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6民终4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利能源(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朝阳北大街**。法定代表人：苗连生，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梅，河北博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朔煤七环工业信息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山西省朔州市右玉县铁峰科技工业园区div>法定代表人:辛建强,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元辉，湖北忠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英利能源(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利公司）、上诉人山西朔煤七环工业信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七环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右玉县人民法院（2019）晋0623民初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英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驳回七环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七环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双方当事人争议的是第三笔竣工验收款及尾款是否具备付款条件。既然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就应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3.工程并网发电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总价的32%,即9443968元的竣工验收款;4.签订最终验收证书后，支付剩余合同总价的8%,即2360992元的尾款。由此可见,英利公司是否应向七环公司支付争议款项的前提是涉案工程是否验收合格及最终验收证书是否签署。一审过程中,英利公司向人民法院提交了涉案工程的建设单位山西同煤和煦新能源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煤和煦)与总承包单位河北建设集团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建安装)签署的《施工总承包合同》,该总承包合同对所谓的“工程竣工验收”及所谓的“最终验收证书(FAC)”作了定义，据此工程是否已经验收合格并非仅仅是一份《竣工验收鉴定书》所能决定,而且该鉴定书中,关于工程所存在的缺陷问题进行了认真的描述,并作为附表列明(七环公司代理人在庭前证据交换过程中,向英利公司代理人出示了缺陷附表,在发现该附表不利于七环公司后,在庭审质证过程中,竟然将附表隐匿,虽经英利公司代理人多次要求,仍拒绝作为证据提供给法庭);更为重要的是,《最终验收证书》的发放权,在于项目业主,也就是同煤和煦,对于这一事实,七环公司是明知的,因为七环公司的大股东与同煤和煦的大股东为同一人,即大同煤矿集团朔州煤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朔煤公司),而七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朔煤公司的工作人员,全程参与了同煤和煦涉案项目的建设。此外,根据上诉人了解,目前同煤和煦以工程存在诸多问题为由,拒绝向省建安装发放《最终验收证书》,拒绝支付巨额的合同款项。（由此可见,被上诉人对于涉案工程未能通过最终验收、《最终验收证书》应由同煤和煦进行发放及同煤和煦一直拒绝发放《最终验收证书》等情况是明知的。）一审判决在认定双方合同合法有效,要求双方严格按合同履行各自义务的情况下,拒绝承认客观事实,对英利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视而不见,在明知涉案工程《最终验收证书》尚未发放的情况下,以“最终验收证书应由谁提供,合同并未约定”为由,强行判令英利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向七环公司支付合同款项,违反法律规定,属于认定基本事实错误。七环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准确,七环公司已依合同约定提供符合约定的机器设备,并已开具发票,且涉案工程也已验收合格,英利公司拖欠《购销合同》尾款违反法律规定与合同约定。本案中,合同双方签署的是《购销合同》,履行的仅是机器设备供销合同关系,而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施工合同中有关工程验收的相关约定,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并不能约束与施工合同无关的买卖合同任何一方，而英利公司与七环公司均不是《施工总承包合同》任何一方,退一步讲,即使《购销合同》约定有“签定最终验收证书”,但并未约定由何人在什么情况下签署何种“最终验收证书”。而英利公司与七环公司并非新建右玉50兆瓦光伏发电项目的建设单位或总承包单位或施工分包单位,根本不可能“签定最终验收证书”。英利公司将不属于双方的义务,且双方均不可能履行的义务来作为拒不支付购销合同尾款的理由和最终付款条件,显然于理不合、于法不符。二、新建右玉50兆瓦光伏发电项目建设单位山西同煤公司与总承包单位河北建安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争议,以及七环公司的股东与山西同煤公司的股东是否有联系,与本案的争议事实和判决结果没有任何关系。三、七环公司在依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后,英利公司即应支付货款。《新建右玉50兆瓦光伏发电项目工程竣工验收鉴定书》明确认定工程整体验收合格,项目工程是否存在一些扫尾的缺陷与本案无关,也不是英利公司拖欠合同尾款的理由。七环公司不存在隐匿证据的情形。四、原审判决未要求英利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七环公司恳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支持公司的上诉请求,在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的基础上,判决英利公司向七环公司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七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2.改判英利公司向七环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直至所欠货款全部付清之日止。逾期付款利息以3,451,920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30日起算,暂算至2019年8月31日为332,942.48元。3.本案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等由英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案涉《购销合同》中,英利公司应在七环公司提交全部货款发票、相关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向七环公司付清全部货款，相关工程已经于2017年8月30日竣工验收合格。英利公司应在2017年8月30日付清全部货款。但本案中,英利公司并未在2017年8月30日付清剩余货款,尚余3,451,920元货款未付。英利公司的上述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之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既合乎法律的规定,也属于合理的要求。一审法院以七环公司和英利公司对合同理解有异议为由,驳回七环公司相关诉讼请求,显然是不合适的，也与法律规定不符。英利公司辩称：根据《购销合同》付款条件,本案诉争的款项付款前提为七环公司向英利公司出示涉案工程并网发电竣工验收证书以及最终验收证书,之后英利公司才有付款义务。在本案一审诉讼之前,七环公司从未向英利公司出示该两份验收证书,始终未达到本案诉争款项的付款前提,也未达到支付时间。因此英利公司谈不上逾期付款,不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七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英利公司向七环公司支付剩余合同价款本金3451920元，并以3451920元贷款本金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2017年8月30日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逾期付款利息暂计至2019年8月31日止为332942.48元；2.本案所有诉讼相关费用均由英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30日，英利公司与七环公司签订合同号为2014YLC41538的《购销合同》，合同约定，英利公司以总价29512400的价格（含17%增值税及运费）购买由七环公司提供出售的EP-A-500、EP-A-630逆变器及EF-PSB-A-1MW机房及EPV610型通信柜设备及安装调试工作。合同另对交货、运输、保险及包装、验收、付款、质量保证、关联责任、保密，对侵权索赔的辩护、违约责任、合同解除、弃权、税费、不可抗力、争议解决及法律适用、合同的更改、合同生效及其他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其中，合同第4项付款约定，合同总价按照以下约定支付：合同总价值的20%（5902480元）在合同签订30日内支付，作为预付款；在甲方收到货物后15日内支付合同总价值的40%（即11804960元）；工程并网发电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总价值的32%（即9443968元），并由七环公司寄送全额增值税发票到英利公司。待竣工验收满一年，签订最终验收证书后，七环公司履行承诺的质量要求后支付剩余合同总价值的8%（即2360992元）。合同签订后，七环公司依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英利公司依合同约定，给付了工程款26060480元，下余3451920元以工程未有验收证书、未达到付款条件为由拒付。另查明，2017年8月30日，新建右玉50兆瓦光伏发电项目由山西同煤和煦新能源产业有限公司主持，在该项目勘查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等参与下，对山西同煤和煦新能源产业有限公司和煦光伏电站一期工程进行验收，验收结论为：“工程整体验收合格。工程质量、投资控制均基本达到要求，工程档案治疗符合要求。”又查明，2015年6月-2016年12月，七环公司向英利公司提供了全部工程价款的增值税专用支票，英利公司于2015年至2016年通过银行转账向七环公司支付货款2606048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依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双方订立的《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双方当事人应依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依合同约定，七环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向英利公司提供符合约定的机器设备，英利公司依约定向七环公司支付货款。本案中，七环公司依合同约定的数量和质量向英利公司交付了全部货物，且向英利公司提供了全额增值税发票，英利公司应依约向七环公司即时支付货款。对七环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现英利公司以工程未取得验收合格和最终验收证书为由，拒付剩余货款，其拒付理由无相应证据支持。在案证据证明，英利公司的工程已于2017年8月30日验收合格，被英利公司应支付相应32%的货款，竣工一年后，签订最终验收证书后支付最后8%的货款，该最终验收证书应由谁提供，合同并未约定，且现距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已二年多时间，英利公司也未对七环公司提供货物的数量及质量等提出异议，故对英利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对于七环公司所主张的利息损失，因合同并未明确约定，且在双方就合同理解存在异议的情况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英利能源（中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山西朔煤七环工业信息有限公司货款3451920元；二、驳回山西朔煤七环工业信息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9431.88元,由英利能源(中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当事人争议合同总价8%的合同尾款给付条件是否成就；2.上诉人七环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是否应予支持。焦点一，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购销合同》第四项明确约定，合同总价按照以下方式支付:合同总价值的20%(5902480元)在合同签订30日内支付,作为预付款;在甲方收到货物后15日内支付合同总价值的40%(即11804960元);工程并网发电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总价值的32%(即9443968元),并由七环公司寄送全额增值税发票到英利公司；待竣工验收满一年,签订最终验收证书后,七环公司履行承诺的质量要求后支付剩余合同总价值的8%(即2360992元)。现双方当事人对应付合同约定的前三项款项均无异议，就合同总价8%尾款的给付条件是否成就各持己见，上诉人英利公司称该尾款未支付的原因是没有最终验收证书，未达到付款条件。在案证据证明，上诉人英利公司的工程已于2017年8月30日竣工验收合格，现竣工验收期限已超过一年，合同未明确约定最终验收证书的出具方式，上诉人英利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合同标的物的质量或数量不符合约定，且上诉人七环公司起诉时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二年质量保证期，故原判由上诉人英利公司支付上诉人七环公司8%合同尾款并无不当。焦点二，由于合同未约定出具最终验收证书的方式，无法确定合同尾款应当支付的具体时间，且合同对逾期付款利息亦未明确约定，故原判对上诉人七环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不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英利公司、上诉人七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709.0元，由上诉人山西朔煤七环工业信息有限公司负担6294元，上诉人英利能源（中国）有限公司负担344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福审判员 殷 莉审判员 边艳桃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昝晓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