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终45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住所地潍坊市奎文区胜利东街**。负责人：李茂富，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笛，山东图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焕树，山东图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佃聚，男，1941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莒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纪凯，山东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树名，男，1973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潍坊市临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伦，莒南十字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潍坊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佃聚、朱树名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莒南县人民法院(2020)鲁1327民初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保潍坊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72134.21元或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朱树名在该次事故中驾驶肇事车辆驶离现场，根据保险合同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的约定，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1.朱树名驾车驶离现场属于法律规定的禁止性行为。朱树名在该次交通事故中肇事后驾车驶离并因此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加大了上诉人的赔偿责任。且朱树名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在事故发生后采取了相应措施尽到了法定义务。2.《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所约定的是对离开事故现场的状态描述，而并不以具有逃避法律追究的主观故意为前提，一审以朱树名无加速驶离或逃逸的违法情形判决上诉人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系认定事实错误。3.投保单投保人签名处有朱树名签章。上诉人已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及上诉人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内免责事项进行了提示、告知与说明。二、一审未扣除被上诉人何佃聚医疗费当中用于治疗非外伤的费用不当。一审既未依法予以扣减不合理用药，又未准许上诉人对其医疗费进行鉴定，显然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何佃聚辩称，所有治疗均系合理必要，对此有异议的，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根据蛋壳脑袋理论，被上诉人何佃聚是否有其他疾病，也非减轻侵权人责任的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树名辩称，事故发生后，交警队认定被上诉人朱树名驶离现场，承担全部责任，并非逃逸，上诉人未对投保人履行提示和告知义务，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佃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06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0日，临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莒南大队出具第37132712019000037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2019年9月8日13时5分许，朱树名驾驶鲁Ｇ3××**号小型轿车由路西右转弯驶入省道225线行驶至省道225线31公里＋600米路段时，与由北向南行驶至此的何佃聚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碰撞，致何佃聚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肇事后，朱树名驾驶车辆驶离现场。朱树名承担该事故的全部责任，何佃聚不承担该事故的责任。2019年12月10日，临沂诚证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诚证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77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五、鉴定意见：被鉴定人何佃聚损伤医疗护理期120日，营养期90日。何佃聚支付法医鉴定费610元。2019年12月10日，莒南县大店镇大店中心社区（何家店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兹证明何佃聚（身份证号37132719********）系我村村民，有劳动能力。另有口粮地2.6亩，由自行耕地，以此作为其主要经济生活来源。特此证明。楼房买卖协议（复印件）一份，甲方（卖方）：苏红伟320721198609295613，乙方（买方）：陈超131126198406035410，丙方（见证方）：王家海屋居（盖章及胡顺清签字）。今有甲方苏红伟将其位于秦海小区的拆迁安置房一处卖给乙方陈超，为明确双方责任关系，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签订如下协议：一、楼房位置：楼房位于23#楼中单元602室，楼房面积为127平方米，地，地下室面积为11平方米；二、楼房价格：人民币壹拾捌万贰仟元整，现金于交楼房钥匙时一次性付清；三、楼房产权：该协议自签订生效后，产权归乙方所有；四、该协议签订前楼房所产生的水、电费用由甲方承担，协议签订后楼房所发生的所有费用均由乙方承担；......。陈超的水费收据4张，自2017年12月25日至2019年8月10日。结婚证复印件一份，登记日期：2007年10月26日，结婚证字号：冀故结字090703287；姓名：何登杰，性别：女，身份证件号：3712371983********；姓名：陈超，性别：男，身份证件号：1311261***********。何登杰的居民身份证复印件一份，姓名：何登杰，性别：女，民族：汉，出生：1983年6月2日，住址：河北省衡水市故城县××镇××村××号，公民身份号码：37132719********。何佃聚提供保全费票据1张，金额为：220元。人民财保潍坊分公司提供商业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投保人缴费实名认证授权书（均为打印件）各一份，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一份。临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莒南大队事故处理中队于2019年9月9日制作的询问笔录（复印件）一份，询问人：吕建涛、潘国华，被询问人：朱树名；......问：当时有什么情况吗？答：当时我车停在饭店门口，车头朝西南的，我在饭店门口掉了头后拐上南北路向南走，当时我车身子拐正了时候从左观后镜里发现一辆电动三轮车倒地了，我就停下来了，我过去的时候就有人了，我就说赶紧打120，当时我没拿手机，我就在现场等救护车后帮着把人抬上车，后来派出所的干警也来了，他们拍完了照片掉头，我就开车走了，今天早上我擦车发现车上有痕迹，我就来了。......。另查明，鲁Ｇ3××**号小型轿车在人民财保潍坊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为100万元，不计免赔）各一份。事故发生后，被告人民财保潍坊分公司为原告何佃聚垫付医疗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交警队对该事故发生事实的认定、责任的划分，并无不当，予以采信。该案争议的焦点系人民财保潍坊分公司是否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及何佃聚因该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人民财保潍坊分公司提出因事故发生后被告驾驶车辆驶离现场，根据保险合同及保险条款约定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对保险条款及免赔事项已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告知及说明义务。被告朱树名驾车驶离现场不属于人民财保潍坊分公司责任免除的情形，人民财保潍坊分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的损失。理由如下：一是适用责任免除条款的前提是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车离开事故现场，不能仅依据离开事故现场这一客观因素就直接适用该条款，该条款中依法采取措施的前提是驾驶员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交通事故的发生；该案中朱树名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与何佃聚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接触，在未知晓或察觉事故发生的情况下正常驶离存在合理性。二是朱树名并未逃离现场或者逃逸，朱树名在事故发生后帮助抢救伤者，并没有加速驶离或者逃逸等情形，在知道事故发生后到交警部门接受处理并配合调查，主观上并没有逃离事故现场和逃避法律追究的故意，有临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莒南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证实。关于何佃聚因该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何佃聚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960元、法医鉴定费610元、保全费220元，被告未提出异议，对此予以确认。人民财保潍坊分公司提出原告患有高血压等非外伤病情，该部分医疗费应扣除；对岚山头街道海屋社区卫生计生服务站出具的单据与该事故关联性有异议，原告应出具相应的病历或诊断证明；医疗费应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因人民财保潍坊分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且该用药费是抢救生命所需要的费用，故人民财保潍坊分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根据何佃聚提供的医疗收费票据，确认何佃聚的医疗费为78474.21元、病案查询费30元。人民财保潍坊分公司提出原告的护理期、营养期过长，护理期认可实际住院天数，营养期不认可；楼房买卖协议，不能证明护理人在城镇连续居住，护理费应按农村计算。人民财保潍坊分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根据何佃聚提供的相关证据，确认何佃聚的营养费为2700元（90天×30元/天）、护理费为13002元（120天×108.35元/天）。人民财保潍坊分公司提出事故发生时，原告已达77周岁，不应再产生误工损失，且误工费标准及天数均无证据支持，不认可；人民财保潍坊分公司的主张具有合理性，其主张予以支持；何佃聚主张的误工费，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费，一审法院根据何佃聚的就诊医院及住院天数等因素，酌定为640元。综上，原告何佃聚因该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确认为96636.21元：1、医疗费78474.2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960元（32天×30元/天）；3、营养费2700元（90天×30元/天）；4、护理费13002元（120天×108.35元/天）；5病案查询费30元；6、法医鉴定费610元；7、交通费640元；8、保全费220元。关于该案的赔偿主体，鲁Ｇ3××**号小型轿车在人民财保潍坊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故人民财保潍坊分公司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的损失，再根据保险合同在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的损失。在该事故中朱树名承担全部责任，因此原告何佃聚超出交强险保险限额赔付以外的剩余损失，由被告朱树名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告何佃聚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合法合理的损失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何佃聚的损失：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13002元、交通费640元，共计：23642元（已给付10000元，尚需给付13642元）。二、原告何佃聚超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外的损失：医疗费68474.2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60元、营养费2700元，共计：72134.21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何佃聚72134.21元。三、原告何佃聚的法医鉴定费610元、病案查询费30元，共计：640元；由被告朱树名赔偿原告何佃聚640元。四、被告朱树名赔偿原告何佃聚保全费220元。五、驳回原告何佃聚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第一项至第三项判决内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20元，减半收取1210元；由原告何佃聚负担109元，被告朱树名负担1101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人民财保潍坊分公司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无争议的问题不予审查。关于上诉人在商业险内是否免责的问题。适用责任免除条款的前提是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车离开事故现场，不能仅依据离开事故现场这一客观因素就直接适用该条款，本条款中依法采取措施的前提是驾驶员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交通事故的发生。判断驾驶员是否知情要结合车辆本身情况、道路通行情况、事故时间、车辆碰撞的部位、事故发生后，车辆是否正常驾驶、碰撞是否在驾驶员盲区范围内等因素进行综合考量。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车离开事故现场应是一个主客观相一致的行为，除客观上表现为驾驶员必须具有驶离现场的外在行为方式外，主观上还必须具有知情的故意。综合本案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保险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朱树名驾驶车辆离开事故现场存在主观故意而保险公司免责的情况，并认定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内承担赔偿责任，均无不当。关于用药合理性的认定问题。何佃聚在事故发生时77岁，其因事故所受损害包括：创伤性硬膜出血、创伤性蛛网膜下出血、脑干损伤等、骨折等，其损伤并非只有外伤，医疗机构针对其病情进行用药以稳定其身体状况从而进行救治，具有合理性，上诉人要求扣减不合理用药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2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邵泽毅审判员  马 骏审判员  李大军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书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