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川刑终423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自贡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辽原，男，1973年1月24日出生，汉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大专文化，成都渝锦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住成都市锦江区。因涉嫌合同诈骗罪，2017年10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荣县看守所。 辩护人魏东，四川蜀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红，四川蜀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自贡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辽原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19年7月11日作出（2018）川03刑初1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辽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2年6月，被告人张辽原注册成立成都渝锦股权投资资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锦公司），其为公司实际控制人。2015年5月左右，张辽原获知四川和协电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协公司）对外转让100%股权项目，多方联系其他公司负责人商议收购和协公司股权事宜一直未果。同年7月，张辽原认识吴友华后，多次向其介绍和协公司转让股权项目。 2016年5月，和协公司的股权在北京产权交易所（以下简称北交所）公开竞价转让并确定5月23日至6月20日为竞买报名时间，渝锦公司在同年6月4日报名参与竞买，6月下旬，张辽原找到自贡市晶泽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泽公司）的吴友华说和协公司股权转让的项目报名竞买时间已经结束，北交所不再接受报名，并且张辽原已用渝锦公司的名义报名。张辽原提出，由吴友华出资，张辽原以渝锦公司的名义购买后再将和协公司的股权过户给吴友华。吴友华经测算确认和协公司土地经开发后获利丰厚，便联系了合伙人黎仁超。三人在成都见面，张辽原介绍了该项目及取得该项目的方式，吴友华、黎仁超、张辽原达成共识，确定以晶泽公司名义出资，由渝锦公司购买，待竞买成功后，渝锦公司将和协公司股权过户到晶泽公司，张辽原获取一定比例佣金。6月26日，杨奉翰受吴友华委托负责竞买事宜，杨奉翰联系张辽原提供北交所确认渝锦公司可以参与竞买的《受让资格确认书》，张辽原到自贡向杨奉翰提供了该确认书。因缴纳竞买和协公司保证金的时间临近结束，6月28日，杨奉翰联系黎小华将保证金1000万元直接转入了北交所账户。当日16时许，张辽原告诉杨奉翰因保证金不能代缴，北交所未确认渝锦公司竞买资格。杨奉翰与北交所协调，并联系张辽原确认次日将1000万元保证金打入渝锦公司重新缴纳。因考虑时间紧迫未签订书面的委托收购协议，杨奉翰便要求张辽原出具内容为渝锦公司保证严格按照晶泽公司要求参与竞价，竞价成功并取得和协公司100%股权后，按照晶泽公司要求办理股权变更至晶泽公司名下，不得对股权作任何形式处分的《承诺书》。6月28日23时许，张辽原赶至自贡将渝锦公司公章、法人章、财务专用章及U盾及《承诺书》交于杨奉翰，当时晶泽公司工作人员蔡瑞霖在场，杨奉翰将张辽原提供的印章及《承诺书》交由蔡瑞霖，并安排蔡瑞霖将承诺书交给晶泽公司法律顾问罗云宽审核，罗云宽打电话给杨奉翰告知《承诺书》能够确认渝锦公司与晶泽公司购买的和协股权为委托关系。6月29日，杨奉翰赶至北京与张辽原在北交所汇合协调渝锦公司竞买资格确认问题。在北交所，杨奉翰以北交所未将不能代缴保证金的事宜在竞买信息中披露为由据理力争，6月30日，北交所召开了会议专门商讨此事，7月1日，北交所最终确认了渝锦公司的竞买资格。当日下午，由杨奉翰操作电脑参与竞买，最终渝锦公司以2.201亿元竞买到和协公司100%股权。7月22日，晶泽公司自行操作，用保管控制的渝锦公司财务专用章及U盾将股权转让款21670.3万元通过渝锦公司的账户转给北交所。 2016年7月开始，张辽原向晶泽公司隐瞒，通过中介寻找和协公司土地潜在受让方，并多次协商和协公司土地转让事宜。9月19日，渝锦公司向中国银行四川省分行申请开立一般存款账户用于资金转账等结算需要，9月20日，和协公司与渝锦公司一同赴中国银行四川省分行办理三方共管账户开户及加填共管账户号码的三方协议，同时将渝锦公司的财务章、法人章与迅和授权人名章一同放入共管保险箱内。9月23日，和协公司将关于股权变更申请材料提交四川省商务厅审批。同日，渝锦公司在中国银行开设共管账户，法人代表张国强，财务负责人、联系人、控制人均为张辽原。同日，通过吴友华协调四川省商务厅同意将和协公司股权过户给渝锦公司。10月13日，和协公司股东变更为渝锦公司，在资产交接时，和协公司的公章、U盾等交由晶泽公司的人员保管，张辽原为便于处置和协公司的资产，在资产交接时故意将和协公司原法人朱恒公的印章及另一U盾拿走个人保管。此后，吴友华、杨奉翰多次联系张辽原要求将股权过户至晶泽公司，张辽原以各种理由推脱，拒不配合办理过户手续。2016年12月12日、12月20日，张辽原在明知渝锦公司、和协公司的公章被晶泽公司保管控制的情况下，以公章遗失为由，将渝锦公司、和协公司的公章登报挂失，骗取新的公章。2017年1月21日，张辽原以渝锦公司的名义将和协公司股权、土地质押给金色华府公司，以委托贷款的形式，获取1.7亿元转让款。 张辽原将获取1.7亿元转让款以渝锦公司的名义用于投资佛山慈惠通达科技有限公司1000万元，注册成立四川渝锦足球俱乐部1000万元，购买北奔重型汽车重庆有限公司股权首期支付交易总价的30%，加上交易费共计1.3亿元，购买车辆122余万元、借款2100余万元，支付各项装修款21余万元等。同年10月19日，张辽原在云南省大保高速板桥服务区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直至案发，和协公司股权仍未过户至晶泽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辽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张辽原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100万元；二、被告人张辽原实际控制的成都渝锦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将四川和协电力有限公司股权过户至自贡市晶泽实业有限公司。 张辽原上诉提出：1.晶泽公司向渝锦公司支付2.201亿元资金，渝锦公司将该款用于收购和协公司股权，晶泽公司所有并处置的财物是2.201亿元资金，而非股权，且晶泽公司未持有和协公司股权，一审法院认定其诈骗对象为股权，并判决将和协公司股权过户至晶泽公司错误；2.一审法院单方面采信晶泽公司的证据，对事先形成的关键客观证据和被告人辩解不予审查，认定其合同诈骗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晶泽公司自愿支付2.201亿元，且明知是渝锦公司收购和协公司股权，股权将过户到渝锦公司名下，本案争议焦点系渝锦公司收购和协公司股权后股权的归属问题，系典型的民事纠纷。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宣告无罪。 张辽原的辩护人辩护提出：1.张辽原没有和吴友华、黎仁超商谈过委托竞买、收取佣金事宜，张辽原与吴友华、黎仁超商谈的合作内容在2016年7月7日发送给杨奉翰的《四川和协电力股权结构化》的PPT文件中能够体现。本案涉及2个多亿的巨资收购，双方不签书面委托竞买协议，且未明确约定张辽原到底收取多少佣金等均不合常理。而张辽原和吴友华2015年12月签订的《合作协议》《远期房地产转让协议》能够证明双方基于“合作收购模式”意向而商谈收购和协公司股权项目，张辽原与晶泽公司之间没有委托竞买的意思表示；2.《公证书》《借款协议》《交易保证金代付说明》能够证明晶泽公司支付给渝锦公司的1000万元系借给渝锦公司的保证金。2016年7月7日张辽原发送给杨奉翰的《四川和协电力股权结构化》的PPT文件能够证明渝锦公司向吴友华借款2.201亿元，其后晶泽公司支付相关款项到渝锦公司账户。2016年9月28日《借款协议》证明渝锦公司向和协公司借款8300万元通过格博斯公司转给晶泽公司归还借款。在竞买成功后，张辽原派人接收和协公司资产，并指派人担任和协公司高管。上述证据能够证明渝锦公司系从晶泽公司借款收购和协公司股权，双方系借贷关系，不属委托竞买关系；3.《承诺书》没有张辽原签字，且未提及张辽原和渝锦公司的利益不合常理，不排除晶泽公司掌控渝锦公司印章后单方制作的可能，应不作为本案定案证据使用，申请对《承诺书》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4.张辽原供述在北交所系其操作电脑参与竞买，而一审法院认定系杨奉翰操作电脑竞买，北交所工作人员綦佳茵证实竞买当天有视频资料，申请调取竞买当天的视频资料；5.张辽原在本案中不存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且不具有非法占有晶泽公司财物的主观故意，晶泽公司也不存在基于张辽原隐瞒事实而处分财产的情形；6.晶泽公司支付2.201亿元资金给渝泽公司，未依法持有和协公司股权，一审法院认定张辽原诈骗晶泽公司股权错误；7.本案系因股权归属引发的民事案件，不应用刑罚手段进行抑制。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宣告张辽原无罪。 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说明、查封、扣押、冻结情况、承诺书、鉴定文书、资金支付审批表及附件、委托付款书、和协公司挂牌转让资料、银行流水、项目处置情况报告、聊天记录、汇款凭证、产权交易合同、批复、远程勘验工作记录、电子证据检查记录、遗失公告、印章刻制申请表、印章准刻证、共管账户设立情况、和协公司华阳地块转让居间服务协议、项目合作协议、委托贷款抵押、质押合同、招商银行成都分行红照壁支行业务表、资金去向相关资料、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相关证据均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并经质证。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上诉、辩护意见，结合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本院综合评析如下： 1.在案证据已形成证据锁链，能够证明张辽原系受晶泽公司委托收购和协公司股权。相反，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双方系借款关系不合情理。其一，竞买和协公司股权费用高达2.201亿元，如系借款，渝锦公司不向晶泽公司出具借条或签订借款协议有悖常理。同时，如属借款，张辽原没必要出具“严格按照晶泽公司要求参与竞价，竞价成功并取得和协公司100%股权后，按照晶泽公司要求办理股权变更至晶泽公司名下，不得对股权作任何形式处分”的《承诺书》，并连同渝泽公司公章、法人章、财务专用章及U盾交给晶泽公司。其二，竞买价格是股权收购的核心，理应由出资收购方决定，本案由晶泽公司决定竞拍价格，双方如系借款则明显违反日常交易习惯。另外，竞买和协公司股权成功后，渝锦公司让晶泽公司派人参加和协公司资产交接、负责和协公司日常事务管理，未经渝泽公司同意将和协公司账户的8300万元转到自贡格博斯公司等均不合常理。综上，在案有确实充分证据证实张辽原是受晶泽公司委托竞买收购和协公司股权； 2.在竞拍收购和协公司股权后，和协公司股权理应属晶泽公司所有，张辽原拒不按照约定，将和协公司股权过户到晶泽公司名下，反而通过中介寻找和协公司土地潜在受让方，多次协商和协公司土地转让事宜，虚构渝锦公司、和协公司公章丢失事实，骗取新的公章，其后以渝锦公司名义将和协公司股权、土地抵押、质押给金色华府公司，以委托贷款方式取得1.7亿元转让款用于投资、借款、购买车辆等，张辽原的行为符合合同诈骗罪的法律构成要求，且张辽原骗取的对象是晶泽公司所有的和协公司股权； 3.《合作协议》《远期房地产转让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不能证明张辽原与晶泽公司合作收购和协公司股权之事实。晶泽公司通过渝锦公司支付交易保证金在前，张辽原发送的《借款协议》《交易保证金代付说明》在后，且未经吴友华、黎仁超追认。张辽原向杨奉翰发送《四川和协电力股权结构化》的ＰＰＴ文件发生在竞买收购和协公司股权成功之后，亦未经吴友华、黎仁超追认。2016年9月28日《借款协议》仅形式上表现为渝锦公司借款，但证人唐某、宋某、陈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能够证明自贡公司为将和协公司的8300万元转到自贡格博斯公司，该《借款协议》系为做账而虚拟的借款合同。综上，上述证据不能达到证实张辽原所实际控制的渝锦公司从晶泽公司借款收购和协公司股权的证明标准； 4.杨奉翰、蔡瑞霖、罗云宽等证人证言相印证，证实2016年6月28日张辽原将《承诺书》和渝锦公司公章等一起在自贡交给杨奉翰，杨奉翰通过蔡瑞霖交给罗云宽审核确认渝泽公司与晶泽公司购买和协公司股权为委托关系，现有证据能够证明该《承诺书》的真实性，本院认为没必要对《承诺书》笔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 5.北交所工作人员綦佳茵已证实并辨认出2016年7月1日竞买和协公司股权过程中，决定竞买价格并使用电脑操作进行竞价的男子是杨奉翰，本院认为没必要再行调取竞买当天的视频资料。 综上，张辽原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辩护意见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辽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 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范 玉 审判员 李飞鸿 审判员 徐睿先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 书记员 黄霄翔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