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51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金正，男，1971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开发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温锐强，男，1955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高亭，广东卓而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舒浩，广东卓而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正雄，男，1971年2月13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颜铭毅，男，1979年8月8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汝璋，广东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金正、温锐强因与被上诉人施正雄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1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金正、温锐强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涉案租赁物被查封的过错责任认定错误。上诉人在发现消防栓无水的问题后，已经及时向施正雄以及物业公司反映过相关问题，要求施正雄及时消除瑕疵，但一直没有得到处理。故涉案损失主要是由于施正雄在明知消防栓无水的情况下租借涉案租赁物给上诉人，而且拒绝解决相关问题造成的，所以施正雄应当承担全部责任。而且，上诉人在发现消防栓无水的问题时，已经向租赁物投入了大量资金，贸然解除合同将会给上诉人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所以上诉人只能要求施正雄及时解决。（二）一审判决认定“查封原因涉及到马金正、温锐强使用易燃、可燃材料装修等个人原因”，但是除消防栓的问题外，其他问题都是可以整改的，上诉人的中山火炬开发区金莎水晶宫企业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晶宫公司)被查封长达一个月的原因是消防栓无水，所以施正雄对于损失的发生应承担主要责任。（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无其他充分证据证明经营损失数额是错误的。上诉人二审提交新证据足以证实其主张。据统计，上诉人2017年3月30日至2017年4月26日的直接损失共计276568元，应当由施正雄赔偿。（四）在（2018）粤2071民初1020民事判决中,一审法院就相同案情作出了施正雄存在违约行为的认定，而在本案中，一审判决却没有认定施正雄违约，违背了公平正义。既然施正雄作为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人，应当提供能够使用的消防用水系统，消防栓内的水是应由所有人提供的，所以施正雄这一行为应当被认定为违约行为。施正雄答辩称，（一）马金正、温锐强自2016年起就一直拖欠被上诉人租金，已构成根本违约，被上诉人依法有权解除合同，被上诉人于2017年起诉解除涉案租赁合同，也就是说被上诉人已在2017年2月宣告解除合同，上诉人理应将案涉商铺退还给被上诉人。（二）消防设备并非被上诉人管理，消防栓没水的责任不在于被上诉人。1.根据租赁合同的规定，被上诉人以毛坯交付，后期消防设备为上诉人自行安装，且案涉商铺开业前也经过了二次消防验收，故被上诉人交付的租赁物不存在瑕疵和其他违约情形。2.被上诉人无法控制、管理消防总闸，故此消防栓没水的责任不在于被上诉人。3.物业公司关闭消防总闸是一种避险行为，也是为了顾及各商户利益的结果。（三）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租赁合同已解除，上诉人主张合同解除后所发生的损失毫无理据。另外，上诉人并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在2009年至2017年3月28日使用案涉租赁物期间，有向被上诉人反映消防栓无水问题，故上诉人所主张的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马金正、温锐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施正雄赔偿马金正、温锐强因无法使用租赁物而导致的2017年3月30日至2017年4月26日的经营损失共计2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乙方）马金正、案外人胡健文于2009年7月起向施正雄（甲方）租赁位于中山火炬开发区物业，用于经营水晶宫公司，并先后与施正雄签订《综合商业楼租赁合同书》、综合商业楼租赁补充合同书》，主要约定：乙方向甲方承租位于中山火炬开发区，租期从2009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0日；甲方的义务仅限于按租赁物现状向乙方提供租赁物，乙方因经营需要增加的消防等其他设施均由乙方负责，并承担全部费用；乙方积极配合甲方做好消防工作，在租赁物内按有关规定配置灭火器，严禁将楼宇内消防设施用作它途；乙方应按消防部门有关规定全面负责租赁物内的防火安全。马金正承租涉案租赁物后，将涉案租赁物用于经营水晶宫公司。由于经营原因，胡建文已退出经营。在马金正经营水晶宫公司期间，温锐强于2011年4月份加入经营，现由马金正、温锐强共同经营水晶宫公司。后来，由于水晶宫公司的消防防火条件存在缺陷，中山市公安消防支队火炬开发区大队于2017年3月30日向马金正水晶宫公司出具临时查封决定书，主要载明：我大队于2017年3月28日对你场所进行了消防监督检查，发现你场所存在下列火灾隐患，不及时消除，将严重威胁公共安全：1.室内消防栓无水，自动消防设施损坏，不再具备防灭火功能；2.公共聚集场所违反消防技术标准，采用易燃、可燃材料装修，可能导致重大人员伤亡。中山市公安消防支队火炬开发区大队在2017年3月30日至2017年4月26日期间查封了涉案租赁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马金正与施正雄签订的《综合商业楼租赁合同书》及《综合商业楼租赁补充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关于涉案租赁物被中山市公安局消防支队火炬开发区大队查封是否可归责于施正雄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虽然马金正、温锐强已按照涉案合同的约定要求配备了消防设施，并接入到了指定的供水管道，其已履行了涉案合同约定的安装消防设备的义务。但由于当事人双方对由哪方当事人来提供消防栓内的应急用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六条：“出租人应当按照约定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并在租赁期间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的用途。”的规定，施正雄应在租赁期间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的用途，而消防条件符合消防规定是租赁物符合约定的用途的前提条件之一。涉案租赁物内的消防管道用水系与整栋物业的消防管道相连的，按照日常生活经验及市场习惯，消防栓内的水应是由物业的所有人提供，而在本案中即是由出租人提供。涉案租赁物在2017年3月30日至2017年4月26日被查封的一个原因即是消防栓无水，故施正雄在履行涉案租赁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然而，马金正、温锐强作为承租人，在使用涉案租赁物的过程中，应根据经营目的或经营风险慎重使用，发现存在有影响涉案租赁物正常使用、不能达到合同目的的瑕疵时，应在合理期间内要求出租人予以消除该瑕疵。现马金正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在2009年至2017年3月28日使用涉案租赁物期间，向施正雄反映过涉案租赁物的消防栓无水的问题，并要求施正雄整改该问题。另外，涉案临时查封决定书也载明“存在下列火灾隐患，不及时消除，将严重威胁公共安全：1.室内消防栓无水，自动消防设施损坏，不再具备防灭火功能；2.公共聚集场所违反消防技术标准，采用易燃、可燃材料装修，可能导致重大人员伤亡”，可知涉案租赁物被查封的原因除了消防栓无水外，还涉及到马金正、温锐强使用“易燃、可燃材料装修”等的个人原因。概而言之，马金正、温锐强与施正雄对涉案租赁物被中山市公安局消防支队火炬开发区大队查封一个月均存在过错。当事人对损失的发生均存在过错的，应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违约责任。故一审法院酌定马金正、温锐强与施正雄的各承担一半违约责任。马金正、温锐强主张施正雄赔偿2017年3月30日至2017年4月26日无法使用涉案租赁物的经营损失2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马金正、温锐强为支持其该项主张，提交的消费小票系其单方制作，证明力不足。且马金正、温锐强并无其他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在2017年3月30日至2017年4月26日期间的经营损失的数额，马金正、温锐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虽然认定了当事人双方的违约责任分配的比例，但在马金正、温锐强无充分证据证明其损失数额的情况下，马金正、温锐强的本案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条、第二百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马金正、温锐强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该款马金正、温锐强已预交），由马金正、温锐强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二审中，马金正、温锐强提交证据如下：第一组证据：水晶宫公司出具的《2017年4月费用支出(统计表)》、《2017年4月工资表》、案外人出具的收据，拟证明马金正、温锐强在2017年4月期间无法正常经营时，支出的费用为276568元，其中工资208903元、电视空调维护费5000元、加热泵维护费2800元、清洁用品2500元、电脑监控维护费3980元、消防系统设备维保费2700元、电梯设备维护费2400元、电费及物管费7222元、员工宿舍费9323元、员工餐费31740元。第二组证据：中山火炬开发区金莎水晶宫足浴休闲会所“通知”、《通知函》，拟证明马金正、温锐强于2011年9月10日、2016年12月17日、2017年4月1日通知物业管理公司要求解决消防栓无水的事实，并声明如因此造成损失则物业公司及业主应当承担责任。第三组证据：中山市火炬开发区金莎水晶宫企业策划有限公司《申请》，拟证明马金正、温锐强在2018年7月7日向中山市火炬开发区公安分局、张家边派出所领导要求暂缓停业的申请的事实。也证明消防栓无水这一问题长期存在，施正雄拒绝解决相关问题，严重影响马金正、温锐强正常经营。第四组证据：《通知函》及邮寄快递单，拟证明马金正、温锐强在2011年9月5日、2016年4月30日、2017年9月10日、2019年6月2日通知施正雄要求解决相关问题，但施正雄拒绝解决消防栓无水的问题，最终导致马金正、温锐强无法正常经营造成损失的事实。第五组证据：2016年3月17日、2017年3月18日、2017年3月30日《张家边社区消防安全检查整改通知书》、2017年3月30日《临时查封决定书》、2017年12月13日及2018年7月3日《责令改正通知书》，拟证明消防栓无水这一问题长期存在，施正雄拒绝解决相关问题，严重影响马金正、温锐强正常经营的事实。第六组证据：《中山市公安局治安、消防检查工作记录》，拟证明消防栓无水这一问题长期存在，施正雄拒绝解决相关问题，严重影响马金正、温锐强正常经营的事实。第七组证据：照片多份，拟证明涉案房屋在租赁时已经安装消防设施，马金正、温锐强在租赁前无法明知消防设施是否有水的事实。经质证，施正雄确认第五、六、七组证据的真实性，不确认其关联性，也不确认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另查明，二审期间，各方均同意适用我国大陆法律作为解决本案纠纷的准据法。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涉台租赁合同纠纷。各均同意适用我国大陆法律作为本案准据法，故一审判决适用我国大陆法律作为解决本案纠纷的准据法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双方的过错责任认定问题；二、损失金额的认定问题。关于焦点一。本案中，施正雄作为出租人，理应提供符合租赁条件的租赁物，并对租赁物存在的使用瑕疵予以消除。现双方均确认涉案租赁物存在消防栓无水的使用瑕疵，且涉案临时查封决定书也载明“存在下列火灾隐患，不及时消除，将严重威胁公共安全：1.室内消防栓无水，自动消防设施损坏，不再具备防灭火功能；2.公共聚集场所违反消防技术标准，采用易燃、可燃材料装修，可能导致重大人员伤亡”，由此可见，涉案租赁物被要求整改的部分原因为消防栓无水，故施正雄对马金正、温锐强的查封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同时，涉案租赁物被查封的原因除了消防栓无水外，还涉及到马金正、温锐强使用“易燃、可燃材料装修”等个人原因。因此，马金正、温锐强与施正雄对涉案租赁物被中山市公安局消防支队火炬开发区大队查封一事均存在过错，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酌情认定双方的过错程度为各占一半，即施正雄与马金正、温锐强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为证明被查封期间的经营损失，马金正、温锐强提供水晶宫公司出具的《2017年4月费用支出(统计表)》、《2017年4月工资表》、案外人出具的收据等予以佐证，因上述证据主要系马金正、温锐强单方制作的各种材料，证明力不足，且案外人出具的收据无法体现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故马金正、温锐强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实其损失金额，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马金正、温锐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马金正、温锐强已预交），由上诉人马金正、温锐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军审判员 胡怡静审判员 张 荣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吴淑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