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581民初3370号 原告：常熟市信天磁性粉料厂，住所地常熟市尚湖镇练塘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1779686367F。 投资人：曾欲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钊，江苏世纪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常熟市信立磁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常熟市尚湖镇练塘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174394263X2。 诉讼代表人：陆华明，管理人苏州华明联合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执行事务合伙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范文，江苏瀛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佳栋，江苏瀛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常熟市信天磁性粉料厂（以下简称信天磁粉厂）与被告常熟市信立磁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立公司）返还财产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信天磁粉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钊，被告信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范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信天磁粉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确认原告与常熟市信立磁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债权债务处理协议》有效，并判令被告返还房屋拍卖款4013382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表示不再将诉请第1项中的确认《债权债务处理协议》有效作为诉请主张。事实和理由：原告与信立公司有多年的业务往来，因信立公司拖欠原告粉料款不能归还，双方于2017年6月经多次协商后，签订《债权债务处理协议》一份，其中约定信立公司以车间一幢（无证房屋，约2362平方米）抵偿给原告以冲抵全部债务。协议后双方均进行了抵账处理，原告也实际接收使用了房屋。2018年6月27日，常熟市人民法院裁定受理顾律、殷启祥、顾建华等四十五人对信立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苏州华明联合会计师事务所担任破产管理人。管理人于2018年6月29日接管信立公司，其中包括接收了信立公司的财务账册和在信立公司土地使用权范围内的全部房屋、建筑物。2018年8月1日，原告向管理人提出了抵债房屋的权利主张，管理人因原告提交材料不及时等原因未能在信立公司一债会前审查确认，但明确“如最终认定抵债协议合法有效的，应将对应的拍卖款项返还”。基于该抵债房屋在信立公司土地使用权范围内的现实，又经管理人多次工作，原告同意管理人将抵债房屋一并评估和拍卖。该抵债房屋评估价为417.99万元（实际建筑面积2351.94平方米）。信立公司的房地产等财产于2019年6月12日拍卖，抵债房屋的拍卖款为4013382元。2019年12月28日，管理人向原告发出解除函，以《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为依据，解除原告与信立公司之间的抵债协议。原告不服该解除决定，管理人为此在信立公司二债会上对相应拍卖款4013382元提存处理暂不分配。原告认为，原告与信立公司之间的抵债协议已实际履行，且不存在《破产法》第三十二条所规定的情形，管理人的解除决定显属错误，对已属原告所有的无证房屋的拍卖款应返还给原告。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起诉至法院。 被告信立公司辩称，1、本案所涉房产（即“红房”）为信立公司建造，因消防验收问题未办理房产证，为无证房产。2、2017年6月11日，信天磁粉厂与信立公司签订《债权债务处理协议》，由信立公司将“红房”抵给信天公司，抵债金额为货款2771636.02元及利息。但签订《债权债务处理协议》后，信天磁粉厂与信立公司未对“红房”办理过户手续，所以《债权债务处理协议》未履行完毕。3、由于信立公司现已被法院裁定受理破产，根据《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如继续履行《债权债务处理协议》构成了对信天磁粉厂的以物形式的个别清偿，构成偏颇性清偿，对其他债权人造成不公平清偿。因此，“红房”仍为破产财产，管理人不应继续履行《债权债务处理协议》返还对应拍卖款4013382元，后于2019年12月28日发函解除《债权债务处理协议》，并告知如因协议解除对信天磁粉厂造成损失，可就该损失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12月8日，常熟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对信立公司提交的新建标准厂房项目审核备案。2011年4月29日，信立公司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载明工程名称为标准厂房（基础部分）土建、水电、商品砼、桩基、门窗，建设规模为2362平方米，开工日期为2011年4月29日，竣工日期为2011年8月6日。后上述标准厂房于2012年末完工，常熟市规划局于2013年3月29日进行了现场竣工验收，验收意见为：待南侧未批已建建筑拆除后再报。审理中，原被告一致确认，因未拆除南侧建筑，消防通道不符合验收规定，故上述标准厂房（以下简称“红房”）无法办理房产证，为无证房屋。 另查明：信立公司于2002年12月12日登记设立，住所地常熟市尚湖镇练塘工业园**，法定代表人为曾欲强。信天磁粉厂于2005年9月29日登记设立，住所地常熟市尚湖镇练塘工业园**，投资人为曾欲强。信立公司与信天磁粉厂为关联企业。 2017年6月11日，信立公司（甲方）与信天磁粉厂（乙方）签订《债权债务处理协议》，约定：“以上双方因甲方向乙方购买软磁颗粒料尚有部分货款未付，为妥善处理双方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经双方充分友好协商，达成处理协议如下：一、经双方对账确认，截至2017年6月15日止，甲方尚欠乙方货款金额为2771636.02元。二、鉴于甲方在2011年筹建制粉车间就是为乙方落实解决生产经营用房的实际情况，双方同意甲方以该2011年开工、2012年竣工的标准厂房壹幢（无房产证、不包括土地使用权）计2362平方米作价2771636.02元抵偿给乙方以冲抵全部债务。三、本协议订立后，抵债的标准厂房壹幢（详见附件总平面位置图）即属乙方所有，在可以办理房产证时由乙方负责进行和承担相关费用，甲方予以配合。四、本协议生效后，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全部处理完毕。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执二份，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 信天磁粉厂2017年6月15日的记账凭证上记载：“厂房转让169在建工程（红房）借方金额2771636.02元，应收账款贷方金额2771636.02元”。 审理中，原被告一致确认，上述2771636.02元系原被告多年交易累计的余额，双方签订协议后均做了抹账处理。 另查明：2018年6月27日，本院作出（2018）苏0581破2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顾律、殷启祥、顾建华等四十五人对常熟市信立磁业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指定苏州华明联合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担任常熟市信立磁业有限公司管理人。 2018年8月1日，信天磁粉厂向管理人提出主张，主张信天磁粉厂对涉案“红房”享有物权。 2018年10月10日，本院作出（2018）苏0581破27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宣告常熟市信立磁业有限公司破产。 2018年11月15日，信天磁粉厂向信立公司管理人提交《异议书》，要求管理人应当停止对信立公司整体资产的拍卖，应当就涉案“红房”事宜处理或协商完毕后再考虑进行拍卖，避免造成不必要的纠纷。 后在征得信天磁粉厂的同意下，管理人于2019年6月12日将涉案“红房”拍卖变现，取得变现金额4013382元。 2019年12月28日，管理人向信天磁粉厂发出《通知书》，主要内容为：由于“红房”产权归属存在争议，在征得信天磁粉厂的同意下已拍卖变现，变价金额为4013382元，管理人进行多方认证后，认为“红房”拍卖款为信立公司财产。“红房”为信立公司建造，因消防验收问题未办理房产证，为无证房产。2017年6月11日，信天磁粉厂与信立公司双方签订《债权债务处理协议》，由信立公司将“红房”抵债抵给信天磁粉厂，抵债金额为2771636.02元货款及利息。但签订《债权债务处理协议》后，信天磁粉厂与信立公司未对“红房”进行办理房产证，并进行过户。信立公司现已被常熟市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破产，根据《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管理人不应继续履行《债权债务处理协议》，如继续履行《债权债务处理协议》构成了对磁粉厂的个别清偿，管理人认为《债权债务处理协议》应当解除。现“红房”作为信立公司破产财产，如因协议解除对信天磁粉厂造成损失，信天磁粉厂可就该损失向管理人申报债权。信天磁粉厂不服该解除通知，故提起本案诉讼。 审理中，原告信天磁粉厂表示，1、原被告采用以物抵债的方式于2017年6月处理了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此时距离破产申请受理日在一年以上，不存在破产法规定的六个月内的个别清偿的情形。2、债权债务处理协议订立以后，双方即进行了抹账处理，因而旧债已经消灭，不存在尚需履行的部分。3、抵债协议中明确约定抵债的为无证房屋，不涉及需要办证或者过户的情形，而且，该房屋无法办理房产证，也不可能办理过户。即使涉及到办证问题，不能过户的原因也不在原告。因此，涉案债权债务处理协议依法成立，且已履行完毕，被告应将变现款返还原告。4、2017年6月11日之前，涉案“红房”原被告均在使用，一部分原告借用来生产粉料，一部分被告存放东西，6月11日之后由原告在使用，用来生产粉料。原告主要为被告生产粉料，2017年底的时候被告因为生产状况不好停工，原告也因此停产，之后涉案“红房”基本空置。 被告信立公司表示，1、根据破产法第32条的规定及精神，管理人接收企业后应当对债权人进行公平受偿。涉案债权债务处理协议并未履行完毕，如管理人继续履行债权债务处理协议，将对应变现款返还给原告，将会造成偏颇性清偿，对其他债权人造成不公平清偿。2、涉案“红房”没有办理过户手续，仍属于破产财产。因此，请求驳回原告诉请。3、管理人是破产后接管的，接管时原告并非在涉案“红房”进行生产，大部分是空置的，其余放了一些原告的设备。 以上事实，有企业投资项目备案通知书、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常熟市规划局建设项目规划验收通知书、债权债务处理协议、记账凭证、民事裁定书、异议书、通知书及本案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本案中，原被告签订协议，约定被告以涉案“红房”抵偿被告结欠原告的货款，并约定涉案“红房”归原告所有，在可以办理房产证时被告负责进行和承担相关费用，但涉案“红房”建造好后因未通过规划验收，一直无法办理房产登记及变更过户手续。现信立公司进入破产程序，管理人与原告沟通后将涉案“红房”拍卖变现，之后管理人发函要求解除《债权债务处理协议》，原告对此提出异议。本院认为，由于涉案“红房”的自身状况，原告始终未能取得其所有权，原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处理协议》事实上不能履行，被告要求终止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并无不当。原告基于涉案“红房”的归属要求被告将拍卖款返还原告，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原告因此产生的损失，原告可另行依法主张权利。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常熟市信天磁性粉料厂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9454元，由原告常熟市信天磁性粉料厂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刘丽杰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姚芝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