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13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锦山，男，1988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仙游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雪连，女，1971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江西省吉安市吉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危桂英，女，1949年2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江西省吉安市吉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迪恺，男，1992年2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江西省吉安市吉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1，女，2005年11月2日出生，汉族，学生，住江西省吉安市吉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2，男，2007年12月1日出生，汉族，学生，住江西省吉安市吉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祖波，福建品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 原审被告：陈锦龙，男，1986年4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仙游县。 上诉人陈锦山与被上诉人罗雪连、危桂英、陈迪恺、陈某1、陈某2、原审被告陈锦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2019）闽0322民初1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锦山上诉请求:撤销仙游县人民法院（2019）闽0322民初1688号民事判决之第一项、第二项判决，依法予以改判。事实与理由：1、本案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事故发生前陈永胜长期在城市务工。理由：被上诉人提供的兴业银行泉州台商投资区支行代发工资流水清单只能证明2018年5月至2018年11月期间陈永胜务工收入情况，务工时间2018年5月距离本案事故发生时间2018年12月18日未满一年。被上诉人提供的福建泉州鑫阳光茶具有限公司出具的两份证明及劳动合同书与证人陈某3、罗某的证言自相矛盾。原审法院仅调取了2017年4月、5月的工资表，本案没有直接证据证明2017年6月至2018年3月期间陈永胜在福建泉州鑫阳光茶具有限公司上班。原审法院调取的2017年4月、5月的工资表中领款人陈永胜的笔迹与被上诉人提供的劳动合同书上的陈永胜的笔迹明显不同。2、原审法院剥夺上诉人的合法诉讼权利，不准许上诉人申请笔迹鉴定的权利，属于违反法定程序。3、本案超出交强险部分的赔偿责任不适用连带责任。4、原审判决错误认定危桂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罗某的证言其是陈永胜的妹夫,被上诉人危桂英应还有一个女儿，被扶养人生活费承担义务人数应按3人计算，不应按2人计算。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且违反法定程序。请求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罗雪连、危桂英、陈迪恺、陈某1、陈某2答辩称： 1、本案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亲属陈永胜自2017年1月至交通事故的发生一直居住在泉州市区工作，该居住及工作时间有原审法院亲自到受害人陈永胜的泉州经常居住地的工作单位调查确认，有原审法院调查询问笔录为证，而陈永胜的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规定，陈永胜的死亡赔偿金应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2、原审法院对上诉人申请笔迹鉴定不予准许，没有违反法定程序。陈永胜已因交通事故死亡，故做笔迹鉴定已无必要，原审法院已调查确认陈永胜系在城镇工作满一年以上，原审法院诉讼程序并无不当。3、本案超出交强险部分的赔偿责任应适用连带责任。上诉人所有的肇事机动车闽ＢＪ××××号小型越野客车检验有效期止2014年9月30日，逾期检验强制报废期止2017年9月30日。《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四条规定“国家实行机动车强制报废制度，根据机动车的安全技术状况和不同用途，规定不同的报废标准。应当将报废的机动车必须及时办理注销登记。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不得上道路行使”。本案上诉人应当预见其报废车辆由他人驾驶会产生危险，仍让陈锦龙上路行驶致他人损害，上诉人对损害后果应承担连带责任。4、原审法院根据吉水县公安局水南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认定危桂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正确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罗雪连、危桂英、陈迪恺、陈某1、陈某2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因交通事故给罗雪连等造成经济损失有：死亡赔偿金842420元（42121元／年×20年）、丧葬费35000元、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1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64373元（危桂英14943元／年×10年÷2＋陈某114943元／年×5年÷2＋陈某214943元／年×7年÷2），计1051793元，扣除陈锦龙垫付110000元，故请求陈锦龙赔偿罗雪连、危桂英、陈迪恺、陈某1、陈某2的各项损失941793元。陈锦山对上述赔偿款负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8日19时40分，陈锦龙驾驶所有权为陈锦山的已达到报废标准的闽ＢＪ××××号小型越野客车行驶至仙游县××镇××街××号门前路段时，与正在通过马路的罗雪连等近亲属行人陈永胜发生碰撞，造成陈永胜（1971年9月10日出生）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肇事后，陈锦龙驾车逃逸。2019年1月10日，仙游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350322120180000924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锦龙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陈永胜无责任。2019年1月13日，陈永胜的尸体火化。闽ＢＪ××××号小型越野客车的登记所有人系陈锦山，检验有效期止2014年9月30日，逾期检验强制报废期为2017年9月30日，未投交强险和商业险。事故发生后，陈锦龙垫付110000元。罗雪连系陈永胜的配偶，危桂英系陈永胜的母亲，陈迪恺、陈某1、陈某2系陈永胜的子女。陈某2于2007年12月1日出生，陈某1于2005年11月2日出生。危桂英于1949年2月15日出生，生育二子。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或死亡，应当赔偿医疗费等损失。仙游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陈锦龙承担本事故的全部责任，罗雪连、危桂英、陈迪恺、陈某1、陈某2的近亲属陈永胜无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本案的交通事故给罗雪连、危桂英、陈迪恺、陈某1、陈某2造成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969435.5元（含被抚养人生活费127015.5元）、丧葬费33710元、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5000元，共计1008145.5元。其中交强险中的死亡赔偿费用1008145.5元。相对于闽ＢＪ××××号小型越野客车，罗雪连、危桂英、陈迪恺、陈某1、陈某2的近亲属陈永胜是第三者。因陈锦山作为肇事车辆闽ＢＪ××××号小型越野客车的投保义务人，未为肇事车辆投保交强险，故陈锦山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即陈锦山应赔偿罗雪连、危桂英、陈迪恺、陈某1、陈某2的各项损失110000元。侵权人陈锦龙应负连带赔偿责任。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经济损失，应按肇事双方的责任及车辆属性予以赔偿，故陈锦龙应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即陈锦龙应赔偿罗雪连、危桂英、陈迪恺、陈某1、陈某2的各项损失1008145.5元-110000元＝898145.5元。陈锦龙垫付110000元应予以折抵，折抵后，陈锦龙应再赔偿罗雪连、危桂英、陈迪恺、陈某1、陈某2的各项损失788145.5元。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一条规定，以买卖等方式转让拼装或者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由转让人和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陈锦山明知肇事车辆属于报废而不能上路的，仍然让陈锦龙驾驶上路，故陈锦山应对陈锦龙的赔偿负连带责任。陈锦龙、陈锦山的辩解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罗雪连、危桂英、陈迪恺、陈某1、陈某2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陈锦山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罗雪连、危桂英、陈迪恺、陈某1、陈某2的各项损失110000元。陈锦龙负连带赔偿责任。二、陈锦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罗雪连、危桂英、陈迪恺、陈某1、陈某2的各项损失898145.5元，折抵陈锦龙垫付110000元，陈锦山应再赔偿罗雪连、危桂英、陈迪恺、陈某1、陈某2的各项损失788145.5元。陈锦山负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罗雪连、危桂英、陈迪恺、陈某1、陈某2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赔偿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059元，由陈锦山负担593元，由陈锦龙负担4247元，由罗雪连、危桂英、陈迪恺、陈某1、陈某2负担219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分析认定如下： 关于本案死亡赔偿金是否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原审法院不准许上诉人申请笔迹鉴定，是否违反法定程序问题。本院认为，罗雪连、危桂英、陈迪恺、陈某1、陈某2提供福建泉州鑫阳光茶具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劳动合同书一份、福建泉州鑫阳光茶具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二份、银行流水一份，证实陈永胜生前于2017年4月1日起在福建泉州鑫阳光茶具有限公司上班至2018年10月止，2018年11月、12月在仙游县榜头镇红木家俱厂上班。且原审法院依职权向福建泉州鑫阳光茶具有限公司调取受害者陈永胜于2017年4月、5月在该公司领取工资表上的签名及该公司出具的汪志祥、谢灿添系公司财务的证明。因受害者陈永胜已因交通事故死亡，无法提供陈永胜生前样本，原审法院不予准许上诉人申请笔迹鉴定，并无违反法定程序。罗雪连、危桂英、陈迪恺、陈某1、陈某2提供福建泉州鑫阳光茶具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劳动合同书能与原审法院调取的受害者陈永胜在福建泉州鑫阳光茶具有限公司工资领取表上的签名事实相互印证，证实受害者陈永胜自2017年4月起至2018年10月即在福建泉州鑫阳光茶具有限公司上班的事实。本案原判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是正确的。上诉人主张本案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理由及认为原审法院不准许其申请笔迹鉴定，违反法定程序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超出交强险部分的赔偿责任，是否适用连带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四条规定“国家实行机动车强制报废制度，根据机动车的安全技术状况和不同用途，规定不同的报废标准。应当将报废的机动车必须及时办理注销登记。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不得上道路行驶。报废的大型客、货车及其他营运车辆应当在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监督下解体”。本案上诉人陈锦山所有的闽ＢＪ××××号小型越野客车检验有效期止2014年9月30日，逾期检验强制报废期止2017年9月30日。在2018年12月18日上诉人陈锦山将已达到报废的车辆出借给陈锦龙，应当预见出借报废车由他人驾驶会产生危险，仍然出借给陈锦龙上路行驶,上诉人陈锦山应承担20%的过错赔偿责任，原判陈锦山负连带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原判第二项应改判为陈锦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罗雪连、危桂英、陈迪恺、陈某1、陈某2各项损失898145.5元×80%＝718516.4元，折抵陈锦龙垫付110000元，陈锦龙应再赔偿罗雪连、危桂英、陈迪恺、陈某1、陈某2的各项损失608516.4元。陈锦山对898145.5元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179629.1元。上诉人上诉称本案超出交强险部分的赔偿责任不适用连带责任的理由成立，予以采纳。 关于原判认定危桂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在原审庭审提供江西省吉安市吉水县公安局水南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实危桂英生育两个儿子的事实。原判认定危桂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正确的。上诉人上诉称原审判决错误认定危桂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2019）闽0322民初1688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撤销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2019）闽0322民初16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陈锦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罗雪连、危桂英、陈迪恺、陈某1、陈某2各项损失608516.4元；陈锦山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罗雪连、危桂英、陈迪恺、陈某1、陈某2各项损失179629.1元。 如果赔偿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59元，由陈锦山负担846.73元，陈锦龙负担3386.93元，罗雪连、危桂英、陈迪恺、陈某1、陈某2负担825.34元。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840元，由上诉人陈锦山负担1160.08元，被上诉人罗雪连、危桂英、陈迪恺、陈某1、陈某2负担3679.9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若男 审判员  陈寿统 审判员  刘爱兵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 书记员  翁慧生 附相关法律依据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