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刑初31号公诉机关广东省惠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单位惠州市合众德裘皮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914***********868H，单位地址：惠州市惠城区******，法定代表人叶某。诉讼代表人石瑞景，女，1987年9月5日出生，身份证号：460************38x，被告单位员工。辩护人廖汉琴，广东凯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邝显承，男，1966年5月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香港特别行政区。因涉嫌走私普通货物罪，经九洲海关缉私分局决定，于2019年3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7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2月28日被惠州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20年4月24日被本院取保候审。辩护人刘湖森、李海龙，广东宝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惠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惠市检公诉刑诉〔2020〕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惠州市合众德裘皮有限公司、被告人邝显承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惠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向京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惠州市合众德裘皮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石瑞景及其辩护人廖汉琴、被告人邝显承及其辩护人刘湖森、李海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惠州市合众德裘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州市合众德公司”）于2013年在惠州市注册成立，从事来料加工等业务，被告人邝显承为该公司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2015年年中，邝显承应香港人姚树仁（英文名:TONY，另案处理）要求，同意将通过惠州市合众德公司来料加工手册申报进口的貂皮在加工后直接交付给姚树仁的国内客户，并按每条貂皮15元或25元收取额外好处费。2015年6月30日、7月25日、7月27日、8月10日，在未依照来料加工手册申报出口的情况下，邝显承安排公司员工廖某在惠城区三栋镇木沥小学附近将加工好的进口貂皮按照姚树仁的要求交付给货车司机梁某。梁某再将貂皮运到广州交给姚树仁的国内客户蔡某（已判决）。邝显承为平衡来料加工手册，便以国内貂皮申报出口。经统计，惠州市合众德公司和邝显承于2015年6月30日、7月25日、7月27日、8月10日交付给梁某运至广州的涉案走私貂皮共计15152条。经拱北海关关税处核定，涉案15152条貂皮偷逃应缴税额共计人民币1880976.61元。2019年3月19日，被告人邝显承经九洲海关缉私分局传唤归案。公诉机关为支持上述指控，当庭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辨认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惠州市合众德裘皮有限公司、被告人邝显承违反国家法律法规，逃避海关监管，偷逃应缴税额共计人民币1880976.61元，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被告单位惠州市合众德裘皮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石瑞景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被告单位的辩护人辩护提出：一、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不持异议。二、海关出具的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认定的计税价格没有依据，本案核定成交价的只依据蔡某一人的供述，且银行流水只有500万也无法与核定的计税价格印证；（二）鉴定意见对于增值税的计算结果有误，鉴定意见核定的计税价格是6059847.3元，增值税税率17%，税款为1030174.041元，鉴定意见却计算为1153794.93元，多算了123620.89元，若按照海关核定的价格计税，税款合计为6059847.3*（12%增值税+17%关税）=1757355.7元；（三）鉴定意见所涉的是蔡某案，本案被告单位所涉的貂皮数量及价款均存疑。三、被告单位有如下从轻、减轻处罚情节：（一）被告单位构成自首，可以从轻、减轻处罚，在案证据证实被告人邝显承在没有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下，主动配合公安机关调查，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被告人邝显承虽第一次讯问时没有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但在司法机关掌握其主要犯罪事实前即第二次讯问时如实供述了所有犯罪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的通知（法发〔2010〕60号）第三条规定，被告单位和被告人系没有被通缉，也没有被列为在逃人员，应认定为司法机关未掌握被告人的主要犯罪事实，因此被告人、被告单位均成立自首；（二）被告单位在本案中系从犯，即便认定为主犯，其作用相对于买卖双方较小，根据罪责刑相适应原则，刑罚应轻于买家和蔡某的公司，被告单位不是买卖一方，不是犯意的发起者和缴纳税款的义务人，没有出资，主观上没有偷逃税款的故意，在整个犯罪过程中系协助卖方报关进口，系卖方为了偷逃税款要求被告在货物加工后直接交付给境内买家，被告单位所起的作用较小，应认定为从犯；（三）被告单位在归案后积极退回涉案赃款，有良好的悔罪态度，认罪认罚，系初犯，且现被告单位受疫情影响，企业基本处于停工状态，入不敷出，请求法院在量刑时对被告单位判处少量罚金并予以较长的缴纳期限。综上，请求法庭对被告单位在量刑时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邝显承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表示认罪认罚。被告人的辩护人辩护提出：一、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邝显承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不持异议；二、被告人邝显承主观上只是想赚取加工费，没有偷逃税款的故意，应认定为从犯；三、被告人邝显承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应构成自首，四、被告人邝显承主动退赃50万元，认罪态度好，且有严重身体疾病，可以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单位惠州市合众德裘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州市合众德公司”）于2013年在惠州市注册成立，从事来料加工等业务，被告人邝显承为该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2015年年中，邝显承应香港人姚树仁（英文名:TONY，另案处理）要求，同意将通过惠州市合众德公司来料加工手册申报进口的貂皮在加工后直接交付给姚树仁的国内客户，并按每条貂皮15元或25元收取额外好处费。2015年6月30日、7月25日、7月27日、8月10日，在未依照来料加工手册申报出口的情况下，邝显承安排公司员工廖某在惠州市惠城区三栋镇木沥小学附近将加工好的进口貂皮按照姚树仁的要求交付给货车司机梁某，梁某再将貂皮运到广州交给姚树仁的国内客户蔡某（已判刑）。邝显承为平衡来料加工手册，便以国内貂皮申报出口。经统计，惠州市合众德公司和邝显承于2015年6月30日、7月25日、7月27日、8月10日交付给梁某运至广州的涉案走私貂皮共计15152条。经拱北海关关税处核定，涉案15152条貂皮偷逃应缴税额共计人民币1880976.61元。2019年3月19日，被告人邝显承经九洲海关缉私分局传唤归案。案发后，九洲海关缉私分局从被告单位惠州市合众德裘皮有限公司处扣押违法所得人民币50万元。庭审结束后，被告人邝显承在公诉机关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表示认罪认罚。公诉机关向本院出具了量刑建议书，建议判处被告人邝显承有期徒刑三年，可以适用缓刑。上述事实，有由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2、被告人邝显承的户籍信息、被告单位惠州市合众德裘皮有限公司的企业营业执照、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3、归案经过；4、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5、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流水、送货记录、拖车费对账记录、NAFA-TORNOTO（即北美裘皮拍卖行-多伦多）发票、采购貂皮的入仓及领用记录；6、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4刑初50号《刑事判决书》；7、扣押笔录、扣押清单、随案移送清单、扣押决定书；8、鉴定意见；9、证人廖某、叶某、余某、梁某、陈某、黄某、蔡某、刘某、李裕安、端木某、谭某的证言及相关辨认笔录；10、被告人邝显承的供述与辩解及辨认笔录。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惠州市合众德裘皮有限公司违反国家法律法规，逃避海关监管，走私普通货物偷逃应缴税额共计人民币1880976.61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告人邝显承作为被告单位惠州市合众德裘皮有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对被告单位的走私行为承担责任，应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惠州市合众德裘皮有限公司、被告人邝显承犯走私普通货物罪，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单位惠州市合众德裘皮有限公司在案发后退缴违法所得50万元，被告人邝显承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依法均可从轻处罚。被告人邝显承犯罪情节较轻，认罪认罚，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以对其依法从宽处理并宣告缓刑。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能与被告人邝显承所犯罪行相适应，本院予以采纳。对于被告单位的违法所得，依法应予以追缴。本案中，根据在案证据，被告单位走私的貂皮共计15152条，但无法分清走私貂皮的具体型号，根据被告人邝显承的稳定供述，在走私的貂皮中，姚树仁除支付正常的加工费外，另外每张母貂皮给其15元的好处费，每张公貂皮给其25元的好处费，好处费是和加工费一起支付的，具体其已分不清楚，综上，按照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本院认定被告单位的违法所得为人民币227280元（15152条x15元/条）。对于辩护人所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查：1、本案中进口貂皮的发票、采购貂皮的入仓及领用记录、证人廖某、梁某、黄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邝显承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能相互印证，证实被告单位走私的貂皮共计15152条，海关计税部门据此核定被告单位所偷逃的应缴税额为1880976.61元，经核实并无计算错误，故辩护人关于本案中海关出具的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相关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2、本案中被告单位及被告人为收取好处费，将保税进口的货物加工后直接在国内交货，后又利用国内货物出口以平衡来料加工手册，直接实施了走私行为，应认定为主犯，故辩护人关于被告单位、被告人是从犯的相关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3、被告人邝显承系被侦查机关传唤到案，归案后的第一次讯问中不承认其本人及被告单位有走私行为，而是称被告单位来料加工的皮草加工完后都已正常复出口，手册已经核销，不构成自首，故辩护人关于被告单位及辩护人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4、辩护人关于被告单位已退赃50万元，被告人认罪态度较好，可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惠州市合众德裘皮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九十万元；（罚金应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向本院缴纳，上缴国库。）二、被告人邝显承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三、扣押在案的人民币50万元，其中22728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其余272720元折抵被告单位惠州市合众德裘皮有限公司的罚金。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丁祥雄审 判 员 黄 静审 判 员 邱玉薇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法官助理 黄一航书 记 员 姚茂敏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一)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较大或者一年内曾因走私被给予二次行政处罚后又走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二)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三)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对多次走私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走私货物、物品的偷逃应缴税额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第二百零一条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的；（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量刑建议明显不当，或者被告人、辩护人对量刑建议提出异议的，人民检察院可以调整量刑建议。人民检察院不调整量刑建议或者调整量刑建议后仍然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单位犯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之罪，依照本解释规定的标准定罪处罚。单位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偷逃应缴税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一百万元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偷逃应缴税额在一百万元以上不满五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情节严重”；偷逃应缴税额在五百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情节特别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