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36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惠东县黄埠镇文诚鞋厂，住所地：惠东县******（黄埠食府后面）。经营者：刘喜贞，女，1977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公民身份号码：362************228。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利，广东君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宝斌，广东君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惠东县黄埠宇腾皮革店，住所地：惠东县********。经营者：何晨芳，女，1981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公民身份号码：350************365。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美玲，广东惠宏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惠东县黄埠镇文诚鞋厂因与被上诉人惠东县黄埠宇腾皮革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东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3民初1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2019）粤1323民初1756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理由如下：第一、刘某1于2018年8月份在上诉人处离职。被上诉人提交的送货单是在刘某1离职后，以做账需要为由请求刘某1在送货单签名的，且全部送货单均是在同一天同时签名。（1）被上诉人提交的送货单有存根联和客户联，正常情况下，卖方自己保留的是存根联，不可能是客户联。（2）从被上诉人提交的送货单的编号及签收时间来看，部分编号靠前的送货单上显示的签收时间却晚于部分编号靠后的送货单上显示的签收时间。正常情况下是按顺序使用送货单的，即编号靠前的送货单肯定是先于编号靠后的送货单使用的。第二、上诉人的记账工作是由经营者刘喜贞负责的，缪某1是不太清楚欠到哪一个客户的货款的，更不清楚欠款的具体数额。不能以没有回复微信或没有在询问笔录里否认欠款就认为有欠款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确实有交易往来，缪某1在没有确定是否有拖欠被上诉人货款的情况下没有在微信回复被上诉人，在派出所询问笔录里没有否认欠款，这是很正常的，也是符合一般人的心态的。因此，原审判决以未经确认欠款的微信催款记录及未经确认欠款的派出所询问笔录，推定上诉人有拖欠被上诉人的货款是完全错误的。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答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都正确，不存在任何认定事实不清的情况。对方承认刘某1跟刘喜贞是亲兄妹关系。刘某1作为其哥哥，不可能与我们串通。在公安局的两次笔录当中，刘喜贞的丈夫也承认欠被上诉人的货款，而由此发生纠纷大打出手的情况也在派出所有证明，这些事实与我们的货单所证明的事实都符合，确实存在欠款不还的情况。综上，上诉人说我们的所有货单在同一天签名，并非事实。我们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所有货单当中，每一次签货单都是不同日期的，有6月1日、6月6日、9月4日等，不可能是同一天签订的。对于签收时间编号比较乱，我在一审时也解释过，因为这些单据全都一对一对拿回来，没有排序。还有对方说经营都是刘喜贞本人负责的，她老公不清楚，但是从我跟她做生意起，一直都是跟她老公联系的，所有微信上或者电话记录、通话记录均有显示，所以她老公是对事情一清二楚。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偿还原告鞋料店货款共计27946元及相应的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被告实际还清之日止）；二、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主张与被告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拖欠原告货款27946元，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送货单原件36张，均为2018年4月至10月的货单，尚欠购货单位处均落款“刘某1”，收货单位均落款“文诚”或“文诚厂”，其中白单（存根联）14张，红单（客户联）12张。2.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原告与备注为“文诚鞋厂老板缪某1”在2018年7月11日至2018年11月12日期间催要货款的聊天，其中对于货款数额，聊天对方没有回应。3.吉隆派出所询问笔录，显示惠东县公安局吉隆派出所于2018年11月24日对缪某1进行询问，该询问笔录内容载有“问：你有无欠宇腾鞋料店的货款？答：我不清楚。问：你将当日事情的发生详细经过说一遍？答：于2018年11月15日下午具体时间我不记得了，我当时在吉隆镇吉黄路正和皮革我老乡的鞋料店办公室坐着等正和老板过来，一会宇腾鞋料店的老板娘不知道是不是看见我的车就也上来了正和皮革的二楼办公室，然后他就问我鞋厂欠她鞋料店货款的事，当时我就对他说，我交代文员通知供应商了，现在我鞋厂暂时放假，等我们的货款回来了就会统一安排的，她听完之后她就不肯，她说今天必须要汇款给她，我回答说货款没有回来怎么汇，她说你叫人家汇，我说货款没回来我叫谁汇啊，我叫你汇你肯不肯啊，现在是我在安排还是你在安排，然后她就说我不要脸耍赖，然后我就跟她说我在黄埠做生意十几年，没有赖过任何人的钱，我的工厂是暂时放假，你不要那么现实好不好”；2018年11月30日吉隆派出所对缪某1进行第二次询问，询问笔录载有“问：你们因何事发生争执？答：因为我欠她货款的事找我结账，但是我没有钱安排还她，就这事我们发生了争吵”。被告对原告的上述证据材料质证如下：被告跟刘某1了解核实，原告提交的送货单均是刘某1应原告请求离职后在同一天一次性签名给原告的，且签名的送货单均是白色联，正常的是在红色联签字，由供应商保存红色签字联，红色联单据编号应是连贯的，另编号显示的是2018年8、9月份红色联编号在前，但签收时间比白色联送货单还在后面，正常来说，白色联送货单应在红色联之前，由此可知送货单是假的。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不予以认可，无法证明被告仍欠原告货款。对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作为老板，送货单不是其经手，所以不清楚。庭审中，被告的经营者认可缪某1系其丈夫，与刘某1系亲兄妹关系，2013年至2018年8月刘某1在被告处任职采购。对是否欠款，被告进一步辩称：虽然被告经营者与刘某1是兄妹关系，但原告被告存在生意往来多年，刘某1与原告也存在良好的关系，且经被告了解核实，刘某1当时是经原告要求是说要做账，于同一天出具，而不是说要补充证据来起诉被告主张货款,采购也不清楚货款数额；缪某1虽然有提到偿还货款事宜，但他是还原当时双方争吵的真相，因为原告找到缪某1支付货款，而缪某1不清楚是否有拖欠原告货款，而当时争吵的地点也是在朋友的鞋料店，所以民警在询问笔录有问到是否有欠原告货款，其本人说不清楚。第三是微信截图，缪某1都没说有欠原告货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有无拖欠原告货款。首先，原告提供的送货单上均有被告的采购人员刘某1的签名确认。其次，被告经营者的丈夫缪某1在与原告经营者的微信聊天记录未明确否认拖欠货款。最后，公安部门连续两次对缪某1进行询问，时间相差六天，期间有足有时间给予缪某1核实货款情况，但其均未否认拖欠原告货款。因此，原告持有涉案送货单，主张被告拖欠货款27946元，较为合理可信，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其诉请被告支付货款27946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计付利息诉请。因原、被告没有约定付款日期及逾期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原告诉请计付利息，即逾期付款违约金，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可自立案之日即2019年3月28日起至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款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原告诉请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及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惠东县黄埠镇文诚鞋厂（经营者刘喜贞）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向原告惠东县黄埠宇腾皮革店支付货款27946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未付货款27946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8日起至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款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驳回原告惠东县黄埠宇腾皮革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9元，由被告惠东县黄埠镇文诚鞋厂（经营者刘喜贞）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一份刘某1的证人证言及视频光碟：关于宇腾鞋料店白单签名一事，是本人在不知文诚鞋厂是否支付货款的情况下，宇腾老板娘以内部需要做账为由，要求我一次性给予签署的名字，其他事情状况一概不知，特此证明。证人刘某1未出庭作证。被上诉人质证称：第一，上诉人实际经营者刘喜贞与作为证人的刘某1是亲兄妹关系，因此，他们存在非常明显的利害关系，因此，刘某1的证人证词证明力度非常低，不予采信。第二，在一审查明中，上诉人实际经营者刘喜贞的老公缪某1一直与被上诉人有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双方的货款往来，及催款事实，并因此发生口角在派出所作了笔录，笔录当中是承认欠被上诉人的货款，至今尚未还清，这个事实是无可置疑的。第三，在二审中，上诉人实际经营者刘喜贞承认其哥哥刘某1在其鞋厂从2006年工作至2018年10月份才辞职，而且，一直都是刘某1代表其鞋厂跟被上诉人进行采购拿货签字，刘某1的行为就是代表上诉人的行为，被上诉人的货单都是计算至2018年9月份的货，刚好都是在刘某1辞职之前欠下的货款，而且每张货单日期都不是一样的，刘某1是应被上诉人要求说同一天一次性签字，根本很荒谬，这是欠货款，签字就代表欠钱，被上诉人与刘某1非亲非故，如果不是确实欠货款，谁可能帮你签字呢?上诉人实际经营者刘喜贞与刘某1简直就是颠倒是非，歪曲事实。第四，根据最高法发布《关于修改（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决定》，修改后的《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下称“新《证据规定》”）将于2020年5月1日起施行，其中第68条第3款规定：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综上所述，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人证词和光碟作为证据，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恳请法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刘某1已于2018年8月从鞋厂离职，之后应被上诉人做账需要才在《送货单》上签名，不能依据该《送货单》认定上诉人已收货物。但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刘某1已经离职，亦未有证据显示上诉人已明确告知被上诉人刘某1已丧失代为签收货物的权限，鉴于刘某1与被上诉人的经营者刘喜贞为兄妹关系，刘某1亦一直有代上诉人签收货物，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上诉人有权代为签收货物，刘某1的签收行为应当视为上诉人的签收。且从微信聊天记录来看，上诉人经营者刘喜贞的配偶缪某1实际有参与双方的交易，其在吉隆派出所《询问笔录》中亦承认上诉人有拖欠被上诉人货款。因此一审对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货款27946元的事实予以确认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6元，由上诉人惠东县黄埠镇文诚鞋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 巍审 判 员  刘艳妹审 判 员  黄**锋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翟婧文书 记 员  王威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