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54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郭建深，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10。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霞，广东务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冉乾林，男，土家族，住重庆市*************，公民身份号码500************534。原审被告：佛山市三水区冠华通讯设备厂，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三楼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7G******90H。投资人：李少泉。原审被告：李益言，男*，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公民身份号码452************。上诉人郭建深因与上诉人冉乾林、原审被告佛山市三水区冠华通讯设备厂（以下简称冠华设备厂）、李益言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4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建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冉乾林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15045.65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冉乾林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全面审查全部事实，对涉案工程款的结算数额认定有误。郭建深与冉乾林于2018年7月16日进行结算时，郭建深的施工员陈某华、冉乾林的施工员陆某华均有参与并确定了冉乾林完成工程量的造价为768117.3元。同时，冉乾林在前述工程造价的基础上应补回工程款合计87662元（包括：1.车间一47090元；2.车间区域地下工程6485元；3.车间区域天面防水及隔热层31614元；4.办公区地下工程2473元）。但郭建深在出具《乙方结算退场清单款》时，由于疏忽只是扣除了冉乾林应补回的工程款第1页单据中47090元，对第2-4页单据中应补回的工程款40572元未作抵扣，因此郭建深在签订《乙方结算退场清单款》时实际应支付的工程款应为680455.3元，而非721027.3元。一审法院未审查《乙方结算退场清单款》中备注的“扣除双方1-4页确认补偿金额47090元正”的真实意思，没有考虑双方是否遗留计算第2-4页单据金额的问题，请求二审法院纠正。（二）一审法院没有对郭建深于2018年5月4日向冉乾林转账的10万元工程款的事实作出认定，二审法院应予纠正。郭建深于2018年5月4日通过银行向冉乾林支付了10万元工程款，冉乾林称该款项为另一个工程的款项。但在该工程纠纷中[案号为：（2019）粤0607民初4444号]，双方当事人均没有主张该10万元，因此郭建深在本案中要求将该10万元在本案工程款中予以扣减。二审期间，郭建深变更了其上诉意见，并称该10万元款项可不在本案工程款中扣减。冉乾林辩称，1.双方之前已对工程进行结算，郭建深不承认结算数额，没有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没有判令郭建深退还集装箱、脚手架押金，冉乾林已存在损失；3.郭建深2018年5月4日转账的10万元，系另一个工地的工程款。二审期间，冠华设备厂、李益言未发表答辩意见。冉乾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益言向冉乾林支付剩余工程价款195920元，冠华设备厂与郭建深承担连带责任；2.李益言向冉乾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75%计算支付从2018年7月16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冠华设备厂与郭建深承担连带责任；3.郭建深、李益言、冠华设备厂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郭建深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冉乾林返还郭建深多支付的工程款及维修费15045.65元；2.反诉费用由冉乾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3日，李益言与冉乾林签订《厂房车间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约定将位于佛山市三水区********的佛山市三水冠华设备厂第一期（车间一、车间二、车间一办公室）工程中的部分项目分包给冉乾林。2018年7月14日，冉乾林与李益言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于2018年7月16日对工程价款进行结算。2018年7月16日，冉乾林与郭建深就已经施工的工程以及相关抵扣费用进行结算，双方签订《乙方结算退场清单》，郭建深确认须向冉乾林支付的工程款为721027.30元。2018年7月26日，郭建深向冉乾林出具《欠条》一份，确认抵扣相关付款后，欠冉乾林的工程款为200526元。此后，郭建深于2018年8月1日向冉乾林还款27000元，于2018年8月3日向冉乾林还款3000元，于2018年12月13日向冉乾林还款20000元，于2018年12月14日向冉乾林还款10000元。另查明，2017年11月3日，郭建深挂靠案外人佛山市三水区某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边公司），与冠华设备厂签订《车间、厂房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冠华设备厂将其车间一（含办公楼）、车间二的工程发包给郭建深，工程造价为7830039.59元。至本案一审辩论终结之日，冠华设备厂发包的工程未竣工验收合格，未办理结算；冠华设备厂向某边公司及郭建深支付的工程款共计804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郭建深是否拖欠工程款？冉乾林是否多收了工程款？二、冉乾林主张的工程款，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三、冠华设备厂、李益言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争议焦点一：从冉乾林提供的2018年7月16日《乙方结算退场清单》以及2018年7月26日郭建深签名的《欠条》可见，双方就冉乾林完成的工程和相关抵扣工程款的项目进行了结算，所以《乙方结算退场清单》以及该《欠条》应当作为确定冉乾林及郭建深债权、债务的依据。因郭建深在出具《欠条》之后，向冉乾林还款的数额共计90000元，扣减该款后，欠冉乾林的工程款应当为110526元（200526元-90000元）。冉乾林虽然认为郭建深支付的款项中30000元，以及另外一笔20000元的款项是返还脚手架以及集装箱押金，但无证据证明上述款项性质为退还押金，因此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为郭建深向冉乾林支付的工程款。郭建深辩称冉乾林多收工程款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诉请冉乾林返还工程款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郭建深应当向冉乾林清偿工程款110526元，并支付冉乾林从起诉之日至清偿之日止的相应利息。争议焦点二：冉乾林与李益言之间的《厂房车间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依法属于无效合同，但是冉乾林与郭建深已经就工程款项进行了结算，冉乾林根据结算的金额诉请郭建深支付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冠华设备厂发包给某边公司和郭建深之间的工程合同虽然未竣工验收，但不影响冉乾林主张工程款。综上，一审法院对冠华设备厂的意见不予采纳。争议焦点三：根据冠华设备厂提供的证据，其将工程发包之后，支付的工程款已经超出工程合同所约定的工程造价。另外，冠华设备厂发包的工程未竣工验收合格，也未结算，不能认定冠华设备厂拖欠工程款。冉乾林诉请冠华设备厂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李益言以其名义与冉乾林签订工程分包合同，李益言作为工程的分包人，依法应当向冉乾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益言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郭建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冉乾林支付工程款110526元，并支付该款从2019年8月2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李益言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冉乾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郭建深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4400元，由冉乾林负担2047元，由郭建深、李益言共同负担2353元。一审案件反诉受理费88元，由郭建深负担。二审期间，郭建深向本院申请证人陆某华、陈某华出庭作证，拟证明郭建深与冉乾林结算时应扣减和补偿的第1-4页的金额为87662元。冉乾林、冠华设备厂、李益言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对前述证人证言进行了质证。冉乾林质证认为其对两证人证言三性均不予以确认。证人陈某华在庭审中回答法官询问结算金额时称：“时间较长，差不多一年多了，我不记得了”；证人陆某华陈述：“我将工程量计算出来，该扣除的扣除，该补的补，是冉乾林与郭建深两人之间的事情，我只管算工程量”。经审查，陆某华、陈某华的证人证言均不能证明郭建深的主张，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根据冉乾林签字确认的《付款明细表》和相应的银行流水明细，郭建深于2018年9月1日向冉乾林支付了30000元。另查明二，郭建深与冉乾林在庭审中确认双方之间还存在非本案工程的其他工程施工关系且发生了纠纷。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冉乾林是否多收了工程款。经审查，郭建深、冉乾林对双方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关系的事实并不存在异议且确认已于2018年7月16日签订了《乙方结算退场清单》，对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故该《乙方结算退场清单》可作为双方当事人结算工程价款的依据。郭建深在本案中主张其出具《乙方结算退场清单》时存在失误，未将第2-4项单据中合计40572元款项在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减，导致工程结算金额错误。对此，本院认为，从双方签订的《乙方结算退场清单》的文字表述上看，该结算清单已明确载明工程结算款为768117.3元，扣减双方确认应补偿金额47090元，应支付的工程款为721027.3元，并用中文数字大写字体进一步明确该款项为“柒拾贰万壹仟零贰拾柒元叁角正”，结算条款的内容清晰明确，不存在理解上的歧义，此其一；其二，虽然《乙方结算退场清单》注明“扣除双方1-4页确认补偿金额47090元正”，但根据郭建深提交的第1-4页应扣减工程款的单据显示，仅第1页单据有冉乾林签名确认，其他单据并无冉乾林的签字，而第1页单据显示扣减的金额47090元亦与《乙方结算退场清单》载明的金额相符，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郭建深称因笔误而遗漏扣减第2-4页单据中40572元的主张，不予采信；其三，退一步讲，即使前述第1-4页应扣减工程款的单据确实系双方结算期间出具，但该单据也仅能反映出双方曾就涉案工程应扣减、补偿的范围和价款进行过协商，并不能反映出双方已就此达成一致意见。事实上，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乙方结算退场清单》载明的“扣除双方1-4页确认补偿金额47090元正”的表述，应视为冉乾林在结算时仅认可该1-4页单据中的47090元的事实。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以上情况，以双方当事人签字确认的《乙方结算退场清单》为依据，认定涉案工程的最终结算款为721027.3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冉乾林以郭建深于2018年7月26日出具的《欠条》作为依据向其主张欠付工程款，而郭建深对该《欠条》的真实性并无异议，考虑到郭建深、冉乾林在本案外的还存在其他工程项目，双方之间的部分资金往来无明确的指向，为了避免双方当事人的诉累，本院确认以该《欠条》出具之日，即2018年7月26日，郭建深就本案所涉工程尚欠冉乾林工程款200526元。同时，根据已查明事实，郭建深出具《欠条》后，于2018年8月1日、2018年8月3日、2018年9月1日、2018年12月13日、2018年12月14日分别向冉乾林支付了工程款27000元、3000元、30000元、20000元和10000元，以上合计90000元。经抵扣，郭建深目前尚欠冉乾林的工程款为110526元（200526元-90000元）。郭建深上诉认为没有欠付工程款且还向冉乾林多支付了15045.65元，与本院认定的事实不符，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郭建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6元，由上诉人郭建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行政审 判 员 姜欣欣审 判 员 吴媛媛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梁启星书 记 员 杨思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