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681民初4669号 原告：漳州招商局经济技术开发区经济发展局，住所地漳州招商局经济技术开发区招商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6000039412012。 法定代表人：游卫东，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晓鹏，福建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燕鹏，福建九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北京网库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中路******（东升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777071334E。 法定代表人：王海波，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男，1979年7月8日出生，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爱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文贞，女，1991年8月12日出生，住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系该公司法务。 原告漳州招商局经济技术开发区经济发展局（以下简称漳州开发区经发局）与被告北京网库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网库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6日立案受理。被告北京网库公司于答辩期内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经本院审查后，本院依法作出民事裁定书驳回北京网库公司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北京网库公司对该裁定结果不服，向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2019）闽06民辖终193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北京网库公司的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漳州经济开发区经发局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晓鹏，被告北京网库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漳州开发区经发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400万元的扶持款及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自2018年2月2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息6%计付）；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原、被告于2015年1月29日签订《合作协议书》，该《合作协议书》3.2条载明“乙方确保在六个月内建成首批双方共同选中的20个单品电子商务交易平台，并确保每个平台产生的税收在甲方管辖区域内缴纳。三年内税收不低于1000万元，总体推动不少于200亿网上分散批发交易额。”4.1条载明“甲方在乙方完成法人公司注册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附带条件的扶持款400万元，以补助乙方20个单品平台的建设。甲方提供上述扶持款的条件为，乙方应在本协议生效后6个月内完成20个单品平台的建设。若未在规定的时间内按要求完成20个单品平台的建设，须全额返还开发区400万元的扶持款。”5.2条载明：“乙方未按照本协议3.2条和4.1条的要求建成20个单品电子商务交易平台，并确保三年内在甲方管辖区域内缴纳税收不低于1000万元，甲方可视为乙方违约，并有权要求乙方返还肆佰万元扶持款”。2015年2月12日，原告已经依约向被告支付了400万元扶持款，但被告在规定时间内既没有如约完成20个单品交易平台的建设也未完成不低于1000万元的税收缴纳要求，其已经构成违约，原告有权依约要求被告返还400万元扶持款。 被告北京网库公司辩称：1、我方已经按约定完成20个单品电子商务交易平台建设并承担建设及运营成本，被告理应支付对价。平台企业均已出具单品行业网《上线确认函》确认“所有网站页面展示符合单品企业需求，所有功能可正常使用，符合合同要求”。迄今为止，所有电商平台依然处于在线运营状态。此外，被告于2016年6月20日出具的《单品建设扶持确认函》详细载明了20家单品交易平台名称、上线时间及对应企业名称。进一步证实20家单品平台已经建设完成。2、垫付款已用于当地企业电商建设，通过先“垫付”后“扶持”方式转化为对辖区企业扶持款，我方无返还义务。《合作协议书》的履行宗旨是双方合作共建、共同打造“漳州电商谷”。政府作为项目发起人，就该项目申报专项扶持资金，是当然的扶持义务人，北京网库公司则通过提供平台建设及运营和维护获取商业利益。《合作协议书》第2.3条明确约定“甲方负责推荐本辖区内一批实体企业作为电商谷的首批单品电子商务平台的主导企业”，由此可见，电商谷平台建设系政府主导，北京网库公司及平台企业均是基于对政府信用之信任签约。2016年6月20日，被告向北京网库公司出具扶持确认函确认“贵司已为电商谷遴选并建设完成了20个单品交易平台。经审核，下述平台符合漳州招商局经济技术开发区产业发展方向，符合平台使用、扶持要求，现决定对下述平台进行全额扶持。”因此，双方合作协议中所约定之垫付款已经实际转化为对20个单品平台企业的平台建设扶持款。3、被告主张返还专项扶持资金及相关约定，违背基本市场经济交易规则，显失公平，应予以撤销。我司应政府邀请落户漳州市，并承担运营及建设义务。该项目平台建设、后期运营维护，长达五年的人员及办公、服务器及宽带等成本支出均由我方承担。迄今为止没有向企业收取一分钱，如果连仅有的政府扶持资金都要返还，我方损失将超过1000万元，严重背离基本的市场经济对价规则，属于显失公平条款，应予撤销。4、政府财政专项扶持资金法定不应予返还。请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福建省省级财政专项资金管理办法》第二十三条规定：“专项资金应当专款专用，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及其有关部门、乡（镇）人民政府应当严格执行专项资金支出预算，按照批准的计划和内容组织实施。未经批准，不得变更项目内容或者调整预算。”漳州电商谷项目资金是福建省省级财政确定的专项资金，应当专款专用，除非项目没有建设完成，否则不得挪用。本案中，被告已将资金专项扶持当地企业，又向建设方主张返还，属变相挪用。因此，该条款属无效约定，无权主张返还。 本院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 2015年1月29日，（甲方）漳州开发区经发局与（乙方）北京网库公司（原名：北京网库互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双方就合作共同建设“漳州实体企业电子商务产业基地”达成协议。《合作协议书》第二条甲方的权利与义务约定：2.1甲方拥有“漳州实体企业电商谷”的项目品牌，并负责对该基地申报上级机关的命名与扶持。2.2甲方制定并实施电子商务扶持政策，对乙方、乙方邀请入驻“电商谷”的第三方服务机构及入驻“电商谷”开展单品电子商务的实体企业给予相应的扶持。2.3甲方负责推荐本辖区内的一批实体企业作为“漳州实体企业电商谷”的首批单品电子商务平台的主导企业，并配合乙方对各单品名称及对应企业进行审核和筛选。2.4对首批入驻“漳州实体企业电商谷”的20个单品电子商务平台，甲方同意按照每个单品平台20万元的标准扶持入驻平台的前期建设和运维费。第三条乙方的权利与义务约定：3.1乙方在协议签署后10个工作日内在甲方区域内注册独资的独立法人公司，并确保该公司所有税收在甲方辖区内缴纳且运营时间不得少于10年。3.2乙方确保在六个月内建成首批双方共同选中的20个单品电子商务交易平台，并确保每个平台产生的税收在甲方管辖区域内缴纳。三年内税收不低于1000万元，总体推动不少于200亿网上分销批发交易额。3.3为了确保每个单品平台的合作企业能真实自愿的应用单品交易平台，乙方有权向合作企业收取一定的平台建设和营运费用。3.4乙方负责在协议签订后三年内引进或推动不少于20家第三方电子商务服务机构和电子商务公司入驻“漳州实体企业电商谷”。第四条双方约定：4.1双方对首批引进“漳州电商谷”的20个主导企业及相对应的单品电子商务交易平台进行审核和筛选，甲方在乙方完成法人公司注册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附带条件的扶持款共计肆佰万元，以补助乙方20个单品平台的建设。甲方提供上述扶持款的条件为，乙方应在本协议生效后6个月内完成20个单品平台的建设。若未在规定的时间内按要求完成20个单品平台的建设，须全额返还开发区400万元的扶持款。第五条违约责任约定：5.1甲方违反本协议约定未按时向乙方付款（仅限于第四条第一款的预付单品平台扶持资金肆佰万元），甲方按每日应付费用的万分之三向乙方给付延迟履行违约金。如超过60日，或违约支付金额达到应付支付金额60%以上的，甲方除继续承担前述违约责任外，乙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协议并要求甲方赔偿自己的实际经济损失。5.2乙方未按照本协议3.2条和4.1条的要求建成20个单品电子商务交易平台，并确保三年内在甲方管辖区域内缴纳税收不低于1000万元，甲方可视为乙方违约，并有权要求乙方返还肆佰万元扶持款。 2015年2月12日，漳州开发区经发局向北京网库公司支付了400万元扶持款。 2015年8月27日，漳州开发区经发局向北京网库公司送达《关于全额返还扶持款的告知函》，认为截止发函之日，北京网库公司在漳州实体企业电商谷建设单品平台的工作进展缓慢，未能在规定的时间内按要求完成20个单品平台的建设，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要求北京网库公司在收到通知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全额返还人民币400万元单品平台扶持款。 2015年8月31日，北京网库公司向漳州开发区经发局回函称：由于前期办公场地装修、人员招聘等问题，于2015年6月1日才正式办公，承诺将于2015年9月底上线10个单品平台，剩余10个平台在2015年11月底搭建上线完毕。望经发局综合考虑，给予缓冲时间。 2015年12月30日，漳州开发区经发局向北京网库公司发出《漳州电商谷单品网建设上线确认函》，确认经发局于2015年12月9日组织对漳州电商谷项目进行检查验收，确认漳州电商谷已完成20个单品网交易平台。要求北京网库公司做好区外平台在开发区注册独立的电子商务公司，推动平台开展网上分销批发交易业务。 2018年4月27日，漳州开发区经发局向北京网库公司送达《关于全额返还扶持款事项的告知函》，认为“现《协议》规定期限已到，你公司在我区投资建设的漳州实体企业电商谷项目的业务发展缓慢，项目运营公司在我方管辖区域内缴纳税收未能达到《协议》规定条件，已构成违约。你方在来函中所提到的未能达到《协议》规定税收要求的相关原因，我方认为，不能作为你方违反《协议》约定的理由，请你方按照双方《协议》约定，于2018年5月31日前，全额返还合计人民币400万元单品电子商务平台扶持款，若你方未能按时返还扶持款，我方将通过法律途径予以追缴。” 证明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供的《合作协议书》、双方往来函件、原告提供的付款凭证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 本院认为，原告漳州开发区经发局与被告北京网库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拘束力。双方在《合作协议书》第四条、第五条中约定漳州开发区经发局向北京网库公司“支付附带条件的扶持款共计肆佰万元”，附带的条件为“乙方应在本协议生效后6个月内完成20个单品平台的建设”，同时约定乙方返还肆佰万元扶持款的条件为“乙方未按照本协议3.2条和4.1条的要求建成20个单品电子商务交易平台，并确保三年内在甲方管辖区域内缴纳税收不低于1000万元，甲方可视为乙方违约”。从上述合作协议书约定内容看，双方既约定了400万元扶持款的支付条件，也约定了400万元扶持款的返还条件。经庭审查明，北京网库公司已完成20个单品平台的建设，但未能完成“三年内在甲方管辖区域内缴纳税收不低于1000万元”这一条件，因此，漳州开发区经发局主张北京网库公司违约应返还400万元扶持款，符合《合作协议书》约定的返还条件，本院予以支持。《合作协议书》并未约定逾期返还扶持款应支付违约金，故，漳州开发区经发局请求北京网库公司自2018年2月2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息6%支付资金占用费，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北京网库公司申请追加漳州正隆粮油有限公司等20家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经审查认为，北京网库公司与漳州正隆粮油有限公司等20家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系不同的合同关系，与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院不予追加。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北京网库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漳州招商局经济技术开发区经济发展局扶持款人民币400万元。 二、驳回原告漳州招商局经济技术开发区经济发展局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制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4168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0840元，由原告漳州招商局经济技术开发区经济发展局负担1440元，被告北京网库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9400。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严美玲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 书记员  柯艺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