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84民初25号 原告：启东市水利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811388308912），住所地启东市汇龙镇中邦上海城****。 法定代表人：沈宴飞，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雯婷，该公司职员。 被告：江苏海门叠石桥国际家纺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206840142425610），住所地，住所地海门市三星镇纺都大道**iv> 法定代表人：王帆，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辉，江苏东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燕，江苏东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启东市水利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东市政公司）与被告江苏海门叠石桥国际家纺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叠石桥管委会）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同年4月14日、6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启东市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雯婷，被告叠石桥管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辉、张莉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启东市政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所欠工程款7225837.19元，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金2001760.76元，逾期支付回购利息的违约金106425.92元，总计9334023.87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原、被告于2012年5月30日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合同价款为43041835元，工程款支付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第13个月起，分3次支付约定比例的工程结算审定价及利息费用。计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1年期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竣工后，双方同意工程于2013年3月31日进入回购期。2017年1月，经审计该项目审定金额为32796092.40元。因案涉合同为BT承包方式，但被告未按约定按期足额支付工程款及利息费用，故提起诉讼。 被告叠石桥管委会辩称，1.案涉工程价款32796092.40元被告已付清，工程款中408100元系被告垫付的审计费。原告已开具工程款发票。2.工程款支付期限应以合同约定竣工验收合格之日2013年10月12日起算。原告主张以竣工验收证书上的回购期2013年3月31日作为计算工程款支付期限的起始日期，与合同约定不符。3.原告按合同约定主张垫资利息的利率超出法定标准，被告同意按法定标准支付垫资利息163万元。由于原告资金短缺需提前支取工程款，原告应支付被告利息551441.63元，此款应当在被告应付垫资利息中抵扣。4.因原告迟延交付工程结算送审资料致审计结果滞后，致部分工程款未按合同约定期限支付，被告不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原告至今没有开具垫资利息发票，致被告无法报财政审批，故被告不应当承担逾期支付垫资利息的违约金。5.原告延误工期，应承担延误工期违约金90万元。但被告在本案中未提出反诉。 经审理查明，被告前称江苏海门工业园区管委会，于2020年3月20日更名。2012年4月23日，被告因海门工业园区镇村供水管网改造工程，对外发出海门市建设工程招标公告（BT方式）。招标后，原、被告于2012年5月20日，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将“海门工业园区镇村供水管网改造”工程交原告施工，工期为200天，自2012年6月5日至同年12月25日。合同价款为43041835元。工程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为：第一次，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第13个月付工程结算审定价的40%+约定利率计算出的利息费用：（计息基数：工程结算审定价的95%，计息期限：1年。）；第二次，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第25个月付工程结算审定价的30%+约定利率计算出的利息费用：（计息基数：工程结算审定价的55%[工程质量保修金（5%）不计利息]，计息期限：1年。）；第三次，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第37个月付工程结算审定价的30%+约定利率计算出的利息费用：（计息基数：工程结算审定价的30%，计息期限：1年。）；计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1年期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工程保修期为2年，工程质量保修金额为工程竣工结算价款的5%，不计息，于保修期满后14天内返还。合同另对承包人延误工期、工程质量等约定违约责任，对发包人违约的具体责任未有约定。 合同订立后，原告于2012年6月8日开工，2013年3月31日竣工，竣工验收日期为2013年10月12日。竣工验收证书中，原、被告书面同意2013年3月31日进入回购期。2017年1月14日，海门市审计局对案涉工程审定工程价款为32796092.40元，被告于2017年1月22日支付审计费408100元。2017年12月28日，原告向被告发出书面支付申请：“我公司承建的园区镇村供水管网改造工程已于2013年3月31日通过竣工验收，工程审计核造价为32796092.4元，至今已支付2279.41万元，尚余1000.19924万元，利息总计507.643077万元，根据合同约定，本次应支付所有余款及利息，总计应支付1507.842317万元（明细附后），特此申请。”原告在所附明细中，列明业主（即被告）代付审计费408100元。 对案涉工程，被告付款的时间及数额分别为：2013年3月26日支付50万元、2013年6月26日支付886000元（代付税金）、2014年5月21日支付500万元、2014年6月24日支付300万元、2014年8月8日支付300万元、2014年10月16日支付400万元、2015年12月23日支付600万元、2018年5月25日支付10001992.40元，合计32387992.4元。 工程审计结算后，因原、被告对利息计算标准是否按合同约定持异议，被告不同意按合同约定的利率付款，双方多次协商未果，原告遂提起诉讼。 本案争议焦点：1.被告是否已支付工程价款。2.工程价款支付时间及计息利率标准如何确定。3.被告是否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被告是否已支付工程价款。 原告主张，合同没有约定工程审计费408100元由原告负担，被告不应以此抵扣工程款；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主债务”的规定，被告没有按期支付工程款，所付款项应当优先抵扣利息，按此计算被告欠付工程款7225837.19元。 被告辩称，工程款已全部付清。对工程审计费双方曾口头约定审计核减率高于5%的由原告方负担，本案审计后核减率超过5%，故此款由原告负担。原告在支付申请中已认可审计费408100元系被告代付，此款可抵扣工程款。被告的付款凭证均注明所付款项系工程款，原告的支付申请、计算明细也明确被告所付款项为工程款，且原告已开具工程款发票，故被告已付清工程价款。 本院认为，合同对工程审计费负担无约定，因原告在支付申请中自认，被告包含代付的税款、审计费在内的付款系工程款，原告在其计算明细中亦将此款作工程款抵扣，故审计费可折抵为工程价款。因被告包含审计费在内的付款与审定的工程价款数额一致，原告亦开具建筑业统一发票，双方对工程价款的履行并无争议，且由被告履行完毕，不再欠付。原告主张按照法律对债的抵充顺序规定优先抵扣利息，有违自愿原则，亦不符合同约定，故本院对原告主张工程价款7225837.19元的诉请不予支持。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工程价款支付时间及计息利率标准如何确定。 原告主张案涉工程为BT项目，双方为BT项目承包合同关系。工程款自双方同意2013年3月31日进入回购期起算。计息利率按约定的中国人民银行1年期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 被告辩称案涉合同系建设工程合同。招标后按规定不得随意更改付款时间。合同约定的付款起算时间为竣工验收合格之日，即2013年10月12日，应按此日期为付款起算时间。原告垫资建设案涉工程，合同约定的垫资利率超出法定标准，计息利率应参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 本院认为，关于工程款支付起算时间。合同约定为竣工验收合格之日，即2013年10月12日。因合同履行中，原、被告对此作出变更，在竣工验收证书中书面同意2013年3月31日进入回购期，故本院认定工程款支付起算时间为2013年3月31日。 关于计息利率标准，涉及本案合同的性质。原告主张按BT合同认定，本院不予采信。理由如下：1.政府投资项目中BT承包模式、带资承包模式均属垫资性质，由政府承担付款义务，仅付款名目一为项目回购款，另为工程款。除BT承包模式下政府需额外承担项目投资利息及回报外，两者在项目移交上均不涉及所有权的移交，在项目建设资金的支付方式上无实质差异。2.原、被告并未按招标公告订立BT项目投资建造合同，双方订立的合同为建设工程合同，本案不具备BT承包模式的形式要件。并且，本案被告提前支付工程款、代付税金等行为，亦与BT项目合同完成前均由投资方融资的实质要件不符。3.关于计息利率标准。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垫资和垫资利息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按照约定返还垫资及利息的，应予支持，但是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部分除外”。因案涉合同约定的计息利率违反此项规定，应根据各期付款起算时间按法定标准分别计息。对工程款利息，原告虽已支付工程价款，但有部分提前支付、部分逾期支付，对提前支付部分的利息，原告在其提供的计算明细中同意抵扣，故本院根据被告支付工程款时间及各期付款起算时间，对提前支付、逾期支付部分的利息分别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一年期）计算后，确定至2018年5月25日，被告结欠工程款利息1036531.76元。对垫资利息，按同样方法计算，确定被告至2014年4月30日，结欠利息1603028.07元，至2015年4月30日，结欠利息831890.86元，至2016年4月30日，结欠利息427989.01元。 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被告是否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 原告主张被告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间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按中国人民银行1年期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 被告辩称，因原告没有开具垫资利息发票，且案涉工程未经审计无法确定应付工程款数额，原告工期迟延，被告不承担违约责任。 本院认为，原、被告对工程款及垫资利息的起算时间已有约定，并没有约定以作出审计结论时起算或另外设立附加条件，被告应按双方约定的付款起算时间履行付款义务，逾期付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合同对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没有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故本案逾期付款利息应参照上述规定计算。 综上，本院认为，原、被告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对合同中支付工程款起算时间已约定变更，应遵从约定。合同计息利率约定超出法定标准，应按法定标准计算。被告逾期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被告辩称原告延误工期致违约损失90万元，但未提出反诉，本院不予理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江苏海门叠石桥国际家纺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支付原告启东市水利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利息1036531.76元。 二、被告江苏海门叠石桥国际家纺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支付原告启东市水利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垫资利息2862907.94元。 三、被告江苏海门叠石桥国际家纺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支付原告启东市水利市政工程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分别自2018年5月26日起，以工程款利息1036531.76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1日起，以工程垫资利息1603028.07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1日起，以工程垫资利息831890.86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1日起，以工程垫资利息427989.01元为基数；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受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上述一、二、三项由被告江苏海门叠石桥国际家纺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四、驳回原告启东市水利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7138元，由原告启东市水利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4912元，被告江苏海门叠石桥国际家纺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负担3222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77138元（该院开户银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46×××65）。 审 判 长 王 坚 人民陪审员 黄 芬 人民陪审员 吴 燕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 法官 助理 朱爱华 书 记 员 俞滨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