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12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园娘，女，1971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河，福建大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燕红，福建大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娜，女，1980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炜祺，福建朗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郑泰隆，男，1970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伟彬，福建中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园娘因与上诉人赵娜、原审被告郑泰隆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602民初5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书面审并通过调查、询问当事人的形式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园娘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赵娜将一审判决抵扣的93285元一并返还吴园娘；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赵娜、郑泰隆承担。事实和理由：赵娜在一审中主张支付给郑泰隆的全部款项，与郑泰隆赠与赵娜的财产之间均无任何关联性，然而一审法院却将赵娜支付给郑泰隆的93285元，从赵娜应返还给吴园娘的受赠款中予以扣除，且未阐述任何理由，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 赵娜辩称，吴园娘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其上诉请求。吴园娘主张的93285元是由赵娜返还给郑泰隆的，应在本案中抵扣。 郑泰隆辩称，一审判决扣除93285元是正确的，应驳回吴园娘的上诉请求。 赵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吴园娘对赵娜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吴园娘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郑泰隆通过微信转账给赵娜210099.65元，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郑泰隆的手机设有密码，吴园娘未经郑泰隆同意，趁郑泰隆不备擅自取得手机中的信息，这些照片的来源不具有合法性，应予以排除，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吴园娘所举的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来源也不具有合法性，无法证明郑泰隆通过微信赠与赵娜210099.65元。二、即使本案赠与合同成立，一审法院对于郑泰隆的微信赠与金额认定为210099.65元，存在事实认定错误。首先，吴园娘提供的微信照片可以看出，该微信的流水明细金额为205194.90元，但对于其中的四笔共计2080元的微信转账存在事实认定错误：“第一笔2017年2月14日12：25的转账520元，是郑泰隆转给其儿子“遗忘”（微信昵称），第二笔2017年2月14日6：00的520元，没有这笔款项的存在，第三笔、第四笔520元为微信红包，无法确认是转给何人。”另外，上述微信照片还可以印证，赵娜分别于2017年10月29日、2018年8月25日、2018年9月19日、2018年10月29日向郑泰隆微信转账520元、520元、1000元、520元，共四笔计2560元，上述2560元应当认定为赵娜对郑泰隆微信转账的返还。因此，对于以上八笔微信金额共计4640元，应当予以扣减。其次，一审判决已明确认定，吴园娘提供的微信照片中新南丰、沃尔玛、生活缴费、掌中购、酷游购等日常开支4904.75元不属于郑泰隆的赠与，但在一审判决中又误将4904.75元列为赠与金额。因此，对于一审法院计算笔误所产生的4904.75元，应当予以扣除。三、一审法院认定，赵娜于2019年8月13日转给郑泰隆380000元及2013年7月14日郑泰隆向赵娜的借款50000元均属于郑泰隆对外所借的债务，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根据吴园娘提供的郑泰隆兴业银行流水可以看出，郑泰隆于2017年11月4日向兴业银行贷款237500元后，于2017年11月5日转给赵娜200000元。该笔贷款是郑泰隆向兴业银行所贷款项，是其个人借贷，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转给赵娜的200000元不应认定为赠与，不应判决赵娜返还给吴园娘。2、赵娜于2019年8月13日转给郑泰隆380000元，郑泰隆于2019年8月13日收到380000元还款后，马上用于偿还其于2017年11月4日向兴业银行贷款的237500元，及其向陈联成、吴瑞和所借的借款。该380000元是对上述200000元及其他款项的还款，依法应予以抵扣。3、郑泰隆于2013年7月14日向赵娜借款50000元系用于砖厂投资，据郑泰隆陈述，砖厂投资所得的款项系用于郑泰隆与吴园娘的家庭生活，那么该笔借款也应属于郑泰隆与吴园娘的夫妻共同债务。因此，应将该50000元予以抵扣。四、一审法院认定“赵娜向兴业银行所借的两笔贷款，己由郑泰隆向兴业银行清偿完毕，不属于本案抵扣的范围”是错误的。从赵娜在一审时提供的贷款合同及转账凭证可见，赵娜向兴业银行的126000元和174000元的两笔贷款系郑泰隆通过赵娜向兴业银行所贷，该两笔贷款的本息均由赵娜本人偿付。五、一审法院在未经查证客观事实的基础上，对赵娜所主张的赠与抵扣金额730000元（380000元、50000元、126000元、174000元）不予采纳，缺乏公平、公正。对于赵娜730000元转账，不管是否属于赠与合同关系，最终该笔转账是客观存在的，应当认定为赵娜返还郑泰隆的财物赠与，并予以抵扣。六、一审法院认定赵娜的转账金额380000元、50000元须另行起诉，是错误的。七、一审法院判决郑泰隆基于婚外情人关系向赵娜赠与金额为1371542.65元，是错误的。首先，一审法院仅凭赵娜与吴园娘之间的通话录音就认定赵娜与郑泰隆存在婚外恋情，证据不足，且赵娜在录音中是否认其与郑泰隆的情人关系的。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及相关规定，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处理权。即对于日常生活需要的支出，郑泰隆具有完全合法的处置权，即郑泰隆于2008年至2019年共计12年的城镇生活支出费用约为360000元（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30946元/年）。因此，对于郑泰隆日常生活费用的支出360000元应在本案中予以扣减。 吴园娘辩称，一、原审判决确认郑泰隆通过微信转账给赵娜210099.65元，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郑泰隆与吴园娘系合法夫妻，吴园娘知道郑泰隆的手机密码是郑泰隆认可的行为。郑泰隆手机微信中的钱款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吴园娘亦有知情权，也并未使用法律禁止的方法获取微信转账账单。吴园娘提供郑泰隆微信转账账单截图是合法的。2、一审中，郑泰隆对吴园娘提交的微信转账账单截图提出异议，但未根据原审法院的通知提交其相应的微信转账账单予以核对。因此，原审认定郑泰隆通过微信转账给赵娜210099.65元，合法有据。3、郑泰隆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未经吴园娘同意，擅自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婚外恋人赵娜，属于无权处分，且违背社会公序良俗。赵娜明知郑泰隆有配偶仍与之发生婚外恋情，并接受郑泰隆赠与的财产，严重侵犯了吴园娘的合法共有财产权，其所受赠的财产应当返还。赵娜虽也转账给郑泰隆款项的情形，但赵娜的转账行为均发生在其与郑泰隆婚外恋情期间，对象仅指向郑泰隆个人，显然系赵娜的个人意愿，与吴园娘没有任何关联性。因此，不管赵娜转账给郑泰隆的款项是否为赠与，其主张以其个人转账给郑泰隆的款项抵扣应当返还吴园娘的夫妻共同财产，依法不能成立。二、赵娜于2019年8月13日转账给郑泰隆的38万元和2013年7月14日郑泰隆向赵娜借款的5万元，均不能抵扣赵娜应返还吴园娘的受赠款。1、不管上述两笔款项是何种性质，赵娜是出于何种目的支付给郑泰隆，如上所述，充分表明赵娜支付该两笔款项给郑泰隆系赵娜个人意愿，与吴园娘无关。赵娜支付给郑泰隆款项的行为，吴园娘毫不知情，也不存在侵犯赵娜合法权益的情形，因此，不能予以抵扣。2、即便如一审判决所认定，上述两笔款项为郑泰隆向赵娜所借的款项，该两笔借款也是郑泰隆的个人债务，而非夫妻共同债务。反之，郑泰隆赠与赵娜的所有款项却均为郑泰隆与吴园娘的夫妻共同财产，以夫妻共同财产偿还郑泰隆的个人债务，显然缺乏法律依据。3、郑泰隆于2017年11月4日向兴业银行贷款的237500元，该笔贷款系发生于郑泰隆与吴园娘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郑泰隆取得贷款后，将其中的200000元赠与赵娜，未经吴园娘的同意；最终郑泰隆用于偿还该笔贷款的资金又属于郑泰隆与吴园娘的夫妻共同财产。因此，郑泰隆以向银行贷款方式向赵娜赠与的200000元款项，应当返还给吴园娘。三、一审法院认定“赵娜向兴业银行所借的两笔贷款，已由郑泰隆向兴业银行清偿完毕，不属于本案的抵扣范围”是正确的。1、不管126000元和174000元这两笔银行贷款是郑泰隆偿还，还是赵娜偿还，该两笔贷款已经清偿完毕，因贷款产生的债权债务已经实际消灭。2、赵娜在上诉状中主张该两笔贷款的本息均是由其本人偿付，然而在一审诉讼过程中，赵娜却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主张，依法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3、鉴于该两笔贷款系以赵娜的名义向银行借贷，所以当然应以赵娜的名义，并通过赵娜的账户向银行偿还，但并不代表用于偿还贷款的资金系赵娜的个人资产。事实上，赵娜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两笔贷款系其以个人资产偿还。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两笔银行贷款已由郑泰隆向兴业银行清偿完毕，不属于本案的抵扣范围，是正确的。 郑泰隆辩称，同意赵娜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 吴园娘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郑泰隆和赵娜之间的财产赠与合同关系无效（赠与财产的金额暂计210099.65元，实际赠与财产金额待查明后再最终确定）；2、判令赵娜返还吴园娘接受郑泰隆赠与的全部财产；3、本案诉讼费用由郑泰隆和赵娜依法承担。2019年8月1日，吴园娘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确认郑泰隆赠与赵娜金额为1470626.54元的财产赠与合同关系无效；2、判令赵娜将接受郑泰隆赠与的1470626.54元财产返还吴园娘；3、本案诉讼费用由郑泰隆和赵娜依法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吴园娘与郑泰隆于1995年11月3日登记结婚。郑泰隆与赵娜原系同事及上下级关系。2017年1月20日，吴园娘对其与赵娜的通话进行了录音，录音的内容（摘要）：（吴）“你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你就知道他有家庭啊”（赵）“这个是没错，我知道啊，我是有过错的”（吴）“你们十年是怎么过来的”（赵）“十年就是我自己这样过来的呀，虽然说他有分担金钱，但是他也没怎么在我这边”（吴）“如果说这边放了他，那么你那边接受他，是吗？”（赵）“我干嘛要接受他，我现在已经不接受他了，我干嘛要接受他。好马不吃回头草嘛，我才不要这种人，你都不要了我还要”等。 二、自2008年8月19日起至2016年12月16日，郑泰隆通过兴业银行向赵娜转账1020178元；自2007年12月20日起至2014年5月14日，郑泰隆通过建设银行向赵娜转账203400元；自2010年5月20日起至2014年1月10日止，郑泰隆通过工商银行向赵娜转账31150元。上述款项共计1254728元。2013年1月至2019年8月13日，赵娜以自己名下的账户通过兴业银行、招商银行、建设银行转给郑泰隆共计523285元。2014年9月1日，赵娜以购买家具和玉器为由向兴业银行分别贷款126000元和174000元，同年9月19日，兴业银行将上述借款发放至赵娜的账户。次日，赵娜将其中174000元汇给肖其福，再由肖其福汇给郑泰隆。2014年9月22日，福建省隆兴旺商贸有限公司汇给郑泰隆126000元。上述两笔银行借款期满后已由郑泰隆向兴业银行清偿完毕。 三、址于漳州市芗城区的房屋登记在赵娜名下，其中荣昌花园10幢2008室的房屋已于2019年5月售出。2019年8月1日，吴园娘申请诉讼保全并提供了相应的担保。经审查后，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日作出（2019）闽0602民初5394号民事裁定，裁定冻结赵娜名下址于漳州市龙文区停车位的产权过户、抵押等权属变动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夫妻关系在婚姻存续期间的工资、奖金、生产经营的收益、知识产权的收益、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等，归夫妻共同所有。本案郑泰隆名下的银行账户存款属于郑泰隆与吴园娘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郑泰隆未经吴园娘的同意，擅自将共有财产赠与婚外恋人赵娜，属于无权处分，而且该赠与行为违背了社会公序良俗，应当认定无效。赵娜明知郑泰隆有配偶仍与之发生婚外恋情，其受赠的财产即1464827.65元，应予返还该财产的共有人吴园娘。而赵娜转账给郑泰隆的款项应予扣抵。但其中赵娜于2019年8月13日转给郑泰隆380000元，赵娜与郑泰隆一致确认该款是郑泰隆为还款而向赵娜所借的款项，因此，该笔款项与2013年7月14日郑泰隆向赵娜的借款5万元均属于郑泰隆对外所借的债务，该两笔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能否以夫妻财产共同偿还，赵娜可另行提起诉讼。至于赵娜向兴业银行所借的两笔贷款，已由郑泰隆向兴业银行清偿完毕，不属于本案的抵扣范围。所以，赵娜应返还给吴园娘1464827.65元-93285元=1371542.6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郑泰隆与赵娜之间的赠与合同无效；二、赵娜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吴园娘受赠款1371542.65元；三、驳回吴园娘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8035.63元，由吴园娘负担1215.63元，郑泰隆、赵娜负担1682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郑泰隆、赵娜负担。 二审审理过程中，郑泰隆邮寄提供了一份情况说明，证明微信号“遗忘”是郑泰隆的一个外地朋友，其他没有载明名字的转账，时间太久，忘记转给谁了，赵娜向银行贷款的174000元、126000元，最后是流转到郑泰隆的账上。 吴园娘质证认为，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予确认，情况说明属于郑泰隆的单方陈述，不属于证据，情况说明的内容不属实，不能抵扣郑泰隆赠与赵娜的款项。 赵娜质证认为，赵娜向银行的174000元、126000元的贷款，是郑泰隆在使用，但是赵娜归还的。 赵娜向本院提供证据：贷款账户信息查询记录、个人还贷明细，证明赵娜向兴业银行贷款174000元、126000元，两笔贷款均是赵娜逐月归还的，已经全部还清。 吴园娘质证认为，赵娜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由法庭认定，但不属于新的证据，只能证明贷款是通过赵娜账户归还，不能证明归还的资金是属于赵娜自己的。即使是赵娜自己的资金，也应向郑泰隆主张权利。 郑泰隆未到庭参加质证，视为对自己相应诉讼权利的放弃。 本院认为，落款人为郑泰隆的情况说明是通过邮寄方式递交本院，吴园娘对其真实性有异议，郑泰隆本人也未到庭参加诉讼，其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赵娜提供的贷款账户信息查询记录、个人还贷明细材料，经本院核对，真实性可以确认，可以证明赵娜向兴业银行贷款的174000元及126000元，均是通过赵娜逐月归还的，已经全部还清。 二审审理过程中，吴园娘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赵娜、郑泰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中均对贷款174000元、126000元的归还有异议，认为是赵娜归还的，不是郑泰隆清偿的。吴园娘、赵娜、郑泰隆均对一审中郑泰隆通过兴业银行向赵娜转账的时间确认为“2008年8月19日到2016年12月16日”中的“2016年12月16日”是笔误，应是“2017年11月17日”。吴园娘、赵娜、郑泰隆均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有异议的事实部分，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予以分析、认定。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吴园娘主张郑泰隆向赵娜的赠与无效，赵娜应返还赠与所取得的财产能否成立。二、如果赵娜应返还财产，那返还的财产数额应如何认定。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吴园娘主张郑泰隆向赵娜的赠与无效，赵娜应返还赠与所取得的财产能否成立的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吴园娘与赵娜之间的通话录音，郑泰隆、赵娜多次在2月14日的情人节、郑泰隆生日时的相互发送“520”的微信红包及郑泰隆向赵娜多次转账及数额较大等情况，综合分析，郑泰隆与赵娜之间已超出正常的朋友关系往来的情况，一审认定郑泰隆与赵娜之间存在婚外恋情，并无不当。郑泰隆辩称其向赵娜转账的款项是因与赵娜是同事关系，转账给赵娜是返还赵娜代垫的招待费，但只是其单方陈述，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给予证明，故郑泰隆的该辩解，不能成立。郑泰隆在与吴园娘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未经吴园娘同意，擅自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赵娜，有违公序良俗，亦损害了吴园娘的合法利益，吴园娘主张赵娜因赠与无效，应返还赠与所取得的财产，合法有据，应予以支持。 二、关于如果赵娜应返还财产，那返还的财产数额应如何认定的问题 本院认为，吴园娘主张赵娜返还的款项为1470626.54元。吴园娘提供的证据具体是：郑泰隆通过兴业银行向赵娜转账的款项1020178元，通过建设银行转账的款项203400元，通过工商银行转账的款项31150元，通过微信转账210099.65元（其中转账给赵娜个人的是205194.9元，日常其他开支消费4904.75元），代赵娜交纳的装修物业费3373元、代赵娜支付的日常开支（电费、电话费、燃气费）2425.89元。同一时期，赵娜通过银行转账给郑泰隆的款项是523285元，其中包含零星转账的款项93285元，2013年7月14日的郑泰隆向赵娜借款用于投资砖厂50000元，2019年8月13日，赵娜向郑泰隆转账还款380000元。赵娜通过微信名为未知的号码向郑泰隆的微信转账，于2017年10月29日转账520元，2018年8月25日转账520元，2018年9月19日转账1000元，2018年10月29日转账520元。 经审查，吴园娘主张郑泰隆向赵娜微信转账210099.65元，并制作、提供了具体的转账流水表，但表中的2017年2月14日12点25分转账的520元是转给微信名为“遗忘”的，吴园娘未能举证证明“遗忘”的微信号是赵娜使用的，故该笔520元不应计算在郑泰隆赠与赵娜的金额内。表中的2017年2月14日6点转账520元，未能在微信转账中核对到该笔款项，故该520元应予以扣减。表中的2018年2月14日的各520元的两个微信红包，均未能体现为郑泰隆转给赵娜，故该两个520元的微信红包金额，亦应予以扣减。故，吴园娘主张郑泰隆其中转账给赵娜个人的205194.9元中应扣除上述四笔520元，合计2080元，因此，郑泰隆微信转给赵娜个人的金额合计为203114.9元。且赵娜在同一时期亦通过微信向郑泰隆转账四笔共2560元，可以和郑泰隆微信转账给赵娜的相互抵扣。一审对吴园娘主张的郑泰隆为赵娜支付的日常其他开支消费4904.75元，代赵娜交纳的装修物业费3373元、代赵娜支付的日常开支（电费、电话费、燃气费）2425.89元应予以返还，认为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吴园娘对该三笔费用，亦没有提起上诉，视为服从一审判决对该三笔款项的认定。但一审判决在郑泰隆通过银行及微信转账给赵娜的金额1464827.65元中并没有扣除该4904.75元，属认定不当，故吴园娘主张的郑泰隆为赵娜支付的日常其他开支消费4904.75元，应从微信转账的210099.65元中予以扣除。综上所述，应认定郑泰隆最终通过微信转账给赵娜的金额为195650.15元。 至于吴园娘认为一审判决不应扣减赵娜通过银行零星转账的款项93285元及赵娜认为应扣减2013年7月14日转账给郑泰隆的50000元及2019年8月13日转账给郑泰隆的380000元的问题。经审查，同一时期，赵娜通过银行向郑泰隆零星转账93285元，吴园娘虽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部分款项存在其他性质，故应视为赵娜对郑泰隆赠与财产的归还，应与郑泰隆通过银行转账给赵娜的金额相互抵扣。一审判决将93285元予以抵扣，并无不当。赵娜于2013年7月14日转账给郑泰隆的50000元的款项性质是郑泰隆向赵娜借款用于投资砖厂的款项，有郑泰隆出具的借条为证，属于郑泰隆的借款，不应认定为赵娜对郑泰隆赠与款项的归还，故不在本案中扣减。对于赵娜于2019年8月13日转账给郑泰隆的380000元，虽赵娜与郑泰隆在一审中均确认该款项是郑泰隆要还款给其他人而向赵娜的借款。但赵娜在一审中陈述“有向赵说明是要还款的意思，所以备注还款”，郑泰隆也表示有收到赵娜380000元的还款。故该380000元的性质应认定为赵娜向郑泰隆的还款，且郑泰隆也实际收到380000元，故该380000元应从郑泰隆赠与赵娜的款项中扣除。一审认为该380000元应另行诉讼不当，应予纠正。 至于赵娜上诉认为2017年11月5日郑泰隆通过兴业银行转账给其4笔50000元，共200000元是郑泰隆个人贷款，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不属于赠与财产的问题。经审查，上述款项系郑泰隆名义从银行贷款，属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赵娜虽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郑泰隆未经吴园娘同意，向赵娜转账200000元，损害了夫妻共同财产。吴园娘要求赵娜返还该200000元，并无不当。 至于赵娜向兴业银行贷款的126000元、174000元，是以赵娜的名义向兴业银行借款。郑泰隆亦陈述其有时因缺乏资金通过赵娜借款，赵娜作为贷款人向银行贷款。因此，该126000元、174000元的款项应认定为郑泰隆向赵娜的借款。虽二审中赵娜提供了个人还贷明细证明174000元、126000元是赵娜分期归还兴业银行，但该还款对象是兴业银行，不应认定为对郑泰隆赠与赵娜款项的归还，故不在本案赠与款项中予以扣除。本案审理的是赠与合同纠纷，而非借贷合同纠纷，对该两笔款项，赵娜可另行向郑泰隆主张权利。 至于赵娜认为郑泰隆对夫妻共同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郑泰隆从2008年至2019年间共12年的城镇生活支出费用约为360000元（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30946元/年）。赵娜主张郑泰隆对于日常生活费用的支出360000元应在本案予以扣减，该主张与吴园娘要求赵娜返还郑泰隆赠与赵娜的款项，并无关联性，赵娜亦缺乏证据予以证明，故该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郑泰隆在与吴园娘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未经吴园娘同意，擅自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赵娜，损害了吴园娘的合法权利，也有违公序良俗，应认定郑泰隆向赵娜的赠与无效，赵娜应将取得的财产返还。郑泰隆向赵娜转账赠与金额为1450378.15元，赵娜向郑泰隆返还的财产为473285元，两项对抵后，赵娜应返还的财产为977093.15元。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吴园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赵娜上诉请求扣减微信转账9544.75元及银行转账380000元成立，予以支持，其他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上存在不当之处，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602民初53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602民初539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赵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园娘977093.15元。 四、驳回吴园娘的其他诉讼请求。 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035.63元，由吴园娘负担4852.83元，赵娜、郑泰隆负担13182.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赵娜、郑泰隆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167.76元，由吴园娘负担6984.96元，赵娜、郑泰隆负担13182.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邹跃光 审 判 员 郭兰君 审 判 员 王梓聪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许伟森 书 记 员 常艺虹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