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12民初272号 原告：东泰造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台湾省高雄市三民区正兴里兴昌街****。 法定代表人：陈庆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军，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忧，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航天万欣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航天062龙泉基地厂区 法定代表人：万洪魁，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波，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东泰（成都）真空镀膜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经济技术开发区（龙泉驿区星光中路**。 法定代表人：汪秀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平钰，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东泰造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泰造纸公司）与被告成都航天万欣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天万欣公司），第三人东泰（成都）真空镀膜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泰真空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东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军，被告航天万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波，第三人东泰真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平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依法审理终结。 东泰造纸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1.撤销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2执异171号执行裁定；2.判令不得追加东泰造纸公司为（2016）川0112执37号案的被执行人。事实与理由：航天万欣公司根据（2015）川成民终字第3461号民事调解书，申请执行东泰真空公司【案号：（2016）川0112执371号】。执行过程中，航天万欣公司以东泰造纸公司为东泰真空公司唯一股东为由，申请追加东泰造纸公司为被执行人。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2执异171号执行裁定，追加东泰造纸公司为（2016）川0112执371号案的被执行人。现东泰造纸公司不服本裁定，遂提起诉讼，理由如下：一、东泰造纸公司作为东泰真空公司唯一股东，完全履行了实缴出资义务；二、东泰真空公司履行了法定财务会计报告审计义务；三、东泰造纸公司与东泰真空公司经营地址独立、财务独立、业务独立、人员独立；四、东泰真空公司自成立以来，从未向东泰造纸公司转移资产。相反，均是东泰造纸公司为支撑东泰真空公司经营，向东泰真空公司出借资金。至今，东泰真空公司仍欠东泰造纸公司借款未清偿。 被告航天万欣公司辩称：1.本案追加东泰造纸公司为被执行人的依据不是基于股东出资瑕疵，因此，东泰造纸公司是否适当履行出资义务，以及东泰真空公司的外汇收支是否符合国家外汇管理规定，均与本案相关。2.东泰真空公司是否履行法定财务会计报告的审计义务，与本案无关，其目前提交的年度审计报告是针对公司日常经营活动的常规财务审计，与东泰真空公司财产独立性不具有证明力。3.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东泰造纸公司是否就其作为东泰真空公司股东与东泰真空公司之间财产不混同完成举证责任。东泰造纸公司所称的人员、场地、业务各情形，与东泰造纸公司和东泰真空公司之间财产是否混同并无因果关系。同时东泰造纸公司所述人员、场地、业务独立也与事实不符。陈一民任东泰真空公司法定代表人二十余年，他也同时是东泰造纸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东泰造纸公司的实际经营场地和业务也不能仅以登记为限。东泰造纸公司在大陆投资控股几十家关联企业，这些关联企业与东泰真空公司场地、业务和人员存在严重混通过情形，财产也共同使用。东泰造纸公司通过关联公司与东泰真空公司进行资金调拨和资产转移，达到财产混同和资产转移的目的。4.东泰造纸公司称未转移资产与事实不符。 第三人东泰真空公司述称：1.东泰真空公司业务独立、人员独立、财产独立，与东泰造纸公司不存在混同情形；2.东泰真空公司有独立完备的财务制度，且每年进行财务审计、外汇审计，审计报告中资金的进出和往来账目有明确的明细，与东泰造纸公司无混同情形；3.东泰真空公司经营期间，只有东泰造纸公司向东泰真空公司提供借款，东泰真空公司从中获益，并无损失或者损伤债权人利益的行为，不符合公司人格混同的法定要件；4.东泰真空公司有机器设备、土地等资产，可以自行清偿债务，不符合追加股东的法定情形。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东泰真空公司成立于1994年6月14日，东泰造纸公司系东泰真空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为100%。 东泰真空公司提供了2003年、2005年，2007年—2014年的年度审计报告（外审），在2002年、2003年、2004年、2011年、2012年审计报告中都披露了东泰真空公司与其关联公司存在关联交易，关联交易额整体呈现递增趋势。东泰真空公司也提交了2008年—2014年的外汇年检报告。 其中在2002年年度审计报告【川标会（2002）内审字014号】首页载明“……经审计，我们发现贵公司对货到单据未到的购进物资，未暂估入账，经贵公司业务人员测算为600万元；因贵公司正在搬迁过程中，我们无法对存货和固定资产进行监盘或抽查；贵公司与关联方的往来款项存在用途不明确、手续不齐的情况。另外，贵公司获得的拆迁补偿款尚未入账……”。 2013年四川东泰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成都市龙泉驿区工商局：您好！我公司位于四川省成都经济技术开发区，东泰真空公司系东泰集团大陆地区子公司，因东泰真空公司与我公司同属东泰集团，因此东泰真空公司的车间位于我公司车间内，我公司特授权其免费使用我公司车间的一部分……”。 2015年8月6日，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成民终字第3461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主文载明：“一、东泰真空公司尚欠航天万欣公司货款，与航天万欣公司欠东泰真空公司的劳务费品跌后，东泰真空公司应向航天万欣公司支付货款3086277.36元；二、东泰真空公司于2015年9月30日之前向航天万欣公司支付11198089.25元……于2015年12月31日前支付1966468.11元……”。因东泰真空公司未履行前述调解书中的第一笔款项，2015年11月26日，航天万欣公司向本院申请执行，但因“……银行账户虽被查封，但余额不足，对被执行人的车辆予以查封，但年代久远，价值不大，不宜处置。被执行人名下无登记房产。本案执行中已对被执行人的及其设备予以查封，但变现困难，不宜处置……”本院于2015年12月2日终结本次执行的民事裁定书。2016年1月6日，航天万欣公司向本院申请执行前述调解书的第二笔款项，但因东泰真空公司暂无可供执行财产，本院于2016年5月17日作出终止执行的民事裁定书。 上述事实，除有当事人当庭陈述外，有审计报告、民事调解书、情况说明、执行裁定书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涉案执行中应否追加东泰造纸公司为被执行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之规定，东泰造纸公司成为被执行人需满足两个条件：一是东泰真空公司现有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二是东泰造纸公司不能证明自己财产与东泰真空公司财产独立。 关于争点一。早在2015年航天万欣公司就已对案涉债务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但因东泰真空公司现有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已被法院裁定终结执行。东泰真空公司向法庭陈述其尚有土地，但其举示的协议书及支付凭证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对前述土地拥有使用权，本院能够确认东泰真空公司现有资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文书确定的债务。 关于争点二。首先，东泰真空公司虽提交了2003年、2005年，2007年—2014年的审计报告（外审）以及部分外汇年检，但前述审计报告的年份不连续、不完整，并不能全面反映东泰真空公司的全部资产情况。同时前述审计报告中对于东泰真空公司存在关联交易进行了披露。虽法律并未禁止关联公司之间的关联交易，但关联交易增加了财产混同的可能性。其次，在东泰真空公司的2002年年度审计报告【川标会（2002）内审字014号】中已披露“贵公司与关联方的往来款项存在用途不明确、手续不齐的情况”。这也一定程度上说明东泰真空公司与关联方存在混同的可能性。最后，在四川东泰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上可以看出，东泰真空公司在免费使用其厂房，这也从侧面反映了东泰集团公司之间财产可能存在混同。综上，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东泰造纸公司对财产独立负有举证责任，但其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东泰造纸公司的财产与东泰真空公司的财产系相互独立，故其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东泰造纸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东泰造纸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兰    莉    萍 审判员 乐曦人民陪审员汪广秀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 书记员 陈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