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鲁行申53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付松。 委托代理人徐勇，北京市盛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令刚，北京市盛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沂南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沂南县人民路42号。 法定代表人孙德士，县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沂南县人民政府界湖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沂南县团山路8号。 法定代表人刘向元，主任。 再审申请人张付松因与被申请人沂南县人民政府、沂南县人民政府界湖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界湖街道办事处）行政强制、行政赔偿一案，不服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1日作出的（2019）鲁13行终32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张付松以其申请再审事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三）（五）项之规定为由，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13行终321号行政判决书；2.撤销蒙阴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1328行初46号行政判决第二、第三、第四项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申请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具体事实和理由如下:1.一、二审法院对涉案房屋强拆主体认定错误。界湖街道办事处并无法定的棚户区改造以及组织实施拆迁的法定职责，其职权主要来自于被申请人沂南县人民政府的行政委托，即便其实施拆迁工作，在没有授权的情况下，该责任也应由委托机关承担。二审法院仅依据界湖街道办事处出具的说明，并不能得出“被申请人界湖街道办事处是涉案房屋的强拆主体”的结论。从棚户区改造的主体来讲，从土地征收实施的责任主体来看，从拆迁现场能够调动沂南县政府多个部门实施强拆的能力来看，从申请人提交的强拆视频及照片来看，可以直接证明被申请人沂南县人民政府的有关领导在拆迁现场在拆迁现场组织了强拆。2.一、二审法院依据被申请人提交的《沂南县拆迁补偿入户明细表》作为赔偿标准依据错误。一、二审法院对涉案房屋地块的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并未调查清楚，按照被申请人提交的《沂南县拆迁补偿入户明细表》来认定赔偿数额没有法律依据。涉案补偿入户明细表，未经申请人的签字确认，不具有合法性。3.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应对其强制拆除行为所引起的原告建筑材料及辅助材料等的损失予以赔偿”，将涉案房屋按照违法建筑来进行对待不符合法律规定。4.房屋拆迁补偿应获得利益不单包括房屋本身的补偿，还包括对宅基地的安置补偿。原审法院判决中并未包括申请人的拆迁安置利益，使申请人的赔偿远远低于合法的补偿，有违法治精神。5.损害赔偿的举证责任主要在被申请人。涉案房屋以及屋内物品的灭失是因为被申请人的原因造成的，对于这一损失的举证责任应由被申请人承担，而一、二审法院却以申请人没有提供财产损失的证据，就依据被申请人提供的不具有合法性的证据来进行赔偿金额的判定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不具有合法性。涉案房屋位于城市规划区内，且距离县政府不到三公里的路程，涉案房屋一旦被拆迁，申请人只能在县城买房，一、二审法院判决的十来万元显然与“保障被征地农民生活水平不降低”的法治精神及中央政策相违背。6.蒙阴县人民法院作为第一审人民法院进行本案的审理，审理程序显然严重违法。 再审审查期间，再审申请人提出：1.被申请人在未对涉案有关违法建筑进行认定的情况下，按照《沂南县拆迁补偿入户明细表》上所认定价格的50%作为申请人房屋损失的价格认定没有依据。2.一、二审法院所判的赔偿远远低于补偿标准。根据《沂南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2017年城中村改造补偿安置方案的通知》第三条对搬迁补偿与安置明确规定，搬迁补偿有安置补偿房屋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搬迁奖励及补助三部分组成。但一、二审法院没有对赔偿标的进行全面审查，只支持了房屋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申请人的房屋实际建有两个院子，被申请人界湖街道办事处针对两个院子也分别制作了两张《沂南县拆迁补偿入户明细表》，编号分别为：3-94及3-95，价格分别为142907.70元，138059.61元，但一、二审法院仅就3-94号院子进行了处理，而未对3-95号院子进行任何处理，遗漏了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 本院查明，再审申请人在沂南县××街道××庄××地及房屋一处。2017年涉案房屋所在地被列入棚户区改造片区。在未达成补偿协议的情况下，界湖街道办事处组织工作人员于2018年9月29日将涉案房屋拆除。申请人不服涉案强拆行为，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确认房屋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并要求被申请人恢复房屋原状、返还屋内全部物品或者赔偿涉案房屋、房屋内物品损失以及土地补偿费等共计2192829.55元。另外，沂南县政府于2017年3月21日发布了《关于印发2017年城中村改造安置补偿方案的通知》（以下简称补偿方案），搬迁补偿与安置政策主要包含搬迁补偿与安置房补偿，其中搬迁补偿包含安置补偿、房屋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搬迁奖励及补助组成。补偿方案规定，对列入城中村改造的房屋，实行实物房屋安置和货币安置。如被拆迁人选择房屋安置，则免费置换105、110或者115平方米房屋一套，超出部分面积分别按照成本价计算；若选择货币补偿，则按照基准面积105平方乘以区位价格计算。对原被征房屋及地上附着物，还可以经评估后再进行补偿。本案适用上述补偿安置政策，但一、二审法院判决在裁判文书中均未提及上述文件及相关拆迁权益。本案只有拆迁补偿入户明细表作为对当事人房屋评估价值的依据。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二审法院判决是否合法正确。 一、关于界湖街道办事处是否为涉案房屋的强拆主体的问题。在涉案棚户区改造过程中，界湖街道办事处委托公司对申请人的涉案房屋进行了入户调查，并组织相关工作人员对涉案房屋予以强制拆除，原审法院依据上述事实认定界湖街道办事处是涉案房屋的强拆主体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涉案违法建筑认定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和《山东省城乡规划条例》规定，违法建筑的认定必须满足法律确定的事实要件，必须经有权机关通过法定程序予以认定处理。就本案而言，申请人加盖房屋的行为是否违法，有关行政机关是否具有相应职权，是否按照法定程序办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涉案违法建筑的认定符合上述法律、法规规定。同时，涉案房屋属于宅基地上建房，对于该建筑的形成，还需要综合考量建设年代、建设原因、建设者的过错以及有无因历史原因造成的手续不全等因素。一、二审法院认定“涉案建筑物未取得相应的规划审批手续即属于违法建设”，进而对涉案加盖一层房屋按照评估值50%予以赔偿依据不足，确有不当之处。 三、关于被诉行政强拆行为是否违法的问题。经审查，被诉行政强制行为未履行法定强制拆除程序，原审判决予以确认违法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四、关于赔偿范围、标准、方式与数额的问题。界湖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已经被确认违法，应依法给予赔偿。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当事人提出的行政赔偿诉讼请求，结合案件具体情况，参照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征收补偿标准，全面、充分确定赔偿范围、标准、方式和数额，所确定的赔偿标准不应低于正常拆迁时的补偿标准。本案中，沂南县人民政府确定的涉案棚户区改造的补偿方案明确规定对被拆迁人的补偿主要包括搬迁补偿（含安置补偿、房屋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搬迁奖励及补助三部分）以及安置房分配组成。一、二审法院判决未对搬迁补偿及安置补偿进行审理属于遗漏事项，确定的赔偿数额亦低于正常拆迁的补偿标准，违反全面、充分、足额的赔偿原则。 综上，张付松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本案指令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 二、本案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 审判长  王云阁 审判员  曹林灿 审判员  许 琳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王超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