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罗田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23民初1542号原告：余振彬（曾用名余振斌），女，1944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罗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天亮，男，1969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系原告女婿。被告：周汝嫦，女，1960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罗田县。被告：周学军，男，1968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罗田县。被告：周学琼，男，1969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秀玲，湖北楚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告：中国人民银行罗田县支行。法定代表人：肖潇，该行行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21123420855339U。住所地：湖北省罗田县凤山镇普陀庵巷**。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世英，湖北巴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原告余振彬诉被告周汝嫦、周学军、周学琼、中国人民银行罗田县支行共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7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天亮、被告周学军及被告周汝嫦、周学军、周学琼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秀玲、被告中国人民银行罗田县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世英到庭参加诉讼。庭审中，原告当庭撤回对被告中国人民银行罗田县支行的起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三被告周汝嫦、周学军、周学琼共同返还周默儒单位发放的抚恤金及丧葬费中原告应得部分款项149940元及利息损失（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抚恤金及丧葬费最后发放之日起算至三被告共同支付之日止）；2、三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余振彬与周默儒于2000年3月1日登记结婚，三被告周汝嫦、周学军、周学琼系周默儒与前妻共同生育的子女。2015年4月周默儒去世，其生前工作单位中国人民银行罗田县支行接到上级行通知，发放抚恤金含丧葬费共计155008，在扣除周默儒应缴党费后，分两次即2015年11月、2016年1月将款项共计154940元，汇至周默儒工资卡。周默儒工资卡由三被告实际控制，三被告没有按规定支付原告应得的抚恤金。为此，原告自2016年起向黄冈市、罗田县两级人民银行反映情况，请求处理。2018年12月21日，中国人民银行罗田县支行才做出信访答复。原告认为三被告未能支付周默儒单位发放的抚恤金及丧葬费应分得的部分给原告，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予以返还。被告周汝嫦、周学军、周学琼辩称：一、被答辩人所诉称事实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一）被答辩人与三答辩人系继母与继子女关系，三答辩人之父周默儒已于2015年4月9日因病过世。虽然被答辩人与答辩人之父周默儒于2000年3月1日办理了结婚登记，因双方均系再婚，婚后未生育子妇，夫妻矛盾尖锐，夫妻感情破裂，常年分居，未共同生活。2009年11月24日被答辩人以夫妻感情破裂为由向罗田县人法院提起离婚诉讼，要求与被告离婚，因财产问题未达成所愿，离婚未果。至此，双方夫妻感情破裂，至周默儒2015年4月9日逝世之日，双方分居五年有余，甚至于周默儒2010年9月6日因交通事故导致瘫痪在床，生活完全不能自理，被答辩人未尽任何夫妻之间的扶助义务。答辩人自此把无依无靠的老父亲接到自家赡养、尽儿女孝道。2015年4月9日，周默儒因不堪重病折磨逝世。三被答辩人忍住悲痛、在尊重被答辩人及众亲属的意愿下，在村委会见证下，以土葬的方式以及按照乡俗等方式，安排了周默儒的后事，并配合被答辩人办理了相关的遗属生活补助，被答辩人作为周默儒遗属，自2015年5月至今享受每月400元的生活补助，已作妥善安置。（二）被答辩人所诉称，周默儒工资卡由三被告实际控制等说辞严重扭曲事实，周默儒自2010年9月6日遭受交通事故瘫痪四五年有余，生活不能自理，三被告几尽所能照顾病重的周默儒，请专人看护，负担全部开销，被答辩人对于此不闻不问，未尽任何夫妻间扶助义务。故被答辩人实属诋毁之词，不足为信。二、被答辩人要求分得周默儒的抚恤金及丧葬费等相关诉请没有法律依据，不应当予以支持。（一）周默儒系农行退休职工，因病去世依国家政策，对其死者亲属发给抚恤金，包括：丧葬补助、供养亲属抚慰以及一次性死亡抚恤金，其中丧葬补助是对去世离休人员丧葬费的补助，系具有特定用途的款项。其中供养亲属抚慰金，本案被答辩人已实际取得，自2015年5月已开始每月享有400元供养亲属抚慰金。其中一次性抚恤金是对死者生前赡养人的抚慰（包括精神和物质抚慰）和经济补偿。本案中，周默儒生前5年的居住、生活、护理、治疗等均由其长子周学军负担，作为配偶的被答辩人仅因索要钱财2次与周默儒见面，均以争吵收场，未尽半点夫妻扶助义务。故被答辩人不能作为周默儒生前有赡养关系的人，也无权主张该部分补偿。（二）答辩人周学军为安置周默儒的丧葬及后事，实际发生了相关必要开支和费用，周默儒死后领取的抚恤金应优先支付上述费用。因答辩人周学军系周默儒长子，生前尊其意愿与长子共同生活，受其照料，并负责其生后事，合情合理。周默儒去世后，答辩人周学军按其生前意愿，按照老家风俗处理了后事，前后共计花费了181054.9元（详见清单），此费用均由答辩人垫付。随后，答辩人周学军办理了相关抚恤金申领手续，分别于同年11月16日收到款项138540元，于2016年1月收到款项19270元，在告知相关权利人后，周学军将上述款项经手取出用于偿还了周默儒逝世时的全部费用开销以及偿还了其生前的部分债务，不足部分由答辩人周学军及周学琼共同负担。（三）抚恤金并非遗产，不适用我国《继承法》之继承规定。一次性死亡抚恤金是单位给与家属的物质帮助和精神安慰，其分配不同于《继承法》之继承，而应当充分考虑亲属与死者生前共同生活紧密程度和是否履行抚养义务，是则多分，否则少分或不分。答辩人认为，周默儒生前因伤瘫痪卧床四五载，生活、吃住、护理、治疗等等均由答辩人负担，生后事由其处理，尽到了主要的抚养义务，是周默儒共同生活有紧密关系的亲属，应当优先予以考虑。（四）原告所诉请事项已过诉讼时效。2015年4月9日周默儒逝世，在为其办理丧事时，全部亲属（包括被答辩人也在场）均在村委会见证下共同商讨处理丧葬事宜，一致同意后，由答辩人周学军经手经两次选址、置换、购买土地等方式为周默儒办理了生后事，并产生18万余元的开销，对此，被答辩人均表示认可，也未在有效诉讼时效期间内提出异议，现时隔五年，诉讼时效时已届满，其已丧失胜诉权。综上，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已经获取了周默儒遗属的生活扶助金，自2015年5月其每月领取抚慰金400元至其终老之日；对于抚恤金中其他部分如丧葬费部分的应支付丧葬费用及因丧葬支出的相关的必要开支，对于一次性死亡抚恤金应当分配给与周默儒生前有密切抚养关系的亲属。故，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之诉请无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判决驳回起诉。被告中国人民银行罗田县支行辩称：原告与被告周汝嫦、周学军、周学琼诉争的周默儒抚恤金和丧葬费155008元，被告中国人民银行罗田县支行已经履行发放义务。原告与被告周汝嫦、周学军、周学琼如何分割，与被告中国人民银行罗田县支行没有任何关系，被告中国人民银行罗田县支行在本案中既不享受权利，也不履行任何义务，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中国人民银行罗田县支行的诉讼。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四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一、原告身份证复印件一份，户口本复印件一份，结婚证复印件一份，证据二、罗田县人民法院判决书一份，证据三、被告中国人民银行罗田县支行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书证一份均无异议，原告对被告周汝嫦、周学军、周学琼提交的证据一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并在卷佐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1、原告提出信访时间已超过诉讼时效。2、不能达到证明三被告实际控制银行卡，侵犯原告合法权益。被告中国人民银行罗田县支行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行已依法履行发放义务。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二的真实性有异议，周学琼放弃他对抚恤金分割的份额，但没有看到声明；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当时周默儒去世大约6、7个月，再发放到他的工资卡，对合法性有异议；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均有异议，原告和周默儒没有离婚的合法手续，不存在夫妻感情破裂的情形；对证据五村委会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六的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证人是利害关系人，证言不能采信；对证据七的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证人均未到庭，不能采信。被告中国人民银行罗田县支行不发表质证意见。对上述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四能证明1、信访为诉讼时效中断的理由；2、涉诉争议的财产的范围即总金额的确认；3、三被告实际控制银行卡，抚恤金由三被告实际支配。经本院审查确认，能达到原告的主要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予以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二周学琼书面说明一份表达了其对本案处理的意见，当庭其代理人予以了认可，能达到证明目的，予以认定。证据三，农业银行存折一份可证明周默儒农行存折收到抚恤金及丧葬费发放情况，该情况各方当事人均已认可，本院予以认定。证据四，民事起诉状、民事答辩状以及裁定书各一份，证人江某、杨某、姚某、易某证言各一份，只能证明周默儒曾向罗田县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和其受伤后的生活情况，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五，罗田县白庙河镇汤河村委会证明一份，。证明周默儒丧葬事宜系各当事人协商并执行的情况，当庭各方当事人也认可，本院予以采信。证据六、证人曹某出具的证言一份，证据七、证人胡某、李某1、程某、周某1、王某1、周某2、王某2、周某3、周某4、周某5、周某6、李某2、周某7的证言各一份均系证人证言，证人均未到庭接受质询，虽能反映周默儒生前的生活情况，但不能确定护理起始时间，护理标准，产生费用10万余元等情况，故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查明事实如下:原告余振彬与周默儒于2000年3月1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没有生育子女。三被告周汝嫦、周学军、周学琼系周默儒与前妻共同生育的子女。2015年4月周默儒去世，原、被告经协商后按当地风俗将其遗体在罗田县白庙河镇汤河村土葬，所需费用由被告周学军垫付。周默儒去世后，原告余振彬作为其遗属，周默儒生前工作单位中国人民银行罗田县支行将供养亲属抚恤金按每月400元发放至原告余振彬银行卡中，自2015年5月起开始享受；其余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含丧葬费）共计155008，在扣除周默儒应缴党费后，分两次即2015年11月、2016年1月将款项共计154940元，汇至周默儒工资卡中。周默儒工资卡由被告周学军实际掌控，款项由周学军实际支取。原告因为三被告没有支付原告应得的抚恤金，自2016年起向黄冈市、罗田县两级人民银行信访反映情况，请求处理。2018年12月21日，中国人民银行罗田县支行才做出信访答复。原告认为三被告未能支付周默儒单位发放的抚恤金及丧葬费应分得的部分给原告，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予以返还，故向本院提起诉讼。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不要求被告中国人民银行罗田县支行承担责任。被告周学琼当庭自愿将自己应得份额赠与给被告周学军，被告周学军亦当庭同意接受。本院认为，抚恤金是国家按照相关规定对于死者家属给予的一定金额的慰问金（包括精神和物质抚慰）和生活补助费，享受抚恤金的人，必须是死者的直系亲属。原告余振彬、被告周汝嫦、周学军、周学琼作为死者直系亲属均可以主张该抚恤费。原告一直以信访的方式主张权利，应适用诉讼时效的中断。抚恤金中供养亲属抚恤金是针对特定当事人的，原告余振彬作为其遗属，该部分直接支付给原告余振彬，符合法律规定，各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亦予以支持。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实际发放总额为154940元各方当事人已认可，本院审查后予以确认，其中丧葬费系专项费用，因中国人民银行罗田县支行支付了丧葬费5000元，故原告主张为5000元；被告认为单位补助5000元是考虑到火葬，而周默儒实际是土葬，土葬也是原告同意的，按当地风俗实际支出了50000余元，应按实际支出计算。《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丧葬补助金为6个月的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2014年度湖北的在岗职工年度工资为43217元。考虑到周默儒实际是土葬，各方当事人也同意由被告周学军先行垫付费用，而周学军不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实际支出的数额，故本院综合各方情况确定周默儒的丧葬实际支出为21609元为宜，因丧葬费已由周学军垫付，故该丧葬费用归周学军所有。扣除该项实际支出部分后才是直系亲属共同共有的部分，共同共有财产的分割，如没有特别约定，适用平均分配原则，鉴于原告余振彬系死者妻子，现年老多病，已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它收入来源，可基于照顾体恤老人的原则，在分割时可适当予以照顾，以分得40%为宜，其余60%由被告三人平分。周默儒2015年因交通事故致下肢瘫痪，致其生前产生了护理等费用是客观存在的，但该费用的产生系交通事故中侵权人行为造成的，该费用应由侵权人承担，退一步讲，即使在没有侵权人的情况下，也属于其亲属赡养和扶养的范畴。故三被告请求将周默儒生前产生的护理等费用在抚恤金中先行支付不符合法律规定，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周学琼将自己应得份额赠与给被告周学军，该赠与行为不损害第三人的利益，亦不违背法律规定，故本院予以认可。原告主张其应得的抚恤金应由被告支付占用期间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余振彬分得抚恤金53332.4元。此款由被告周学军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二、被告周学军分得抚恤金、垫付的丧葬费、被告周学琼赠与的份额共计74941.4元（26666.2+21609+26666.2）。三、被告周汝嫦分得抚恤金26666.2元。此款由被告周学军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周汝嫦。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98.8元减半收取1649.4元，由被告周汝嫦、周学军、周学琼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赵国营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代书记员 殷琳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