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04民初1402号 原告：蔡学故，男，汉族，生于1965年8月13日，户籍地为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特别授权），四川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罗明荣，男，汉族，生于1964年2月5日，户籍地为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被告：南充市嘉陵区健康时代农业专业合作社，住所地为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龙岭镇贺家沟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罗明荣，总经理。 上述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晶亮，四川蜀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蔡学故与被告罗明荣、被告南充市嘉陵区健康时代农业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健康时代合作社”）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何泽祥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6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蔡学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被告罗明荣、被告健康时代合作社法定代表人罗明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晶亮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蔡学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害行为并恢复林地原貌；2、判令被告立即赔偿原告财产损失暂定5万元（不包括林木收益，最终以一审辩论终结时止确定金额）；3、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及其他费用。事实及理由:原告系南充市嘉陵区的村民，陆续栽种了1200多株树木。2009年11月28日，原告取得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政府、南充市嘉陵区林业局颁布的林权证【证号：嘉府林证字（2009）第0405001716号】，对其栽种树木的林地位置、面积、主要树种、株数、林地使用期等情况予以确权。截止被告对原告实施侵权行为时止，原告栽种的树木树龄均达到30年以上，价值超过200000元。2019年5月，原告回家发现自己承包的林地竟被他人无端摧毁，栽种树木损失殆尽，林地里寸草不留，并且改变了林地用途，全部栽种成了花椒树。经南充市森林公安局嘉陵派出所查明原告的林地林木系被告毁坏并擅自改变了林地用途。原告认为，被告无视国家法律法规、实施的野蛮侵权行为，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致使原告财产遭受了巨大损失。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照《民法通则》第三条、《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条和第二十三条、《森林法》第三条和第七条、《物权法》第六十六条、第一百二十五条和第一百二十七条和《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向贵院提起诉讼，望贵院查明事实，裁如所请。 原告蔡学故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法庭提供了如下证据： 1、原告身份信息复印件、被告罗明荣户籍信息证明打印件及被告健康时代合作社信用信息打印件，拟证明原、被告主体适格。 2、原告的林权证及相关卫星图片，拟证明原告享有的林地权益明确且真实存在。 3、受理报警登记表、林业行政处罚立案登记表及南充市森林公安局嘉陵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复印件，拟证明被告对原告享有的林地实施了侵权行为。 4、照片五张，拟证明原告林地被摧毁的现状，同时原告在沟渠里找到了当时被损毁的散落林木，可以看到被损毁的林木直径已经达到了十六厘米。 5、出示光盘一张，拟证明原告被损毁林地的现状及相应的损失。 被告罗明荣、健康时代合作社共同辩称：被告罗明荣系健康时代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其工作行为系职务行为，不应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健康时代合作社以承包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不存在私自砍伐树木；被告所承包林地的所有树木由原告所在社社长蔡学明组织进行砍伐，并由其弟弟蔡学俊运回家中烧柴使用；原告诉称的砍伐树木株数也与事实不符。综上所述，被告既无侵权行为，原告也不存在损害事实，原告的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请求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被告罗明荣、健康时代合作社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法庭提供了如下证据： 1、健康时代合作社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拟证明罗明荣系健康时代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不应是本案适格被告。 2、原、被告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拟证明原告将总面积为3.3亩（包含荒地和熟地）土地承包给被告，被告有权使用原告发包的土地。 3、嘉委【2018】123号文件、会议记录复印件及贺家沟村村委会证明，拟证明被告承包土地进行农业开发符合南充市嘉陵区委《嘉陵区“3+10+N”贯彻落实方案》，有政策支持；当地村委会及居民小组以开会形式通过承包方案并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土地承包程序合法，原告委托其弟蔡学俊代签《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地上附着物由农户自行处理，并由组长蔡学明组织清杂，被告没有砍伐原告林木无侵权行为，清杂后的木材已由原告之弟蔡学俊运回，被告没有给原告造成任何损失；原告诉称的砍伐树木株数及损失均无事实依据。 4、南嘉林罚权告字【2019】第40号《林业行政处罚先行告知书》，拟证明原告诉称地点的林木总数为柏数225株，累计4.7立方米，价值2256元，且该地点林木不只是原告一家种植的柏树，还包含有其他农户的柏树。 根据采信的证据并结合原、被告的当庭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蔡学故系南充市嘉陵区龙岭镇贺家沟村（12村）12组村民。2009年11月28日，原告取得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政府、南充市嘉陵区林业局颁发的【嘉府林证字（2009）第0405001716号】林权证，该林权证载明：林地所有权人为集体；林地使用权人为蔡学固；森林或林木所有权人为蔡学固，森林或林木使用权人为蔡学固；座落于12-12，小地名为青龙嘴；面积为4亩；主要树种为柏树；株数为1000；林种为用材林；林地使用期为70年；终止日期为2078年4月30日；四至界限为东岩、南岩、西岩、北沟。2018年8月，被告在南充市嘉陵区承包土地进行农业开发，2018年9月开始平整土地。在土地平整过程中，被告罗明荣未经林业行政部门许可便将包括原告在内的位于南充市嘉陵区“青龙嘴”处的林地林木损毁，开垦该林地用于种植花椒。2019年6月25日，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律师到南充市森林公安局嘉陵派出所报案，要求对被告罗明荣经营的合作社毁坏树木的行为进行查处。2019年11月6日，南充市嘉陵区林业局作出南嘉林罚决字［2019］第40号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具体内容为：被处罚人罗明荣，公民身份号码为5129211964××××××××，被处罚单位南充市嘉陵区德来花椒生产专业合作社，营业执照注册号（或组织机构代码证代码）93511304575288367Ｑ。经依法查明，你（你单位）于2018年9月至今，因在未取得林地使用许可的情况下，在嘉陵区龙岭镇贺家沟村“青龙嘴”毁坏林木并占用林地种植花椒，其行为涉嫌毁坏林木和擅自改变林地用途。经鉴定毁损林地225株，毁坏林木价值2256元；擅自改变用途林地面积0.25公顷。上述行为及事实有违法行为人的陈述和申辩记录等证据为证，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二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已构成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三条第一款和《四川省林业行政处罚裁量权实施办法》、《四川省林业行政处罚裁量标准》的规定，本机关决定对你（你单位）处以下行政处罚：1、责令停止违法行为；2、限期恢复原状；3、补种林木675株；4、并处非法改变用途林地每平方米25元的罚款计62500元，处毁坏林木3倍的罚款计6768元，罚款总计69268元。本决定书中的罚款，限你（你单位）于收到本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到南充商业银行（账号：05×××08）缴纳。到期不缴纳罚款的，每日按罚款数额的百分之三加处罚款。如对本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不服，可于接到本决定书之日起六十日内，向南充市林业局或者嘉陵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于六个月内直接向嘉陵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逾期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不提起行政诉讼，又不履行处罚决定的，本机关将依法强制执行或者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原告蔡学故认为该林业处罚决定书所认定被告毁坏林木的数量和价值错误损害其合法权益为由不服该行政处罚决定，于2019年12月16日提起行政复议申请。2020年2月19日，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政府作出嘉府复［2019］2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被告罗明荣在调查笔录中明确表示南充市嘉陵区德来花椒专业生产合作社未参与承包位于南充市嘉陵区龙岭镇贺家沟村土地，该土地实际由罗明荣经营管理并与农户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南充市嘉陵区林业局未对罗明荣申辩情况进行核实处理径行将南充市嘉陵区德来花椒生产专业合作社列为被处罚单位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存在主要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据此，撤销南充市嘉陵区林业局南嘉林罚决字［2019］第4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南充市嘉陵区林业局在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了行政处罚决定。2020年1月8日，南充市嘉陵区林业局作出南嘉林罚权告字［2019］第40号林业行政处罚先行告知书，具体内容为：“健康时代合作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现将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等告知如下：事实你于2018年9月至今，因在未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在嘉陵区龙岭镇贺家沟村“青龙嘴”毁坏林木并占用林地种植花椒，其行为涉嫌毁坏林木和擅自改变林地用途。经鉴定毁损柏树225株，蓄积4.7ｍ³，毁坏林木价值2256元。理由已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二十三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和《四川省林业行政处罚裁量权实施办法》、《四川省林业行政处罚裁量标准》并根据川标准资评报字［2019］第Ａ022号文件的相关内容，柏树市场价值按480元每立方米计算的规定，拟对你给予如下林业行政处罚：1、责令停止违法行为；2、补种林木675株；3、处毁坏林木3倍的罚款计676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对上述告知事项，你依法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原告蔡学故现诉讼来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庭审中，原告将第二项诉讼请求明确为判令被告立即赔偿原告财产损失150000元。 同时查明：南充市嘉陵区德来花椒专业生产合作社成立于2011年，法定代表人为罗曼，实际由罗明荣进行经营管理，该合作社承包了位于南充市嘉陵区索家沟村及青梁嘴村的土地用于花椒种植。健康时代合作社成立于2017年5月25日，住所地为南充市嘉陵区龙岭镇贺家沟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为罗明荣，业务范围为种植销售花椒、柑桔、干果、苗木、果树、农作物、蔬菜；养殖销售家禽、家畜、水产；农业观光旅游；为社员提供农业生产有关技术及信息服务，该合作社承包了位于南充市嘉陵区的土地用于花椒种植。 位于南充市嘉陵区，为了发展农业产业，经当地镇、村干部动员，被告罗明荣所在健康时代合作社同意在龙岭镇贺家沟村承包土地用于种植花椒。2018年9月30日，以原告蔡学故为甲方、健康时代合作社为乙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将蔡学故位于南充市嘉陵区亩土地承包给乙方种植果树苗木；每年每亩承包费为150元，年租金共计495元；承包期限为20年，即从2018年10月1日至2038年10月1日止。该协议甲方处由蔡学俊（蔡学故兄弟）签名，乙方处由罗明荣签名并由健康时代合作社加盖印章。 另查明：林权证上载明的蔡学固与原告蔡学故实系同一人。位于南充市嘉陵区“青龙嘴”处的林地除包括原告蔡学故的林地外，还包括有其他农户的林地。庭审中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财产损失150000元，为此虽提供有林权证及图片资料，但图片不能充分证明被告毁坏原告林地林木的数量规格及经济价值，林权证虽载有颁证时原告林地的林木数量，但不能证明被告于2018年9月损毁其林地林木的数量现状及实际经济损失。 本院认为：被告因从事农业产业发展需要租用原告蔡学故的承包土地，但原告认为被告擅自改变其林地用途、损毁其林地林木行为属侵权行为，致使其遭受巨大的财产损失要求被告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根据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本案应明确以下几个问题：1、被告主体的认定问题；2、被告是否对原告构成侵权的认定问题；3、若被告行为构成侵权，原告主张的损失是否应当予以支持的认定问题。 关于第一个问题。从南充市嘉陵区林业局于2019年11月6日作出的南嘉林罚决字［2019］第4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2020年1月8日作出的南嘉林罚权告字［2019］第40号林业行政处罚先行告知书，同时结合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政府南府复［2019］2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载明的内容来看，被告罗明荣虽参与对原告蔡学故位于南充市嘉陵区“青龙嘴”林地林木的损毁行为，但损毁该林地林木的目的系占用林地种植花椒，而从事花椒种植系健康时代合作社的经营范畴，罗明荣系又系该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故罗明荣的该行为不应视为个人行为，而应视为系履行职务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之规定，本案中罗明荣因系职务行为，对该职务行为所引发后果应当由其法人健康时代合作社承担责任。故罗明荣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健康时代合作社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 关于第二个问题。本案系侵权损害赔偿纠纷，侵权行为的法律特征表现为:1、有侵犯他人权利或者合法利益的加害行为本身（加害行为）；2、有他人财产或者人身权益所遭受的不利影响（损害事实）；3、侵权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属引起与被引起的关系（因果关系）；4、侵权行为人应受责难的主观性（主观过错）。以上四个条件，相辅相成、缺一不可。本案中，被告健康时代合作社发展农业产业虽符合国家农业产业化的有关要求，但其行为必须遵守国家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在其未向林业主管部门进行申报并取得《林业采伐许可证》前，均不得对包括原告在内农户林地林木进行任何形式的损毁，被告对原告林地林木的损毁行为符合侵权行为的法律特征，根据相关行政部门作出的行政处罚文书内容来看，被告健康时代合作社已构成对原告蔡学故林地林木的侵权。 关于第三个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及第十五条之规定，原告蔡学故有权要求被告健康时代合作社停止侵权行为、恢复林地原貌并赔偿损失。首先，对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权行为、恢复林地原貌的主张，被告虽已构成对原告林地林木的侵权，但鉴于被告损毁原告林地栽植的用材林柏树后栽种了经济林木花椒树，被告利用包括原告在内的农村承包人的土地发展种植业符合国家农业向产业化、规模化、现代化发展的趋势，为促进当地农业发展及农民增收具有积极意义,加之被告到原告所在村组发展农业产业是经当地党委政府及村组同意，为此原告应当予以充分理解支持，且被告改变原告林地用途目前未有证据证明对当地生态环境造成了不利影响，故对原告蔡学故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但被告健康时代合作社对占用原告蔡学故的林地应按约定给付相应的承包租金。其次对原告蔡学故要求被告健康时代合作社赔偿财产损失150000元的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告蔡学故所在“青龙嘴”林地的树木虽在行政处罚决定书上载明有数量及价值，因该处林木不止原告一家的林木，尚有其它农户的林木，原告所举证据无法准确证明被告损毁其林木的数量及实际价值，故原告所举证据不能充分地证明其林地林木损失的具体数额，属于举证不能，本院无法进行认定。原告蔡学故可待今后提供相应充分证据后，另案起诉予以处理。 综上所述，为了结纠纷，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蔡学故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650元，由原告蔡学故负担1000元，被告南充市嘉陵区健康时代农业专业合作社负担6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何泽祥 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 书记员  严思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