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民终9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丹江口市公路管理局。住所地：湖北省丹江口市新港桥头。法定代表人：杨明，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湖北延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明海（系袁长芝丈夫），男，1966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丹江口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微（系袁长芝之子），男，1993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丹江口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红（系袁长芝之女），女，1990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丹江口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绵良（系袁长芝之父），男，1942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丹江口市。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羽，丹江口市新港经济开发管理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调解，代收法律文书。上诉人丹江口市公路管理局（以下简称：丹江公路局）因与被上诉人张明海、张微、张红、袁绵良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丹江口市人民法院（2019）鄂0381民初3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合议庭认为事实已核对清楚，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丹江公路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确认丹江公路局与死者袁长芝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丹江公路局将路面清扫工作发包给袁长芝，双方权利义务清楚，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双方之间应为承揽关系，而非劳动关系。2.一审判决适用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错误。张明海、张微、张红、袁绵良辩称：1.丹江公路局与袁长芝签订的《承包合同》是内部管理形式，双方实质是劳动关系。2.袁长芝到丹江公路局下设单位养护中心从事公路养护工作，遵守丹江公路局各项管理制度、奖惩制度、考核制度。丹江公路局给袁长芝提供工作服、扫把、板车等劳动工具，袁长芝每天按照丹江公路局规定的时间上下班，接受丹江公路局日常考核管理。丹江公路局通过银行转账每月给袁长芝发放工资。袁长芝接受丹江公路局的管理，具有从属性；对丹江公路局存在人身、经济方面的依赖性，具有依附性；袁长芝长期为丹江公路局工作，具有职业性。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丹江公路局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丹江公路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2019年3月1日丹江公路局与死者袁长芝签订的《承包合同》没有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丹江公路局的业务范围是负责丹江口市境内公路的建设养护和管理，公路养护日常管理工作由其内设的公路养护中心负责。袁长芝是张明海的配偶，是张微、张红的母亲，是袁绵良的女儿。2015年1月17日，丹江公路局养护中心与袁长芝签订承包合同，将G316路K1550+800至K1553+800段公路养护作业承包给袁长芝。承包内容：(1)公路日常养护（路面保洁、路容路貌整修、边沟涵洞疏通、桥梁养护）；(2)公路巡查与应急保障、路面路权的管理与保护、水塌方清除等；承包费用：月承包费为1700元；承包期限为一个月，自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月31日止。承包期满后，双方均能够严格履行合同义务，则本承包期限延续至下一月份，直至本年度12月31日承包期终止。双方还约定了安全生产责任等其他内容。合同签订后，袁长芝一直负责承包路段公路养护等工作至2018年1月。期间，双方没有重新签订承包合同。2018年1月，袁长芝因身体原因，不再继续承包该路段的公路养护业务。2019年3月1日，丹江公路局养护中心与袁长芝签订承包合同，将G316（老线）路K1547+700至K1550+800段公路养护作业承包给袁长芝，承包期限为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承包合同约定的其他内容与2015年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一致。2019年4月18日7时40分许，袁长芝在承包路段清扫马路过程中被一辆车牌号为冀Ｄ×××**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压倒当场死亡。2019年9月11日，张明海、张微、张红、袁绵良向丹江口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依法确认袁长芝生前与丹江公路局是劳动关系。丹江口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0月18日作出丹劳人仲裁字[2019］37号仲裁裁决，确认袁长芝生前与被申请人丹江公路局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丹江公路局不服仲裁裁决，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丹江公路局养护中心为了加强对公路养护工作的管理，于2014年4月26日制订《丹江口市公路管理局养护中心奖惩办法》（以下简称：《奖惩办法》），养护中心每月对各管理站养护工作完成情况及养护质量进行检查验收，根据线路考核的总体情况进行奖惩。《奖惩办法》规定了养护工作完成质量、安全文明施工、劳动纪律等，要求养护作业人员严格遵守作息时间按时上下班，有事须经请假批准后方可离岗。中心巡检时发现未上路作业的，视为旷工。已签订路基承包合同者应亲自上岗作业，请人代工的应及时上报中心审批，否则视为旷工。根据养护中心要求，公路养护作业人员每天早上七点半到岗，中午十一点半下班，下午一点半到岗（夏天是三点到岗），六点左右下班。养护中心每天上路随机抽查，要求公路养护作业人员必须在岗，否则视为旷工。在袁长芝从事公路养护工作期间，丹江公路局向其发放了安全背心、帽子以及养护作业所需要的铁锹、扫把等工具，并根据每月检查情况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袁长芝劳动报酬。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形下，确认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依法应符合下列条件：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虽然袁长芝是与丹江公路管理局养护中心签订承包合同，日常管理由养护中心负责，但是养护中心是丹江公路局的内设机构，不是独立的法人，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原告丹江公路局应当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丹江公路局与袁长芝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袁长芝从事的公路养护工作为丹江公路局业务的组成部分；袁长芝的工作场地由丹江公路局指定，工作时间固定，并接受丹江公路局的日常管理，丹江公路局根据袁长芝完成工作情况按月发放劳动报酬。虽然双方签订的是承包合同，但是丹江公路局与袁长芝之间具备劳动关系的特征，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2018年1月袁长芝主动提出不再从事公路养护作业并离开工作岗位，其与丹江公路局之间的劳动关系已经终止。2019年3月1日起，袁长芝重新与丹江公路局签订承包合同并在丹江公路局指定的路段从事公路养护作业，双方重新建立了事实劳动关系，2019年4月18日袁长芝无亡时双方劳动关系终止。丹江公路局请求确认其与袁长芝于2019年3月1日签订承包合同后不存在劳动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确认袁长芝自2019年3月1日起至2019年4月18日止与丹江公路局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丹江公路局负担。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丹江公路局，被上诉人张明海、张微、张红、袁绵良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丹江公路局虽与袁长芝签订了《承包合同》，但在实际工作中，袁长芝接受丹江公路局的管理，服从丹江公路局的安排，并由丹江公路局按月向袁长芝发放劳动报酬。从袁长芝的工作内容来看，其与丹江公路局之间明显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故，原审判决依据袁长芝在丹江公路局的工作年限依法确认袁长芝自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18日与丹江公路局存在劳动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丹江公路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丹江口市公路管理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韧审判员 张 妍审判员 刘占省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胥心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