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7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波，男，1968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荣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安市华富荣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邻水县城北镇双井路****。 诉讼代表人：杨晓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元元，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韵蓓，女。 上诉人刘波因与被上诉人广安市华富荣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安荣新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19）川1623民初1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即确认刘波对广安荣新公司享有债权2,574,059元，且刘波以该债权购买的六套商品房不属于广安荣新公司破产财产;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广安荣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刘波与广安荣新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且该《商品房买卖合同》是诺成合同；2.刘波购买的商品房不属于广安荣新公司破产财产，而是属于刘波依法取得的合法财产；3.刘波购买的是广安荣新公司开发的预售商品房，根据法律规定，案涉房屋已经办理网签和备案，属于刘波所有。未办理产权登记的责任在广安荣新公司；4.一审否认刘波系消费性购房者，是其未适用法律对购房消费者的特殊保护；5.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刘波只是请求确认债权金额并未请求确认是普通债权，广安荣新公司也未提出反诉要求确认普通债权。一审法院不根据诉讼请求，直接判决确认刘波享有普通债权2,574,059元是错误的。 广安荣新公司辩称，1.刘波的上诉请求存在矛盾，刘波认为案涉房屋属于刘波合法财产，应该行使取回权而不是确认债权；2.案涉房屋并未交付和办理产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以下简称《破产法司法解释二》）第二条对非债务人财产作出了重新界定，案涉房屋属于广安荣新公司的破产财产，案涉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真实意思是以物抵债，刘波不属于消费性购房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刘波在广安荣新公司享有债权2,574,059元；2.本案诉讼费由广安荣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至2013年期间，四川省荣新集团有限公司曾向刘波及案外人曹丽君借款。2015年1月29日，刘波与广安荣新公司、四川省荣新集团有限公司协商，以广安荣新公司开发的位于邻水县××镇××新区××栋××号××栋××号××栋××号××栋××号××栋××号××栋××号××房屋抵四川省荣新集团有限公司向刘波、曹丽君的借款，抵款金额为2574059元。2015年1月30日，刘波认购广安荣新公司开发的上述六套商品房，广安荣新公司向刘波出具了上述六套房屋的收款收据，收款收据均注明系抵借款。当日，广安荣新公司的记账凭证显示现金转四川荣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往来款2574059元。四川荣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广安荣新出具的财务专用收据载明收到广安荣新往来款2574059，并注有“刘波抵”。 2015年3月9日，刘波与广安荣新公司签订了三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刘波购买广安荣新公司开发的荣新?世纪锦城7栋1-25-6号、7栋1-26-1号、7栋1-26-6号三套房屋，房屋价款分别为431,478元、445,882元、430,326元，广安荣新公司应于2016年12月31日前交付房屋。2015年3月24日，刘波又与广安荣新公司签订了三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刘波购买广安荣新公司开发的荣新?世纪锦城7栋1-18-1号、7栋1-18-6号、7栋1-25-1号三套房屋，房屋价款分别为414,382元、419,363元、432,628元，广安荣新公司应于2016年12月31日前交付房屋。上述六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均已办理网签备案登记。 2018年4月9日，广安荣新公司将四川荣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四川荣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79,564,491元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11月21日判决四川荣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偿还广安荣新公司借款179,564,491元。广安荣新公司在该案中提交的用以证明四川荣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其借款的事实的往来账中，包含有抵刘波借款的金额。该判决现已生效。 广安荣新公司于2012年10月26日经邻水县工商质监局登记设立，注册资本20,000,000元，其中股东成都华富荣新投资有限公司出资19,000,000元，股权比例95%；股东四川荣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资1,000,000元，股权比例5%。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凭资质证经营）、房地产咨询服务；批发、零售；建材（不含危险化学品）（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另，成都华富荣新投资有限公司、四川荣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四川省荣新集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张森。成都华富荣新投资有限公司的股东为郝淑英（持股99%）和张森（持股1%）；四川荣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为四川省荣新集团有限公司（持股98.5%）和张森（持股1.5%）；四川省荣新集团有限公司的股东为张森（持股99.9%）和吴永贵（持股0.1%）。 2017年12月21日，案外人邻水县宏度建材有限公司以广安荣新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具有明显丧失清偿能力的可能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广安荣新公司进行重整，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2日裁定受理邻水县宏度建材有限公司对广安荣新公司的重整申请，并于同日指定四川瀛络律师事务所担任广安荣新公司管理人，杨晓华为管理人负责人。 2018年1月11日，一审法院准许广安荣新公司在管理人的监督下自行管理财产和营业事务。广安荣新公司在自行管理财产和营业事务的基础上，结合管理人对债权审查确认、资产评估的情况制作了重整计划草案，后该重整计划草案经债权人分组表决未通过。2019年7月30日，一审法院裁定终止广安荣新公司重整程序，并宣告广安荣新公司破产。经管理人审查，广安荣新公司的债权主要包含涉房类债权、建设工程价款债权、担保债权、职工债权、普通债权等几类，并包含部分临时债权。刘波在指定期限内向管理人申报了债权，管理人经审查后，将刘波的债权金额确认为0元。广安荣新公司至今未向刘波交付案涉房屋，亦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 一审法院裁定受理广安荣新破产重整申请前，住宅**未修建完成。受理广安荣新破产重整申请后，住宅**续建完成。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刘波与广安荣新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且合同已网签备案，但案涉商品房并未交付给刘波，产权亦未登记至刘波名下，依据不动产物权变动登记生效原则，案涉商品房并未发生物权变动，所有权仍归属于广安荣新公司。关于刘波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和四川省高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的通知（川高发[2019]90号），其所购房屋不属于广安荣新公司破产财产，而属于其个人财产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13日作出的[2014]民二他字第3号《关于上诉人杨文彬与被上诉人闽发证券有限责任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中相关法律问题请示的答复》明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系针对《企业破产法（试行）》作出的司法解释，现《企业破产法（试行）》已被《企业破产法》替代，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条，根据《企业破产法》对非债务人财产的范围已经做出重新界定，在无其他规定的情况下，应结合《企业破产法》及该条司法解释的规定对债务人财产进行认定。《企业破产法》第三十条规定：“破产申请受理时属于债务人的全部财产，以及破产申请受理后至破产程序终结前债务人取得的财产，为债务人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条规定：“下列财产不应认定为债务人财产：（一）债务人基于仓储、保管、承揽、代销、借用、寄存、租赁等合同或者其他法律关系占有、使用的他人财产；（二）债务人在所有权保留买卖中尚未取得所有权的财产；（三）所有权专属于国家且不得转让的财产；（四）其他依照法律、行政法规不属于债务人的财产。”根据以上法律规定，案涉房屋仍应属于债务人即广安荣新公司的破产财产。 本案中，刘波、广安荣新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真实意思为以房抵债，刘波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权利与基于真实的买卖关系产生的不动产物权期待权存在区别，并不能优先于其他普通债权实现。如果赋予刘波对案涉房屋享有物权期待权，将实际导致刘波对广安荣新公司的债权优先于其他金钱债权实现，违反债权平等受偿原则。理由如下：1.以房抵债作为一种特殊的债的清偿方式，以这种债的清偿方式而订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可以认定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有效性，但不代表商品房买卖合同债权人可以主张商品房优先权。一般情形下，当事人设定以房抵债的目的是为了及时还清债务，但要严格审查当事人缔结以房抵债的真实目的，对借以房抵债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行为予以否定。同时，要根据债权人是否受领抵债物来确定原金钱之债是否消灭，以及确定是否具有优先受偿力。2.以房抵债，又称代物清偿。在房地产企业的破产程序中，若以设定抵押权、工程优先权等在先权利的商品房作为代物清偿的标的物的，在上述权利未涂销前，不能基于商品房购房合同取得期待物权。我国实行房地产预售制度，法律允许符合一定条件的商品房以预售。房地产企业预售或销售商品房回笼的资金是用于商品房的工程款支付、项目贷款的还款以及后续开发的必要保障。购房户支付的购房款用以逐步涂销该商品房的在先权利，以期在购房户、工程优先权、抵押权三者之间达到一个有机的平衡，并非单纯的以保护某一权利而损害另一权利的机械处理。但基于生存权的保护，在多种权利冲突时应优先保护的法律精神，因此给予以生存为目的的购房者以特殊保护。在以商品房为标的物的以房抵债协议中，相关债权人则并不具有普通购房者相同的交易缔约情形。代物清偿协议的目的是为清偿原债权，是债权人为实现原债权而接受的另一种给付形式。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代物清偿的标的物具有在先权利而签订代物清偿协议，其知道或者应道知道代物清偿协议如实际履行，由于对该标的物无对待给付，则该特定财产并无相应的价金可代位，则必将令其他对该特定财产可主张权利之人的权利未能实现，故其主观上并非善意。在我国尚无明确法律制度规定代物清偿制度的情况下，应以代物清偿协议的目的来确定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因此，代物清偿协议本质上是为履行原债务，为履行原债务而为的给付行为，并不会因给付方式的改变而发生权利位阶的变化。为履行原债务而签订的以商品房为标的的代物清偿协议，须根据原债权性质来确定该债权在破产程序中的分配顺位，不能以给付方式发生变化，而改变该项债权的分配顺位。如将以商品房为标的的代物清偿协议赋予普通购房者相同的分配权利，则不动产登记制度、工程优先权制度、销售资金的监管制度的意义将荡然无存。如房地产企业将有欠付工程款的商品房以抵债方式取得并挪用资金，最终损害的是全体债权人的利益，不利于秩序建立的价值取向。公平原则是破产程序应当实现的最重要的价值目标，同时也是贯穿破产程序始终的基本原则，如以房抵债具有优先性，这无异于将商品房用于偿还与其修建无关的债务，势必违背了破产法公平正义的价值目标。因此，代物清偿协议在没有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情况下，可认定有效，但在破产程序中，仍然应按债权人的原债权性质确定其分配顺序。3.《优先受偿权批复》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房地产纠纷案件和办理执行案件中，应当依照《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认定建筑工程的承包人的优先受偿权优于抵押权和其他债权。”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交付购买商品房的全部或者大部分款项后，承包人就该商品房享有的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不得对抗买受人。”《优先受偿权批复》确立了购房消费者对购房款的权利优先于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和抵押权的制度，根据其规定，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优先于抵押权和其他债权，但不得对抗已付全部或大部分购房款的“消费者”买受人。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05）执他字第16号《关于中有关消费者权利应优先保护的规定应如何理解的答复》明确，《优先受偿权批复》第二条关于已交付购买商品房的全部或者大部分款项的消费者权利应优先保护的规定，是为了保护个人消费者的居住权而设置的，即购房应是直接用于满足其生活居住需要，而不是用于经营，不应作扩大解释。因此，只有基于生活居住需要而购买商品房的“消费者”买受人才能主张商品房优先权。 综上，刘波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满足其生活居住需求，而是用以房抵债的形式来实现其债权。在无证据证明刘波为消费者型购房者，广安荣新公司进入破产程序的情况下，刘波无予以优先保护的特殊利益，其仍应按原债权性质主张权利，即刘波对广安荣新公司享有债权2,574,059元，该债权为普通债权，不享有优先受偿权。 关于刘波主张的逾期交房违约金，在本案中，实际应为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2日受理对广安荣新公司破产重整的申请，故一审法院支持刘波主张的利息损失从2017年1月1日起参照年利率6%计算至2018年1月2日止。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问题的批复》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刘波对广安荣新公司享有普通债权2,574,059元；二、确认广安荣新公司支付刘波以2,574,059元为本金，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月2日止参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该利息为普通债权；三、驳回刘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647元，由广安荣新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刘波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住宅债权公示表》，拟证明管理人在2019年5月17日对住宅债权公司的情况，管理人并未对债权确认为普通债权、优先债权，并对刘波申报的债权确认为0；2.民事诉讼状，拟证明2019年5月29日刘波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其在广安荣新公司的债权2,855,916,管理人对刘波申报的债权确认为0;3.邻水县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拟证明刘波在邻水县除本案购买的六套房屋外没有其他房屋；4.个人住房信息查询记录，拟证明刘波在居住地成都市22个区（市）县未购买住宅，只购买办公用房；5.律师执业证，拟证明刘波自2008年转入四川川达律师事务所；6.离婚证、自愿离婚协议，拟证明刘波于2014年8月18日离婚，无夫妻共同住宅。 广安荣新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刘波的证明目的。 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系广安荣新公司管理人制作，对其真实性予以采纳，该证明证实了刘波申报债权的情况，但一审法院已查明该事实；证据2系刘波申报的债权被管理人确认为0后，刘波向法院提起债权确认之诉的起诉状，对其真实性予以采纳；证据3、4系成都市、邻水县不动产登记局出具，且广安荣新公司对其真实性亦无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纳。但该证明仅能证明刘波与广安荣新公司签订的案涉合同已备案，以及在荣县、邻水县不享有其他房屋产权的事实，不能证明刘波在本案中系消费者购房人；证据5、6的真实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房产是否属于广安荣新公司破产财产；2.一审判决确认刘波享有对广安荣新公司普通债权是否正确。 关于案涉房产是否属于广安荣新公司破产财产的问题。刘波主张其已与广安荣新公司签订合法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向国家相关行政部门备案，又缴纳了全部房款，广安荣新公司不应对案涉房产享有所有权。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施行后发布的《破产法司法解释二》）第二条对不应认定为破产财产的情形，作出了规定，本案应适用《破产法司法解释二》认定案涉房产是否属于破产财产。本案中，案涉房产并不符合《破产法司法解释二》第二条规定情形，不应排除在债务人财产之外，应属于广安荣新公司的债务人财产。此外，认定案涉房产属于广安荣新公司的债务人财产也符合物权法确定的不动产物权变动登记生效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条规定，破产申请受理时属于债务人的全部财产，以及破产申请受理后至破产程序终结前债务人取得的财产，为债务人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债务人被宣告破产后，债务人称为破产人，债务人财产被称为破产财产。因一审法院已宣告广安荣新公司破产，故案涉房产属于广安荣新公司破产财产。刘波关于案涉房产不属于广安荣新公司破产财产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判决确认刘波享有对广安荣新公司普通债权是否正确的问题。刘波上诉主张其为消费者购房人，并请求确认对广安荣新公司享有债权，其实质是请求法院确认其享有对广安荣新公司优先债权。刘波享有优先债权的前提是判断其是否是消费者购房人，而能否构成的重点在于刘波购房是否为生活居住需要。本案中，刘波虽然与广安荣新公司签订了六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但案涉房产实际系广安荣新公司用以抵偿四川省荣新集团有限公司所欠刘波及案外人曹丽君的债务，且刘波即便是以现金方式支付六套房屋的购房款，也难以认定系出于生活居住需要而购房。因此，刘波并非消费者购房人，刘波购买案涉房产，并无获得优先保护的特殊利益。现广安荣新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刘波无予以优先保护的特殊利益，一审法院判决刘波对广安荣新公司享有普通债权2,574,059元以及逾期交付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刘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647元，由刘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成 审 判 员  阳晓川 审 判 员  张登贵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尹 庆 书 记 员  程静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