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惠民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21民初1431号原告：左玉国，男，1974年10月31日生，汉族，农民，住广饶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连国，山东广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滨州惠民丰茂牧业有限公司（原名惠民县丰茂肉鸡销售有限公司，2020年5月9日更名为滨州惠民丰茂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惠民县石庙镇青阳店村。法定代表人：范子涛，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祥，山东永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港，男，1997年5月20日生，汉族，农民，住滨州市滨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颢，山东良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维芳，山东良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左玉国与被告滨州惠民丰茂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茂牧业公司”）、刘港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9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左玉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连国，被告丰茂牧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祥，被告刘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颢、田维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左玉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丰茂牧业公司支付原告肉鸡款89900元，被告刘港承担连带责任；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12月27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肉食鸡养殖协议》，被告签约代表为其业务员刘港，原告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养殖被告肉食鸡17000只。2020年2月12日，被告通过业务员刘港从原告处回收成鸡17000只，平均每只鸡重3.17斤，总重量为54000斤，符合合同约定的条件。按照合同约定，被告应支付原告肉鸡款125900元，该款项被告已付36000元，余款89900元至今未支付给原告，被告拖欠原告肉食鸡款的行为已经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此，原告特提出以上诉讼请求，请依法判决。被告丰茂牧业公司辩称，第一，原被告双方签订了《肉鸡养殖协议》，但是被告丰茂牧业公司的签约代表不是刘港，而是业务经理李敬，刘港不是被告丰茂牧业公司的业务员；第二，丰茂牧业公司确实向原告提供了17000只鸡苗，并按照约定提供了饲料，但是丰茂牧业公司没有收到原告的成鸡；第三，原告存在私自使用他人饲料，私自出售成鸡等违约行为，给被告丰茂牧业公司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该损失丰茂牧业公司已另案提起诉讼；第四，原告应当为自己的诉求即“被告应当支付给原告肉鸡款89900元”提供证据，同时应对“成鸡出售给刘港、被告丰茂牧业公司收到成鸡、刘港属于被告的业务员”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刘港辩称，第一，刘港是作为被告丰茂牧业公司的代理人和原告签订的养殖协议。2019年12月下旬，案外人张波也就是被告丰茂牧业公司第一次庭审时所说的公司法定代表人范子涛的朋友，拿着盖有被告丰茂牧业公司公章及公司监事李敬签字的协议书，让刘港在广饶地区联系养殖户，刘港与原告取得联系并签订《养殖协议》，《养殖协议》签订后，由被告丰茂牧业公司履行了协议，该协议履行过程中刘港主要负责和丰茂牧业公司会计以及张波沟通联系，让公司及时提供饲料；第二，涉案肉鸡是丰茂牧业公司和原告双方均同意出售的，即使刘港和丰茂牧业公司之间存在纠纷，与本案也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因疫情原因，丰茂牧业公司无法及时向原告提供饲料，原告也无法继续养殖，双方都同意出售肉鸡，刘港始终是听从丰茂牧业公司的安排，代表公司行使职权，所以即使法庭支持原告的诉求，也不应当判令刘港承担连带责任；第三，涉案《养殖协议》已经实际解除，原告没有理由要求丰茂牧业公司支付肉鸡款。因疫情这一不可抗力，涉案协议已经无法履行，且原告和丰茂牧业公司均存在违约情形，卖鸡是为了防止损失继续扩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和第一百一十九条等规定，双方因为不可抗力的影响导致协议无法履行应当免除责任。本院经审理，对无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被告丰茂牧业公司法定代表人与案外人张波是朋友，其将已经加盖丰茂牧业公司公章的合同交付给张波，让张波在东营市广饶地区帮助开展业务。张波将合同交给被告刘港，刘港联系到了原告左玉国。2019年12月27日，原告左玉国（乙方）与被告丰茂牧业公司（甲方）签订《协议书》（刘港并在此《协议书》上注明“业务员刘港”），《协议书》对于鸡苗的养殖回收作出约定，具体为：乙方必须使用甲方为其采购的鸡苗，全程饲喂甲方提供的饲料，如乙方私自使用其他饲料视为乙方违约。乙方自主采购兽药。甲方提供本批鸡苗、饲料、兽药和技术支持所需要的资金（鸡苗和兽药乙方选择自行采购的除外），待本批毛鸡出售以后，双方按照约定结算。甲方自始至终保留该批毛鸡的所有权，乙方不得私自出售，如果乙方不经允许私自处理毛鸡，视为违约。如乙方违约，除了需要赔付甲方应得利益以外，还应当支付给甲方该批投入金额的双倍作为违约金。回收方式为，甲方提前2-3天通知乙方交售成鸡，如因天气等特殊原因不能按约出售，经甲方人员确认后可临时安排。交售成鸡地点：甲方指定屠宰场或收购商。对于结算方法与步骤，双方按照约定的出售价格乘以实际售出的成鸡斤数得出应当获得的总收入，再用总收入减去甲方提供的鸡苗、饲料和兽药等甲方总投入，得出的差额作为乙方的收入。如果总收入过低，不足以弥补甲方总投入，由乙方负责补齐。如果总收入过高，远远高出甲方总投入，其差额也作为乙方收入，甲方不得干涉。补充条款：本批上鸡品种为817，数量17000只，价格3元/只，计划上鸡时间为2019年12月27日。每只鸡饲喂的饲料斤数不低于6斤。饲料的价格为2元/斤，具体饲喂斤数以乙方实际使用数量为准。成鸡回收的日龄为52天，回收价格为6.05元，回收的单体体重为3.1斤，如果单体体重低于3.1斤，按照残鸡价格计算。《协议书》签订后，被告丰茂牧业公司为原告左玉国提供鸡苗17000只，左玉国按照16900只（弱雏问题减出100只）支付鸡苗款50700元（支付给刘港），丰茂牧业公司并为左玉国提供饲料。2020年1月底开始，因新冠肺炎疫情原因道路封闭，造成饲料供应不及时，左玉国多次与刘港联系，刘港为左玉国协调联系饲料的供应。2020年2月12日，刘港协调回收了左玉国的毛鸡，共计54000斤。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饲料的使用数量原告认可使用饲料数量为1262袋，但是其中7袋已经结算。被告丰茂牧业公司称为原告提供饲料的数量为1155袋。被告刘港称丰茂牧业公司为原告提供1155袋，自己为原告提供109袋，共计1264袋。（二）关于刘港返还给左玉国的数额被告刘港主张返还给左玉国38680元，原告左玉国称实际共在刘港处收到39680元，但主张其中36000元为返还鸡苗款，另外3680元为双方折抵的饲料款，即有争议事实（一）中所主张的1262袋饲料中7袋已经结算。综合有争议的事实（一）、（二），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关于饲料的使用数量，因左玉国主张其中7袋已经结算，则其实际认可饲料的使用数量为1255袋，因此将1255袋确认为饲料的使用数量。至于该1255袋中哪部分使用的是丰茂牧业公司的，哪部分是使用的刘港的，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关于刘港返还给左玉国的数额，左玉国认可收到39680元，但未能证明其中3680元用于饲料的折抵，因此，将刘港返还左玉国的数额确认为39680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刘港的行为是否构成被告丰茂牧业公司的表见代理。（二）原告左玉国应当获得的收益为多少。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被告丰茂牧业公司将盖有其公章的合同交给张波，张波又交给刘港，刘港持合同与原告左玉国签订了《协议书》，《协议书》签订后，被告丰茂牧业公司按照《协议书》的约定为原告左玉国提供了鸡苗等，履行了合同义务，说明被告丰茂牧业公司对《协议书》的效力无异议。之后，在提供饲料的过程中，因新冠肺炎疫情的影响，被告丰茂牧业公司供饲料不及时，通过原告左玉国的录音材料和被告刘港提供的其与张波等的聊天记录、录音通话等来看，是被告刘港一直为原告左玉国协调饲料。纵观整个养殖回收协议的履行过程，一直是刘港在代表丰茂牧业公司与原告左玉国进行合同的履行。在被告丰茂牧业公司认可《协议书》的效力并履行，而没有向原告左玉国明示刘港代理权限的情况下，2020年2月12日被告刘港向左玉国回收成鸡的时候，左玉国当然有理由认为刘港是代表被告丰茂牧业公司向其回收成鸡，刘港构成对丰茂牧业公司的表见代理。因此，被告丰茂牧业公司主张其“仅委托张波没有委托刘港”，以及“即便刘港代理其签订了《协议书》但是不代表刘港有权利向左玉国回收成鸡”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刘港因养殖回收合同与左玉国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被告丰茂牧业公司承担。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左玉国所出售的成鸡共54000斤，按照《协议书》的约定，成鸡回收款应为326700元（54000斤×6.05元/斤）。庭审中，被告刘港提出，因疫情影响收回原告毛鸡的时候毛鸡市场处于低迷期，当时毛鸡的市场价格为1.1-1.2元/斤，刘港协调的收购企业实际收购左玉国毛鸡的价格为1.12元/斤，刘港并提交了反映毛鸡价格的市场资讯、与收购方的微信聊天记录，要求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对被告的责任进行免除或对毛鸡收回的价款进行调整。本院认为，毛鸡市场低迷并非是疫情或疫情防控措施所直接导致，这其中有市场供求关系因素，但是鉴于疫情确实间接对市场产生影响，且涉案养殖回收的收回期刚好处于2月份疫情防控措施较为有力的时期，若严格契合协议履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本院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将回收款的价格酌定为5元/斤，毛鸡回收款共计270000元。左玉国所购买的鸡苗共计50700元，饲料共计200800元（1255袋×160元/袋），则被告丰茂牧业公司应当向左玉国支付的款项为18430元（270000元-50700元-200800元）。另外，左玉国先期向被告支付的11020元（50700元-39680元）。被告丰茂牧业公司应当予以返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四十九条、第一百一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滨州惠民丰茂牧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左玉国支付养殖回收结算款18430元；二、被告滨州惠民丰茂牧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左玉国返还11020元；三、驳回原告左玉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47元（实际收取2168元），减半收取1023.5元，由原告左玉国负担668.5元，由被告滨州惠民丰茂牧业有限公司负担35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 谦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蓉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