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02刑初103号 公诉机关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江丽萍，女，1978年11月22日出生于原福建省莆田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莆田市城厢区，曾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11月9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2018年6月7日刑满释放。现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6月14日被刑事拘留，次日因××鉴定停止计算羁押期限，同年11月4日恢复计算羁押期限，同年11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莆田市第二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曾武缘，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检察院以莆城检一部刑诉［2020］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江丽萍犯寻衅滋事罪，于2020年1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沈莉莉、章一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江丽萍及其指定辩护人曾武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8年11月5日，被告人江丽萍在北京市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2019年3月6日莆田市公安局城厢分局决定对其行政拘留十日。 2019年6月12日，被告人江丽萍在北京市国家博物馆处通过喝农药、撒传单的方式闹访，后被执勤工作人员送至医院急救。 指控以证人证言、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相关书证及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为证，认为被告人江丽萍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应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江丽萍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 被告人江丽萍辩称：起诉书指控其喝农药是因政府不作为，其信访十年政府始终不解决其土地问题，其不得已才去北京上访，其不构成寻衅滋事罪。指定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1、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江丽萍于2018年11月5日在北京市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的事实只有行政处罚决定书等书证证实，缺乏其他证据印证，没有达到证据确实充分的标准。且该上访事项已经受到行政处罚，不应再追究其刑事责任；2、被告人江丽萍没有寻衅滋事的主观故意，客观上没有实施寻衅滋事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 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至2019年6月间，被告人江丽萍以违章抢建的铁皮房、地基被强制拆除需要赔偿安置为由，先后到北京市××北京市中国国家博物馆等重点地区闹访，具体如下： 2018年11月5日，被告人江丽萍在北京市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信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2019年3月6日，莆田市公安局城厢分局决定对其行政拘留十日。 2019年6月12日，被告人江丽萍在北京市中国国家博物馆北门外通过喝农药、撒传单的方式闹访，引起周围群众围观，后被执勤工作人员送至医院急救。 次日，莆田市城厢区东海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将被告人江丽萍扭送至莆田市公安局东沙边防派出所。 同月18日，根据莆田市城厢区东海镇西厝村村民委员会申请，公安机关委托泉州市第三医院司法鉴定所对被告人江丽萍进行××鉴定。同年10月31日，泉州市第三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结论：1、江丽萍作案时无××，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2、江丽萍目前无××，有受审能力。 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的下列证据： 一、证人证言 1、证人陈某（系莆田市城厢区东海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西厝村包村干部）的证言，证实被告人江丽萍于2011年至2013年期间，在××镇××工业园××房××强制拆除和制止后，多次在本市及北京等地非正常上访，其中2016年3月6日、2018年11月5日两次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准备喝农药自杀，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发现当场训诫，2019年6月12日在北京市国家博物馆附近以发传单、喝农药的形式扰乱秩序。被告人江丽萍通过上述非正常上访、闹访来要挟政府赔偿其一套经济适用房及让其在西厝村安置区抢建的240平方米地基继续建房的无理条件。 2、证人蔡某1（系莆田市城厢区东海镇西厝村民委员会主任）的证言，证实被告人江丽萍现离婚单身，以前很正常，自从第二次离婚后感觉变了个人，多次因为铁皮房的事情和东海镇镇政府发生争执，并多次越级上访、闹访，上访时有喝药的行为，其和家人关系不好，经常会吵架，喜怒无常，村里都没人敢和其来往，根据其目前的状态，村委会为了全村群众的安全，申请对其作精神鉴定。 3、证人蔡某2（系莆田市城厢区东海镇西厝村民委员会委员）的证言，证实被告人江丽萍婚前都很正常，第二次离婚后变化较大，多次因为违章建筑铁皮房被拆的事情和东海镇镇政府发生争执，并多次越级上访、闹访，多次以喝农药自杀、跳楼的方式威胁政府，其和家人关系很差，基本上与家人断绝关系，很多亲属都不肯与其来往，认为她有××。 4、证人蔡某3（系莆田市城厢区东海镇西厝村民委员会副主任）的证言，证实被告人江丽萍婚前都很正常，在家务工，第二次离婚后性情大变，容易激动暴躁，很多人都怕她，跟她避而远之。近几年多次因为违章建筑铁皮房被拆的事情和东海镇镇政府发生争执，并多次越级上访、闹访，多次以喝农药自杀、跳楼的方式威胁政府，其经常与养父母争吵并扬言要将家中的祖屋烧掉，家人受不了都基本上与其断绝来往，其基本上没在家中，行踪不定。 5、证人沈某（系莆田市城厢区东海镇西厝村村民）的证言，证实江丽萍是其村信访老户，多次非访、闹访，家人劝了也不听所以与其家人关系很差，也没什么邻居愿意与其来往，听说她上访时会喝农药、跳楼自杀等。 6、证人蔡某4（系莆田市城厢区东海镇西厝村村民）的证言，证实江丽萍是老信访户，多次非访、闹访，跟家人闹得很不愉快，其养父和某因为她闹事都劝她，但她还与养父母争吵并扬言要将家中的祖屋烧掉，家人基本上与其断绝来往，听说她上访时会喝农药、跳楼自杀等。 7、证人江某1（系莆田市城厢区东海镇西厝村村民）的证言，证实江丽萍婚前都很正常，第二次离婚后人变了，动不动就跟人吵架。前几年因为违章建筑铁皮房被拆的事情经常去上访、闹访，以喝农药、跳楼自杀来威胁政府，她父亲气得不行跟她吵了好几次，父母甚至说以后她的死活都不管了，亲戚也都不怎么跟她来往了，很多人觉得她有××。 8、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江丽萍在看守所平常都挺好的，有时比较偏激，喜怒无常，比较固执，看着也不太像有××。 9、证人彭某的证言，证实江丽萍进看守所时情绪很不好，有点喜怒无常，经常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平时与大家聊天就是聊她的家庭情况及上访经历。 10、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江丽萍在看守所心情好的时候挺好的，就是不能惹她生气，得由着她的性子来，会突然间生气、烦躁，就是有点偏激，不像有××，平时与大家聊天就是聊她的案件及上访经历。 11、证人井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6月12日9时30分许，其在国家博物馆门口执勤时，有个陌生女子从2路车下来，该女子在国家博物馆门口走来走去，其感觉奇怪就多看了她几下，当时人流量慢慢增多，其看该女子眼睛四处看了下走到国家博物馆进出口位置，拿了一堆传单四处抛撒，大声喊了一句，手里拿了几瓶疑似农药的东西，打开一瓶往嘴里倒，其看见就和同事肖某跑过去从该女子手里夺下瓶子，其看了下是一瓶“吸汁净”和两瓶“敌敌畏”，“吸汁净”被喝了一口，“敌敌畏”没有打开，其两人赶紧将该女子拉到旁边岗亭并呼叫附近民警过来处置，民警过来后将该女子送往北京市医院治疗，并将传单和农药扣走。该女子撒传单的位置是进出口，要进博物馆参观的人都要经过她身边，而且在路边，人流量平常都很大，很容易造成恶劣影响。其和同事将该女子控制时该女子边哭边喊，很多人围过来看，将该女子拉到旁边岗亭时还有挺多人跟过来看，也有人拿手机拍照，经阻止后围观群众才离开，已经严重影响了博物馆周边的秩序。 12、证人肖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6月12日9时30分许，其和同事井某在国家博物馆门口执勤时，有个陌生女子四处看了下拿出传单往人群里抛，井某赶紧冲过去，其紧跟在后，该女子手里拿了一瓶疑似农药的物品往嘴里倒被井某夺下，其和井某将该女子控制在地上，该女子又哭又吐引起周围群众围观，因影响秩序其和井某就将该女子带到岗亭处并向民警报告，当时有人跟着到岗亭要拿手机拍摄被其制止。国家博物馆每天人流量都很大，该女子撒传单、喝农药的地方又是进出口，关注的人更多，如果不及时处置，影响会非常恶劣。 二、辨认笔录，证实执勤人员井某、肖某分别从公安机关提供的一组照片中辨认出被告人江丽萍系2019年6月12日在北京市中国国家博物馆北门外通过抛传单、喝农药自杀等方式进行非正常上访、闹访的女子。 三、鉴定意见 1、莆田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莆公物鉴［2019］623号检验报告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经鉴定，从向被告人江丽萍扣押的标有“阿维吡虫啉”的空农药瓶中检出吡虫啉，该鉴定意见已告知被告人江丽萍。 2、泉州市第三医院司法鉴定所泉三院司鉴所［2019］司鉴字第16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经鉴定：（1）江丽萍作案时无××，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2）江丽萍目前无××，有受审能力。该鉴定意见已告知被告人江丽萍。 四、视听资料 中国国家博物馆北门外现场监控视频，证实2019年6月12日9时35分许，被告人江丽萍在中国国家博物馆北门外以抛撒传单、喝农药的方式非访、闹访。 五、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于2019年6月13日对本案立案侦查。 2、拆除违章建筑通知，证实莆田市城厢区东海镇村建站于2011年7月27日向江丽萍父亲江某2下达拆除违章建筑通知，责令江某2拆除在东朱工业区西厝员工社区内违章搭盖的300平方米铁棚，该通知由江丽萍签收。 3、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证实公安机关向被告人江丽萍扣押农药3瓶及信访传单1份。 4、现场示意图及照片，证实被告人江丽萍于2019年6月12日在北京市国家博物馆北门外非访、闹访的现场及其携带的信访材料若干、农药3瓶。 5、训诫书、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江丽萍自2012年起多次到北京市××天安门地区非正常上访，严重扰乱公共秩序被公安机关训诫及行政处罚，其中于2018年11月5日17时许在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2019年3月6日被莆田市公安局城厢分局处以行政拘留十日；2019年6月12日9时许在天安门地区非正常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训诫。 6、莆田市城厢区东海镇西厝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申请报告，证实该村建议公安机关对被告人江丽萍进行××鉴定。 7、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出具的工作说明，证实2019年6月12日9时35分许，被告人江丽萍在中国国家博物馆北门外抛撒传单，并将手中装有杀虫剂(吸汁净)的瓶盖打开喝了一口，后被现场执勤人员制止，并被送至医院救治。 8、本院(2016)闽0302刑初697号刑事判决书及释放通知书，证实被告人江丽萍曾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11月9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2018年6月7日刑满释放。 9、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江丽萍于2019年6月13日被莆田市城厢区东海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扭送至莆田市公安局东沙边防派出所。 10、拘留证、逮捕证，证实被告人江丽萍因本案被采取强制措施。 1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江丽萍的身份信息。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相互印证，均予以采信。被告人江丽萍于2018年11月5日在北京市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的事实，有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作出的训诫书、莆田市公安局城厢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及证人陈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故指定辩护人提出指控该事实没有达到证据确实充分的标准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江丽萍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严重混乱，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公安机关因被告人江丽萍在非信访接待场所中南海周边等重点地区走访而对其处以行政处罚，不影响依据其上述事实及法律规定追究被告人江丽萍的刑事责任，故指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江丽萍的上访事项已经受到行政处罚，不应再追究其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江丽萍因多次在中南海周边、天安门地区非正常上访、闹访被本院判处刑罚，但其刑满释放后仍到中南海周边等非信访接待场所进行非正常上访、闹访，甚至以喝农药的方式要挟，其真实目的并非表达合理诉求，而是有意扩大事态，给相关部门施加压力，以达到其个人不合理、不合法的要求，其行为严重扰乱了社会公共秩序，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应以寻衅滋事罪定罪处罚，故被告人江丽萍辩称其不构成寻衅滋事罪及其指定辩护人该相关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江丽萍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六十五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江丽萍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13日起至2022年6月1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林丽贞 人民陪审员  陈 鸿 人民陪审员  陈俊雄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陈建英 附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除外。 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五条在车站、码头、机场、医院、商场、公园、影剧院、展览会、运动场或者其他公共场所起哄闹事，应当根据公共场所的性质、公共活动的重要程度、公共场所的人数、起哄闹事的时间、公共场所受影响的范围与程度等因素，综合判断是否“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