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21民初5224号 原告：何仁举，男，1971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志军，四川法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郑茂强，男，1970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元市利州区。 被告：韩刚，男，1969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南充市嘉陵区。 被告：四川南充经济专修学院，住所地南充市嘉陵区工业园燕京大道冯家桥三桥。 法定代表人：杜桂英，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厚宝，四川果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何仁举、郑茂强与被告韩刚、四川南充经济专修学院（以下简称经专学院）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4日立案受理，并于2019年5月21日作出(2019)川1321民初665号民事判决书。何仁举、经专学院不服该判决，向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经审理，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2019）川13民终234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19）川1321民初665号民事判决并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何仁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志军、被告经专学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厚宝到庭参加诉讼，原告郑茂强因疫情原因未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韩刚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仁举、郑茂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股权转让款228.5万元及利息（其中182万元从2015年9月21日按月息2%计算至2016年7月31日为376133元，228.5万元从2016年8月1日按月息2%计算至实际付清为止）；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15年4月27日签订《企业股权重组协议》，约定原告将其所有的四川豪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德公司）的95%的股权转让给两被告，转让对价为930万元，扣除豪德公司在工行贷款600万元，两被告实际支付转让款330万元；两被告应在协议签订后两个工作日支付10万元，股权重组手续办理完毕当日支付剩余的320万元。2015年7月31日，原告和被告签订协议，约定被告韩刚应在2015年7月31日支付原告40万元，2015年9月20日前支付182万元，如被告韩刚未支付，则由被告经济专修学院支付，剩余的46.5万元由被告韩刚在签订协议一年内支付给原告。如果被告韩刚不按协议约定履行，所造成的资金利息（按民间借贷利息月息2%计）由被告经济专修学院承担。协议签订后，原告将豪德公司的相关资料、印章等全部移交经济专修学院副校长，并按照两被告要求配合将豪德公司的股权转让过户，两被告支付了部分款项，但未按照协议约定支付182万元和46.5万元。之后原告多次主张权利，两被告以各种理由拖延，拒不付款。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 韩刚在本案中未提交答辩意见，其在原一审中辩称，原告的起诉不符合合同的相对性原则，韩刚已向何仁举支付111.5万元，完全履行了义务。原告按协议起诉，应按协议约定救济，韩刚不应再支付任何款项，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专学院辩称，经专学院不是盈利法人，是公益性的事业单位，故不能提供担保，其提供担保无效，且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过担保时效。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豪德公司注册资本150万元，原股东何仁举、郑茂强分别占70%和30%的股份。 2015年4月27日，何仁举、郑茂强（甲方）与韩刚、经专学院（乙方）和重整前后豪德公司（丙方）签订《企业股权重组协议书》，第1条陈述及保证载明，甲方、丙方共同向乙方陈述并保证：于本协议签订之日，甲方、丙方向乙方如实披露满足股权重组的所有重要资料，及丙方经营范围内活动所需的全部证照、文件或其他资料，甲方、丙方承诺在本协议签订前其经营活动中所发生的债务及其应付未付款由甲方和原丙方全权负责；签订协议之日前原丙方在中国工商银行南部县幸福路支行600万元人民币贷款及利息转由甲方承担。签订协议之日前的债务、职工福利、经济往来合同和相关业务合同等均由甲方全权负责承担及处理，股权重组后的丙方、乙方均不负任何法定连带责任。乙方向甲方与丙方陈述并保证：（1）乙方须按本协议约定向甲方按时、足额支付股权重组价款并办理其他相关手续。（2）乙方对丙方资产及当地政府的有关政策有充分的了解并愿意在股权重组之后享受其权利、承担其义务。第2条协议期限约定：本协议期限从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至丙方工商注册登记等手续变更到乙方名下且本协议相应的权利义务全部履行完毕之日止（操作流程按协议第4条履行）。因不可归责于各方当事人的事由导致本协议约定的股权重组事宜无法实现时，各方可以协商一致解除本协议。各方因开展前期业务而发生的研究、调查、专业费用由各方自行承担，各方之间互不承担责任。第3条股权重组标的情况约定，丙方注册资本为150万元，乙方以930万元（含丙方在工行南部县幸福路支行贷款600万元在内）的价格对丙方进行股权重组，乙方持有豪德公司95%的股权和股权重组后丙方名下的全部资产（含知识产权）；甲方持有豪德公司5%的股权；丙方原股东持有股均为零。股权重组标的：（1）南房权证房权第2××2号房产（214.56平方米办公室）；（2）南房权证房权第2××3号房产（214.56平方米办公室）；（3）南房权证房权第2××4号房产（214.56平方米办公室）；（4）南房权证房权第2××5号房产（4393.57平方米标准厂房）；（5）南国用（2013）第017184号地产（30.11亩土地）。第4条付款方式及重组手续的约定约定乙方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两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10万元作为履行本协议的定金（本定金在重组股权款扣减），在股权重组手续办理完毕后当日内向甲方支付余款320万元，由甲方牵头，乙方全力配合办理完善原丙方在工行600万元贷款的续贷手续。……经专学院在该协议乙方签字栏后签字并加盖公章。 2015年4月29日，韩刚通过银行汇给何仁举10万元。 2015年7月10日，豪德公司第二届董事会第一次全体会议通过的《豪德公司章程》载明，公司注册资本150万元，其中韩刚认缴出资额90万元，经专学院认缴出资额52.5万元，何仁举认缴出资额7.5万元。该公司章程尾部何仁举、韩刚签名，经专学院原法定代表人杜桂林签署“同意”并加盖公章。 2015年7月15日，豪德公司股东会议决定，同意吸收韩刚为股东，同意股东郑茂强以45万元转让其30%的股权给韩刚，同意何仁举以97.5万元的价格转让其65%的股权给韩刚。股权转让后，各股东出资额及出资比例为：韩刚认缴出资142.5万元，占出资比例为95%；何仁举认缴出资7.5万元，占出资比例为5%。同日，豪德公司出文免去何仁举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任命韩刚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免去郑茂强公司监事职务，任命何永胜为公司监事。同日，豪德公司向工商部门申请变更登记，工商登记的股东变更为何仁举、韩刚。 2015年7月23日，何仁举、郑茂强（原豪德公司股东、甲方）与韩刚（乙方）、经专学院（丙方）、工行南部县支行（丁方）签订《委托协议》，载明甲、乙、丙三方委托丁方暂为保管豪德公司名下资产(土地证、房产证)一个月（到期日2015年8月23日），在此期间，乙方交付甲方182万元，交付完毕后，丁方将豪德公司土地证、房产证交付乙方。如保管期间乙方未有交付甲方资金182万元，则丁方将豪德公司土地证、房产证交付甲方处置。该协议并备注“冲床6台、电弧焊机1台、万能工具铣1台、车架属于乙方、丙方所有；转股前，韩刚、经专学院使用豪德公司公章在银行融资，与原豪德公司股东无任何关系；70万元于转股前打入何仁举个人账户上，不在182万元之内。”同天，何仁举与韩刚签署一份《说明》，内容为：“转让股权后，何仁举虽然有5%股权，但转股后的公司的债权债务与何仁举无任何关系，若一年内，韩刚和经专学院未退还何仁举46.5万元，何仁举自动享受转股后的公司10%的股权，但不承担公司的债权债务。” 2015年7月31日，何仁举、郑茂强（原豪德公司股东、甲方）与韩刚（乙方）、经专学院（担保方、丙方）、工行南部县支行（见证方、丁方）签订一份《协议》，主要内容为：“一、2015年9月20日前，乙方韩刚未支付甲方转股所得费用现金182万元，则由丙方一定代替韩刚支付给甲方现金182万元；丙方支付给甲方该笔款项后，则丙方拥有乙方韩刚重组后的豪德公司95%的股权；二、乙方韩刚承诺剩余的46.5万元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一年内支付给何仁举，若到时不支付给何仁举此笔款项，则何仁举自动享有重组后的豪德公司的10%的股权，但不承担公司重组后的债权债务；三、若丙方在2015年9月20日之后至2015年9月30日之前也未支付甲方现金182万元，乙方韩刚在重组后的豪德公司所有股权，包括但不限于在重组后的豪德公司所建设的房屋等，全归甲方所有（包括韩刚在甲方公司内所建修的房屋归甲方所有）；…六、韩刚于2015年7月31日将40万元打入何仁举个人账户，甲方将豪德公司95%的股权转让给乙方；何仁举收到韩刚40万元款当日，将豪德公司法人代表为韩刚的相关变更手续交工商部门变更，并将豪德公司公章、合同章、财务章及相关印鉴章、资质手续材料交由担保方保管，当何仁举收到此款40万元当日，未按上述相关约定办理手续，则甲方承担一切损失，并双倍退还乙方所有交给何仁举所有款项，及韩刚支付的资金利息，并视为豪德公司95%股权转让给韩刚有效；七、股权转让前的全部债权债务（不包括工行南部支行600万元贷款债务）由原何仁举、郑茂强承担，股权转让后的全部债权债务由韩刚承担，韩刚个人签字，盖有豪德公司章的债务由韩刚承担。乙方韩刚不按本协议第一、二条履行，所造成资金利息（按民间借贷利息月息2%计）由担保方承担。…”。协议签订当天，何仁举向韩刚出具一份《收条》，内容为：“收到韩刚100万元，其中包括定金10万元，施工队伍入场付20万元，银行过桥资金利息30万元，2015年7月31日股权变更支付40万元”，该收条上韩刚签署“已付款人：韩刚”；韩刚和经专学院副校长何永胜分别向何仁举各出具一份《收条》，内容分别为：“今收到豪德公司何仁举税务登记证正副各一本、组织机构代码证正副本各一本。其余资料在小沈处清点。”、“今于2015年7月31日何永胜代收到豪德公司相关印章，印件名称如下：豪德公司公章、豪德公司财务专用章、豪德公司合同专用章…2015年7月31日下午7：00此印件发生任何经济往来与何仁举无关。”。 股权转让款支付期限届满后，韩刚未按约定向何仁举支付股权转让款182万元，经专学院也未代韩刚支付182万元，何仁举多次催收无果，遂于2017年5月以经专学院为被告、韩刚为第三人向本院提起诉讼。2017年7月本院以何仁举放弃对债务人韩刚主张权利，径直向经专学院主张权利，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何仁举的诉讼请求。何仁举不服该判决，向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7年11月，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7）川民终265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1月24日,何仁举再次向本院提起诉讼。 庭审中何仁举主张支付股权转让款228.5万元构成为股权转让款330万元减去银行过桥资金利息30万元、已实际支付70万元（2015年4月29日韩刚通过银行汇款10万元、经专学院会计斯明华代韩刚于2015年6月5日通过银行汇款20万元、7月31日汇款33万元、支付现金7万元）及扣除一些费用。原一审中韩刚认可已支付70万元事实。 另查明，豪德公司经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6月29日作出的（2018）川13破申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进入破产清算。 经专学院为民办非企业法人单位，1997年6月18日成立，注册资本280万元，法定代表人杜桂林，副校长何永胜。 南充理工学校是经南充市教育局批准成立的一所全日制中等职业学校。成立于1997年，2009年8月，南充市教育局决定，将南充理工学校从重庆新世纪教育集团拨离，交由经专学院继续举办，学校校长、党支部书记杜桂林，学校常务副校长何永胜。 经专学院对外投资情况：一、2018年1月11日，仪陇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同意预先核准3个投资人出资，注册资本4200万元，住所设在四川省南充市仪陇县的企业名称为四川诺鼎置业有限公司。其中投资人经专学院认缴出资额210万元，出资比例为5%，委派的代表何永胜代表其公司行使股东的表决权；二、2018年3月21日，仪陇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同意预先核准2个投资人出资，注册资本800万元，住所设在四川省南充市仪陇县的企业名称为仪陇县鑫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中投资人经专学院认缴出资额480万元，出资比例为60%，委派的代表杜桂林为公司监事，代表其公司行使股东的表决权和公司章程规定的权利和义务；三、2018年10月29日，四川省南充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同意预先核准3个投资人出资，注册资本2000万元，住所设在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的企业名称为南充润康农牧科技有限公司。其中投资人经专学院认缴出资额960万元，出资比例为48%，委派的代表何永胜为公司监事，代表其公司行使股东权利，履行股东义务。 2016年4月12日、6月28日、7月22日、7月23日、8月4日、8月12日、11月25日和11月29日，韩刚分别向南充理工学校借款6000元、10万元、3万元、10万元、10万元、10万元、5万元和5万元，合计536000元，用于豪德公司还利息和支付豪德公司建设工程价款。上列款项均经杜桂林和何永胜签批。 2017年1月16日、2月16日、2月20日、3月22日、3月31日、6月7日和6月16日，南充理工学校通过转账或现金方式分别向南部县经开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开公司）付款20万元、20万元、10万元、20万元、20万元、50万元和50万元，合计190万元用于代豪德公司支付民工工资。上列款项均经何永胜签批。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执焦点是：原告何仁举、郑茂强与被告韩刚、经专学院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 从案涉《企业股权重组协议书》约定的内容来看，韩刚与经专学院是一个并列主体，是重组豪德公司股权的受让方。从重组后的豪德公司章程来看，韩刚认缴出资额90万元，经专学院认缴出资额52.5万元，何仁举认缴出资额7.5万元，韩刚和经专学院系重组后的豪德公司股东。此时，虽豪德公司重组协议已签订，但鉴于签订案涉《企业股权重组协议书》时没有原豪德公司股东召开股东会同意企业股权重组的决定，以及案涉《企业股权重组协议书》甲方仅列何仁举，没有列郑茂强，且郑茂强早已离开原豪德公司的事实，故应认定案涉7月15日的股东会议决定和企业股权重组协议书上郑茂强的签名是郑茂强2015年7月15日回来后补具和补签。虽豪德公司2015年7月15日的股东会议决定公司仅吸收韩刚为新股东，没有吸收经专学院为新股东，且重组后的豪德公司的工商登记的股东为韩刚和何仁举，经专学院不是豪德公司股东，但之后的7月23日各方签订的《委托协议》和《说明》载明“转股后，原豪德公司部分财产属于韩刚和经专学院所有，以及转股前，经专学院使用豪德公司公章在银行融资，与原豪德公司股东无任何关系”和“若一年内，韩刚和经专学院未退还何仁举46.5万元，何仁举自动享受转股后的公司10%的股权，但不承担公司的债权债务。”，并结合经专学院副校长何永胜系豪德公司监事等事实，此时应认定韩刚和经专学院是重组后的豪德公司股东。 各方当事人于2015年7月31日又签订一份《协议》，该协议并非是对之前各方签订的协议的补充，从该协议约定的内容看，系对之前所有协议的变更，该变更行为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该协议虽经专学院在主体罗列时为担保方，但从协议约定的内容“韩刚逾期未支付股权转让款182万元，则由经专学院一定代替韩刚支付，经专学院支付该款后，则享有韩刚在重组后的豪德公司95%的股权；若经专学院逾期也未支付，韩刚在重组后的豪德公司的所有股权，包括但不限于在重组后的豪德公司所建设的房屋等，全归原告所有。韩刚于合同签订日将40万元打入何仁举个人账户，何仁举将豪德公司95%的股权转让给韩刚；何仁举收到韩刚40万元款当日，将豪德公司法人代表为韩刚的相关变更手续交工商部门变更，并将豪德公司公章、合同章、财务章及相关印鉴章、资质手续资料交由经专学院保管…”看，韩刚是股权买受方，经专学院是附条件的股权买受方，经专学院并非担保方。虽该附条件受让不能对经专学院产生确定的给付义务约束力，但经专学院事实上于协议签订当日向何仁举支付了股权转让款40万元，且经专学院副校长何永胜当日收取了原豪德公司印章，并结合重组后的豪德公司的建设费用由经专学院举办的南充理工学校支付等事实，应认定经专学院履行了部分豪德公司重组的义务。现韩刚和经专学院拒绝继续履行豪德公司重组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义务，原告依约不能强制要求韩刚和经专学院继续履行，只能依约收回豪德公司股权及财产，但由于豪德公司因资不抵债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其财产已为破产财产，应由全体债权人按债权比例受偿，原告回收股权及财产的目的已不能实现，可根据重组后的豪德公司的破产原因通过其他途径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何仁举、郑茂强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8089元，由原告何仁举、郑茂强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琳琅 审 判 员  何承俊 人民陪审员  孙建华 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 法官 助理  敬秋平 书 记 员  杜睿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