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47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康盈达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原名称：深圳市康盈达生物识别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园岭街道园岭新村**（现**）21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939788287。法定代表人：黄燕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宗禄，广东扬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虹，广东扬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春兰，女。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强，北京市浩天信和（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苗，北京市浩天信和（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黄燕华，女。原审第三人：夏舒畅，男。原审第三人：郭志，男。上诉人深圳市康盈达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康盈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春兰、原审第三人黄燕华、夏舒畅、郭志公司决议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31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康盈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春兰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2017年9月1日的股东会决议仅是程序瑕疵，属于可撤销的情形，不属于不成立的情形。黄燕华、夏舒畅、郭志在一审期间没有提出异议，应认定案涉股东决议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现黄燕华、夏舒畅、郭志再次作出书面《说明》，明确表示案涉股东会真实召开并同意决议事项。二、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12月14日股东会决议内容不是股东真实意思表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017年12月14日股东会决议内容是同意夏舒畅、郭志转让股权予黄燕华，各方已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办理变更登记，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至今没有任何人对上述《股权转让协议》的合法性提出异议。三、案涉两份股东会决议是代表65%表决权的公司股东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法，会议表决结果达到公司法和公司章程规定的通过比例，决议依法成立。案涉两份股东会决议即“同意撤销清算组恢复营业”“同意股东夏舒畅将其所占公司25%的股权以1元价格转让给黄燕华；同意股东郭志将其所占公司15%的股权以1元价格转让给黄燕华，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属于一般事项，只需代表公司过半数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即可。股东姓名和出资份额出资比例记录在公司章程中，一旦变更就必然要修改公司章程。该种章程修改不是法律规定的章程修改，不需要代表公司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被上诉人张春兰辩称，一、康盈达公司的上诉混淆了决议未成立与决议无效的区别，同时混淆了决议无效和可撤销决议的区别。本案法律关系是决议是否成立的纠纷。二、康盈达公司主张召开了两次股东会，依照法律规定，对此应该承担举证责任。三、康盈达公司在一审时自认股东会决议上的签名是虚假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黄燕华、夏舒畅、郭志未陈述意见。张春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17年9月1日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判令康盈达公司及黄燕华、夏舒畅、郭志将康盈达公司工商档案变更为决议前的内容；2.确认2017年12月14日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判令康盈达公司及黄燕华、夏舒畅、郭志将康盈达公司工商档案变更为决议前的内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春兰是康盈达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为35%，黄燕华、夏舒畅、郭志均是康盈达公司的股东，其中黄燕华持股25%、夏舒畅持股25%、郭志持股15%。康盈达公司一审当庭确认上述系案涉股东会决议之前的股权结构。张春兰提交康盈达公司工商变更登记档案材料以主张2017年9月1日、12月14日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康盈达公司对该工商变更登记档案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经查，2017年9月1日康盈达公司股东会决议内容为：“会议地点：深圳市福田区园岭新村91栋212房电话会议；会议性质：临时股东会会议；参加会议人员：黄燕华、张春兰、夏舒畅、郭志；会议议题：协商表决本公司工商注销事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及本公司章程的有关规定，本次股东会会议由执行董事黄燕华主持，一致通过并决议如下：表决通过公司撤销清算组。成员备案为：黄燕华、张春兰”。该份股东会决议下方加盖有康盈达公司公章，同时黄燕华签名。并无包括张春兰在内的其他股东签名。2017年12月14日康盈达公司股东会决议内容为：“地点：办公室；参会人员：全体股东；经股东会决议：一、同意股东夏舒畅将其所占公司25%的股权以1元的价格转让给黄燕华；同意股东郭志将其所占公司15%股权以1元的价格转让给黄燕华，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股权转让后公司股东出资情况如下：黄燕华出资比例为65%，张春兰出资比例为35%。并同意根据以上决议事项修改章程相关条款”。该份股东会决议下方加盖有康盈达公司公章，并有“黄燕华”“郭志”“张春兰”“夏舒畅”字样签名。张春兰称上述两个时间康盈达公司并未召开过股东会，并未形成真实的股东会决议。康盈达公司也根本没有通知张春兰去参加股东会。2017年9月1日的股东会决议上没有张春兰签名，12月14日的股东会决议上显示的张春兰的签名并不是张春兰的真实签名。康盈达公司则称这两次股东会是真实召开的。公司曾于2011年6月23日召开股东会，公司股东黄燕华、张春兰、夏舒畅、郭志一致同意注销公司并成立清算组。但是直到2017年8月，清算组都没能对康盈达公司清算完毕并进行注销，为避免公司长期处于清算程序给股东的征信造成影响。2017年8月，公司执行董事黄燕华决定召开股东会，讨论公司撤销清算组恢复营业事宜。并于2017年9月1日作出了这个股东会决议。同时，2017年9月2日将这一股东会决议事项在深圳商报刊登。股东会决议说是有电话会议，但因为太久了找不到通话记录了，开该会议的记录也找不到了。第二份决议，因为夏舒畅、郭志在其他公司有任职，作为本公司的股东对其工作有影响，遂要求将公司股份转让给股东黄燕华。因此公司于2017年12月14日召开股东会，同意将股东夏舒畅、郭志的股权全部转让给股东黄燕华。但这份股东会决议上张春兰的签名由于时间久远，康盈达公司也无法确认是否是张春兰的签名。2017年12月14日召开股东会也是电话通知张春兰的，但是相应的证据也找不到了。康盈达公司章程规定，公司的营业期限为十年，自公司核准登记注册之日起计算。公司设股东会，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股东会是公司的最高权力机构。股东会行使下列职权：……（十）对股东转让出资作出决议；（十一）对公司合并、分立、变更公司组织行使、解散和清算事项作出决议；（十二）制定和修改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分立、合并、解散、变更公司形式以及修改公司章程，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同意。召开股东会，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以书面形式或其他方式通知全体股东。股东因故不能出席时，可委托代理人参加。一般情况下，经全体股东人数半数（含半数）以上，并且代表二分之一表决权的股东同意，股东会决议有效。修改公司章程，必须经过全体股东人数半数（含半数）以上，并且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同意，股东会决议方为有效。股东会应当对所议事项的决定作成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股东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规定，股东会或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存在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主张决议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公司未召开会议的，但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或者公司章程规定可以不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而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的除外；（二）会议未对决议事项进行表决的；（三）出席会议的人数或者股东所持表决权不符合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四）会议的表决结果未达到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通过比例的；（五）导致决议不成立的其他情形。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会是公司的权力机构，公司的意思表示是股东会通过会议形式所作的决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会议，应当由符合法律规定的召集人依照法律或公司章程规定的程序，召集全体股东出席，并由符合法律规定的主持人主持会议。股东会议需要对相关事项作出决议时，应由股东依照法律、公司章程规定的议事方式、表决程序进行决议，达到法律、公司章程规定的表决权比例时方可形成股东会决议。有限责任公司通过股东会对变更公司章程内容、决定股权转让等事项作出决议，其实质是公司股东通过参加股东会议行使股东权利、决定变更其自身与公司的民事法律关系的过程。因此，股东会决议只有程序正当和内容合法才能具有法律效力。公司股东会决议的作出属民事法律行为，其成立应当具备民事法律行为的成立要件。公司股东实际参与股东会议并作出真实意思表示，是股东会议及其决议有效的必要条件。在本案中，首先，关于2017年9月1日的股东会决议。该份股东会决议上仅有康盈达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黄燕华签名，并无包括张春兰在内的其他股东签名。康盈达公司虽称系电话会议，但确认无法提供与张春兰的通话记录予以证明。且该份股东会决议事后亦未经得其他股东的签名追认。康盈达公司也未提供充足、有效的证据证明该股东会的真实召开，不能代表张春兰及其他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该股东会决议不具备基本成立要件，存在严重的程序瑕疵，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股东会决议不成立。依据该决议作出的“公司撤销清算组”的变更登记应予以撤销。张春兰主张康盈达公司将公司工商登记恢复至2017年9月1日决议变更前的登记状态，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黄燕华、夏舒畅、郭志作为公司股东对此承担协助义务。其次，关于2017年12月14日的股东会决议，该份股东会决议虽显示有“张春兰”、“黄燕华”、“夏舒畅”、“郭志”字样签名，但张春兰称该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为虚假签名，并申请笔迹鉴定，经庭审询问，康盈达公司表示其也无法确认是否系张春兰的签名。一审法院认为，康盈达公司作出该份决议并依据决议内容进行相应的工商登记变更，应首先确保决议上各股东签名的真实性，也具备相应条件可以确保当时签名的真实性。现康盈达公司至今仍无法确认是否系张春兰真实签名，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采信张春兰的该部分主张，该份决议上张春兰的签名并非真实。张春兰的司法鉴定申请，已无必要，一审法院对此申请不予准许。另外，其他股东作为本案第三人在本案诉讼材料依法送达后，在张春兰诉求明确提出该股东会未召开，该股东会决议不成立的情况下，仍未到庭应诉，亦未作出书面抗辩、答辩，应视为其自行放弃答辩权利。康盈达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通知过包括张春兰在内的股东召开该次股东会，以及其他足够的证据证明该次股东会真实召开并真实作出决议。故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张春兰的签名为虚假签名，亦无证据显示其他股东的签名为其真实签名，代表了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认定该时间康盈达公司实际召开了股东会，更不能认定该次会议形成了真实有效的股东会决议，因而康盈达公司据以决定办理公司变更登记事项所依据的股东会决议，不能产生法律效力。该决议不具备基本成立要件，存在严重的程序瑕疵。且根据康盈达公司章程，修改公司章程，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同意，股东会决议方为有效。而持有康盈达公司股权比例35%的张春兰并未进行表决，也不符合相关规定。故结合本案实际案情，一审法院确认该股东会决议不成立。依据该决议作出的“股东夏舒畅、郭志将所持股权全部以1元价格转让给黄燕华，并根据以上决议事项修改章程相关条款”的变更登记应予以撤销。张春兰主张康盈达公司将公司工商登记恢复至2017年12月14日决议变更前的登记状态，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黄燕华、夏舒畅、郭志作为公司股东对此承担协助义务。综上所述，根据本案实际审理情况，结合张春兰诉求内容，一审法院确认康盈达公司于2017年9月1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康盈达公司应将公司工商登记恢复至2017年9月1日决议变更前的登记状态，黄燕华、夏舒畅、郭志作为公司股东对此承担协助义务；康盈达公司于2017年12月14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康盈达公司应将公司工商登记恢复至2017年12月14日决议变更前的登记状态，黄燕华、夏舒畅、郭志作为公司股东对此承担协助义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康盈达公司于2017年9月1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康盈达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公司工商登记恢复至2017年9月1日决议变更前的登记状态，黄燕华、夏舒畅、郭志对此承担协助义务；二、确认康盈达公司于2017年12月14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康盈达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公司工商登记恢复至2017年12月14日决议变更前的登记状态，黄燕华、夏舒畅、郭志对此承担协助义务。本案案件受理费100元（已由张春兰预交），由康盈达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所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二审期间，康盈达公司提交了黄燕华、夏舒畅、郭志的《说明》及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案涉股东会已经真实召开，黄燕华、夏舒畅、郭志同意股东会决议事项。张春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内容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本案系公司决议纠纷。关于案涉康盈达公司2017年9月1日、2017年12月14日的股东会决议是否成立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规定，公司未召开股东会，当事人主张股东会决议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或者公司章程规定可以不召开股东会而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的除外。《康盈达公司章程》第二十二条规定：“召开股东会，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以书面形式或其他方式通知全体股东。股东因故不能出席时，可委托代理人参加。一般情况下，经全体股东人数半数（含半数）以上，并且代表二分之一表决权的股东同意，股东会决议有效。修改公司章程，必须经过全体股东人数半数（含半数）以上，并且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同意，股东会决议方为有效。”第二十三条规定：“股东会应当对所议事项的决定作成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股东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张春兰作为康盈达公司股东主张案涉康盈达公司2017年9月1日、2017年12月14日股东会未实际召开，股东会决议不成立。康盈达公司主张已实际召开案涉股东会，但康盈达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已按照《康盈达公司章程》规定以书面形式或其他方式通知全体股东，未提交证据证明对所议事项已作成会议记录，未提交会议签到表等其他能证明实际召开案涉股东会的相应证据，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所议事项属于已经股东以书面形式同意可以不召开股东会而直接作出决定的事项。且2017年9月1日的股东会决议上仅有康盈达公司公章及黄燕华签名，无包括张春兰在内的其他股东签名；2017年12月14日的股东会决议上“张春兰”字样的签名，张春兰称并非其本人所签，为虚假签名，并申请笔迹鉴定，康盈达公司表示其无法确认是否系张春兰的签名，一审判决据此采信张春兰的主张，并无不当。黄燕华、夏舒畅、郭志经一审法院及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对自身权利的放弃。康盈达公司于二审期间提交的黄燕华、夏舒畅、郭志的《说明》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本院对此不予采信。鉴此，综合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康盈达公司已实际召开案涉股东会，康盈达公司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康盈达公司提出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康盈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康盈达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林  高  峰审判员 谢  文  清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书记员 曾慧清（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