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21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江东北路289号12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0001347521875。 法定代表人：施建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发冲，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荣伟，江苏同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州市润土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江区进德镇三千村委对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21747996467Q。 法定代表人：韦冠三，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勇，广西步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建工集团）因与被上诉人柳州市润土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柳州润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2民初20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6月11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江苏建工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发冲、郑荣伟、被上诉人柳州润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韦冠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勇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建工集团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柳州润土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由柳州润土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货款系不开具发票的货款，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更违反国家税法。1.一审庭审时柳州润土公司自认“开票10万元”，又自认己付货款的大部分发票己经开具（需核实具体金额）。2.双方《混凝土水泥砖购销合同》第四条“付款方式”第1款约定“付款时乙方（柳州润土公司）应提供正式发票”。因此，双方合同没有约定“开票的税费由买方承担”。故无论案涉单价是否含税，提供发票是柳州润土公司应履行的合同约定义务。3.柳州润土公司作为货物销售方，其出售给江苏建工集团的货物的单价无论是否含税，开具发票都是其法定义务。4.双方合同约定“单价不含税”，同时又约定柳州润土公司应“提供正式发票”，两者并不矛盾。“单价不含税”依法应理解为柳州润土公司对江苏建工集团的单价让利，柳州润土公司应按让利之后的单价向江苏建工集团履行“提供正式发票”的合同约定义务和法定缴税义务。一审判决认定开具发票的税费应当由江苏建工集团承担没有合同依据，也不符合税法规定，明显是错误的。5.一审法院支持柳州润土公司可以不开票取得货款实际上就是支持柳州润土公司逃税是违法的。 二、柳州润土公司存在多处违约的行为，无权依据合同主张违约金和律师费。表现在，首先，柳州润土公司未履行“提供正式发票”的合同约定义务的违约事实确凿。柳州润土公司对江苏建工集团已经支付的2544990元货款只开具了“大部分发票”而不是全部。柳州润土公司自认本案诉求的货款611109.2元至今未提供正式发票。其次，柳州润土公司未完全履行双方合同第五条“双方责任约定”第3款约定的“提供”和“协助”义务，将江苏建工集团劳务分包单位工作人员代其支付的10万元税金单方强行认定由江苏建工集团承担，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 三、一审判决对尚欠货款的金额及结算对账的时间认定是错误的。1.江苏建工集团不承担柳州润土公司开具正式发票应缴税金义务，代付的10万元，应计入已付货款。(1)柳州润土公司在一审当庭提交《恒大华府对账总表》证据原件时自认被覆盖的内容是“开票10万元”，而在庭审中又自认该总表是货款的对账总表，按常理，这10万元如确系江苏建工集团承担，就无需写入该表。(2)从柳州润土公司庭前提交的该表证据复印件来看，柳州润土公司是抹去了上述“开票10万元”字样，且该字样之右侧，凭肉眼就能分辨出还有几个字被涂抹覆盖。因此，柳州润土公司在起诉本案时是明知该10万元不应由江苏建工集团承担而是应计入己付货款的，这才符合常理。2.一审判决认定自2018年1月8日起即存在逾期欠付611109.2元货款，与事实明显不符。柳州润土公司自认双方于2018年8月25日才结算确认供货总价值，而在庭审时又自认最后一笔供货时间是2018年7月31日，最终对账确认的时间是2018年9月18日。相应地，自2018年1月8日起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也没有依据。 四、一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立场不正。《恒大华府对账总表》的复印件和原件明显不符，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错误。柳州润土公司经一审提醒被交的《材料对账单》未依法组织质证，庭后又让双方代理人进行补救核对，但忽略了江苏建工集团的另一员工代理人只是一般授权。关于违约金高低的问题，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柳州润土公司当庭补充其证据5和6，一审法院仍组织质证，相反江苏建工集团当庭提交的证据，却警告式的提醒，干扰江苏建工集团举证。 柳州润土公司答辩称，江苏建工集团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 柳州润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江苏建工集团立即向柳州润土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材料款本金611109.2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本金611109.2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8年1月8日起计算，暂算至2019年7月7日为219999.31元；二、判令江苏建工集团立即向柳州润土公司支付聘请律师的费用36700元；三、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江苏建工集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0日，江苏建工集团作为甲方，柳州润土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混凝土水泥砖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约定名称、规格、数量和单价的混凝土砖，其中的单价约定分为不含税价和含税价两种不同的价格；乙方送货至甲方柳州恒大华府首期项目，按照收料员沈卫兵、陆斌指定地点卸车；每月月底对账，次月15日前支付上月货款的80%，余款年底付清，付款延缓期为7天，付款时乙方应提供正式发票，发票抬头为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甲方可以现金、支票、承兑方式支付货款；以上价格为暂定价格，在合作过程中，双方有权按照市场变化商议后调整供货价格；乙方需提供相关证照及检验报告、合格证给甲方，并协助甲方办理退缴墙改费；乙方接受甲方报的数量后，迟延交付货物的，每迟延一日，按当日应交货物价款的千分之贰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甲方需每月按照合同要求付款，若不能按时付款，甲方每月应按所欠货款的2%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任何一方违约的，应当承担守约方的律师费、诉讼费、公告费等所有费用。2016年2月1日，柳州润土公司向江苏建工集团发出价格调整函，称由于主要原材料价格上涨，其对混凝土砖的单价进行调整，价格调整时间从2016年3月1日开始，该价格调整函中附有不同规格混凝土砖的单价，亦分为不含税和含税两种价格，价格调整函的下方有原江苏建工集团双方工作人员的签名，江苏建工集团对此予以认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柳州润土公司与江苏建工集团于2015年9月起至2018年8月期间进行过多次对账，形成多份购砖明细表、材料对账单，其中记载的混凝土砖单价均为不含税单价，柳州润土公司交付江苏建工集团的混凝土砖的总价款为3156099.2元，其中截至2017年12月31日的总价款为2597028.7元。从2015年8月25日起至2019年2月2日期间，江苏建工集团分多笔向柳州润土公司支付货款共计2544990元，其中截至2017年12月31日支付的货款总额为1494990元，且多笔货款的支付时间超过了合同约定的时间。庭审中，江苏建工集团称其除了支付上述货款2544990元外，还向柳州润土公司支付了因开具发票产生的税费68635元，该税费应当由柳州润土公司承担，故该税费应当计入江苏建工集团所支付的货款金额，江苏建工集团应支付的货款为611109.2元减去税费68635元，剩余货款柳州润土公司应当开具发票提供给江苏建工集团，江苏建工集团才能支付，且开具发票产生的税费应由柳州润土公司承担。柳州润土公司称，就江苏建工集团已支付的货款2544990元，柳州润土公司根据江苏建工集团的要求开具了部分发票，江苏建工集团就该部分发票向柳州润土公司支付了相应的税费，具体税费金额需要核实，但是对江苏建工集团主张的68635元不予认可，双方是按不含税单价结算的货款，开具发票的税费应当由江苏建工集团承担。柳州润土公司为提起本案诉讼聘请律师作为诉讼代理人，为此支付律师代理费367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柳州润土公司与江苏建工集团签订的《混凝土水泥砖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关于江苏建工集团尚欠货款的问题。柳州润土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以及江苏建工集团尚欠货款611109.2元的事实，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届满后，江苏建工集团未依约支付货款，损害了柳州润土公司的合法权益，故柳州润土公司要求江苏建工集团支付货款611109.2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江苏建工集团辩称，就江苏建工集团支付的货款，柳州润土公司应当提供发票并承担开具发票产生的税费，柳州润土公司收取了江苏建工集团支付的税费68635元，该费用应当在货款611109.2元中予以扣减。该院认为，首先，江苏建工集团就其主张的税费68635元的支付未提供相应证据，柳州润土公司亦不予认可，故该院不予采信；其次，原江苏建工集团在《混凝土水泥砖购销合同》和价格调整函中对混凝土砖的单价分别作出了含税和不含税两种约定（含税价高于不含税价），依据该约定可以认定，如柳州润土公司按照含税价销售混凝土砖，开具发票产生的税费应当由柳州润土公司承担，反之则应由江苏建工集团承担，而柳州润土公司所主张的货款是按照不含税价结算得出，故虽然《混凝土水泥砖购销合同》约定付款时柳州润土公司应提供发票，但是根据合同中对于单价的约定以及双方结算的情况，开具发票的税费应当由江苏建工集团承担，即使江苏建工集团向柳州润土公司支付了税费，其亦无权要求以税费扣减货款。关于违约金的问题。《混凝土水泥砖购销合同》约定，每月月底对账，次月15日前支付上月货款的80%，余款年底付清，付款延缓期为7天，江苏建工集团需每月按照合同要求付款，若不能按时付款，江苏建工集团每月应按所欠货款的2%向柳州润土公司支付违约金。本案中，江苏建工集团仅支付部分货款，且部分货款的支付亦存在逾期的情形，而柳州润土公司自认江苏建工集团逾期支付的款项均按货款计，并未以该款项扣减违约金。根据柳州润土公司自认江苏建工集团支付部分货款的情况，经核算，截至2017年12月31日江苏建工集团欠付的货款为2597028.7元-1494990元=1102038.7元，超过柳州润土公司诉请的611109.2元，故柳州润土公司要求江苏建工集团以611109.2元为基数，按照每月2%的标准，支付从2018年1月8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计至2019年7月7日为219999.31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柳州润土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低于江苏建工集团依据合同约定应支付的违约金，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该院不予干涉。江苏建工集团辩称，柳州润土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该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柳州润土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标准即每月2%符合合同约定，江苏建工集团没有证据证明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因江苏建工集团的违约而导致的柳州润土公司的损失，故该院对江苏建工集团的该抗辩不予支持。关于律师代理费的问题。《混凝土水泥砖购销合同》约定，任何一方违约的，应当承担守约方的律师费、诉讼费、公告费等所有费用。本案中，因江苏建工集团违约，柳州润土公司为实现债权聘请律师作为诉讼代理人，为此支付律师代理费36700元，根据合同约定，该费用应由江苏建工集团承担。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江苏建工集团向柳州润土公司支付货款611109.2元、逾期付款违约金219999.31元（该违约金暂计至2019年7月7日止，之后的违约金以611109.2元为基数，按照每月2%的标准另计至货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江苏建工集团向柳州润土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36700元。案件受理费12472元（柳州润土公司已预交），由江苏建工集团负担。 二审期间，江苏建工集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提出的异议是：1.一审判决认定价格调整函有双方工作人员签名且江苏建工集团对此认可与事实不符。事实上，双方对于价格还在协商，没有最终确认，柳州润土公司主张的货款也不是按照价格调整函确定的，也不是按照合同约定的不含税单价来主张的，一审判决对货款的计算也没有采信价格调整函的内容，江苏建工集团对该价格调整函的认可与否与本案无关。2.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是按不含税单价结算的货款，开具发票的税费应当由被告承担”，这是柳州润土公司的诉称，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而一审法院通过柳州润土公司称的方式，认定该事实有失公正。3.一审判决认定税费为68635元是错误的，经江苏建工集团核对，税费为10万元，柳州润土公司提供的《恒大华府对账总表》的涂改部分也有“开票10万元”。4.一审法院遗漏查明，《混凝土水泥砖购销合同》中没有约定总欠款的违约金，仅约定了每月进度付款的违约金。 柳州润土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亦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江苏建工集团围绕其上诉主张提交了如下新的证据： 1.2018年4月24日的《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交易详细信息》，金额4万元； 2.2018年4月28日的《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交易详细信息》，金额1万元； 3.2018年6月22日的《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交易详细信息》，金额3.2万元； 4.2018年9月26日的《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交易详细信息》，金额1.8万元，以上共计10万元。 证据1至4拟共同证明江苏建工集团已垫付了10万元税费，并非是一审法院认定的68635元税费。 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交换和质证，柳州润土公司对江苏建工集团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在四张单据的备注上均注明了款项的性质，证据1的备注信息为代付华府润土开票税金，证据2的备注信息为代付润土水泥发票税款，证据3的备注信息为代付润土水泥砖款，证据4的备注信息为代付华府水泥砖税金。本案争议涉及的水泥砖块的费用涉及的项目是恒大华府项目。其中该转账中有一个是货款费用，有一个是水泥发票税费是与本案无关的，只认可证据1和2共计5万元是江苏建工集团支付的税金，由于柳州润土公司给江苏建工集团计算单价的时候是以不含税的单价来计算的，但江苏建工集团若要开具发票，就应当按照含税单价来支付，所以江苏建工集团在支付的时候就应按含税单价的货款来支付需要开票货物的货款。 经质证，本院认为，对于江苏建工集团提交的证据1至4，由于柳州润土公司认可其真实性，亦有原件与之核对，本院对其来源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根据每张《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交易详细信息》中备注列明的款项性质，除证据3为“代付润土水泥砖”之外，证据1、2、4均为代付税金，由于江苏建工集团亦有向柳州润土公司支付货款的行为，故本院根据证据备注中列明的款项性质，认定证据1、2、4共计68000元为江苏建工集团支付的税费，该金额亦与其在一审时自认的税费为68635元基本吻合。 针对江苏建工集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提出的异议，本院认为，1.经本院对一审卷宗进行阅卷，江苏建工集团在庭审中对价格调整函的质证意见作了变更，其最终表示价格调整函上“管连新”的签名与《混凝土水泥砖购销合同》中甲方江苏建工集团委托代理人“管连新”的签名是一致的，即江苏建工集团事实上是确认了该份价格调整函的真实性，现江苏建工集团又对其一审自认予以否认，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推翻，其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一审法院关于“双方是按不含税单价结算的货款，开具发票的税费应当由被告承担”仅是对柳州润土公司主张的单纯援引，从文义结构表示来看，并非是对货款的结算单价及谁承担税费进行评断认定，一审法院在事实查明部分，亦同时援引了江苏建工集团的主张观点，亦不属于一审法院对当事人主张内容的评价认定，故江苏建工集团对此提出的异议没有实质意义，本院不予支持。3.经本院对江苏建工集团二审提交证据的认定，本院认定江苏建工集团支付了68000元税费。4.《混凝土水泥砖购销合同》中关于江苏建工集团逾期付款应支付的违约金约定仅为“甲方需每月按照合同要求付款，若不能按时付款，甲方每月应按所欠货款的2%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同时，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停止向甲方供货”，并再无其他违约金条款，一审法院对此已查明，江苏建工集团提出一审法院遗漏查明的观点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经二审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柳州润土公司在一审时举证提供了《材料进度款计量、支付审批表》，并向江苏建工集团出示了与《材料进度款计量、支付审批表》相对应的《材料对账单》《购砖明细表》，江苏建工集团一审庭审时即当庭对上述材料进行质证，表示对《材料进度款计量、支付审批表》中记载的货物数量没有异议，但对签名有异议，对《材料对账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根据一审庭审记录，江苏建工集团在举证期限内没有提交证据，双方当事人在庭审时，均当庭另行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向双方进行了逾期举证法律后果的释明，且双方均对对方提交的证据材料发表了质证意见。一审庭审笔录未对江苏建工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的发言进行区别性记录，但双方当事人庭后均对庭审笔录进行了签字确认。 本院认为：由于江苏建工集团对柳州润土公司的供货总额3156099.2元、其已付款总额2544990元没有异议，仅是对尚欠货款金额是否应当扣减其支付的税费有异议，本院对双方均无异议的部分予以认定，故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的审理程序是否合法？二、江苏建工集团尚欠货款是否应扣减税费？三、柳州润土公司主张江苏建工集团支付违约金和律师代理费是否合理有据，应如何计算？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关于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定问题，《恒大华府对账总表》是柳州润土公司自行制作的统计数据，一审法院并没有将该份当事人自行制作的表格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唯一证据，而是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供的《材料进度款计量、支付审批表》《材料对账单》《购砖明细表》转款流水等证据，在所有证据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之后才对《恒大华府对账总表》中的数据进行认定，其对证据的认证过程并未违反法律的程序。江苏建工集团以此主张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缺乏事实依据。关于一审法院指导当事人举证、质证的问题，从一审庭审笔录反映，江苏建工集团在举证期限阶段确实未提交证据，而其当庭提交证据时，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中对逾期举证的法律后果向当事人进行告知和释明是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的，江苏建工集团提出一审法院对其举证进行警告和干扰的主张明显与事实不符，并以此主张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缺乏法律依据。关于举证责任的分配问题，涉及一审法院对案件实体的处理，一审法院如何分配举证责任是其对事实和法律的认识，并不属于程序性范畴，江苏建工集团以此主张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没有事实依据。一审的《庭审笔录》也经到庭的双方当事人签字确认，一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确认的庭审笔录结合举证情况对案件作出处理并未违反法定程序。据此，江苏建工集团主张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江苏建工集团和柳州润土公司签订的《混凝土水泥砖购销合同》，是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达成的，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买卖双方可以就货物买卖交易过程中产生的税费作为买卖成本约定由哪一方承担。《混凝土水泥砖购销合同》中对水泥砖的单价约定分为含税价和不含税价亦是双方协商一致的共同意思表示。意味着买方同意以含税单价或者是不含税单价进行货款结算，无论哪种单价结算，产生的的税费均由买方承担。最终柳州润土公司依据《材料对账单》《购砖明细表》《材料进度款计量、支付审批表》中诉请的结算单价，2016年3月1日之后发生的供货是以2016年2月1日《价格调整函》予以确认的，对该份《价格调整函》，江苏建工集团认可在其上签名的“管连新”与案涉《混凝土水泥砖购销合同》上已方的委托代理人签名一致，即是对《价格调整函》内容进行了确认。江苏建工集团认可的柳州润土公司的结算供货总额3156099.2元均以价格调整前后双方约定的不含税单价计算的。现江苏建工集团对供货总额及已付款数额没有异议，但要求从货款中扣减其另行开发票所需支付的税费与双方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不符，因此，江苏建工集团尚欠的货款为611109.2元（3156099.2元-2544990元）。 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首先，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按照《混凝土水泥砖购销合同》关于付款方式的约定，买方应当在次月15日前支付上月货款的80%，余款年底付清。该付款时间并没有以卖方提供发票或相关证照、检验报告、合格证、协助办理退缴墙改费作为前提条件，江苏建工集团不能以是否提供发票或相关证照、检验报告、合格证、履行协助办理退缴墙改费等其他合同义务作为拒绝支付货款的理由。现合同付款时间已成就，江苏建工集团未能按时付清全部货款，已构成违约，柳州润土公司有权按照合同约定向江苏建工集团主张违约金及因纠纷产生的律师费。而江苏建工集团以柳州润土公司不开发票、不提供相关证照、检验报告、合格证、未协助办理退缴墙改费为由抗辩承担违约责任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关于违约金的标准计算问题，《混凝土水泥砖购销合同》中约定买方每月应按所欠货款的2%支付违约金，由于江苏建工集团在供货期间均有逾期不足额支付货款的违约行为，而柳州润土公司自愿将江苏建工集团所有已付款款项作为货款本金进行充抵，放弃2018年1月8日之前的违约金，而截止2017年12月31日，江苏建工集团尚欠的货款大于柳州润土公司主张的计算违约金的货款基数，江苏建工集团的违约确实给柳州润土公司造成了资金占有方面的损失，故柳州润土公司主张从2018年1月8日起以尚欠货款611109.2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计算违约金至付清货款之日止，一方面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另一方面，亦确实远低于柳州润土公司因江苏建工集团违约拒付货款所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对违约金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律师代理费的问题，柳州润土公司已提交了发生律师代理费的相关合同和票据，其委托的律师亦实际参与了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对律师费予以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江苏建工集团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472元（上诉人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婷婷 审判员  温清华 审判员  余 深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苏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