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17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全利，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姣玲，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伏秋，广东敬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东申通物流有限公司珠海西区分公司。负责人：阳勇。上诉人全利因与被上诉人章姣玲、原审被告广东申通物流有限公司珠海西区分公司（以下简称申通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404民初38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全利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交通事故赔偿金44203元。请求改判金额与一审判决金额的差额为79944元；2.请求二审法院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按比例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章姣玲的残疾赔偿金101426元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章姣玲系农业人口，纵观本案，一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赔偿的依据仅为“工资单”和“证明”两项证据。章姣玲事故发生时已年满50周岁，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且其仅提供了其弟弟所开公司盖章的工资条及证明，没有银行流水，并非客观真实有效证据证实其事故发生前从事工作、事发前一年平均收入状况、因本事故导致收入减少的事实。证据“工资单”有多处重大错误：1.年份“2108年”，写错年份，作为员工工资收入的重要凭证，该工资单极不严谨；2.除9月份外，工资单的每一项分项相加总额都与“应付工资”金额不符；3.一审庭审中核对章姣玲的工资单原件，也仅是在A4纸张上罗列了各月的工资条另加盖了一个公章，完全不符合正常的工资单的形式。4.工资单载明的2019年1月-3月的水电费为0，章姣玲并未居住在公司，与公司出具证明“住我公司员工宿舍”互相矛盾。5.章姣玲及一审判决均以平均工资3743.9元/月标准计算误工费，但根据章姣玲提供的工资单，无法计算得出平均工资是3743.9元/月，故证据与主张互相矛盾。该工资条明显系伪造证据。综上，一审判决仅以一份章姣玲利害关系人（章姣玲已在庭审中认可）所开公司出具的证明、有多处错误且存疑的工资条就认定了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系事实依据明显不足，全利请求二审法院对该两份证据予以排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按照农村村民标准支付章姣玲残疾赔偿金：17168元/年×20×10%=34336元。二、一审判决全利支付误工费12854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如上诉述，两项证据内容互相矛盾，真实性存疑，无证据效力，系伪证和孤证，一审判决全利支付误工费，系认定事实毫无依据，对全利显失公平。因此，章姣玲并无真实客观有效证据证明其在交通事故发生前一年连续在城镇居住并有稳定工作和收入，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照事实和法律依法改判全利无需支付误工费及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章姣玲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公正，请求予以维持。二、全利的上诉请求缺乏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事实和理由如下：1.章姣玲提供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对账单》显示章姣玲在受伤之前每月有固定收入（备注：章姣玲公司在2018年9月份之前是用现金支付工资的，从2018年10月份开始是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但因章姣玲在入职时已经达到了退休年龄，公司没有给她买社保，故其工资是通过公司财务王玉华的个人账户支付）。2.章姣玲提供的工资单不存在“工资单存在多处重大错误”。第一，章姣玲是2018年4月入职珠海市宏飞模具有限公司做普工抛光工种，提供的工资单是从2018年4月至2019年3月的工资发放明细表，第一张工资单显示的年份是2018年，第二张工资单显示的年份是2019年，与事实相符，不存在错误。第二，工资单的每一项分项相加总额都是与“应付工资”金额相符的。工资单显示应发工资总额是由满出勤的工资（为珠海市企业职工最低工资标准）+职务补贴+绩效奖+平时加班费+休息加班费+法定假日补贴-缺勤工资分项组成。根据珠海市人民政府2018年6月27日发布的《关于调整我市企业职工最低工资标准的通知》，2018年7月1日前珠海市企业职工最低工资标准是1650元/月，之后是1720元/月，由此计算，不存在全利所谓的“工资单除9月份外，工资单的每一项分项相加总额都是与‘应付工资’金额不相符”的情况。第三，章姣玲提供的工资单与其他企业的工资单一样都是电子记账，因为章姣玲的工资条没有保存，所以只能要求入职单位珠海市宏飞模具有限公司财务从电脑中打印在A4纸上，加盖公章后作为章姣玲向法院提供的证据，不存在虚假情况，也不是与众不同的例外。第四，即使工资单载明的2019年1月-3月的水电费为0，只能证明公司没有扣2019年1月-3月的水电费，不能证明章姣玲没有居住在入职公司。至于没有扣水电费的原因那是公司内部管理的事情，与章姣玲无关。再者，如果章姣玲2019年1月-3月没有在入职的珠海市宏飞模具有限公司上班，那么为什么会在下班路上被无牌三轮摩托车撞伤？所以，全利以“工资单载明的2019年1月-3月的水电费为0”来证明章姣玲“并未居住在公司”的理由是不成立的。第五，关于误工费的问题。章姣玲是按照受伤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计算的。根据工资单显示的每月应发工资计算的12个月工资总和是44927.08元，按12个月计算的平均工资为3743.92元/月，没有超过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的标准，是符合相关法律的规定，一审判决认定是正确的。3.章姣玲提供的证据能充分证明章姣玲受伤前在珠海工作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应该按照珠海市***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维持。但全利没有提供新证据足以推翻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故全利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申通公司发表意见称，申通公司认为全利提出的上述要求合理，章姣玲来他弟弟公司时间存疑，还有所发工资每个月的收入也存疑，没有足够合理的证据证明其每月收入和所在地珠海工作的时间。章姣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全利、申通公司共同赔偿章姣玲交通事故损失124001元；2.全利、申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9年4月2日20时20分许，全利驾驶无号牌三轮摩托车，在新安路99号附近，与步行的陈模志及章姣玲发生碰撞，造成陈模志、章姣玲受伤的交通事故。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金湾交警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全利负事故全部责任，陈模志及章姣玲不负责任。章姣玲受伤后被送往遵义医学院第五附属（珠海）医院门诊治疗，诊断为右桡骨下端骨折，行石膏固定术。2019年4月3日、4月17日、5月15日、6月19日均有医嘱休息一个月，全休至2019年7月19日。章姣玲门诊共花费1499.56元。由于章姣玲就诊时医院姓名登记错误，将章姣玲名字登记为“章娇玲”。2019年4月8日，遵义医学院第五附属（珠海）医院医务科出具证明：“原记录章娇玲与章姣玲属同一人。”2019年9月11日，经章姣玲委托，广东信用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章姣玲伤残程度为十级。章姣玲支付鉴定费2700元。因全利申请重新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2019年12月19日，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章姣玲构成十级伤残。全利支付鉴定费1956元。因全利申请重新鉴定，章姣玲花费医疗检查费167.5元。2019年10月21日，珠海市宏飞模具有限公司出具一份《证明》：我公司员工章姣玲于2018年4月份入职，做普工抛光工种，住我公司员工宿舍；因已年满50周岁，没有签订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2019年11月28日，珠海市宏飞模具有限公司出具一份《证明》：我公司员工章姣玲，其2019年4月2日发生非工伤交通事故后因私请假，请假康复期间我司没有给其发放工资。另查明，广东申通物流有限公司珠海西区分公司(甲方)与全利(乙方)签订了《合同书》，承包经营期限为2018年4月26日至2019年4月25日。第一条约定：“1.由甲方提供乙方承包经营的区域；2.由甲方提供乙方申通快递的一切物料（包括到付/现付面单/信封/专线标签等），但此物料必须由乙方支付购买费用给甲方。按规定价格；3.乙方自行解决快件运输车辆及路途费用问题；4.乙方自行支付出货费用（如派送费、航空费）中转费用导系统，中转费按预存的方式。”第四条规定乙方自行承担承包期间内医疗、伤亡、车辆、交通事故、治安等费用和责任。案涉车辆为全利购买使用。以上事实有章姣玲提交的证据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赔偿责任。交警部门作出的“全利负事故全部责任，陈模志及章姣玲不负责任”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各方对此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全利负事故全部责任，章姣玲主张由全利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赔偿项目及具体数额。对第一次鉴定费2700元各方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各方争议部分，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条款，结合本案证据及诉辩意见，核定如下：1.医疗费。全利辩称8月22日30元，9月5日596元没有相应的病历，应扣除之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因8月22日的30元属于章姣玲为治疗已由医院实际收取的费用，9月5日的596元因鉴定机构要求而产生的检查费用，故对全利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章姣玲医疗费1667.06元（1499.56元+167.5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误工费，章姣玲门诊及医嘱休息共105天。章姣玲提交了工作《证明》、误工《证明》及工资表，但未能提供工资发放流水证明其有固定收入，章姣玲主张按3743.9元/月标准计算误工费，该标准并未超过2018年广东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8258元的标准，故章姣玲主张误工费12854元（3743.9元/月÷30天×103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交通费，章姣玲多次门诊，一审法院酌情支持交通费100元。对因全利重新申请鉴定产生的往返鉴定机构的交通费，参照珠海至深圳大巴车票88元/人及市内交通费费，一审法院酌定400元（100元/人×2人×2次）。故交通费5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残疾赔偿金。章姣玲因此次事故造成一个十级伤残，章姣玲主张按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珠海市***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0713元/年计算残疾赔偿金为101426元（50713元/年×20年×10%），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章姣玲伤残程度，一审法院酌定5000元。综上，章姣玲因此次交通事故损失共为124147元（1667.06元＋12854元+500元+101426元＋5000元+27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三、申通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因申通公司与全利为承包关系，并约定由全利自行承担物料、运输、出货、中转等各环节的费用，车辆也由全利自行购买使用，全利独立承包经营，双方并非雇佣关系，故对章姣玲主张由申通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全利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支付章姣玲交通事故赔偿金124147元；二、驳回章姣玲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296元，由全利承担。二审期间，章姣玲提交了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对账单》，证明章姣玲在受伤之前每月有固定收入。全利质证称，对章姣玲提交的银行流水的关联性不认可，真实性请法庭核实。理由：1.章姣玲的银行流水显示，章姣玲最晚于2018年4月开始已领取养老金，章姣玲早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并办理过退休手续享受养老待遇，结合本案并无客观有效证据证实章姣玲事故发生前从事工作，因此并不存在误工的事实，也无法证实章姣玲在城镇连续居住工作满一年。2.章姣玲一审提交的《证明》称：我公司员工章姣玲于2018年4月份入职，但章姣玲2018年4月至2018年10月30日期间均没有工资收入，入职后半年没有收入，不符合常理，银行流水与《证明》所称的入职时间相矛盾。3.2018年10月31日、11月7日“王玉华”转账并无法证明是章姣玲在珠海市宏飞模具有限公司的工资收入，也无法证实是何时的收入，入账时间仅相隔7天（2018年10月31日与2018年11月7日）、甚至一个月两次入账（2018年12月5日与2018年12月29日）也不符合公司的工资发放客观规律。4.银行流水金额与其一审提交的《证明》金额、工资单金额均严重不符，每次金额差距太大，章姣玲自己提供的证据均自相矛盾，均不应被法庭采纳。5.退一步讲，即使银行流水是收入，相反可证实章姣玲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工作有固定收入仅有半年时间，未达到在城镇连续居住工作满一年的城镇赔偿标准。6.章姣玲仅提供了2018年4月2日至2019年4月2日期间的流水，并未提供2019年4月2日即事故发生后的流水，事故后无证据证明章姣玲有误工事实和损失，章姣玲不存在误工费。申通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章姣玲二审提交的账户对账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并作为认定相关事实的依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经审查后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根据章姣玲二审提交的账户对账单，章姣玲从2018年4月起按月收到交易类型为“城养”的收入，“城养”为城镇养老保险金的简称，能够证明章姣玲长期在城镇工作并享受城镇职工养老保险的可能性较大。因此，该对账单与章姣玲一审提交的工作证明相互印证，证明其在城镇工作生活一年以上的可能性较大。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根据章姣玲二审提交的账户对账单，章姣玲从2018年10月至2019年3月，持续有2900元至7800元不等的收入，该收入连续稳定，平均每月5000余元，属于其每月固定劳动收入的可能性较大。故一审法院采纳章姣玲的主张，按照每月3743.9元的标准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全利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5元，由全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炜杰审判员  贺 心审判员  黄汉源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碧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