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48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军，男，1985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天门市胡市*********，公民身份号码429************83X。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芳，广东海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国平，男，1976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天门市胡市*********，公民身份号码422************830。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军华，女，1980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天门市胡市*********，公民身份号码429************722。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洋，广东广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波，男，1989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宜春市奉新县***********，公民身份号码362************312。原审第三人：朱盛，男，1992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天门市拖市*********，公民身份号码429************334。上诉人张军因与被上诉人曾国平、韩军华、张波及原审第三人朱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4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张军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驳回曾国平、韩军华的全部诉讼请求；3.由曾国平、韩军华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曾国平、韩军华无权依据涉案三方协议书要求张军承担张波与韩军华之间的债务。1.涉案三方协议书签订前，曾国平称张波欠付其26.5万元借款，要求涉案房屋过户到张军名下后由其代张波向曾国平偿还该债务，张军予以同意并约定到涉案协议中。但张军并不知道该26.5万元债务实际是张波与韩军华之间的债务。2.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张军仅为债务承担人而非债务人，其有权选择是否承担涉案借条所涉债务。其在协议书中自愿承担的张波对曾国平的债务并不等同于张波与韩军华之间的债务。3.涉案借条所涉债权虽为曾国平、韩军华的共同债权，但曾国平并非为该借款所涉合同的相对人，其不能基于婚姻关系直接取得合同当事人的权利，韩军华也不能基于婚姻关系直接取得涉案三方协议书当事人的权利。二、本案纠纷是依据借条而非协议书提起的合同纠纷，原审法院依据协议书金额反推借款利率及利息起算时间错误。1.涉案借条并未约定利息，曾国平、韩军华依法无权主张起诉之前的利息。即使张军应承担逾期利息，也应自曾国平、韩军华起诉之日计算。2.曾国平、韩军华起诉主张借款利息应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但原审判决认定的2016年5月24日至2018年2月12日期间的利息为6.5万元，即年利率为19%，明显超出了曾国平、韩军华的起诉请求。曾国平、韩军华辩称：一、本案属于债务转移引起的纠纷，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张波将其对曾国平、韩军华的债务转移给张军，曾国平、韩军华同意转移。2.涉案协议书明确约定张军拖欠曾国平的是借款，张军签名予以了确认。二、曾国平、韩军华是涉案借款的共同债权人，原债务人张波经曾国平、韩军华的同意将该债务的清偿义务转移给张军，张军应向曾国平、韩军华承担债务的清偿责任。1.虽涉案借条记载的出借人为韩军华，但该借款发生于曾国平、韩军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借款系由其二人共同交付，张波亦认可曾国平是借款的出借人，故曾国平、韩军华确为借款的共同债权人。2.涉案协议书明确约定包括案涉债务在内的三项债务均由张军从其应付购房款中代张波向对应的债权人偿还，该协议签订于曾国平、韩军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曾国平作为债权人签名确认，结合张波在一审法院（2019）粤0606民初5843号（以下简称第5843号）案件中仅向张军主张购房余款8.5万元，反映出张波亦认可张军应付的等额购房款已与其对曾国平、韩军华的涉案债务进行了抵扣，张波已将其涉案债务的清偿义务转移给张军。三、涉案房屋根据张军的指令已于2018年2月5日办理了过户手续，张军清偿涉案债务的条件已经成就。已生效的第584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张波于2018年2月5日根据张军的指示办理了涉案房屋的过户手续，并将朱盛登记为房屋权属人，张军应按涉案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借款的清偿义务。四、曾国平、韩军华提交的其与张军之间的微信记录及电话录音，可证明张军确认拖欠曾国平、韩军华借款的事实。曾国平、韩军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军向曾国平、韩军华支付欠款26.5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7年9月15日起暂计至起诉之日为21345.21元，此后的利息顺延计至张军还清之日止）；2.判令张波对前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案件诉讼费用由张军、张波承担。一审法院审查认定：2016年5月24日，张波向曾国平、韩军华夫妇（两人于2000年12月7日登记结婚、后于2018年11月15日协议离婚）提出借款；曾国平向张波转账交付借款5万元，韩军华另向张波转账交付借款15万元；张波遂于同日出具了一份《借据》，载明“今借到韩军华人民币（大写）贰拾万元正（¥200000.00元），转入账号：621************6272”。2017年8月31日，张波与张军、佛山市南海区金匙房地产中介服务部签订一份《物业买卖合同》，约定张军以200万元的价格向张波购买位于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为保障上述《物业买卖合同》的履行，张波与张军、曾国平于2017年9月14日签订了一份《协议书》，载明：“二、甲方（即张波）确认其目前尚存在如下债务未履行：甲方与佛山市顺德区***物业发展有限公司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执行一案［案号为（2017）粤0606执5114号］中的债务，尚欠丙方（即曾国平）借款本金26.5万元；尚欠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支行物业按揭贷款约70万元（以邮政银行实际核准的金额为准）”；同时约定：“甲、乙双方同意，本合同第二项确定的债务由乙方（即张军）直接从购房款中代甲方向对应的债权人偿还，剩余款项再支付给甲方，上述款项支付方式为在甲方至公证处办理完房屋过户手续（甲方委托朱盛代表甲方办理合同房屋的一切过户手续）后，……乙方在办理房屋递件手续后三个工作日内将剩余购房款［200万元扣减已支付的定金50万元、扣减（2017）粤0606执5114号案支付款项、扣减邮政银行还贷金额、扣减曾国平的26.5万元］以转账的方式支付给甲方，……乙方应在取得房产证后七个工作日内向曾国平支付26.5万元；……该《物业买卖合同》中约定与本合同冲突的，以本合同为准”。张军与朱盛约定将涉案房屋登记在朱盛名下。2018年2月5日，朱盛登记为涉案房屋的权利人。张波向张军催收上述购房款时，张军于2018年3月3日向张波出具了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张波人民币捌万伍仟元整（85000.00）”。但此后张军未向曾国平、韩军华支付上述《协议书》所载欠款。曾国平、韩军华催收未果，遂于2019年2月25日向法院递交诉状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2019年3月14日，张波持上述《借条》向原审法院起诉张军、朱盛，要求其二人支付购房尾款8.5万元，并支付违约金80万元。该院经审理于2019年4月22日作出第584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张军向张波支付购房款8.5万元及违约金2万元。张军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2019）粤06民终8264号民事判决予以维持。上述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曾国平、韩军华是否同为涉案借款的债权人；二、涉案借款的相应债务是否已由张波转移给张军，张波是否应对涉案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涉案借款的还款条件是否成就，曾国平、韩军华要求张军立即清偿涉案借款本息有无依据。对争议焦点一，虽上述《借据》记载的涉案借款出借人为韩军华；但该借款发生于曾国平、韩军华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为曾国平、韩军华共同交付；上述《协议书》对涉案借款债权的相应表述［“尚欠丙方（即曾国平）借款本金265000元”］，反映作为原债务人的张波亦认可曾国平同为涉案借款出借人。因此，曾国平、韩军华主张涉案借款为其共同债权、两人同为债权人的意见，理由充分，法院予以采纳。对争议焦点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经债权人同意的，债务人可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部分转移给第三人。本案中，上述《协议书》明确约定包含涉案借款在内的三项债务由张军直接从应付的购房款中代张波向对应的债权人偿还，曾国平以债权人身份在该协议上签名认可此约定内容的效力；而张波在第5843号案中仅向张军主张购房尾款8.5万元的事实，反映张波亦认可张军应付的等额购房款已与其对曾国平、韩军华涉案债务相抵。因此，张波已经曾国平、韩军华的同意将其对涉案借款的清偿义务有偿转移给了张军，曾国平、韩军华要求张波对涉案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理由不充分，法院不予支持。对争议焦点三，上述《协议书》对涉案借款的还款条件约定为“乙方（即张军）应在取得房产证后七个工作日内向曾国平支付26.5万元”，而张波已于2018年2月5日根据张军的指示办理了涉案房屋的过户手续，将第三人朱盛登记为涉案房屋的权利人，应视为涉案借款的还款条件已经成就。因此，曾国平、韩军华要求张军偿还涉案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理由充分，法院予以支持；但相应借款本金，法院依据曾国平、韩军华实际交付借款情况确认为20万元；超出该金额的协议款项6.5万元，视为双方所约定的自交付借款之日（2016年5月24日）起计至还款条件成就之日（2018年2月12日）止的借款利息，相应利息数额，未超出依据前述借款本金及法定未偿还部分利息利率限额（年利率24%）核实金额，法院予以确认；此后的利息为逾期利息，按曾国平、韩军华主张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变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张军清偿上述借款本金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张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曾国平、韩军华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6年5月24日起计至2018年2月12日止的借款利息为6.5万元；此后的利息为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2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变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张军清偿上述借款本金之日止］；二、驳回曾国平、韩军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797.59元，由曾国平、韩军华负担207.59元，由张军负担2590元。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曾国平、韩军华依据涉案三方协议书的约定主张权利是否应予支持；2.原审判决关于借款利息的认定是否妥当。一、关于曾国平、韩军华依据涉案协议书主张权利是否应予支持问题。本院认为，张军与张波、曾国平之间共同签订的涉案协议书明确约定张军从应付购房款中直接向曾国平支付张波欠付曾国平的借款26.5万元，属于当事人之间的债务转移，该约定合法有效并对当事人产生法律约束力。虽该转移债务所涉的原始借据载明的出借人为韩军华，但该借款发生于曾国平、韩军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由其二人共同交付，曾国平、韩军华依法属于该借据所涉借贷关系的共同债权人。再结合张波于第5843号案件中也仅向张军主张扣除协议书约定转移债务的剩余购房款，原审法院认定曾国平、韩军华有权依据协议书的约定向张军主张权利并无不当。张军上诉主张曾国平、韩军华无权依据协议书约定主张其履行债务清偿义务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已生效的第584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的实际买受人为张军且相应的权属登记变更手续已经办理完毕，根据涉案协议书的约定，张军应向曾国平、韩军华履行债务清偿义务的合同条件已成就，原审判决认定张军应当依约向曾国平、韩军华偿还26.5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借款利息的认定。因曾国平、韩军华提交的涉案借据显示其实际仅向张波出借20万元，原审法院认定协议款项中剩余的6.5万元为各方约定的自款项出借之日起至还款条件成就之日止的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张军未按协议约定的期限履行债务清偿义务，曾国平、韩军华诉请张军承担逾期利息，原审判决认定张军自逾期履行债务清偿义务之日起向曾国平、韩军华支付相应的借款利息正确亦未超出曾国平、韩军华的诉讼请求。张军上诉主张原审判决认定借款利息及利率有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张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4300元，由张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学彬审 判 员 蔡成中审 判 员 何美健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黎梦婷书 记 员 汤晓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