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民终43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某，女，1987年5月17曰出生，壮族，无固定职业，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马山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盛国，男，1957年7月8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隆安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凤花，女，1957年12月28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隆安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男，2007年6月17日出生，壮族，学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隆安县。 法定代理人：陆某，系王某1之母亲。 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德光，广西同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康，男，1990年3月28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隆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男，1989年6月18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隆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宁，男，1990年5月1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隆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冬，男，1991年3月4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隆安县。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宇海，广西钰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陆某、王盛国、罗凤花、王某1（以下称四上诉人）因与被上诉人王康、王**、黄宁、林冬（以下称四被上诉人）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隆安县人民法院（2019）桂0123民初1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组织各方当事人到庭进行调查、询问、辩论、调解。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陆某、王盛国、罗凤花、王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四上诉人一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尸体解剖征求意见书》存在未加盖公安机关公章，证据形式不合法等瑕疵错误，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二、《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存在制作程序违法、未加盖鉴定专用章、鉴定结果不可靠等诸多严重错漏，缺乏证据资格，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三、一审判决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以询问笔录作为单独认定某些案件事实存在错误。四、一审判决未查实王维能是否被电鱼机电击的事实。五、一审判决认定王维能与王康为帮工关系，王康应承担作为被帮工人的责任。六、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责任承担适用法律错误。 四被上诉人答辩称：一、《尸体解剖征求意见书》是陆某、王盛国亲笔签名，即使形式上有瑕疵，也不影响该意见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二、《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虽然存在瑕疵，但尸体检验是在死者家里在其家属等众人面前检验，且主检法医医师在一审中出庭作证，检验过程合法，检验结论符合客观实际，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三、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王维能不是被电鱼机电击。五、一审法院认定四被上诉人没有过错是正确的，王康与王维能不存在帮工关系。上诉人上诉请求依据不足，二审应予驳回。 四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判决认定四被上诉人侵犯死者王维能生命权；二、请求判令四被上诉人向四上诉人支付死亡补偿费248700元（12435元／年×20年）、抢救费1000元、丧葬费24083元（48166元／年÷12个月×6个月）、被抚养人死者儿子王某1生活费31851元（10617元／年×6年÷2人）、被扶养人死者父亲王盛国生活费95553元（10617元／年×18年÷2人）、被扶养人死者母亲罗凤花生活费95553元（10617元／年×18年÷2人）、交通费1500元，误工费4667元、精神损失赔偿金30000元，共计532907元；三、请求判令四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家人赔礼道歉；四、请求判令四被上诉人对四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请求判令由四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四被上诉人与受害人王维能同属广西壮族自治区隆安县城厢镇小林村登秀屯村民。2019年7月18日10时30分左右，王康相约王**、黄宁、林冬及受害人王维能一起到王康家承包的“那乌”（地名）鱼塘捕鱼。林冬驾驶自己的电动车搭载着王康、王**驾驶着受害人王维能的三轮车搭载着受害人王维能、黄宁驾驶着自家的电动车前往。11时左右到达“那乌”鱼塘后，黄宁在鱼塘里的小筏上的前端拿着电鱼杆深入前方的水域电鱼，王康、王**、林冬及受害人王维能则先后在鱼塘水中推着小筏来回转；王**、林冬回到岸上休息后，王康及受害人王维能在鱼塘水中小筏的尾部，12时左右，王康发现身边的受害人王维能身体有异样，马上抱住受害人王维能，并招呼黄宁、王**、林冬一起把受害人王维能抬上岸。12时21分，林冬打120电话求救，13时左右，隆安县人民医院120救护车到达现场，出诊医生开展施救工作，约15时左右，受害人王维能经抢救无效死亡。2019年7月19日，隆安县人民医院出具了《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记载死亡原因为触电。2019年7月19日，广西隆安县公安局对受害人王维能的死亡原因进行法医学尸体检验后，将检验意见告知死者王维能家属；当场制作的《尸体解剖征求意见书》载明：死者王维能死亡原因初步认定为因疾病死亡；确切死因有待尸体解剖证实。死者家属陆某、王盛国在该意见书上签署意见：同意法医检验意见，不同意尸体解剖。2019年7月21日，广西隆安县公安局作出（隆）公（刑）勘鉴（尸）字［2019］XXX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检验意见：死者王维能死亡原因为猝死。2019年9月17日，四上诉人以王康叫王**、黄宁、林冬及受害人王维能帮干一些活，用电鱼机电鱼方式进行捕鱼致使受害人王维能死亡，四被上诉人均应共同承担责任为由，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另查明，王盛国系受害人王维能之父亲，罗凤花系受害人王维能之母亲，王盛国与罗凤花尚生育有一个女儿，取名王某2，现健在；陆某系受害人王维能之妻子；王某1系受害人王维能之子。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受害人王维能的死亡原因如何认定问题。本案受害人王维能的死亡原因，应采信广西隆安县公安局作出（隆）公（刑）勘鉴（尸）字[2019]XXX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的检验意见，即：死者王维能死亡原因为猝死。王康与王**、黄宁、林冬及受害人王维能以使用电鱼机电鱼的方式捕鱼，在捕鱼过程中发生受害人王维能死亡的事件。因发生公民在电鱼过程中死亡，可能涉嫌刑事犯罪，隆安县公安局接报后，指派隆安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法医师依法对受害人王维能的死亡原因进行法医学尸体检验，系职责所为。隆安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法医师对受害人王维能的死亡原因进行法医学尸体检验后，初步认定受害人王维能系因疾病死亡。法医师将初步检验意见及确切死因有待尸体解剖证实的意见告知了受害人家属陆某、王盛国。受害人家属陆某、王盛国在《尸体解剖征求意见书》上签字：同意法医检验意见，不同意尸体解剖。医学上所称猝死，是指平素身体健康或貌视健康的患者出乎意料的短时间内，因自然疾病而突然死亡，因此，隆安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在《尸体解剖征求意见书》上告知的死亡原因与其作出（隆）公（刑）勘鉴（尸）字[2019]XXX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的结论并不矛盾。故，应认定受害人王维能的死亡原因为猝死。隆安县人民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主要是证明居民死亡的事实。其中记载的死亡原因主要是根据报医求救人的陈述及诊救过程作出的推断，与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不符，因此，不应予以认定。陆某、王盛国已签字同意隆安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进行的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且不同意对受害人王维能的尸体进行解剖以进一步查明确切死因。现却以《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尸体解剖征求意见书》存在鉴定程序违法、法律文书错漏、鉴定人员专业性不强、逻辑推理不当、鉴定结论不可靠等诸多错漏，缺乏证据能力，即使有证据力，证据的证明力也极低，不可信为由，以《隆安县人民医院120电话记录和出诊登记表》、《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居民死亡殡葬证》及被上诉人的询问笔录等证据认定受害人王维能是被触电死亡或者至少因为触电引发器官衰竭导致死亡的主张，不符合本案事实，不应予以采信。二、关于受害人王维能死亡造成四上诉人的经济损失如何认定问题。四上诉人主张受害人王维能死亡造成四上诉人的死亡补偿费248700元、丧葬费24083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2295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四被上诉人对这些损失项目及数额没有异议，应予以认定。四上诉人主张的抢救费1000元，该抢救费用虽然没有票据佐证，但确实有隆安县人民医院的120救护车到现场及医生实施抢救，1000元抢救费用支出属正常范围，应予以支持；被上诉人认为抢救费用没有任何票据，不应支持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四上诉人主张的交通费1500元过高，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受害人王维能尸体需要送到火葬场火化的事实，交通费酌情确定为1000元。四上诉人主张的误工费4667元过高，不符合法律规定；应按3人2天处理丧事计算误工费，被上诉人认可按3人2天计算误工费为792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信。故，受害人王维能死亡造成四上诉人的经济损失为528532元（医疗费1000元＋丧葬费24083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22957元＋死亡赔偿金248700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792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三、关于四被上诉人对受害人王维能死亡是否存在侵权行为或过错行为、应否承担责任、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四上诉人认为，王康为爷爷生日寿辰筹备祝寿菜肴所需鱼肉，叫王**、黄宁、林冬及受害人王维能来帮干活，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不应予以采信。四被上诉人与受害人王维能相约打鱼喝酒，对受害人王维能突发疾病死亡虽无过错，根据公平原则，仍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给予经济上的适当赔偿。受害人王维能系完全行为能力人，在炎热天气下，不顾自己身体状况，与四被上诉人到鱼塘打鱼，致使突发疾病死亡，应自行承担主要责任；四被上诉人与受害人王维能相约打鱼喝酒，在炎热天气下到王康承包经营的鱼塘打鱼，导致受害人王维能突发疾病死亡，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综合本案事实，受害人王维能应自行承担90%的责任，四被上诉人共同承担10%的责任。四被上诉人对受害人王维能突发疾病死亡不存在过错，因此，四上诉人请求四被上诉人赔礼道歉，没有事实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四上诉人因受害人死亡造成的损失528532元，扣除受害人王维能应自行承担的90%责任外，四被上诉人应共同赔偿52853.2元（528532元×1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四被上诉人赔偿四上诉人因亲属王维能死亡造成的医疗费（抢救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被抚（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合计52853.2元。二、驳回四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28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564元（四上诉人已预交），由四上诉人负担4111元，由四被上诉人负担453元。 本案的争议焦点：受害人王维能的死亡是否为触电所致；本案四被上诉人应承担何种责任。 一审查明事实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受害人王维能的死亡是否为触电所致的问题。本案事故发生后，广西隆安县公安局先后出具了《尸体解剖征求意见书》和《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四上诉人认为以上两份文书未加盖公安机关的公章，违反法律规定，对其证明内容不予认可，但本案非刑事案件，在未有其他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两份文书且尸体主检法医师李常荣一审出庭对王维能的死因进行说明的情况下，《尸体解剖征求意见书》和《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证实了王维能的死亡并非触电所致。四上诉人上诉认为其一审提交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居民死亡殡葬证》、广西隆安县人民医院120电话记录及出诊登记表等证据可证实王维能被电击引发猝死，但上述证据并未经过专业人士对尸体的检验，也未载明王维能的死亡医学原理，与《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相比可信度低，故四上诉人上诉认为王维能被电击引发猝死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四被上诉人应承担何种责任的问题。根据事故发生后四被上诉人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及一审开庭时所作陈述，一审认定事发当天四被上诉人与王维能相约打鱼喝酒并无不当，四上诉人认为王康因其爷爷过生日而邀请王维能等人帮干活，对事故应承担作为被帮工人的责任，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四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28元，由上诉人陆某、王盛国、罗凤花、王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文 莲 审 判 员  覃尹柔 审 判 员  韦 欣 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 法官助理  李昌清 书 记 员  郜俊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