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终36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海神州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柘林镇沪杭公路**-323。 法定代表人：殷正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杰，上海市沪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陈蓓，上海市沪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胡勤奋，男，1961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卢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杰，上海市沪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陈蓓，上海市沪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住所,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延安路****div> 负责人：胡德，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燕，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银丝，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海屏昊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民京路******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梁昊炯，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戚清原，上海海德安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海君代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民京路8，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民京路******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梁昊炯，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戚清原，上海海德安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神州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州公司）、胡勤奋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公司）、上海屏昊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屏昊公司）、上海君代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代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浙民初6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0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神州公司、胡勤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杰、被上诉人信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燕、被上诉人屏昊公司、君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戚清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神州公司、胡勤奋上诉请求：撤销（2018）浙民初63号民事裁定书，指令一审法院审理本案。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未对案件事实进行实质审查，特别是案涉合同是否有假，并无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仅凭屏昊公司、君代公司单方陈述即认定本案存在犯罪嫌疑，缺乏事实依据。且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事实的情况下，只认定神州公司存在犯罪嫌疑，客观上将神州公司、胡勤奋处于不公平的地位，干扰了公安机关的侦察工作，侵害了神州公司、胡勤奋的合法权利。神州公司、胡勤奋未向任何一方提交过作假合同，不存在伪造合同虚构债权债务关系的行为。 信达公司辩称，请求法院根据事实和法律进行裁判。信达公司从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行（以下简称中信银行宁波分行）受让案涉债权，对屏昊公司、君代公司和胡勤奋、神州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的真实性、签署过程都不清楚。信达公司多次与中信银行宁波分行了解情况，但中信银行宁波分行回避沟通本案事实，信达公司无法就事实问题提出针对、有效的反驳。 屏昊公司、君代公司辩称，部分同意神州公司、胡勤奋的上诉理由。一审法院对案涉证据、事实未作认定，未对实体问题进行审理，仅根据印章有矛盾的事实就认为本案涉嫌经济犯罪并驳回起诉，屏昊公司、君代公司不认可。一审中，屏昊公司、君代公司及信达公司均曾申请将中信银行宁波分行追加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但未获准许。法院亦未准许屏昊公司、君代公司对印章真实性进行鉴定的申请。根据屏昊公司、君代公司向公安部门咨询了解的情况，本案不符合立案标准。即使公安机关立案，也并不一定对民事法律关系的认定和审理有影响。屏昊公司、君代公司作为实际承租人和经营者，不希望卷入案件。 信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神州公司立即偿还信达公司借款本金3.7亿元并支付未支付利息、复利、罚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自2017年9月21日起暂计至2018年10月22日利息18381805.56元、复利422510.42元；本息合计388804315.97元；自信达公司起诉之日起，改按7.35%的年利率就未偿还本金计收罚息，就未支付利息及罚息按7.35%的年利率计收复利）。2.信达公司对（2016）信甬鄞银最应质字第HZ099号《最高额应收账款质押合同》项下神州公司对屏昊公司、君代公司的应收账款就第一项诉讼请求主张的全部债权享有优先受偿权。3.屏昊公司将应付神州公司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抵押物租金合计2790万元付入三方协议约定的指定账户，并继续按照三方协议履行。4.君代公司将应付神州公司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抵押物租金合计3770万元付入三方协议约定的指定账户，并继续按照三方协议履行。5.胡勤奋对第一项诉讼请求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信达公司和屏昊公司、君代公司分别提交的案涉《房地产租赁合同》中，租赁标的与租赁期限均相同，信达公司提交的神州公司与屏昊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的年租金为930万元，神州公司与君代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的年租金为1508万元，而屏昊公司、君代公司提交的租赁合同中约定的年租金则分别为540万元和655万元，两者相差甚远。除租金金额外，双方提交的租赁合同在尾部签署页的印章加盖区域、印章文字、是否签名等均存在明显不同。如信达公司提交租赁合同签署页上神州公司、屏昊公司、君代公司分别加盖公司公章和法定代表人印章，屏昊公司、君代公司提交的租赁合同签署页上则是神州公司、屏昊公司、君代公司加盖公司公章，神州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信达公司提交的《三方协议》上仅加盖公司公章，无法定代表人签字或盖章。对案涉《房地产租赁合同》和《三方协议》的签订事实，双方当事人各执一词，屏昊公司、君代公司为此还向一审法院提交鉴定申请，要求鉴定案涉合同上加盖的公司公章真伪，并表示从未签署过《三方协议》。从现有证据看，在案涉租赁合同的标的和租赁时间均相同的情况下，必然有一方提交的租赁合同存在不真实的情况，本案当事人可能存在伪造租赁合同虚构债权债务关系的行为。根据信达公司主张，神州公司2016年8月4日向中信银行宁波分行借款4.07亿元，以其房地产为该借款提供抵押担保，以其与屏昊公司、君代公司分别签订的租赁合同的应收租金为该借款提供质押担保。而在案涉租赁合同涉嫌伪造的情况下，神州公司以案涉租赁合同的应收租金为其向银行的贷款提供质押担保，存在贷款诈骗等经济犯罪嫌疑。本案宜先行驳回起诉，将有关证据材料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如经侦查等相关刑事诉讼程序，本案争议可以通过民事诉讼程序解决的，信达公司可再行提起民事诉讼。至于信达公司提出的追加第三人申请和屏昊公司、君代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由于本案涉嫌经济犯罪移送公安机关，故对该两项申请，不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信达公司的起诉。 二审中，神州公司、胡勤奋为证明自己的上诉主张，举示如下证据：证据一、神州公司与中信银行宁波分行签订的备忘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本案原债权系中信银行宁波分行以三个亿的价格打包让神州公司收购，案涉贷款原本就已存在，不存在神州公司虚构借款合同、编造事实骗取贷款的情况。证据二、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17）浙0203民初8473号调解书复印件，拟证明中信银行宁波分行为将案涉债权打包出售，在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确认债权。证据三、贷款债权转让协议书复印件，拟证明神州公司和中信银行宁波分行之间债权转让的事实。 信达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认可，神州公司、胡勤奋称存在旧贷款合同，但中信银行宁波分行从未对信达公司披露过案涉债权的背景。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信达公司受让调解书确定的债权后，向法院申请执行屏昊公司、君代公司租金，由于本案情况，法院终结本次执行。对证据三，中信银行宁波分行没有向信达公司披露过该合同，信达公司无法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屏昊公司、君代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二无异议，对证据一、证据三因未参与签订事实故不予质证，请求法院依法予以认定。 信达公司提交如下证据：中信银行承租人承诺函核实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中信银行宁波分行曾派人到君代公司核实房屋租赁协议的真实性，君代公司承诺租赁协议真实。神州公司、胡勤奋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银行发放贷款期间对保证人有核保过程，但该份承诺函核实书不一定真实。该核实书上笔迹均为中信银行宁波分行信贷员填写，存在中信银行宁波分行为违法放贷进行造假的可能。屏昊公司、君代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承诺函上面的章不是君代公司的公章，中信银行宁波分行在2016年之前从未与君代公司和屏昊公司有任何接触，也未就租赁租金问题要求君代公司和屏昊公司出具过担保函。 屏昊公司、君代公司提交如下证据：到期债务履行异议书复印件两份，拟证明屏昊公司、君代公司已因另案向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转账了租金，因此无法向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法院履行支付租金义务。信达公司质证认为，认可屏昊公司、君代公司曾经向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的事实。屏昊公司、君代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异议书的实际情况不了解。 本院认证认为，神州公司、胡勤奋举示的证据一，信达公司对其真实性不认可，且该备忘录不能否定本案存在两份标的与租赁时间均相同的租赁合同的事实，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神州公司、胡勤奋举示的证据二，各方当事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神州公司、胡勤奋举示的证据三为复印件，且神州公司与中信银行宁波分行之间是否存在债权转让关系与本案房地产租赁合同真实性并无关联，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信达公司举示的承租人承诺函核实书为复印件，神州公司、胡勤奋、屏昊公司、君代公司对其真实性均有异议，且该承诺函内容仅为君代公司知晓出租房屋被抵押给中信银行宁波分行的事实，不能证明案涉房地产租赁合同及三方协议的真实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屏昊公司、君代公司举示的到期债务履行异议书，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本院审理查明，信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举示神州公司与屏昊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内容为神州公司将位于上海市黄浦区，总计建筑面积5100.22平方米的房产租给屏昊公司使用，出租房屋房产证编号沪房地（黄）字第××号，租赁房产的起始年度租金基数为930万元。屏昊公司举示与神州公司就相同房产签订的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租赁房产的起始年度租金基数为540万元。两份合同租赁标的与租赁期限均相同，但年租金相差甚远，双方对对方举示的租赁合同真实性均不认可。屏昊公司举示（2016）沪闸证经字第299号公证书一份，证明屏昊公司、神州公司及案外人严家骏签订不动产租金折抵债务协议，约定神州公司将上海市复兴东路671号4-5层的租金收入，由屏昊公司负责直接向严家骏进行偿还。信达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2017年10月17日，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沪0109执391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因申请执行人严家骏与被执行人神州公司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通知屏昊公司将上海市复兴东路671号2-3层、402室、502室，673号1层房屋中的应付租金划拨至法院。 神州公司、胡勤奋一审经法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二审中述称，案涉债权最开始是中信银行宁波分行对案外人享有的借款债权，神州公司对该债权提供担保，后神州公司作为担保人从中信银行宁波分行处受让债权，但因无力支付中信银行宁波分行贷款债权转让的价款，被中信银行宁波分行起诉还款，最终通过法院调解书确认形成本案中信银行宁波分行转让给信达公司的债权。在上述原始债权的转让过程中，神州公司将案涉租赁物租赁给屏昊公司、君代公司，并与神州公司的债权人案外人严家骏签订不动产租金折抵债务协议并办理公证手续，将案涉租赁物租金直接向严家骏支付用于冲抵神州公司所欠严家骏的债务。 二审中，信达公司同意将本案移送公安，查明案件事实真相。 本院认为，根据神州公司、胡勤奋在二审庭审中的陈述，其认可神州公司将案涉租赁物租赁给屏昊公司、君代公司，并与神州公司的债权人严家骏签订不动产租金折抵债务协议，租金直接向严家骏支付的事实。但在本案信达公司与神州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中，又存在第二套更高租赁费的租赁合同用以向中信银行宁波分行的借款提供应收账款质押担保。且对于本案信达公司举示的两份租赁合同，各方当事人均未对合同形成时间及形成过程作出明确说明。在神州公司、胡勤奋、屏昊公司、君代公司均主张信达公司持有的《房地产租赁合同》及相关合同上屏昊公司、君代公司所盖印章不真实，关键证据存在伪造可能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裁定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进行侦查，对查明案件事实更为有利。信达公司未提起上诉，亦认可本案移送公安进行侦查。故本案移送公安部门后，如经侦查发现涉嫌犯罪，则由公安检察部门侦查起诉，如经侦查发现不涉嫌犯罪，信达公司可另行起诉主张权利。 综上，神州公司、胡勤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成慧 审判员  贾清林 审判员  杨 春 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 法官助理周昊 书记员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