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13民终19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满海潮，男，1958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秀兰，女，1963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加东，男，1952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发碧，女，1952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鲜其慧，四川义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启祥，四川义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满海潮、杨秀兰因与被上诉人陈加东、杨发碧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1民撤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满海潮、杨秀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1民撤ｌ号民事裁定书；2．撤销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7）川1321民初2510号民事调解书第2项（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协议内容）。事实和理由：两被上诉人虚假诉讼。2017年6月5日，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以（2017）川1321民初251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两被上诉人的离婚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1．陈加东与杨发碧自愿离婚；2．夫妻共同财产：位于南部县南隆镇大南街南街小区上段机**口面房一间【建筑面积约19.18平方米，产权证号：南房权证字第2××1号，土地使用证南部国用（2008）第1191号】，及位于南部县南隆镇金洞路北段25幢XX号住房【建筑面积为102.1平方米，房产证号：南房权证城镇字第2××0号，土地使用证：南部国用（2013）第023903号】由陈加东享有。夫妻共同财产：：位于南部县南隆镇大南街机械厂宿舍**住房【建筑面积69平方米产权证号：南房权证字第2××2号，土地使用证号：南部国用（2009）第0801号】及位于南部县南隆镇大南街机械厂宿舍XX号住房【建筑面积25平方米，产权证号：南房权证字第2××8号，土地使用证号：南部国用（2009）第0800号】由杨发碧享有；3．双方无其他共同财产和债权债务争议。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原是同单位同宿舍楼的邻居，关系一直要好。自2009年始，被上诉人就开始向上诉人借钱，逐渐越积越多，到2015年4月止，被上诉人已欠上诉人本金93万元，利息37万元。上诉人就向被上诉人要求还款付息，并不再向被上诉人提供借款。2016年4月被上诉人付了一年的利息，并拖延其他款项的偿付。2017年初被上诉人连利息也不付了。2017年6月初，有朋友告诉上诉人，两被上诉人已离婚并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为维护其权益不受侵犯，于2017年6月15日向南部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对两被上诉人的夫妻共同财产申请了财产保全【（2017）川1321财保69号】。南部县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7年10月31日判决为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债务【（2017）川1321民初2643号和2775号民事判决】。两被上诉人未提出上诉，判决进入执行程序。2018年初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新司法解释出台，两被上诉人提出再审申请，案件进入再审程序，于2019年10月17日判决【（2019）川1321民再6号和7号】全部债务由被上诉人杨发碧一人负责清偿。两上诉人未上诉，被上诉人杨发碧上诉。一审中查明，（1）两被上诉人明知有重大债务纠纷未处理，在离婚案中向法庭虚假陈述无债权债务，得以通过法庭认可其恶意分割财产以达到逃债目的。（2）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证明两被上诉人至今仍共同居住在南部县××镇××路××段××号楼××单元××楼××号（原住处），佐证两被上诉人为恶意逃债而虚假诉讼。（3）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证明两被上诉人在协议离婚前均知有重大债务纠纷未处理。本案上诉人是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七条规定的无独立请求权、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案件处理结果严重损害了其权益的适格主体。自2015年起上诉人就多次到两被上诉人家中催要债务，两被上诉人在明知其有重大债务未处理的情况下躲避上诉人提起离婚诉讼，向法庭隐瞒重大债务实情，获得法庭信任达到了恶意分割共同财产的目的。因借条是被上诉人杨发碧写的，因此在分割共同财产时只是象征性地分给了被上诉人杨发碧极少部分，将绝大部分优质财产分给了被上诉人陈加东。将原机械厂宿舍（房改房，修建于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土地属划拨性质，现已破败不堪）的两处共94平方米的住宿房产分给被上诉人杨发碧，将金洞路北段面积为102.1平方米的商住楼房和共同财产中最最重要的财产大南街口面房一间分给了被上诉人陈加东。该财产分割协议明显违背分割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基本原则，造成上诉人的债权已不能实现，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利益。本案也属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情形，也应予撤销。 杨发碧辩称：1．二上诉人称二被上诉人虚假诉讼不是事实。二被上诉人是因感情不和起诉到法院，按照法定程序调解离婚的，是经法院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认的，调解协议内容是真实合法的，不存在虚假诉讼。2．二上诉人称二被上诉人欺骗法庭不是事实。杨发碧借钱陈加东是不知情的，杨发碧也未将该款用于家庭开支，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南部法院已对债务的性质是个人债务进行了认定。3．二上诉人称二被上诉人处理夫妻财产是转移财产不成立，二被上诉人的财产是夫妻共同的，与二上诉人没有关系。夫妻财产是按各自的贡献和离婚的原因进行处分的，是合法的，不同于普通民事主体之间的赠与。二被上诉人的离婚不是虚假诉讼，二被上诉人离婚后，各自住在各自朋友的家里，二上诉人没有举二被上诉人离婚后住在一起的证据。4．上诉人的上诉状中的理由中没有一条能证明二上诉人符合民诉法第56条规定的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陈加东辩称：同意杨发碧的意见。 满海潮、杨秀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7）川1321民初2510号民事调解书第2项（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协议内容）；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加东、杨发碧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满海潮、杨秀兰提起的系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根据上述规定，只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前两款规定的有独立请求和无独立请求权两类第三人才能作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就陈加东、杨发碧的离婚纠纷，满海潮、杨秀兰为与杨发碧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普通债权人。满海潮、杨秀兰对陈加东、杨发碧的诉讼标的，并不享有独立请求权，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其次，无论陈加东、杨发碧之间的离婚纠纷案件如何处理，其结果均不会对满海潮、杨秀兰与杨发碧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项下的权利义务产生影响，满海潮、杨秀兰作为与杨发碧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普通债权人，其在债权能否实现方面与陈加东、杨发碧离婚案件存在一定事实上的关系，但这种事实的联系不同于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满海潮、杨秀兰就陈加东、杨发碧的离婚案件，亦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满海潮、杨秀兰的起诉。 本院经审查认为，原裁定已对满海潮、杨秀兰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有独立请求权及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作了充分说理，本院完全赞同，不再赘述。 诚然，普通债权一般不适用第三人撤销之诉进行保护，但是设立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目的在于救济第三人享有的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因生效裁判文书内容错误受到损害的民事权益。因此，如果第三人的普通债权受到损害，而第三人又有证据证明原生效法律文书主文确定的内容部分或全部虚假，在此种情况下，仍不为在虚假诉讼中受损的普通债权人提供救济，将大幅减损第三人撤销之诉遏制虚假诉讼的制度功能。同时，对普通债权人起诉时提交的证据材料的审查，虽系实体审查，但应以初步适度审查为原则，而不是以查证属实足以证明前诉系虚假诉讼为标准。在本案中，满海潮、杨秀兰作为普通债权人，其以陈加东、杨发碧的前案诉讼系虚假诉讼为由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经初步适度审查，一审法院业已受理，满海潮、杨秀兰应当具有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1民撤1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程 鹰 审判员 唐晓兰 审判员 苟 豪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 书记员 王海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