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56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宗军，男，汉族，1976年2月23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513************3。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超仪，男，汉族，1959年10月5日，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3。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东虎，广东天道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雷琴，广东天道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宗军因与被上诉人李超仪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21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宗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超仪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李超仪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赵宗军从2016年起与李超仪开始生意往来，双方交易金额达两百多万元。李超仪开始交付的货物均符合要求，但在后期李超仪向赵宗军交付的货物中发现单灰影25C夹板厚度不符合双方约定的标准，双方约定的夹板厚度标准为3cm，但李超仪交付的夹板厚度只有2.5cm，同时夹板的颜色也存在显著差异。对此，赵宗军立即向李超仪提出质量异议，双方就货物的质量通过电话、微信聊天等形式进行了协商，李超仪在微信聊天记录中也确认了夹板的质量存在差异,由此导致纠纷。由于李超仪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致使赵宗军将货物交付给客户广西贵港市恒森家具有限公司后被拒付货款150000元。同时，因同一质量问题，赵宗军的客户南宁市迩缤家具厂以让价接受为由，扣减了赵宗军23012元，两项合计173012元。另外，赵宗军现在仍有李超仪交付的200件夹板因质量问题无法出货，价值30000元。上述三项共造成赵宗军经济损失203012元。对此，赵宗军一直有向李超仪提出交涉，李超仪对其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是明知的。一审法院对李超仪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进行了认定，但对李超仪因货物的质量问题造成赵宗军经济损失仅扣减30000元，未尽全面及客观，对赵宗军不公。赵宗军认为，李超仪因质量问题已经造成了赵宗军直接损失20多万元，该项损失应当由李超仪承担，并从李超仪主张的货款中直接抵销，判决驳回李超仪的全部诉讼请求。综上所述，请求法院重新查清事实，支持赵宗军的全部上诉请求。李超仪辩称：1.赵宗军在一审过程中声称因李超仪提供的材料有质量问题导致其经济损失，实际上在庭审过程中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针对一审法院判令李超仪因可能存在质量问题而承担30000元的损失费用，李超仪是不认可的。但是为了息讼，李超仪才不予上诉，但并不代表李超仪认可赵宗军所主张的质量问题。2.赵宗军在一审过程中就质量问题并未提出反诉。李超仪提供的货物符合双方的约定。赵宗军从事木材交易数十年，对木板的材质及厚度、颜色，用肉眼就可以轻松识别，赵宗军在李超仪交货时并未提出任何质量问题，而在李超仪催收多年拖欠的货款时才声称有重大质量问题导致其高额损失，这明显与常理不符。李超仪认为赵宗军系为躲避债务才编此谎言。综上，李超仪认为一审法院对赵宗军拖欠货款的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虽对减少30000元货款有异议，但李超仪为了避免诉累，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希望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赵宗军的上诉请求。李超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宗军向李超仪支付货款157954元及利息（利息以157954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赵宗军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李超仪、赵宗军曾以各自开办的个体工商户的名义开展买卖业务往来，李超仪向赵宗军提供板材，赵宗军目前尚拖欠李超仪部分货款的事实，法院予以确认。二、关于拖欠货款的金额，赵宗军除认为2017年9月12日金额为1632元的送货单非其本人签收外，对李超仪起诉的其他货款金额没有异议，但赵宗军认为应扣减其于2017年11月9日前分别代李超仪垫付的木皮材料款1440元、1280元、6800元。三、赵宗军认为李超仪交付货物存在色差等质量问题，并向法院提交双方之间的电话录音、赵宗军与客户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赵宗军与客户签订的协议书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1.赵宗军拖欠李超仪的货款金额是多少？2.赵宗军主张李超仪交付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理据是否充分？关于赵宗军拖欠李超仪的货款金额。2017年9月12日尾号为1306，记载金额为1632元的送货单，赵宗军称并非其本人签收，李超仪也承认并非赵宗军本人签收，该送货单系由赵宗军妻子林某某以“赵宗军”的名义签名，赵宗军对此不予确认，因此仅凭该送货单不足以证实李超仪已将该送货单载明的货物交付赵宗军，由于李超仪未提供相关证据可以佐证相关送货的事实，故李超仪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法院对该送货单不予采信，在本案中暂不予认定2017年9月12日李超仪有将价值1632元的货物交付予赵宗军的事实。故，赵宗军拖欠李超仪的货款金额应为156322元（李超仪起诉金额157954元-1632元）。至于赵宗军称双方往来过程中，曾有代李超仪垫付木皮材料款1440元、1280元、6800元，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且李超仪对相关事实亦不认可，故法院对赵宗军主张的该相关事实在本案中不予认定。关于李超仪交付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根据上述规定，民事诉讼证据及事实认定系基于高度可能性原则，即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远大于事实不存在的可能性，即可以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赵宗军围绕自己的主张向法院提交双方之间的电话录音、赵宗军与其他客户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赵宗军与其他客户签订的协议书等证据，有关证据特别是录音中可以证实在李超仪起诉前，赵宗军即有向李超仪主张货物质量问题，双方并有就此进行多次交涉，另外在赵宗军的客户与赵宗军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赵宗军的客户也有提到有关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等，虽然单就某一证据，可能在真实性及合法性上都有存疑之处，如无法证明微信对方的身份，赵宗军也未提供微信对方与赵宗军之间存在业务往来的证据，赵宗军提供的与其他客户签订的赔偿协议，无该客户的主体信息，同样也无证据证实赵宗军与该客户之间有存在业务往来，微信记录上的照片也因无相关LOGO或其他可能证实系李超仪产品的标识，无法证实即是李超仪产品等，但是，由于李超仪系赵宗军的供应商，最起码是供应商之一，赵宗军此前曾因质量问题与李超仪交涉，由于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李超仪才诉诸法律。可见李超仪向赵宗军交付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可能性远大于无质量问题的可能性，法院在本案中认定有部分色差等质量问题存在。关于赵宗军主张所谓“损失”应如何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赵宗军作为货物买受人在收到标的物后负有及时检验的义务，而从庭审可知，赵宗军自认其收到李超仪的货物后直接交付给了其他客户，而未进行相关检验，一方面，本案所涉货物不存在无法检验的可能性，另一方面，不管是从所涉货物的种类、瑕疵的性质还是从检验的方法及难易程度等来看，赵宗军都有可以轻易发现其所主张的色差等质量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因此，即使李超仪交付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但是，由于赵宗军不适当履行检验义务，将未知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直接交付给客户，因此即使赵宗军因此存在损失，如存在其所述的部分货款不能收回等，该损失即使存在，也应属于因赵宗军自身原因而扩大的损失，理应由其自行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标的物质量不符合约定，买受人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要求减少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基于上述规定，虽然赵宗军无权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李超仪仍应承担依法或依约产生的相应的违约责任。由于赵宗军并未提供证据可以证实李超仪交付产品完全不能适用，即使其提交的与客户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该客户也只是作出“你说很严重也不是”等类似的陈述，可见即使李超仪交付产品有色差等质量问题，该交付货物仍应有一定的使用价值，故此，法院根据相关货物的价值、损失程度等酌定李超仪应减少价款30000元。综上所述，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并对当事人具有拘束力。赵宗军收到李超仪交付货物后未及时向李超仪支付货款，应承担违约责任。但由于李超仪交付货物很可能存在质量问题，李超仪可减少价款30000元。故对于李超仪要求赵宗军支付拖欠货款157954元的请求，法院在126322元（156322-30000）金额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李超仪要求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未超出有关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赵宗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一个月内向李超仪支付货款126322元及其利息（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9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李超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29.54元，财产保全费1309.77元，共计3039.31元，由赵宗军负担2430.84元，李超仪负担608.4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院认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赵宗军应向李超仪支付货款的金额应如何认定。赵宗军主张李超仪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其损失，应扣减相应货款，其在一审过程中提交用以证明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能相互印证，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故一审法院采信赵宗军的举证证据，认定李超仪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并无不当。但赵宗军提供的与其他客户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协议书，没有提交交易客户的身份信息及相关的交易凭证予以佐证，不足以证明造成赵宗军损失的货物是李超仪提供的，且也无法证明赵宗军因交付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造成的损失金额，故一审法院在综合分析货物价值的基础上酌定该损失为3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赵宗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26.44元，由上诉人赵宗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海审 判 员  霍 娟审 判 员  刘全志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罗 翌书 记 员  麦荣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