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31民终3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任留兴，男，1969年3月13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农，住云南省德宏州瑞丽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发顺，男，1975年1月1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住云南省德宏州瑞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光耀，方正法律服务所。上诉人任留兴因与被上诉人任发顺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瑞丽市人民法院（2020）云3102民初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任留兴上诉请求：1.撤销瑞丽市人民法院（2020）云3102民初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改判任留兴对损害后果承担20%的过错责任，由任发顺自行承担80%的过错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程序严重违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载明：“2018年12月10日14时左右，母亲白玉秀找到任发顺，表示不愿意与任留兴家共同生活，要求到任发顺家与任发顺一起生活。”这仅仅只是任发顺的一面之词，却认为有畹町混板边境派出所和畹町经济开发区人民法庭对母亲白玉秀各制作的一份询问笔录予以证实，但任留兴不认可该两份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因为母亲是个聋子，怎么回答起问题来，语言是如此的规范和流畅，很显然询问笔录是虚假制作而成的。任留兴书面申请一审法院通知母亲白玉秀到庭接受任留兴发问，可一审法院书面回复任留兴不予准许，但到了开庭时却又说是任发顺叫母亲到法庭来的，审判长叫书记员在一张白纸写上“你生活过得好吗”向母亲发问，母亲却答非所问，法庭也不问任留兴是否需要发问就匆匆令母亲立刻退出法庭，一审法院剥夺任留兴发问的权利，显然是程序严重违法。从这一“演示”来看，也证实了要对母亲做一份完整的询问笔录是十分困难的，任留兴质疑这两份询问笔录是自问自答而形成的。任发顺趁任留兴夫妻二人不在家之际，开车到任留兴家边停下，并进入任留兴家中搬走母亲的被褥，这与明抢暗偷无异，倘若双方不存在土地协议书还情有可原，但一审法院在已确认双方签有土地协议书的情况下，却认定为“……，后任发顺跟随到任留兴家帮助母亲搬被褥”，将任发顺蓄意破坏土地协议、争夺母亲名下的土地的可耻行为，简单认定为只是帮助母亲搬被褥，这显然与事实不符，且给人一种助纣为虐的感觉。一审判决说理部分认为“案发前虽然是母亲白玉秀主动要求与任发顺共同生活，但在双方有土地协议的情况下，任发顺未与任留兴进行协商即到任留兴家帮助母亲搬被褥，欠缺考虑，存在一定过错，根据案情酌情由任发顺自行承担10%的过错责任，任留兴承担90%的过错责任。”将任发顺故意破坏土地协议的阴谋轻描淡写地认定为“欠缺考虑”，显然无法令人信服，一审又认为“在未查找自身原因的情况下，无端猜疑任发顺”，任留兴更不能接受这一说法。因为任发顺眼看任留兴赡养母亲一年的期限即将届满，就突然以母亲不想和任留兴一起生活为借口，是受任发顺教唆的，到任留兴家中搬走母亲的被褥，致使土地协议书变为一张废纸，这是明摆着的事实，无需猜疑，故任发顺故意破坏土地协议即抢夺本就要属于任留兴的土地，才是本案发生的根本原因。任留兴为制止任发顺的阴谋得逞，保护自己的既得财产利益，被迫采取暴力反抗以自救，符合正当防卫的条件，但一审法院不予认定，这是错误的。（二）关于赔偿项目及数额，一审判决认定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所确定的天数及计算标准过高，也与德宏州司法实践中最近几年来对农民误工费按每天60元的计算标准不相符，其余理由与一审任留兴提交的答辩状一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任留兴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任发顺辩称，（一）母亲白玉秀找到任发顺要求与任发顺一起生活，是母亲白玉秀的真实意思表示，在畹町混板边境派出所和畹町经济开发区人民法庭制作的询问笔录就真实的反映了母亲白玉秀在与任留兴生活期间所遭受的虐待及不愿与任留兴一起生活的原因，且一审开庭时母亲白玉秀亲自出庭对任留兴的妻子虐待自己的行为再次进行了复述，以此充分印证母亲白玉秀不愿与任留兴一起生活是其本人主动提出，而非是受任发顺的教唆。（二）母亲虽然有点听力障碍，但其精神状态正常，思维清晰，并且有一定的文化知识，当时法官考虑到母亲有听力障碍就用书面形式向其提问，母亲看后能准确回答法官提出的问题，能正确表达自己的意见。（三）任留兴称其对任发顺故意伤害是出于正当防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瑞丽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云3102刑初203号刑事判决书证明任留兴的行为并非正当防卫。（四）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均根据任发顺因受到任留兴的故意伤害所造成的实际损失，任发顺已提交了证据证明，是依据法律规定予以认定的，并无不当之处。任留兴主张其对损害后果承担20%的过错责任的理由不成立。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任留兴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任发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任留兴赔偿任发顺医疗费5,398.76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800元，鉴定费800元，误工费9,749元，护理费5,200元，营养费900元，合计23,848元。2.本案诉讼费由任留兴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任发顺、任留兴系同胞兄弟关系，双方于2018年1月26日签订土地协议书，约定：任留兴赡养母亲白玉秀满一年，母亲白玉秀的土地即归任留兴所有。母亲白玉秀随即到任留兴家生活。2018年12月10日14时左右，母亲白玉秀找到任发顺，表示不愿意与任留兴家共同生活，要求到任发顺家与任发顺一起生活。同日18时左右，任留兴夫妻不在家，母亲白玉秀回到任留兴家收拾衣服，后任发顺跟随到任留兴家帮助母亲搬被褥，任留兴回家看到任发顺正在母亲白玉秀房间收拾被褥，认为任发顺将母亲接走是为破坏土地协议、争夺母亲名下的土地，便用竹棍从后将任发顺打伤。事故发生后，任发顺到瑞丽市畹町经济开发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8天，出院诊断为：1.头皮挫裂；2.脑震荡；3.枕骨左侧块骨折；4.颈部、腰部软组织挫伤。出院医嘱：注意休息，不适随诊。任发顺支付住院治疗费4953.76，门诊费445元，门诊费中的床位费370元系陪护人员的陪床费。2018年12月11日，瑞丽市公安局混板边境派出所委托司法鉴定，任发顺伤情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2019年7月8日，任发顺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三期进行鉴定，评定意见为：误工期60日，护理期20日，营养期30日，任发顺支付鉴定费800元。同年8月14日，瑞丽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云3102刑初203号刑事判决书，判处任留兴有期徒刑九个月。任发顺要求任留兴单独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遂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任发顺系瑞丽市村民，主要经济来源是务农和从事钢屋架的电焊工作。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合法权益应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任发顺、任留兴就父母土地的分配问题产生纠纷经村委会调解达成协议，协议履行过程中母亲白玉秀不愿意与任留兴继续共同生活，任留兴本应理性对待、冷静克制，却在未查找自身原因的情况下，无端猜疑任发顺，在任发顺不备的情况下从任发顺背后打击任发顺的头部，致任发顺头皮挫裂、脑震荡、枕骨左侧块骨折、多处软组织挫伤，任留兴已构成侵权，其侵权行为给任发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任留兴辩称“任发顺在未经其同意的情况下，撬锁进入任留兴家内、二人发生争吵并拉扯母亲的被褥”，根据瑞丽市公安局混板边境派出所对案件当事人及在场人白玉秀制作的询问笔录反映，母亲白玉秀回任留兴家收拾衣服时，任留兴夫妻并不在家，任发顺是在母亲白玉秀之后才到任留兴家，任发顺在收拾母亲的被褥时，任留兴回家看到即用竹棍从后直接打击任发顺的头部，并无撬锁和发生争吵、拉扯被褥的情节，任留兴打人行为并不构成正当防卫，任留兴的答辩意见无相关证据证实，不予采信。案发前虽然是母亲白玉秀主动要求与任发顺共同生活，但在任发顺、任留兴双方有土地协议的情况下，任发顺未与任留兴进行协商即到任留兴家帮助母亲搬被褥，欠缺考虑，存在一定过错，根据案情酌情由任发顺自行承担10%的过错责任，任留兴承担90%的过错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和参照《2019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的通知》计算，本次事故造成任发顺的损失有：1.医疗费5,028.76元。任发顺提交门诊费中的床位费370元系护理人员的陪床费，与护理费重复，对该费用不予支持；其余治疗费用5,028.76元系任发顺治疗伤病合法、有效支出的费用，予以支持。2.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800元。任发顺住院治疗18天，每天100元的住院伙食补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鉴定费800元，对三期鉴定意见予以采纳，对任发顺支出的鉴定费予以支持。4.误工费9,615元。任发顺从事务农和电焊工作，其无法提供最近三年平均收入，参照农、林、牧、渔业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其误工费更接近其实际收入水平，对其误工费计算为58,494元÷365天×60天=9,615元予以支持。5.护理费2,000元。任发顺由其妻子护理，未提供其妻子收入证明，任发顺住院期间及出院一段时间确需护理，据鉴定意见护理期为20日，酌情按照本地一般护工标准100元/天计算，护理费为20天×100元/天=2,000元。6.营养费900元。任发顺受伤部位在头部，对鉴定意见营养期30天，按每天30元计算营养费予以支持。综上，任发顺损失共计20,143.76元，由其自行承担10%即2,014.38元，由任留兴承担90%即18,129.3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任留兴向任发顺支付赔偿款18,129.3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二、驳回任发顺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任发顺承担120元，任留兴承担380元。二审中，上诉人任留兴、被上诉人任发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确认的事实，上诉人任留兴提出以下异议：1.对“2018年12月10日14时左右，母亲白玉秀找到任发顺”有异议，认为不清楚这个情况。2.对“后任发顺跟随到任留兴家帮助母亲搬被褥”有异议，认为任留兴出门时家里是锁着门的。3.对“任留兴回家看到任发顺正在母亲白玉秀房间收拾被褥”有异议，认为当时被褥已经被任发顺搬到车上了，并认为一审遗漏认定任发顺是如何进入到任留兴家中的。被上诉人任发顺对一审确认的事实没有异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身体权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任发顺的损失应如何确定。二、上诉人任留兴对被上诉人任发顺受到的人身损害应如何承担责任。关于焦点一，上诉人任留兴、被上诉人任发顺对一审法院确定的医疗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鉴定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上诉人任发顺的误工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的规定，结合被上诉人任发顺提交的病情证明单和司法鉴定意见书，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任发顺的误工期为60日并无不当。本案中，被上诉人任发顺从事务农和电焊工作，其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故一审法院参照农、林、牧、渔业职工平均工资计算被上诉人任发顺的误工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被上诉人任发顺的护理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的规定，结合被上诉人任发顺提交的病情证明单和司法鉴定意见书，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任发顺的护理期为20日并无不当。本案中，被上诉人任发顺由其妻子护理，其虽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妻子的收入状况，但一审法院结合被上诉人任发顺的伤情及确需人员护理的实际，酌情按本地一般护工100元/天的标准支持被上诉人任发顺的护理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被上诉人任发顺的营养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的规定，结合被上诉人任发顺提交的病情证明单和司法鉴定意见书，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任发顺的营养期为30日，并按每天30元的标准计算被上诉人任发顺的营养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双方在处理母亲的赡养问题时，本应保持理性、克制，采取强化沟通、互相谅解等其他和平方式化解，但上诉人任留兴未能保持克制，也未采取其他和平的、合法的途径处理矛盾，应对其造成被上诉人任发顺的损害后果承担侵权责任。被上诉人任发顺在未与上诉人任留兴进行协商的情况下，就径直到上诉人任留兴家帮助母亲搬被褥，其存在一定的过错，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和双方的过错程度，认定上诉人任留兴承担90%的责任并无不当，故上诉人任留兴主张其对损害后果承担20%的过错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任留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任留兴负担。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瑞丽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王赶红审判员  孙 媛审判员  杨蓉蓉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鲁苇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