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56民初1274号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涪陵销售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兴华东路**综合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220850323XA。负责人：吴波，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燕，公司武隆经营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建，重庆剑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宪琴，女，1976年7月26日出生，住重庆市武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毅，重庆星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涪陵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涪陵分公司）与被告张宪琴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6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石油涪陵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燕、李永建，被告张宪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石油涪陵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原告不向被告张宪琴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8900元。事实和理由：2005年3月，原告与被告建立劳动合同关系，2017年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被告的工作岗位为加油员。2018年9月，为方便被告照顾孩子，原告将其从XX加油站调到XX加油站工作。2019年1月20日至2019年2月25日，被告以身体不舒服为由请年休假6天和病假15天，由于其他职工意见很大，原告又将其调整至XXX加油站工作。2019年5月至2019年8月11日，被告为照顾孩子，休完剩余年休假4天并请事假19天，期间要求请假六个月以上未获原告批准。2019年8月11日之后，被告一直拒绝上班，经原告多次通知并告知将以旷工事实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但被告以其已经邮寄请假条为由拒绝上班。2019年11月，原告经征求工会意见，决定以被告违反劳动纪律为由解除劳动合同。2019年11月22日，被告来到武隆经营部，原告工作人员向其告知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和理由，被告以办理失业保险金为由要求原告出具离职证明，按照被告因违反劳动纪律被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将不能领取失业保险金，原告的经办人员考虑被告的实际困难，按照被告的要求为其出具了证明，由原告盖章后寄给了被告，后因证明中的缴费主体需更正又重新出具一份证明。被告以此申请劳动仲裁，认为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要求原告赔偿，武隆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裁决原告向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8900元。本案被告申请长期事假未获批准后三个月未上班，属于严重违反劳动纪律的旷工行为，原告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当不予支付前述赔偿金，故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张宪琴辩称，被告于2005年3月17日与原告建立劳动关系，在原告下设的武隆经营部上班。2017年3月17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无固定期限的书面劳动合同。2019年11月22日，原告向被告出具了《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以孩子患病需母亲不间断陪伴为由，解除了与被告的劳动合同，解除劳动合同时间为2019年11月30日。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不符合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属于违法解除，应当依法支付赔偿金。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被告的平均工资为4173.90元，按照被告的工作年限14年8个月计算，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应为125217元。因此原告主张不予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驳回。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17日，中石油涪陵分公司与张宪琴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自签订合同之日起张宪琴与中石油涪陵分公司建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张宪琴的工作地点为武隆区，岗位为加油站营业员，工作内容主要为加油、收款、安全等，工作时间执行不定时工作制，具体按照所在加油站的排班规定执行。该劳动合同记载，张宪琴在中石油涪陵分公司工作的起始时间为2005年3月17日。张宪琴在工作期间，中石油涪陵分公司于2018年9月底将其调整至下设的武隆XX加油站工作，又于2019年2月将其调整至武隆经营部XXX加油站工作。张宪琴在武隆XX加油站工作期间于2019年1月20日至2019年1月25日请带薪年休假6天，请假理由为“因病请假”；于2019年2月10日至2019年2月25日请病假15天，理由为“左侧臀部囊肿住院”。之后张宪琴在武隆经营部XXX加油站工作期间，2019年7月16日起以儿子生病需要照顾为由请事假16天，期满后又先后向中石油涪陵分公司武隆经营部的人事管理负责人王智勇申请休带薪年休假和事假，将假期延续至2019年8月11日。2019年8月13日，张宪琴以其需继续照顾患病的儿子为由向王智勇提出请假半年的申请，并向王智勇邮寄了请假申请和诊疗证明、住院证等证明材料。张宪琴邮寄的重庆小米熊儿童医院诊疗证明书及住院证显示，张宪琴的儿子左新渝于2019年8月9日被诊断为“孤独症谱系障碍”，需住院治疗。2019年9月6日，中石油涪陵分公司武隆经营部通过王智勇的微信向张宪琴发出通知，内容为“你申请的事假6个月至1年，根据公司制度，不予批准，XXX加油站考勤表显示，你已经连续旷工15日，请你在收到《通知书》之日起5日内回单位上班，否则将按规定解除劳动合同”。之后在武隆经营部的建议下，张宪琴向中石油涪陵分公司提交书面申请，以其儿子患病治疗需全程陪伴为由，申请从2019年10月15日至2021年10月14日共计两年期间保留劳动关系全身心照顾孩子，并同意准守《保留劳动关系协议书》相关约定。该书面申请落款时间为2019年9月18日。2019年8月20日，中石油涪陵分公司武隆经营部经理程燕主持召开人事工作会，决定对张宪琴请假6个月以上的申请不予批准，并对其长期不上班记录旷工。2019年10月8日，中石油涪陵分公司武隆经营部由经理程燕主持召开总支委员会，会议内容记录“张宪琴长期请事假的问题，等待上级公司回复”。2019年11月8日，中石油涪陵分公司武隆经营部的经理程燕主持召开工会小组会，讨论对张宪琴的处理决定，会议内容记录：“程燕：张宪琴已连续旷工两个多月，在我没有批准休假的情况下，以照顾孩子为由不上班就属于旷工行为。考虑到她的特殊情况，孩子确实患有自闭症，需要母亲陪伴，我也向上级申请为她保留劳动关系，但上级公司不同意。出于对员工的关系，我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几次通知她，给她机会，但她执意妄为，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按照公司规定，决定解除劳动合同……”上述三次会议记录，出席人员基本一致。2019年11月18日，中石油涪陵分公司人力资源部就决定与张宪琴解除劳动合同一事向该公司的工会征求意见，2019年11月20日，中石油涪陵分公司工会委员会函复，同意公司作出的有关与张宪琴解除劳动合同的意见。2019年11月22日，中石油涪陵分公司通知张宪琴到武隆经营部办公室，双方就解除劳动关系事宜进行了沟通，并于当日向张宪琴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载明：“你于2005年3月17日到我单位工作，在我单位工作的时间为2005年3月17日至2019年11月30日；在我单位工作期间，最后一个岗位为加油站营业员。我单位依法于2017年3月17日与你订立了以下第2项劳动合同：……2.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现根据《劳动合同法》规定，决定于2019年11月30日解除该劳动合同，解除原因：孩子患孤独症谱系障碍，需要母亲在身边不间断陪伴。”该份证明备注说明：“本证明一式四份，用人单位存档一份，劳动者保存一份，用人单位所在地社会保险机构一份，劳动者户口所在地劳动就业服务管理机构一份。劳动者应持本证明按规定到社会保险机构办理相关手续。”该证明由中石油涪陵分公司加盖印章。张宪琴在持该证明办理失业保险登记时，发现缴纳社会保险费的主体为中石油涪陵分公司武隆经营部，遂要求中石油涪陵分公司以武隆经营部的名义另出具了另一份《解除劳动合同证明》，除盖章主体不同外，该份证明的内容与前一份证明基本一致，只是对解除原因记载为“孩子患孤独症谱系障碍，需要母亲在身边不间断陪伴，不能正常工作，经单位研究决定与你解除劳动合同”。2020年1月，张宪琴在重庆市武隆区就业和人才服务中心办理失业登记，并自此享受21个月的失业保险待遇。2020年3月，张宪琴向重庆市武隆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以中石油涪陵分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为由，要求支付赔偿金125216.98元，重庆市武隆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审理后于2020年4月17日作出渝武劳人仲案字[2020]第2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由中石油涪陵分公司支付张宪琴赔偿金108900元。中石油涪陵分公司不服该裁决，向本院提起了诉讼。另查明，中石油涪陵分公司提交的张宪琴与王智勇之间的微信对话内容显示，2019年8月17日下午，王智勇发送内容“去上班没得”，张宪琴发送内容“没有，走不到”；2019年8月19日下午15时2分，王智勇发送内容“陈剑给你把考勤打起的，你要跟他打电话联系，看什么时候到加油站报个到。问了分公司的，请半年的假肯定不行。最好的办法还是你选一个站，边上班边治疗”“不然连续旷工着解聘了真的不划算”；2019年8月24日中午12时40分，张宪琴发送内容“小王，公司现在对我的事准备怎么处理，能否透露一下”，王智勇发送内容“看上面的意见，原则上是不准长假的”；2019年8月30日下午16时45分，王智勇发送内容“公司的态度是，先来把班上到”，张宪琴发送语音信息后，王智勇又发送内容“不好弄”“最好的方案是先来上两天班”“就不存在连续旷工社”，张宪琴发送内容“小王也别太为难，时间拖长也没行，除非公司给我假，不然就没法，如果现在一天假都不给我，我能怎么办呢？尊重公司的意思吧！感谢了”。2019年9月6日，王智勇发送内容“公司的意思是寄给你，但怕你收不到，就这样传给你，你看行不”，张宪琴发送内容“公司不批假我没办法，至于打旷工我不得认账，我的假条八月十三号已经寄到公司了，公司拖起迟迟不处理，也不批假，凭啥跟我打旷工？小王请转达我的意思，谢谢”“好”，王智勇发送内容“好，我向领导转达”；2019年10月9日上午，王智勇发送内容“重庆回复了，你办协保不得行”，张宪琴发送内容“怎么回事？”王智勇发送内容“娃二情况怎样了，领导还是想你回来上班”，张宪琴发送内容“娃儿进步很大，我不想停下来”，王智勇发送内容“重庆说你这种情况在公司范围内多，你本人有上班能力”；2019年10月18日上午9时5分，王智勇发送内容“程经理的意思是：从今天开始，再给你5天的时间考虑，如果还是不愿意回来上班，涪陵分公司就按程序解除劳动合同”，张宪琴发送内容“那我没办法，暂时确实没法上班”“情况公司一直都清楚，一再催促上班，我暂时上不了”“我能上班我不上吗？……”“我发给程经理哈”，王智勇发送内容“哎！上面也在催”，张宪琴发送内容“小王，尊重上面的意思吧！我能怎么样呢？该我得的必须给我，不然我觉得也不会善罢甘休的”，王智勇发送内容“好吧，你也再好好考虑5天嘛”；2019年11月26日，张宪琴向王智勇发送了自己的收件地址。还查明，2019年8月至2019年12月期间，中石油涪陵分公司仍然按月向张宪琴支付工资，其中2019年8月至11月期间每月的工资均不足1000元。法庭审理中，中石油涪陵分公司和张宪琴对重庆市武隆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在仲裁裁决中认定的张宪琴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工资标准3630元/月予以确认。再查明，张宪琴于2018年11月19日参加了中石油涪陵分公司武隆XX加油站组织的规章制度学习，学习的规章制度为《中国石油重庆销售公司操作服务人员违规违纪行为处分的规定（试行）》，其中第三十四条规定的违反劳动纪律，影响生产或者工作，给予警告、记过或者记大过处分，情节严重给予开除处分的情形，包含“旷工或者因公外出、请假期满无正当理由逾期不归的”这一情形。上述法律事实，有原、被告双方的法庭陈述，原告提交的渝武劳人仲案字[2020]第29号仲裁裁决书、仲裁庭审笔录、送达回执、《劳动合同书》《中国石油重庆销售公司操作服务人员违规违纪行为处分的规定（试行）》《规章制度学习记录表》《员工请假申请表》《通知书》《申请》《关于公司与张宪琴解除劳动合同征求意见的函》《关于同意公司与张宪琴解除劳动合同的复函》《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微信对话记录截屏图片、会议记录、证人王智勇出庭作证的证言，被告提交的渝武劳人仲案字[2020]第29号仲裁裁决书、《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工资明细清单等证据在案为凭。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且与本案事实相关联，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石油涪陵分公司与张宪琴签订了无固定期限的书面劳动合同，确认了张宪琴自2005年3月17日起在中石油涪陵分公司上班的事实，并对工作岗位、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工资标准及双方权利义务等事项作出明确约定，应当认定双方自2005年3月17日起建立劳动关系，并自2017年3月17日起建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劳动合同存续期间，双方都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中石油涪陵分公司于2019年11月22日向张宪琴出具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记载双方于2019年11月30日解除劳动合同，双方对《解除劳动合同证明》的真实性以及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均未持异议，故应当确认中石油涪陵分公司与张宪琴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为2019年11月30日。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中石油涪陵分公司是否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以及是否因此应向张宪琴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本院结合双方的当庭陈述及各自举示的证据，进行如下评述：首先，本案是否符合中石油涪陵分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定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在试用期间被证明不符合录用条件的；（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该条规定赋予用人单位在法定情形下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权利。中石油涪陵分公司认为张宪琴自2019年8月13日起在请假未经批准的情况下长期不上班属于旷工行为，严重违反了规章制度，符合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定情形。结合庭审中双方的陈述，以及中石油涪陵分公司举示的《员工请假申请表》《通知书》《关于公司与张宪琴解除劳动合同征求意见的函》《关于同意公司与张宪琴解除劳动合同的复函》以及微信对话记录截屏图片、会议记录等一系列证据，足以证明张宪琴于2018年8月11日请假期满后，在向中石油涪陵分公司申请延长假期未果的情形下，长达三个月的时间未返回工作岗位的事实。张宪琴辩称其已提出请假的申请，只是中石油涪陵分公司迟迟未作出表态，故其不去上班有合理理由，不应认定为旷工行为。本院认为，劳动合同履行期间，劳动者除国家规定的节假日、休息日以及病假、年休假外，如遇必须离开工作岗位的请假事由，可以向用人单位提出申请，但是否批准由用人单位根据劳动者请假的具体情况予以决定。从张宪琴履行的请假程序看，其自2019年7月中旬起因孩子患病陆续请假直至2019年8月11日，假期届满后又向中石油涪陵分公司申请延长半年以上的假期。而张宪琴与王智勇的微信对话记录显示，中石油涪陵分公司收到请假申请后，经过充分的考虑，于2019年8月19日通过负责人事管理的王智勇明确回复“请半年的假肯定不行”，又于2019年9月6日向张宪琴发出内容为“你申请的事假6个月至1年，根据公司制度，不予批准，XXX加油站考勤表显示，你已经连续旷工15日，请你在收到《通知书》之日起5日内回单位上班，否则将按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书面通知，足以证明中石油涪陵分公司并未批准张宪琴于2019年8月13日提出的请假申请，并要求其返回工作岗位的事实。从张宪琴请假的事由看，其请假半年的理由为照顾生病的孩子，孩子患病后父母陪护固然是人之常情，符合基本的人伦道德，但用人单位对此并无法定的忍耐义务。张宪琴作为中石油涪陵分公司的职工，此前已经以照顾孩子为由请假数日，对于能否因为照顾孩子长期离开工作岗位以及是否对双方劳动关系的存续产生影响，不能由其单方决定，还应取得中石油涪陵分公司的批准。而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2019年9月6日书面通知张宪琴后，中石油涪陵分公司还试图申请为其保留劳动关系，但未得到总公司批准，之后又于2019年10月18日再次通知张宪琴返岗，并给予5天时间充分考虑，由此可见，中石油涪陵分公司对张宪琴未经批准仍擅自离岗照顾患病孩子的行为并未立即按照旷工作出处理，在充分自主管理的前提下对所属员工给予了合理的容忍与尊重。根据中石油涪陵分公司组织包括张宪琴在内的职工学习的《中国石油重庆销售公司操作服务人员违规违纪行为处分的规定（试行）》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张宪琴请假期满无正当理由逾期不归属于违反劳动纪律的行为。虽然中石油涪陵分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提交的《中国石油重庆销售公司员工休假及考勤制度实施办法》经过了民主议定程序或对劳动者进行了公示，但按照一般大众的认知程度，正常准时出勤是劳动者应当遵守的勤勉义务和基本劳动纪律，劳动者未经用人单位批准擅自离岗的行为毫无疑问属于违反劳动合同和劳动纪律的行为，即使张宪琴不知晓公司考勤制度的具体内容，也不影响将其请假未经批准后擅自离岗三个月的行为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所规定的“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的情形。故可以确认，中石油涪陵分公司因张宪琴具有擅自离岗这一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的行为，享有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权利。其次，中石油涪陵分公司是否以张宪琴擅自离岗违反规章制度为由行使了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劳动合同的解除，是指劳动合同有效成立后，尚未全部履行以前，当解除的条件具备时，因当事人一方或双方的意思表示，提前消灭劳动关系的法律行为。如前所述，中石油涪陵分公司与张宪琴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后，在履行期间，张宪琴以孩子患病为由申请半年以上的假期，中石油涪陵分公司未批准并多次要求其返回工作岗位，张宪琴未经批准擅自离岗长达三个月，中石油涪陵分公司决定解除与张宪琴的劳动合同，并将理由告知工会，取得工会的同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三条关于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内容合法、程序正当。张宪琴认为，尽管其具有在请假未获批准的情形下擅自离岗的行为，中石油涪陵分公司也并未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合同，中石油涪陵分公司解除合同的理由不具有合法性，应当认定为违法解除。根据张宪琴的法庭陈述，其认可2019年11月22日中石油涪陵分公司通知其到公司并当面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但认为中石油涪陵分公司并非以其旷工为由而是以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中记载的理由通知其解除劳动合同。从审理查明的事实来看，中石油涪陵分公司出具了两份内容基本一致仅盖章主体不同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实际是为张宪琴向社会保险机构申领失业保险待遇所出具的解除劳动合同的书面证明，旨在证明劳动合同期限、订立和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以及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等内容，作为社会保险机构审查发放失业保险待遇的依据。因此，该证明无论从形式上还是从内容上均不能等同于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若解除劳动合同证明载明的解除合同事由与客观事实不相符合的，仍应以解除劳动合同的客观事实进行确定。虽然中石油涪陵分公司并未向张宪琴送达解除劳动合同的书面通知或文件，但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和本案证据，王智勇代表中石油涪陵分公司先后于2019年9月6日和2019年10月18日向张宪琴告知其擅自离岗已被认定为旷工的事实，通知其于规定期限内返回工作岗位，并作出了逾期不到岗将与其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可以认定张宪琴已经完全受领中石油涪陵分公司拟以旷工为由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在张宪琴仍拒绝返回工作岗位的情形下，中石油涪陵分公司作出了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且征得了工会的同意，于2019年11月22日通知张宪琴到公司办公场所，并于当日向其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足以认定中石油涪陵分公司将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已当面告知张宪琴。前后两份《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对解除原因的记载略有出入，均记载内容“孩子患孤独症谱系障碍，需要母亲在身边不间断陪伴”，第二份则添加内容“不能正常工作，经单位研究决定与你解除劳动合同”。本院认为，《解除劳动合同证明》虽不等同于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但记载的内容仍能印证本案的客观事实。该证明中关于“孩子患孤独症谱系障碍，需要母亲在身边不间断陪伴，不能正常工作，经单位研究决定与你解除劳动合同”的表述，前半句仅是对解除劳动合同的客观性原因描述，并未对解除劳动合同的具体方式以及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律或合同依据作出说明；而后半句“不能正常工作，经单位研究决定与你解除劳动合同”则包含了解除劳动合同的依据和事由，即，因为张宪琴“不能正常工作”，所以中石油涪陵分公司“决定与你解除劳动合同”。结合本案事实，“不能正常工作”显然指的是张宪琴不能向用人单位提供正常劳动的事实，恰恰体现出张宪琴擅自离岗违反规章制度是导致劳动合同解除的真正原因；而“经单位研究决定与你解除劳动合同”的表述则与中石油涪陵分公司经研究决定以旷工为由解除与张宪琴的劳动合同的客观事实相符，且“决定与你解除劳动合同”的文义本身就表达了中石油涪陵分公司系以单方解除的方式解除了劳动合同。因此，张宪琴以《解除劳动合同证明》载明的解除原因不具有合法性为由，主张中石油涪陵分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有悖客观事实，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张宪琴在劳动合同期限内，以孩子生病需要照顾为由向中石油涪陵分公司申请半年以上的假期，中石油涪陵分公司未予批准并多次通知其返岗，张宪琴自2019年8月13日起擅自离开工作岗位长达三个月，属于严重违反劳动纪律、违反规章制度的行为，中石油涪陵分公司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并将理由告知工会，经工会复函同意后于2019年11月22日当面通知张宪琴解除劳动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和第四十三条之规定，系合法解除。因此，张宪琴要求中石油涪陵分公司支付经济赔偿金，但未举示相应证据证明中石油涪陵分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或第八十七条规定的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或以二倍经济补偿金的标准支付赔偿金的情形，中石油涪陵分公司请求不予支付仲裁决定确定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10890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六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涪陵销售分公司不予支付被告张宪琴经济赔偿金108900元。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张宪琴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李林妍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周之平书 记 员 黄 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