的贷款本金和利息应由央扩公司承担，反而再次明确相应贷款本金和利息均由通川联合公司承担。因此，通川联合公司主张其代为偿还贷款本金和利息后即对央扩公司享有相应债权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进而通川联合公司关于该部分款项应与资金占用费抵销的主张，因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和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的规定，现央扩公司已经将相应权利转让给万睿公司，且已经通知通川联合公司，加之通川联合公司并未主张相应权利属于不得转让范畴，因此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央扩公司就2019年3月13日《协议书》中的权利已经转让给万睿公司，万睿公司有权要求通川联合公司履行相应义务。 此外，因通川联合公司对万睿公司要求返还定金200万元和支付垫付费用135万元的诉请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保证期间，债权人依法将主债权转让给第三人的，保证债权同时转让，保证人在原保证担保的范围内对受让人承担保证责任。但是保证人与债权人事先约定仅对特定的债权人承担保证责任或者禁止债权转让的，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魏立新作为通川联合公司的连带保证人在2019年3月13日签署的《协议书》中签字，应当视为魏立新就通川联合公司在上述《协议书》中承担的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加之魏立新在审理中亦认可通川联合公司承担责任的情况下魏立新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对万睿公司要求魏立新就通川联合公司承担的返还定金、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支付代垫费用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的规定，如魏立新承担保证责任后，可以向通川联合公司追偿。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通川联合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万睿公司返还定金200万元；二、通川联合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万睿公司支付代垫费用135万元；三、通川联合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万睿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方式为：1.以200万元为本金，从2007年4月23日起按照年利率7.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以130万元为本金，从2007年5月24日起按照年利率7.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以300万元为本金，从2007年6月26日起按照年利率7.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4.以300万元为本金，从2007年8月15日起按照年利率7.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5.以100万元为本金，从2007年9月6日起按照年利率7.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6.以620万元为本金，从2007年9月29日起按照年利率7.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7.以420万元为本金，从2007年10月15日起按照年利率7.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8.以50万元为本金，从2007年10月17日起按照年利率7.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9.以50万元为本金，从2007年10月29日起按照年利率7.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10.以180万元为本金，从2007年10月31日起按照年利率7.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11.以200万元为本金，从2007年10月31日起按照年利率7.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12.以320万元为本金，从2007年11月28日起按照年利率7.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13.以70万元为本金，从2007年12月11日起按照年利率7.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14.以160万元为本金，从2009年9月18日起按照年利率7.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15.以35万元为本金，从2009年9月18日起按照年利率7.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16.以190万元为本金，从2011年11月15日起按照年利率7.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17.以35万元为本金，从2011年11月28日起按照年利率7.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四、魏立新对通川联合公司承担的上述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义务向万睿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魏立新承担连带责任后，有权向通川联合公司追偿；五、驳回万睿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5595元，由万睿公司负担35595元，由通川联合公司负担20000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庭审中，通川联合公司、魏立新对一审判决认定的2007年9月29日支付620万元、2011年11月15日支付190万元、2011年11月28日支付35万元提出异议，认为时间应以银行到账时间为准，不应以《收据》载明的时间为准，故上述时间分别应为2007年9月30日、2011年11月30日、2011年11月28日。除上述异议外，各方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余事实均无异议，对各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通川联合公司提出的上述异议系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本院将结合本案事实依法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关于通川联合公司上诉主张的资金占用费是否成立问题（包括：1.关于应否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问题；2.关于截止日期应否为2019年7月30日问题；3.关于第6、16、17笔起算时间应否分别为2007年9月30日、2011年11月30日、2011年12月1日问题）；二、关于通川联合公司主张以代偿银行贷款本息与资金占用费进行抵销是否成立问题。 一、关于通川联合公司上诉主张的资金占用费是否成立问题 1.关于应否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问题。本院认为，根据2019年3月13日通川联合公司、央扩公司、魏立新签订《协议书》约定，投资款资金占用费利率按本协议第3条两笔抵押借款约定的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第3条约定的银行贷款明确确定为瑞地公司向农商行青羊支行贷款和新源公司向恒丰银行贷款。上述约定表明，双方对计算资金占用费的利率进行了明确约定，以所涉贷款的农商行青羊支行的贷款利率和恒丰银行的贷款利率为计算标准，通川联合公司称资金占用费计算标准约定不明与本案客观事实不符，其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瑞地公司贷款年利率分别为10.935%、10.125%、8.34%、8.528%、7.8%、9%，新源公司贷款年利率分别为20%、7.2%。一审判决以上述年利率7.2%为计算标准并无不当，且未超出约定范围，故通川联合公司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2.关于截止日期应否为2019年7月30日问题。本院认为，根据2019年3月13日通川联合公司、央扩公司、魏立新签订《协议书》约定，资金占用费从资金占用起计算至资金占用费实际支付之日止。本案中，一方面，通川联合公司不能举证证明于2019年7月30日已实际支付资金占用费，另一方面，通川联合公司主张以代偿银行贷款的时间作为计算资金占用费的截止时间与双方约定不相符，故其该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3.关于第6、16、17笔起算时间应否分别为2007年9月30日、2011年11月30日、2011年12月1日问题。通川联合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第6、16、17笔资金占用费的起算时间分别为2007年9月29日、2011年11月15日、2011年11月28日错误，在一审庭审中对一审认定的上述事实亦提出异议，称上述三笔资金占用费起算时间分别应为2007年9月30日、2011年11月30日、2011年12月1日。本院认为，根据2019年3月13日通川联合公司、央扩公司、魏立新签订《协议书》载明：鉴于通川联合公司、通川汽车公司、央扩公司经财务核对，确认央扩公司共计向通川汽车公司支付清江中路项目投资款3560万元。该事实表明通川联合公司确认各方已经过财务核对，核对结果为3560万元。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4年7月17日，经央扩公司、通川汽车公司对账确认，央扩公司向通川汽车公司支付投资款累计3560万元以及通川汽车公司从2011年7月18日起至2012年6月29日止向央扩公司退回投资款共计170万元。上述事实互为印证，证明各方确认以央扩公司、通川汽车公司对账核对的结果为依据退还投资款，而确认2007年9月29日、2011年11月15日、2011年11月28日是支付第6、16、17笔投资款的时间，是通川汽车公司、通川联合公司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是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确认结果亦是各方于2019年3月13日签订《协议书》的依据，协议各方均应按约履行义务。通川联合公司主张第6、16、17笔资金占用费应分别以银行进账凭证载明时间2007年9月30日、2011年11月30日、2011年12月1日为起算时间与约定不符，其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通川联合公司主张以代偿银行贷款本息与资金占用费进行抵销是否成立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2019年3月13日通川联合公司、央扩公司、魏立新签订《协议书》载明内容，协议各方并未约定通川联合公司代偿银行贷款本息与资金占用费进行抵销。通川联合公司主张抵销已还的6772331.56元贷款系发生于2014年12月22日至2019年3月13日期间，而此后各方在签订《协议书》时亦未约定将该款项与资金占用费进行抵销，故通川联合公司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对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通川联合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5595元，由四川省通川联合企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小玫 审 判 员 蔡源原 审 判 员 林 薇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彭扬梅 书 记 员 刘 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