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3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人国，男，汉族，1964年7月10日出生，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琳，广东汉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博罗县农业科技示范场。住所地：博罗县湖镇下村农场。法定代表人：田丽粉。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胜仿，广东金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丽纯，广东金卓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陈人国因与被上诉人博罗县农业科技示范场（以下简称“农业科技示范场”）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2民初1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人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琳、被上诉人农业科技示范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胜仿、谢丽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人国上诉请求：一、撤销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1322民初1367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二项判决，并依法改判；二、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严重不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适用法律法规严重错误，且原审法院涉嫌一味偏袒、偏帮被上诉人，有失法律公平公正原则，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严重不足。（一）在2018年9月6日，被上诉人无故无法无据地向上诉人发出了一纸《关于解除租赁合同的通知》。上诉人收悉后，并不是“为解决合同解除后的善后赔偿问题，与被上诉人进行协商后，于2018年11月26日达成协议一份……”，而是根据被上诉人落实《博罗县人民政府关于将罗浮山国家级现代农业科技示范园划入畜禽禁养区范围的通告》和《博罗县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扩大畜禽禁养区范围的通告》，为配合被上诉人禁养、关闭、清栏等工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上述《协议》，被上诉人并在当天也承诺，合同继续履行，上诉人可以进行转型升级，仍然可以进行其它合法性开发项目。（二）事实是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解除合同违约金及退回押金，经一审法院释明后，上诉人明确表示请求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给上诉人全部经济损失3628016.7元，且被上诉人须退还上诉人的押金人民币10000元之后，上诉人同意解除合同。博罗县人民政府作出《博罗县人民政府关于将罗浮山国家级现代农业科技示范园划入畜禽禁养区范围的通告》和《博罗县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扩大畜禽禁养区范围的通告》的具体行政行为使上诉人不再开办养鸡场，不再进行农业养殖，但依据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第三条的规定，上诉人仍然可以进行其它合法性开发项目，因此，合同目的仍然可以实现，双方仍然可以继续履行合同。例如：上诉人可以种树、种花、种植蘑菇等进行其他合法性开发项目，但现在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向上诉人发出《关于解除租赁合同的通知》，且上诉人已收悉，符合法律规定，“应认定《关于解除租赁合同的通知》合法有效”。可见，被上诉人无故无法无据地向上诉人发出了一纸《关于解除租赁合同的通知》，被上诉人已严重违反了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第三条和第六条第八款的规定。因此，被上诉人解除合同属于根本违约，须赔偿上诉人全部损失和须退还上诉人的押金人民币10000元。但原审法院对上述事实却不予认定，却只认定涉案区域在合同履行期内被划定为畜禽禁养区，被上诉人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向上诉人发出《关于解除租赁合同的通知》，符合法律规定，应认定《关于解除租赁合同的通知》合法有效是错误的。（三）2019年3月20日，被上诉人未收到上诉人补偿款1601175元。但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于2005年4月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在2019年3月20日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补偿款1601175元时解除显然是错误的。二、原审法院认定，“《协议》是对合同解除后的补偿事宜进行一次性解决赔偿纠纷的约定，应视为包括了押金在内的关停鸡场和不再租赁土地的全部赔偿款项，并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进行一次性赔偿”属于认定错误。（一）双方签订的上述《协议》第一、第三、第四、第五、第六、第七、第八、第九条可看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方支付的150万元，指的是停苗经济损失，不包括上诉人养鸡场经营使用的房屋建筑物和养殖设备的损失。（三）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二，包括《协议》、收据、付款单、银行账户信息，均未提到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150万元，和上诉人养鸡场经营使用的房屋建筑物和养殖设备的损失。但恰恰证明了，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150万元，仅仅指的是停苗经济损失，不包括养鸡场经营使用的房屋建筑物和养殖设备的损失。三、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在未进行摇珠的情形下，在未征求、通知上诉人的意见的情形下，于2019年5月14日直接指定惠州市明正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评估。后来，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4日通知上诉人，惠州市明正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28日到的养鸡场进行勘察，上诉人也须2019年6月28日到达勘验现场。因此，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违反了《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司法委托管理工作暂行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未在5个工作日内召集当事人协商确定受托中介机构。同时，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也违反了《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司法委托管理工作暂行规定》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19年5月14日指定惠州市明正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评估时，未在3日内通知双方当事人及利害关系人。直至2019年6月24日通知上诉人于2019年6月28日到达勘验现场，也从未给上诉人5个工作日来确定上诉人是否有证据证明确定的中介机构即惠州市明正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需要回避。因此，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严重法定程序。惠州市明正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价格评估结论书》须予以撤销。且恰恰证明了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赔偿款数额存在显失公平的，不包括押金在内的关停鸡场的赔偿款项，不包括不再租赁土地的全部赔偿款项。四、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法规严重错误。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属适用法律法规严重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上诉人、被上诉人没有签署任何解除合同的协议，双方于2018年11月26日签订的《协议》，不是解除合同的《协议》，根本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的可以解除合同的情形。原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严重不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适用法律法规严重错误。故上诉人提起上诉，望法院纠正一审判决，判如所请。农业科技示范场辩称，一、由于涉案土地所属区域被划定为畜禽禁养区范围，导致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所签署的《土地承包合同书》（以下简称“涉案合同”）的合同目的己无法实现，符合法定解除条件，同时双方已就涉案合同解除后的相关善后事宜进行协商并予以处理，故被答辩人主张答辩人存在严重违约的说法并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中，被答辩人所提交的证据（2013）粤高法行终字第711号行政判决可以证明相关政府部门所作出的上述有关划定畜禽禁养区的行政行为合法有效以及国土部门作出责令被答辩人自行拆除其在涉案土地上非法建设的建筑物和设施的事实。从涉案合同的内容和实际履行情况来看，被答辩人承包涉案土地是用于办养鸡场，但涉案土地所属区域已于2018年5月被相关政府部门划定为畜禽禁养区范围，被答辩人须依照相关规定自行搬迁、清理以及关闭，双方已无法继续按照涉案合同的约定履行。相关政府部门所作出的上述有关划定畜禽禁养区的行政行为是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在订立合同时所不可预知的客观情况，涉案合同系因政府部门作出的上述合法有效的涉案行政行为这一不可抗力因素导致现今己无法完全履行，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被答辩人与答辩人在此基础上解除涉案合同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结合被答辩人的一审诉求以及一审庭审情况来看，被答辩人本身对涉案合同解除并无异议，仅是对涉案合同解除后的相关善后事宜存在争议，原审法院判定涉案合同已解除并无不当，被答辩人的观点明显曲解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关于被答辩人认为合同目的仍可以实现的问题，即使涉案合同中约定了被答辩人将涉案土地用于办养鸡场或者其他合法性开发项目，但从合同条款文义和全文内容来看，其他合法性开发项目应属于与办养鸡场用途等同或者类似的养殖经营项目，从涉案合同所使用的“排水或污水处理”、“养鸡场一切有关证照手续”、“工商税务”等词句亦可以印证双方约定涉案地块的用途为养殖场经营，被答辩人认为其有权将涉案地块用于种花、种树等完全属于被答辩人凭借自身认知和简单类比而得出的结论，根本毫无任何事实以及法律依据。事实上，涉案地块现因政策变化的客观因素已无法用于开展办养鸡场或者其他畜禽养殖经营项目，更加无法直接用于其他经营性开发项目，被答辩人在签署涉案合同时便已知晓涉案土地属于荒地的现状且不可用于开展非农建设等事实，双方当事人系在签署涉案合同后方才获知政府部门作出涉案行政行为的事实。在涉案合同的合同目的己无法实现的情形下，即涉案合同在事实上和法律上均已属于履行不能，答辩人对涉案合同解除并不存在任何过错和违约行为。关于被答辩人认为涉案合同的解除不合法以及要求答辩人赔偿损失的问题，综合本案事实可析，涉案土地所属区域被政府部门划入畜禽禁养区范围依法应属行政机关管理范畴，且该客观行为是发生于涉案合同签订多年后，答辩人对此亦不存在故意隐瞒等违约情形，被答辩人在当时能依法取得相关政府部门允许开办经营养殖场的行政许可也从侧面印证了答辩人将涉案土地发包给被答辩人用于经营养殖场的做法并未违反当年的相关政策规定和相关政府部门的要求，至于政府部门现今决定将涉案土地划入畜禽禁养区，不允许被答辩人再经营养殖场也完全属于政府部门因出于保护环境这一公共利益的需要而依职权作出的行政行为，因攻府部门的行政行为这一不可归责于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的原因，导致被答辩人己无法在剩余约定期限内在涉案土地上继续从事养鸡等养殖经营活动以及涉案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故答辩人与涉案合同客观上无法覆行的事实并不存在任何因果关系，涉案合同履行障碍的事由实为不可归责于双方当事人的不可抗力事由。从法律上来说，民法通则和合同法中均明确规定了不可抗力是法定免责事由。不可抗力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的，当事人当然免于承担违约或侵权责任，当事人只依法履行了法律规定的通知义务、防止损害扩大的义务，便无需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具体到本案，答辩人在涉案不可抗力情形发生后己向被答辩人发出书面通知以及与被答辩人协商解决涉案合同解除后的相关善后事宜，答辩人已及时履行了相关法定义务，并不存在任何违反法律规定的行为，即使被答辩人认为其在此之后有产生损失，也是被答辩人因自身未能及时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产生或者扩大所致，与答辩人无关，被答辩人主张答辩人做出的前述行为属于严重违约明显有悖于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二、被答辩人认为答辩人已支付的补偿款仅是停苗经济损失而不包含养鸡场经营使用的建筑物和养殖设备的损失并要求答辩人赔偿损失有违本案事实，答辩人实际已支付的前述补偿款是用于补偿被答辩人因整个鸡场关停和不再租赁土地所遭受的全部损失，答辩人已无需再因涉案合同解除而向被答辩人支付其他任何费用。（一）涉案合同系因涉案土地所属区域被划定为畜禽禁养区范围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答辩人对涉案合同解除不存在过错，同时被答辩人并未举证证明被答辩人主张的损失与答辩人的解除行为有因果关系，退一步来说，即使法院认为答辩人负有赔偿或者补偿义务，答辩人也已对被答辩人所遭受的全部损失给予了相应补偿，故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赔偿损失的主张根本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从法律上来说，民事领域所涉及的赔偿损失应属于补偿性损害赔偿，目的是在针对当事人的违约行为给对方造成的损失进行弥补从而起到维护一般法律秩序的作用。赔偿的前提必须是建立在当事人违约的基础上才能成立，但答辩人在涉案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并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即使被答辩人对答辩人提出解除涉案合同的行为存在异议，但涉案合同的解除本质上是因不能归咎于答辩人的不可抗力因素引起的，而并非因答辩人所发出的书面通知所致。关于答辩人己支付的补偿款与被答辩人所主张的损失关系的问题。事实上，为妥善解决涉案合同解除后的相关处理事宜以及避免今后产生纠纷，答辩人此前在向被答辩人发出书面解除合同通知后已与被答辩人进行充分协商，并经双方商定鸡场的全部财产价值即鸡场全部补偿费用为150万元后签署了《协议》，可见双方已对涉案合同解除后的相关善后事宜作出了约定。如果被答辩人主张鸡场的价值远不止150万元，150万元仅用于补偿停苗经济损失的观点成立的话，那么被答辩人根本不可能会在收到解除合同通知后还同意签署《协议》并收取了补偿款，这明显有违常理。而从被答辩人在收取补偿款后陆续将鸡笼、水管、小鸡保温床等设备予以拆除、搬离且不再使用租赁土地的事实也可以印证被答辩人己收取的补偿款就是答辩人用于补偿被答辩人因整个鸡场关停和不再租赁土地所遭受的全部损失的事实。从法律上来说，双方对《协议》中所约定的补偿款用途理解存有争议，在此基础上，应当按照《协议》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来确定合同条款的真实意思，“禁养关闭，补偿费用”、“一次性损失”、“鸡场鸡只清栏工作”等合同词语以及被答辩人在签署《协议》后不再实际使用租赁土地等事实足以证明补偿款实质上就是用于补偿被答辩人因整个鸡场关停和不再租赁土地所遭受的全部损失。在答辩人己按照《协议》的约定向答辩人付清全部补偿款的情况下，被答辩人无权再通过提起民事诉讼的方式变相要求得到重复赔偿或者补偿，此种行为明显属于滥用诉权，依法不应予以支持。（二）即使法院认为答辩人负有赔偿或者补偿义务，本案重新评估结论书可以印证答辩人己支付的补偿款为被答辩人因鸡场关停和不再租赁土地所遭受的全部损失的一次性补偿，被答辩人在足额收取补偿款后又要求答辩人按照其所提交的评估报告进行赔偿的主张根本与本案事实相悖。从重新评估结论书的内容和结果来看，评估结果为鸡场的财产价值为1770492元（包括住房、鸡舍、设施设备、工程费用、青苗等），而答辩人己向被答辩人支付的补偿费用共计1601175元，评估结果与答辩人实际支付的补偿费用金额较为接近，可以印证答辩人已向被答辩人支付的补偿费用就是整个鸡场财产价值的补偿费用，答辩人已无需再因涉案合同解除而向被答辩人支付其他任何费用的事实。即使重新评估金额与补偿款金额不完全一致，但该误差是双方经商定后对鸡场财产价值所作出的主观估算所致。从常理上说，被答辩人与答辩人当初为尽快通过协商方式妥善解决涉案合同解除事宜而作出适当让步并因此导致双方约定的补偿款与重新评估金额存在差异也符合一般常理和交易惯例。结合上述分析可知，重新评估结论书以及答辩人所提交的证据已充分证明了答辩人已支付的补偿款就是整个鸡场财产价值的补偿费用且该补偿金额与被答辩人所主张的损失基本相吻合的事实，足以印证被答辩人所提交的评估报告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亦不能作为被答辩人主张损失的证据和计算依据。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五十九条等相关规定，原审法院保障答辩人依法享有的申请重新鉴定的权利并无不当，被答辩人的观点明显过于主观片面。（三）即使法院认为答辩人负有赔偿或者补偿义务，但答辩人实际已支付的补偿款本身包含被答辩人所主张的建筑物和养殖设备等损失，故被答辩人无权再要求答辩人承担赔偿责任。从本案被答辩人所提交的证据以及本案事实来看，被答辩人所主张的鸡场损失实际上主要是养殖设备以及建筑物损失，被答辩人在鸡场内养殖的鸡只早已全部由被答辩人自行对外销售且销售所得价款已由被答辩人实际收取，养殖设备也早已由被答辩人自行予以拆除、搬离且一直处于被答辩人的实际控制下，答辩人并未从中获益，也并未侵害过被答辩人所主张的财产权益，依法不具有赔偿义务。至于被答辩人在租赁土地范围内自行建设的房屋、鸡舍等地上建筑物，博罗县国土资源局己于2013年5月20日作出责令其自行拆除并处以罚款的行政处罚，由此可见，不论涉案合同是否解除，被答辩人本身具有自行拆除地上建筑物和设施的法定义务，即使被答辩人将前述地上建筑物移交给答辩人，答辩人也根本不可能予以使用或者从中获益，基于公平原则和损失填平原则，被答辩人应自行承担其在涉案合同解除后所遭受的地上建筑物损失。因此，被答辩人要求我方赔偿经济损失的主张于法无据，依法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恳请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人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农业科技示范场解除合同违约，并赔偿陈人国损失3628016.70元；2、请求判令农业科技示范场向陈人国退还押金人民币10000元；3、请求判令农业科技示范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05年4月1日，陈人国（乙方）与农业科技示范场（甲方）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甲方将位于茶山荒地的土地承包给乙方办养鸡场有偿使用（或其他合法性项目开发投资使用）。承包土地四至为：东至黄智勇的果场水沟为界，南至徐天生的果场水沟为界，西至公路边为界，北至农科所晒场水沟为界。承包期限从2005年4月1日起至2035年4月31日止共30年。承包款以及付款方式为：承包款自2005年4月1日至2010年3月30日，一次性付给甲方壹万伍仟元（15000元）；2010年4月1日至2015年3月30日，一次性付给甲方壹万陆仟贰佰元（16200元）；2015年4月1日至2020年3月30日，一次性付给甲方壹万柒仟肆佰玖拾陆元（17496元）……。乙方缴款应在每期的首年4月1日前付给甲方，如连续超过三个月不交当期租金，甲方有权单方终止本合同，作违约处理（另：双方签订合同时，乙方交给甲方保证金1万元，不计息、到承包期满后乙方交清承包款，甲方退回乙方保证金1万元）。合同第六条约定：在承包期间，乙方在排水或污水处理方面，乙方必须符合环保部门标准要求排放，否则造成污染引起纠纷或经济损失，由乙方负全部责任和经济赔偿责任，与甲方无关。合同还约定：在承包期间，甲乙双方不得无故擅自终止本合同，如有乙方提出终止本合同，由提出方赔偿给另一方全部经济损失等条款。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缴纳承包用地押金10000元，被上诉人亦出具收款收据予以确认。履行合同过程中，上诉人依约支付相应承包款，并在涉案土地上搭建鸡舍，开设经营养殖场，并取字号为博罗县湖镇千兴养殖场,并依法办理了相关证件。因涉案区域于2018年5月18日被划定为禽畜禁养区，被上诉人于同年9月6日向上诉人经营的博罗县湖镇千兴养殖场发出《关于解除租赁合同的通知》，通知内容主要为：上诉人于2005年4月1日承租被上诉人位于茶山荒的土地从事生鸡养殖，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出租给上诉人从事养殖行为的土地，属于禁养区，租赁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故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出正式通知如下：l、你方自收到本通知之日起，我方与你方的租赁合同关系终止。2、你方需在收到本通知之日起15日内自行搬迁或清场完毕，并办理相关手续，否则视为你方放弃所有在承租土地上的财产权利。上诉人收悉后，为解决合同解除后的善后赔偿问题，与被上诉人进行协商后于2018年11月26日达成协议一份，协议内容为：第一条，鉴于乙方（即上诉人）开办规模养鸡场投资巨大，并且积极配合甲方（即被上诉人）禁养、关闭、清栏等工作，甲方向乙方一次性补偿养殖损失150万元作为禁养、关闭补偿费用。第二条，甲、乙双方一经签订协议，甲方应当在12月10日前将补偿款一次性汇款（打款）于乙方指定账户。第三条，乙方签订协议后，自行停止进鸡苗，配合甲方落实好粪污池的清理工作直至符合环保部门的验收要求（粪污池的清理费用由甲方全权负责）。第四条，乙方收到甲方补偿款后，12月25日前必须完成鸡场鸡只清栏工作……第九条，乙方签订协议并在规定时间获得甲方补偿款后，应当保证在规定时问（12月25日前)）内完成鸡只清栏工作，甲方在此期间不得再以任何理由、方式设置障碍予以干涉乙方。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于2018年12月10日向上诉人账户汇入1500000元。上诉人出具收据予以确认。收据写明：今收到博罗县农业科技示范场禁养、关闭补偿款壹佰伍拾万元。2019年3月20日，被上诉人再次向上诉人账户汇入101175元，上诉人出具收款收据给被上诉人收执。收款收据写明：今收到博罗县农业科技示范场养鸡场小鸡投入补偿。另查明：上诉人自行委托东莞市华联资产评估事务所对其经营的博罗县湖镇千兴养殖场的房屋建筑物和养殖设备资产进行评估，该事务所于2018年7月15日作出华联资评报字【2018】第0229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认定博罗县湖镇千兴养殖场的设备资产在评估基准日2018年6月11日的评估价值为3628016.7元。庭审中，被上诉人向本院申请就上述资产进行重新鉴定。本院依法委托惠州市明正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对上诉人经营使用的涉案养鸡场的财产价值价格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19年7月25日作出明正价评字【2019】第042号价格评估结论书，认定评估标的在评估基准日2019年6月28日的价格为1770492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以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理应遵守合同义务。上诉人诉讼请求是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解除合同违约金及退回押金，经本院释明后其亦同意解除合同，被上诉人亦要求解除合同。涉案区域在合同履行期内被划定为禽畜禁养区，被上诉人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向上诉人发出《关于解除租赁合同的通知》，且上诉人已收悉，符合法律规定，应认定《关于解除租赁合同的通知》合法有效。所以对本案原、被上诉人于2005年4月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于2019年3月20日即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补偿款共1601175元时解除。本案争议焦点是陈人国与农业科技示范场的涉案合同应否解除及陈人国是否已经得到全部补偿及押金是否应予退回的问题。第一，原、被上诉人就合同解除后的善后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并于2018年11月26日签订了《协议》。《协议》内容第一条约定，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一次性补偿养殖损失150万元作为禁养、关闭补偿费；第三条约定，上诉人签订协议后，自行停止好粪污池的清理工作直至符合环保部门的验收要求（粪污池的清理费用由甲方全权负责）；第四条，乙方收到甲方补偿款后，12月25日前必须完成鸡场鸡只清栏工作。上诉人所出具的收据是“禁养、关闭补偿款壹佰伍拾万元”和“今收到博罗县农业科技示范场养鸡场小鸡投入补偿”。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由此可见，原、被上诉人已就合同解除后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进行了重新约定，现双方对《协议》中所约定的补偿款用途理解有争议，应结合《协议》使用词句、协议目的、交易习惯和常理等对《协议》内容进行理解。《协议》使用了“一次性补偿养殖损失”、“禁养、关闭补偿费”、“鸡场鸡只清栏工作”的词句，而上诉人出具的收据也是“禁养、关闭补偿款”以及“鸡场小鸡投入补偿”，可见《协议》是对合同解除后的补偿事宜进行一次性解决赔偿纠纷的约定，应视为包含了押金在内的关停鸡场和不再租赁土地的全部补偿款项，并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进行一次性补偿。且上诉人已收取《协议》所涉的全部赔偿款项，即被上诉人的赔偿款支付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上诉人开庭时主张收到的150万元属停苗补偿款，对其固定资产投入分文没有补偿，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对于上诉人自行委托评估的鉴定结论及本院经被上诉人提出申请重新委托惠州市明正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评估结论。上诉人主张其自行委托对鸡场的全部价值鉴定结果为3628016.7元，并要求被上诉人按照该数额进行赔偿。而被上诉人认为“该份评估报告是上诉人单方委托且并未取得被上诉人的同意，被上诉人在现场评估时也并未在现场，评估结果缺乏中立性，为达到否定上诉人所提交的评估报告的法律效力的目的”为由申请重新鉴定。鉴定结果为1770492元。鉴定评估是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权利，但其评估结论仅起到辅助证明案件事实的作用，重新鉴定的结果与《协议》所约定的赔偿款数额较为接近，从而削弱了上诉人自行委托鉴定的证明力，不能达到证明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赔偿款数额存在显失公平的目的。退一步讲，鉴定结论仅是对涉案养鸡场的房屋建筑物和养殖设备资产等具体物的数额价值参考，因涉案合同解除的后续善后补偿事宜已经由原、被上诉人协商一致另行约定，应当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基于此，对涉案鸡场上房屋建筑物的性质界定、合同解除时双方对合同不能继续履行以及损失的形成是否有过错因素等问题等均不在本案的处理范畴，故上诉人自行委托的鉴定结论不能作为本案的赔偿依据。综上所述，由于本案在合同解除后，双方已就包含押金在内的全部赔偿款项数额达成一致意见，故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的1601175元应认定为解除涉案合同后的包括押金在内的全部补偿款，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赔偿其损失3628016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陈人国与农业科技示范场于2005年4月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于2019年3月20日解除；二、驳回陈人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进行了举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人国向本院提交了三组证据。证据一为惠州市立华家禽有限公司出具的表格、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回单、收款收据，拟证明：101175元系上诉人卖小鸡的款项，非补偿款；证据二为农业科技示范场于2020年4月17日作出的《通告》，拟证明：1、被上诉人无法无据地向上诉人发出了一纸《关于解除租赁合同的通知》，被上诉人严重违约，且其真正目的是违法解除租赁合同，收回土地，将土地卖给其它药材公司，以种植药材的法律事实；2、被上诉人严重违约，须赔偿上诉人损失3628016.7元和须退还上诉人的押金人民币10000元的法律事实；3、即使博罗县人民政府作出《博罗县人民政府关于将罗浮山国家级现代农业科技示范园划入畜禽禁养区的通告》和《博罗县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扩大畜禽禁养区范围的通告》的具体行政行为属于不可抗力，上诉人不再开办养鸡场、不再进行农业养殖，但依据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第三条规定，上诉人仍然可以进行其他合法性开发项目的法律事实；4、合同目的可以实现，《土地承包合同书》仍然可以继续履行，上诉人可以进行转型升级，仍然可以进行其他合法性开发项目的法律事实；5、被上诉人辩称“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只能进行农业养殖”纯属歪曲事实真相，颠倒黑白的法律事实。证据三为被上诉人方的负责人、工作人员与上诉人及上诉人家属现场谈话录音，拟证明：1、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150万元仅仅指的是停苗经济损失，即养鸡场转产升级扶持资金，不包括养鸡场经营使用的房屋建筑物和养殖设备的损失；2、被上诉人严重违约，须赔偿上诉人损失3628016.7元和须退还上诉人的押金人民币10000元的法律事实；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11月26日达成《协议》一份。但在签订该《协议》的同时，被上诉人也承诺，合同不解除，合同目的可以实现，《土地承包合同书》仍然可以继续履行，上诉人可以进行转型升级，仍然可以进行其他合法性开发项目的法律事实。农业科技示范场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关于银行回单及立华家禽公司出具的表格，是上诉人与其他第三方经过协商之后，对鸡苗进行处置，所得的价款属于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民事关系，与被上诉人无关，与本案无关。收款收据在一审已经质证，不再进行质证。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不存在异议但对其关联性和证明内容有异议。上述《通告》系农业科技示范场基于对整个示范场南区的土地和房产国有资产的管理需要而作出的整体工作安排。《通告》的发布对象是土地和房产的相关人员，《通告》并不是针对上诉人或者基于本案而作出，结合《通告》的形成时间以及内容来看，《通告》明显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无法核实录音中的声音来源、亦无法确定录音中相关人员的身份信息、录音的形成时间以及形成方式。录音也仅能证明上诉人曾与相关人员进行过协商、沟通，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就涉案合同解除后的相关善后事宜经协商确定后签署了《协议》，应以双方签订的《协议》为准。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10月16日，陈人国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农业科技示范场解除合同违约，并赔偿其损失3628016.70元；2、请求判令农业科技示范场向其退还押金人民币10000元；3、请求判令农业科技示范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2018年11月7日，原审法院作出（2018）粤1322民初5188号民事裁定，对陈人国的起诉不予受理。陈人国对该裁定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2019年1月30日，本院作出（2019）粤13民终230号民事裁定，指令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对陈人国的起诉立案受理。2018年11月27日，陈人国在签订《协议》第二天向惠州市立华家禽有限公司出售23234只苗鸡，总价为81319元。2018年7月4日，博罗县人民政府作出博府决[2018]20号《不予行政补偿决定书》，决定对陈人国要求博罗县人民政府补偿其625.8万元申请不予补偿。2018年7月26日，陈人国以博罗县人民政府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不予行政补偿决定书》，并由博罗县人民政府赔偿其经济损失300万元。2018年11月20日，本院作出（2018）粤13行赔初5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博罗县人民政府作出的《不予行政补偿决定书》，责令博罗县人民政府在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就陈人国的补偿申请重新作出处理。双方对该判决均未提起上诉。另查明，农业科技示范场系博罗县农业和林业局开办的事业单位法人，经费来源为财政核补。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示范场是否应另行给予陈人国养殖损失赔偿。本院认为，因涉案区域在合同履行期间被博罗县人民政府划为禁养区，至此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农业科技示范场向陈人国发出《关于解除租赁合同的通知》并送达给陈人国，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土地承包合同书》解除并无不当。双方合同的解除是基于政策原因，双方在签订合同时都无法预见、无法克服，农业科技示范场对合同的解除没有过错，陈人国要求农业科技示范场予以赔偿没有依据。但鉴于陈人国开办养鸡场规模投资巨大，并且积极配合示范场禁养、关闭、清栏等工作，示范场自愿一次性给予陈人国150万元作为陈人国的关闭养鸡场的补偿，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现陈人国认为该笔补偿不够弥补其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陈人国上诉称一审鉴定程序违法的问题。一审法院仅是将鉴定结论作为辅助证明案件事实的依据，并没有作为裁判的主要依据，且双方在《协议》中对补偿数额进行了约定，通过150万元一次性解决双方之间的补偿问题，鉴定与否对补偿数额的确定没有影响，故该鉴定结论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5904元，由上诉人陈人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举添审 判 员 龚 敏审 判 员 胡毅妹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法官助理 黄 燕书 记 员 彭科梅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第二十五条因畜牧业发展规划、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城乡规划调整以及划定禁止养殖区域，或者因对污染严重的畜禽养殖密集区域进行综合整治，确需关闭或者搬迁现有畜禽养殖场所，致使畜禽养殖者遭受经济损失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依法予以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