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8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辉明，男，1965年6月21日生，汉族，住泰兴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双明，男，1967年12月20日生，汉族，住泰兴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其官，泰兴市新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兆珠，男，1947年11月11日生，汉族，住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平华，江苏兴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辉明、张双明因与被上诉人蒋兆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3民初7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辉明、张双明上诉请求：1.撤销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3民初724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王辉明、张双明不需要向蒋兆珠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蒋兆珠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双方过错以及责任承担认定错误。王辉明、张双明没有通知或者任用蒋兆珠到工地上打工，蒋兆珠自作主张到工地上仅仅二十分钟，在王辉明、张双明不知情的情况下登梯致伤，并非王辉明、张双明的原因导致。王辉明、张双明对蒋兆珠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从人道主义出发，蒋兆珠在工地上玩，意外受伤，王辉明、张双明可以出于同情承担15%左右的经济补偿。一审法院片面认可蒋兆珠的说法，对王辉明、张双明及有关证人的意见听而不闻，特别对蒋兆珠的受伤，认定是雇佣关系，事实上王辉明、张双明与蒋兆珠之间并未形成雇佣关系，王辉明、张双明并没有答应用蒋兆珠。另，蒋兆珠已71岁，一审法院支持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显然过高。蒋兆珠辩称，蒋兆珠是在王辉明、张双明养猪场爬梯子干活时受伤，一审中王辉明、张双明及蒋兆珠提供的证据足以认定上述事实。王辉明、张双明在上诉状中称蒋兆珠是在工地上玩意外受伤，与事实不符。蒋兆珠提交的电话录音中张双明称是“猪场的梯子斜过来受伤的，该治疗就治疗不要担心”，也陈述“王辉明一会会打钱过来，保证会治疗好，不要担心”，现在王辉明、张双明想推卸责任是不应该的。一审法院支持2万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并不过高。2020年3月份江苏省省高院对人损赔偿标准调整提高了，统一了城乡标准，按照新标准王辉明、张双明的赔偿数额也要提高，但是考虑到王辉明、张双明事发后及时将蒋兆珠送到医院治疗，且主动的给了2万多元医疗费，蒋兆珠同意按照一审的赔偿标准给予赔偿。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蒋兆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辉明、张双明赔偿蒋兆珠各项费用294863元。（医疗费23087元，营养费120×20=2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8×20=1180元，误工费537×100=53700元，护理费120×100=12000元，残疾赔偿金17841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鉴定费2100元，交通费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泰兴市的养猪场为王辉明所有。2018年4月17日蒋兆珠在该猪场猪棚边搭梯子解猪棚顶上绳子时摔伤，受伤后该猪场的张双明将蒋兆珠送至泰兴市人民医院治疗。医院诊断蒋兆珠腰椎骨折伴椎管狭窄（L1爆裂性骨折）伴不全瘫，行腰1骨折切开复位椎管减压椎弓根内固定术，经治疗蒋兆珠于2018年6月4日出院。2019年7月26日至2019年8月3日，蒋兆珠因腰椎骨折行手术治疗不久后出现排尿不畅、尿滴沥再次至泰兴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7月30日蒋兆珠诉至一审法院并申请对伤残等级及三期进行鉴定。2019年10月15日经一审法院委托常州市德安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认定蒋兆珠因外伤致重度排尿功能障碍构成七级残疾、L1椎体粉碎性骨折伴椎管狭窄构成九级残疾，误工期以受伤至评残前一日为止，护理期以120日为宜，营养期以120日为宜。一审法院另查明，王辉明系张双明的姐夫。事故发生后王辉明、张双明陈述共垫付费用30000元但未提供证据，蒋兆珠认可收到27000元。后张双明另提供了1500元预交金票据、115元泰兴市三泰医院医疗费发票，根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王辉明、张双明垫付费用为28615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蒋兆珠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50201元，有相关医疗费票据、医疗费材料证明，予以确认；2、营养费20元/天×120天=24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20元/天×58天=1160元；4、误工费，蒋兆珠事故发生时已年满71周岁，在猪场打零工时受伤，酌定误工标准50元/天。鉴定报告建议误工期自受伤之日2018年4月17日至评残前一日2019年10月14日，蒋兆珠主张537天，误工费计算为26850元（50元/天×537天）；5、护理费，司法鉴定确认护理期为120天，参照本地区护工劳务报酬标准每天100元计算，护理费为12000元；6、残疾赔偿金，事故发生时蒋兆珠已年满71周岁，根据泰州中院文件，人损案件统一按照上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2018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7200元，蒋兆珠构成一个七级伤残、一个九级伤残，残疾赔偿金计算为178416元（47200元/年×9年×40%+47200元/年×9年×20%×10%）；7、精神抚慰金，参照蒋兆珠残疾等级确认为20000元；8、交通费本院酌定1500元。上述损失合计292527元。二、关于本案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1、蒋兆珠提供了2018年4月17日发生事故当日至2018年5月18日蒋兆珠之子蒋宝庆与王辉明、张双明的一百余段通话录音。在2018年4月24日蒋宝庆与王辉明时长为16分25秒的通话录音中，对其与猪场及张双明的关系，王辉明陈述：“棚子是我的，他是施工的，我总包给他，一大包包给他的，包工包料”、“告诉你实话，东边是我的，西边是他的，包给他弄，一切总包给他，包工包料，一切与我没有关系”、“他说我是老板，我是包工包料给他的，他请人做怎么我承担责任”。蒋兆珠陈述该猪场系王辉明、张双明共同经营。张双明对该段录音意见为：其姐夫王辉明把猪场包给案外人陈宝强，陈宝强开其工资，“不存在（我）跟我姐夫之间有什么包工包料，我姐夫没有给我一个钱”。王辉明对该段录音意见为：猪场是其所有，但其在2017年就把猪场租赁给案外人陈宝强，由陈宝强建设猪场，其免去陈宝强一年租金。关于其电话里陈述总包给张双明，其解释“我认为老陈是包工包料给张双明的”、“是前期的事，与这个事情没有关系，是前期大棚竖架子”。2、关于王辉明、张双明陈述的存在猪场租赁给陈宝强，现场负责人是“老王”的意见，王辉明、张双明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申请的证人王某1、申某也仅反映了猪场工地情况，二人也不清楚猪场实际经营者。王辉明陈述其将猪场租给陈宝强都是口头约定，没有书面合同。一审法院询问二人，为何在蒋兆珠之子蒋宝庆接连不断向二人索要蒋兆珠医疗费时，二人未让蒋宝庆找“陈宝强”、“老王”索要，王辉明解释：“我给钱是因为我小姑夫给我打电话，朝我发脾气，否则我不会过问。”，张双明解释：“老王说他又没有安排干活，要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2000元也不出。”。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根据2018年4月24日蒋兆珠之子蒋宝庆与王辉明时长为16分25秒的通话录音，可以认定位于泰兴市的猪场系王辉明、张双明共同经营。关于王辉明、张双明称猪场租赁给陈宝强经营，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不予采信。故王辉明、张双明对蒋兆珠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至于王辉明、张双明、陈宝强之间的内部法律关系，王辉明、张双明可另行诉讼。蒋兆珠已年满71周岁，在平时生产生活中应综合考虑自己年龄身体因素，其在猪场爬梯子时摔伤，没有采取必要安全防护措施或要求他人协助以确保梯子稳固，未尽到基本安全注意义务对于事故的发生亦有一定过错，应承担40%的责任。王辉明、张双明应连带赔偿蒋兆珠175516.2元（292527元×60%），扣除王辉明、张双明已垫付的28615元，还应赔偿146901.2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王辉明、张双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蒋兆珠各项损失146901.2元。二、驳回蒋兆珠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74元，鉴定费2100元，合计3674元，由蒋兆珠负担1470元，王辉明、张双明负担2204元。本院二审期间，王辉明、张双明围绕上诉请求申请证人王某2到庭作证，王某2证言的主要内容为“蒋兆珠发生事故当天，王某2在工地干活，与王某2一起打工的共四个人，四人都是自己到工地找活干，干活时没有人安排具体工作，都是自己找事做。工资60元/天，由张双明发放。事故发生当日蒋兆珠到工地询问是否需要工人干活，张双明说今天不需要。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蒋兆珠就从梯子上摔下来了。”王辉明、张双明质证认为，王某2的证言证明张双明没有答应让蒋兆珠到工地干活。王辉明、张双明没有与蒋兆珠形成雇佣关系，不应当对蒋兆珠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蒋兆珠质证认为，王某2陈述张双明未答应蒋兆珠到工地干活不是事实。王某2证言中明确表示工地工人都是由张双明发放工资，受张双明雇佣，该陈述与王辉明和蒋宝庆的通话中王辉明陈述的“棚子是我的，我总包给他（张双明），包工包料”相互印证，足以证明猪场是张双明负责搭建经营。本院认证认为，因王某2系王辉明、张双明申请的证人，王某2自认工资由张双明向其发放，对该证言本院予以采信。对王某2陈述事发当天张双明不同意蒋兆珠到工地做工的证言，因只有王某2单方陈述，本院不直接采信，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分析。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王辉明、张双明是否应当对蒋兆珠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判决王辉明、张双明给付蒋兆珠20000元精神抚慰金是否过高？本院认为，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致使自己受到伤害的，根据提供劳务一方与接受劳务一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蒋兆珠主张养猪场系王辉明、张双明共同经营，其到工地干活是经过张双明许可，王辉明、张双明为其雇主。王辉明、张双明主张蒋兆珠系私自到工地干活，王辉明、张双明与蒋兆珠之间不形成雇佣关系，不应当对蒋兆珠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对此分析如下：双方当事人对蒋兆珠在养猪场工地摔伤的事实均无异议。王辉明自认该养猪场归其所有，蒋兆珠、张双明均不否认。二审中王辉明、张双明所申请证人王某2的证明“工资60元/天，由张双明发放”，王辉明作为张双明姐夫，在与蒋兆珠之子蒋宝庆通话录音中陈述：“棚子是我（王辉明）的，他（张双明）是施工的，我总包给他，包工包料”、“东边是我（王辉明）的，西边是他（张双明）的，包给他弄，一切总包给他，包工包料”。王辉明、张双明陈述王辉明将养猪场承包给案外人陈宝强，张双明系帮陈宝强打工，但王辉明、张双明既未申请陈宝强到庭作证，亦未提供任何书面证据证明，且在蒋宝庆与王辉明、张双明的多次通话中王辉明、张双明也未提到养猪场租赁给陈宝强，故本院对王辉明、张双明的该陈述不予采信。可以认定发生事故的养猪场归王辉明所有，张双明负责工地管理及工人工资发放。张双明陈述蒋兆珠到工地干活未得到其同意，但张双明陈述“蒋兆珠到工地问我和老王要不要人干活，当时我和老王在一起，我说我这边不要，老王也说不要人。说完后我开车到西边大棚。”而一审中王辉明、张双明申请的证人王某1陈述“当时我用小车在现场捡砖头，后来老王叫蒋兆珠去拉油纸，蒋兆珠就拿着梯子。”“当时张双明才从家里过去”张双明的陈述与王某1的陈述明显相互矛盾。且从常理分析，蒋兆珠到工地系希望通过其劳动换取报酬，若张双明明确告知不同意蒋兆珠到工地干活，蒋兆珠无理由为工地提供免费劳务。故本院对张双明主张蒋兆珠未得到其同意私自到工地干活的观点不予采信。综上，王辉明、张双明作为养猪场共同经营方，应当对蒋兆珠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因蒋兆珠未采取必要安全防护措施，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事故的发生亦有一定过错，一审法院酌情判决王辉明、张双明承担60%责任，蒋兆珠承担4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结合蒋兆珠伤残程度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认定20000元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综上，王辉明、张双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74元，由王辉明、张双明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继元审 判 员 吴 玫审 判 员 宗 雯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袁高亮书 记 员 周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