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06民初518号原告：李菡,女,1979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襄阳市人，住襄阳市樊城区,原告:李正海,男,1950年4月4日出生,汉族,襄阳市人，住襄阳市樊城区,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波、尹莉（实习），湖北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襄阳亿嘉旅游服务有限公司，住所：襄阳市樊城区大庆西路**豪门新天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600MA48AB5H7N法定代表人：彭军祥，该公司总经理。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住，住所: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07551344883。负责人：刘舟，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斌，湖北斯洋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原告李菡、李正海与被告襄阳亿嘉旅游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嘉旅公司）、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武汉公司）旅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菡、李正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波、尹莉，被告亿嘉公司法定代表人彭军祥，第三人人保武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菡、李正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徐凤林死亡的赔偿金、丧葬费、医疗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25万元（各项费用总计43万元左右，按承担六成责任计算为25万元，计算明细附后）；2、判令第三人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10月14日，原告家属徐凤林（死者）等三人与被告亿嘉公司签订了编号20190003244海南五日（10.14-10.19）团队境内旅游合同。10月18日下午（行程第四日），徐凤林在三亚回海口的旅游大巴车上突发脑溢血，被告工作人员未采取任何救助措施，直至当晚11点，徐凤林由同行友团（刘夏玉等两位老人）送往海口市人民医院救治，因其病情危急转至ICU病房抢救。原告于事发第二日中午赶到海口，徐凤林经过5天救治仍未脱离危险，家人遂将其转至襄阳市第一人民医院NCU继续救治，终因其病情严重，不幸于10月29日晚离世。此次事件的发生，被告有以下的违约事实，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徐凤林10月18日下午突发疾病，直至第二天上午九点，中间长达17个小时，被告未采取任何措施，没有尽到及时救助义务。二、被告未认真审核徐凤林“健康声明”上子女签名，对老年人的保障措施形同虚设。三出行方案合理性存在问题，老人一旦出现意外情况，健康根本无从保障。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诉至本院。被告亿嘉公司辩称，我不懂，尊重审判长的意见。导游在第一时间要求徐凤林到医院救治，因其自身认为问题不大就没去。说导游不符合国家旅游资质这一块，我们加追地接社的责任。第三人人保武汉公司述称，1、本案系旅游合同纠纷，我司并非旅游合同相对方，参与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2、鉴于本案存在地接社旅游公司，且本案发生于合同约定的地接社公司服务期间，要求亿嘉公司披露地接社旅游公司的相关信息，并申请追加其为共同被告参与诉讼查清事实和承担责任。3、旅行社责任险承担责任的前提是旅行社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襄阳亿嘉旅游服务有限公司存在过错，故我公司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4、仅就本案事实，原告系自身疾病所致，属于免责情形，我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原告另需要提交尸检报告、死亡证明、户口注销证明以及火化证原件。5、原告提起的是合同之诉，其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不应得到支持。6、其他过高的部分请法院依法核减。7、因为本起事故未通知保险人，故要求核实旅游合同行程单、大巴车租赁协议以及能够确认事故性质、原因的出险事故证明或者事故情况说明。8、本案诉讼费用我公司不承担。经审理查明，李正海与徐凤林为夫妻关系，二人1979年11月21日生育一女李菡。2019年10月14日，刘夏玉、徐凤林、王秀玲三人与亿嘉公司签订了一份《团体境内旅游合同》，合同约定：6.8条旅游者人身、财产权益受到损害时，（旅行社）应当采取合理必要的保护和救助措施，避免旅游者人身、财产权益损失的扩大；7.6条（旅游者）在人身、财产安全遇有危险时，有权请求救助和保护；人身、财产受到损害的，有权依法获得赔偿；8.1条（旅游者）如实填写《旅游报名表》、游客安全信息卡等各项内容，告知与旅游活动相关的个人健康信息，并对其真实性负责；17.2条旅行社未按合同约定提供服务的，……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20条线路行程时间，旅游目的地海南，出发时间2019年10月15日，结束时间2019年10月19日；21条旅游费用及支付，成人1899元/人，支付方式现金；22.2条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旅游者委托旅行社购买等。同日，刘夏玉、徐凤林、王秀玲三人支付亿嘉公司5697元团款。2019年10月10日，徐凤林签署了一份《健康声明》：本人徐凤林，湖北襄阳人，身份证号：，年龄71岁，目前身体健康，将于2019年10月15日至2019年10月19日自愿参加亿嘉公司组织的赴海南旅游，如在旅途行程中，因自身身体健康因素而产生的意外事故及伤害后果均由本人承担，组团部门不承担法律及经济责任。60-69周岁以上及未成年人的保险按照保险监管部门的相关规定办理。本次旅游经子女同意。声明人徐凤林，子女签名李菡，2019年10月10日。李菡否认《健康声明》中子女签名李菡为本人所签，亿嘉公司陈述《健康声明》是徐凤林拿回家签字的，徐凤林跟亿嘉公司经办人说子女签名李菡是李菡签名的。2019年10月18日下午徐凤林乘旅游大巴从三亚市到海口市，在旅游大巴上徐凤林出现头晕、呕吐症状，到海口市入住酒店时由导游孔令儒（海南微笑导游服务有限公司初级导游）及大巴司机搀扶到入住房间。当晚24时徐凤林不适加重，并有头痛症状，同住一室的刘夏玉、王秀玲通过酒店保安拦了一辆的士将徐凤林送往海口市人民医院。在海口市人民医院刘夏玉给导游孔令儒打电话，孔令儒说其行程已经结束。刘夏玉又给李正海打电话，告诉徐凤林生病入院情况。2019年10月19日11：40李正海、李菡从襄阳市刘集机场乘坐长龙GJ8921航班，14：10到达海口美兰机场，机票花费2312元。2019年10月19日00：22徐凤林因“突发头痛伴呕吐6小时”入海口市人民医院，入院诊断：1、自发性蛛网膜下腔出血，2、脑室积血，3、脑积水，4、消化道出血，5、高血压2级，极高危，6、脑动脉瘤。主要治疗经过：患者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上级医师查房后，结合患者既往有脑动脉瘤、蛛网膜下出血病史，此次考虑动脉瘤出血可能性大，建议患者行脑血管造影术评估病情后行介入治疗，患者拒绝，治疗上暂予以止血、抑酸、改善脑循环、雾化、化痰、抗癫痫、控制血压、镇静、补液等相关治疗处理。治疗过程中患者出现病情变化，意识障碍，昏迷，舌根后坠，呼吸弱，血氧饱和度降低，不排除脑动脉瘤再次出血可能，建议患者行气管插管术，完善头颅CT检查，转神外ICU继续下一步治疗，患者家属表示拒绝上述意见，并拒绝常规抢救，要求继续予以保守治疗。目前患者昏迷，……患者家属要求转回当地医院继续治疗，要求自动出院，请示上级医师后予以办理自动出院。出院诊断：1、自发性蛛网膜下腔出血，2、脑室积血，3、脑积水，4、消化道出血，5、高血压2级，极高危，6、脑动脉瘤，7、脑疝、8、中枢性呼吸衰竭，9、中枢性循环衰竭，10、肺产感染。2019年10月24日10时许李菡为徐凤林办理出院手续。徐凤林在海口市人民医院住院5天，徐凤林支付医疗费1216元。李正海、李菡在海口市××5天，花住宿费630元。2019年10月24日12时许李正海、李菡租赁海南安顺达急救转运站救护车将徐凤林运回襄阳，花费15000元，2019年10月25日11时许抵达襄阳市第一人民医院。2019年10月25日11：09徐凤林入襄阳市第一人民医院，2019年10月29日22：25徐凤林因心脏骤停在襄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去世，并于同日办理了出院手续。徐凤林在襄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支付医疗费945.30元＋16674.10元＝17619.4元。出院记录入院情况及诊疗经过：患者徐凤林，女，70岁，因意识障碍1周入院。既往史：2008年有脑动脉瘤、脑出血病史，行药物保守治疗；有高血压病病史20年，……患者病情危重，家属要求出院，请示上级医师后予以出院。另查明，2018年12月26日，亿嘉公司在人保武汉公司投保了旅行社责任保险，保险单载明：投保人及被告保险人亿嘉公司，每次事故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50万元，每人精神损害责任限额2万元，保险期间自2019年1月1日零时起至2019年12月31日24时止。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本院认为，刘夏玉、徐凤林、王秀玲三人与亿嘉公司签订的《团体境内旅游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遵守履行。本案中，徐凤林签署《健康声明》时，隐瞒身体健康状况、冒充子女李菡签名（《健康声明》上李菡签名李菡本人否认是其签名，亿嘉公司经办人说徐凤林是拿回家签字的，且该签名明显与李菡本人在医院、本院签名不一致，可以认定非李菡本人所签），存在过错。亿嘉公司未认真审核《健康声明》，也存在过错；在《团体境内旅游合同》履行过程中，即2019年10月18日下午徐凤林从三亚市到海口市旅游大巴上及住宿期间，身体明显不适，亿嘉公司地接导游孔令儒（亿嘉公司与地接旅行社之间的关系应视为委托关系，地接旅行社工作人员的行为后果应由亿嘉公司承担）对徐凤林未采取合理的必要的保护和救助措施，且2019年10月18日24时许在海口市人民医院刘夏玉给导游孔令儒打电话，孔令儒说其行程已经结束，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徐凤林作为旅游者，也未主动请求救助和保护，亿嘉公司和徐凤林也均有过错；在海口市人民医院徐凤林拒绝院方的建议治疗措施，及李正海、李菡在徐凤林病情十分严重的情况将徐凤林长途运回襄阳，均存在行为不当。故此，本院认为，徐凤林死亡的根本原因是自身存在的疾病，且徐凤林在订立、履行合同过程中及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和不当，对其死亡后果徐凤林应承担主要责任，亿嘉公司未认真审核《健康声明》，也未尽到《团体境内旅游合同》约定的保护和救助义务，亿嘉公司应承担次要责任。本院酌定亿嘉公司对因徐凤林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30%的责任，其余损失由原告方自负。关于人保武汉公司应否作为本案当事人及承担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旅游经营者已投保责任险，旅游者因保险责任事故仅起诉旅游经营者的，人民法院可以应当事人的请求将保险公司列为第三人”。据此，李菡、李正海作为徐凤林法定继承人有权要求人保武汉公司在旅行社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责任。人保武汉公司述称观点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李菡、李正海主张的损失，根据法律和本案实事，结合李菡、李正海的诉讼请求，本院确定为：医疗费1216元＋945元＋16674.1元＝18835.1元，住院伙，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600元用大于原告请求，依原告请求），转院费用15000元，住宿费，住宿费630元2131.34元（38897元/年÷365天×10天×2人），交通费2312元，丧葬费60561元/年÷12月×6月＝30280.5元，死亡赔偿金310095元（34455元/年×9年），以上合计379883.94元。本院确定亿嘉公司赔偿30%，即113965.18元，精神抚慰金本院酌定20000元，亿嘉公司共赔偿李菡、李正海133965.18元，剩余部分由李菡、李正海自已承担。亿嘉公司在第三人人保武汉公司投保了旅行社责任保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本院确定的赔偿数额也在每次事故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50万元，每人精神损害责任限额2万元范围内，故该赔偿数额133965.18元由人保武汉公司直接支付，亿嘉公司无需另行支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第五条、第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赔偿原告李菡、李正海损失133965.18元；二、驳回原告李菡、李正海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50元，原告李菡、李正海负担1870元，被告襄阳亿嘉旅游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18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田在新人民陪审员  柴辉凌人民陪审员  帅启顺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书 记 员  陆晓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