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                               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案号：（2020）晋07民终1513号              案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                  当事人              上诉人              (原审原告)：张勤珍      (原审原告)：田俊红      (原审原告)：田俊萍      (原审原告)：田俊伟      上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骏，山西辉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洪洞支公司，营业场所：洪洞县古槐北路。      负责人：王斌，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云，山西师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              （原审被告）：刘兵兵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琴，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洪洞县诚合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汾市洪洞县辛村乡石东村。      法定代表人：张全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太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庆，山西天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案件来源                 上诉人张勤珍、田俊红、田俊萍、田俊伟、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洪洞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兵兵、洪洞县诚合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灵石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9民初1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勤珍、田俊红、田俊萍、田俊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骏、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云、被上诉人刘兵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琴、被上诉人洪洞县诚合物流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太顺、李洪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请求              张勤珍、田俊红、田俊萍、田俊伟：1、依法撤销灵石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9民初1351号民事判决书;      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各项赔偿款共计652890元;      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              本案中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损失项目的金额应以城镇标准予以计算。在本案一审庭审时,我方向法庭提交了加盖有灵石县东城管理委员会通宇社区居委会公章的证明材料、段纯镇云义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材料和灵石县凯鑫能源有限公司出具的工作证明材料，证明了死者生前长期随其儿子田俊伟居住在城镇并且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在本案中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损失项目的金额应以城镇标准予以计算。                  上诉请求              保险公司：一、撤销（2019）晋0729民初1351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二项判决，依法改判由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挂靠单位承担连带责任。      二、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              一、一审判决由被上诉人刘兵兵承担本案的全部民事赔偿责任不对，民事赔偿责任应当合理划分。1、《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在涉案交通事故中，刘兵兵驾驶的晋  、晋  挂车是停放在路边，属于静止状态,受害人田茂青是无证驾驶无牌的机动二轮摩托车撞到刘兵兵驾驶的晋  、晋   挂车的尾部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上诉人认为，受害人田茂青无证驾驶无牌的机动二轮摩托车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在道路上行车没有注意交通安全存在主观过错,应当合理减轻刘兵兵的责任。另外《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摩托车驾驶员及乘坐人应当按规定戴安全头盔，田茂青发生交通事故时，有没有按照规定戴安全头盔一审没有查清楚,造成田茂青死亡的原因极有可能是颅脑损伤，那么，田茂青有没有按照规定戴安全头盔，对双方民事责任的分担有着直接影响，应当将此关键事实查证清楚。2、交通事故责任并不等同于民事赔偿责任这一观点在法律界应经形成共识。田茂青无证驾驶无牌摩托车，《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在交通事故中存在违法行为。交警队虽然认定刘兵兵对交通事故负全部责任，但是该责任认定只属于证据，人民法院可以依据责任认定的事实评判,何况责任认定书认定的责任正确与否还没有经过刑事案件的检验,田茂青无证驾驶无牌摩托车，如果再未戴安全头盔，肯定存在重大过错。一审法院将交通事故责任等同于民事赔偿责任的做法违反了《侵权责任法》是规定，本案中民事赔偿责任应当依法合理划分。      二、一审法院考虑到为了妥善处理死者身后事宜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内承担垫付责任,在垫付后向车主及驾驶人追偿，于法无据。首先,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为了能使受害人及时得到赔偿，仅规定了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的垫付责任，并没有规定保险公司商业险的垫付责任。最高人民法院考虑到实际侵权人的赔偿能力不足，为了保护受害人的权益，在司法解释中规定了挂靠企业承担连带责任的条文,以上法律制度基本上能够保证交通事故的妥善处理。其次，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后，刘兵兵已经支付了108000元，洪洞县诚合物流有限公司也垫付了33000元，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即将赔偿112404.5元，以上合计253404.5元。受害人的损失已经得到了部分赔偿，一审法院考虑妥善处理死者身后事宜的精神没错,但是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垫付责任，突破了法律的规范，与法治精神相违背，应当依法予以纠正。      三、一审法院的审理程序不当。本案涉及民刑交叉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纠纷案件中涉及刑事犯罪若干程序问题的处理意见》和《全国法院第九次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就民刑交叉案件程序处理问题都做了专门的规定，上诉人认为交通肇事嫌疑案件中对事实的确认，直接影响民事案件的性质、效力、责任承担，因此本案应当按照“先刑后民”的审判原则处理，一审法院的审理程序不当。                     答辩意见              保险公司辩称，同上诉意见，应该按照农村标准计算。      张勤珍、田俊红、田俊萍、田俊伟辩称，同上诉意见。      刘兵兵辩称，认可以农村标准计算。认为本案原审责任比例划分不当，应承担次要责任，是在雇佣期间发生的责任事故，应该雇主承担。对于商业险内垫付问题，原审判决优先处理被害人的角度考虑是比较合理的，但是原审法院存在问题，最终承担责任要向物流公司和刘兵兵追责，但是没有明确他们的责任，这会导致丧失权利，只能依据判决受到约束。原审判决实际上是侵犯了上诉权和救济的权利。这是程序的问题也是实体的问题。判决主文没有让物流公司和刘兵兵承担责任，但是本院认为中却明确让保险公司追债，这就侵犯了权利，形式上是减轻了责任，实际上是加重了负担。关于程序问题，我们认为应当先刑事后民事，现在刑事判决已经终结发生了法律效力，这个问题应该已经不存在了，但是刑事查明的事实可以运用到我们的民事审判中来。      洪洞县诚合物流有限公司辩称，坚持原审的意见，应该农村标准计算。                  一审诉讼请求              1、依法判令刘兵兵、洪洞县诚合物流有限公司、保险公司支付张勤珍、田俊红、田俊萍、田俊伟各项费用共计702890.5元。      2、依法判令刘兵兵、洪洞县诚合物流有限公司、保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9年9月5日00时56分许，当事人田茂青无证驾驶鸿运牌无牌机动二轮摩托车，由西向东行驶至灵石县三双线5km+500m(中煤九鑫焦化厂路段)时撞至前同方向路边由刘兵兵停放的晋  、晋   挂号欧曼牌重型半挂大货车尾部，造成田茂青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双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的死亡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驾驶员刘兵兵驾车逃逸。经山西省灵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现场勘察认定，刘兵兵承担本事故的全部责任，死者田茂青不承担事故责任，此次事故共产生各项费用共计702890.5元。经查，刘兵兵驾驶的晋  、晋  挂号欧曼牌重型半挂大货车实际所有人为洪洞县诚合物流有限公司，刘兵兵系该公司雇佣。该车在保险公司处投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主车1000000元，挂车50000元），事故发生在承保期间。张勤珍系死者配偶，田俊红、田俊萍、田俊伟系死者子女。本案事故发生后，刘兵兵自愿补偿张勤珍、田俊红、田俊萍、田俊伟108000元。洪洞县诚合物流有限公司垫付33000元丧葬费。以上事实有双方提交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保单、安葬证明、死亡证明、亲属关系证明、工作证明、营业执照、法人身份证明、灵石县东城管理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材料、商品买卖合同原件、收据原件、灵石县人民医院门诊票据若干、结婚证、垫付款收据、赔偿凭证、调解协议书在卷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                  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受害人死亡后，其近亲属有权依法获得赔偿。刘兵兵、洪洞县诚合物流有限公司、保险公司均对事故认定书提出异议，认为仅仅以刘兵兵逃逸为由承担全部责任有失公正。根据本案情形和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刘兵兵违法停车并在事故发生后逃逸对交通事故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应承担本案的全部民事赔偿责任，事故责任不再重新划分。现张勤珍、田俊红、田俊萍、田俊伟提起诉讼，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第三者责任险因刘兵兵逃逸，属于保险公司免于赔偿范围，且该逃逸行为系法律禁止性规定，作为保险条款的内容合法有效，但考虑到为了妥善处理死者身后事宜，宜由保险公司先行垫付赔偿费用，保险公司在商业险内垫付责任后，可向车主及驾驶人追债。田俊伟所购买房屋虽在城镇范围，但其与父母并不在同一户口，不能直接认定死者居住城镇，且事故发生时在死者户籍所在地段纯镇九鑫路段，难以认定其长期居住在城镇且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对张勤珍、田俊红、田俊萍、田俊伟要求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张勤珍、田俊红、田俊萍、田俊伟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因刘兵兵已支付108000元，张勤珍、田俊红、田俊萍、田俊伟已为刘兵兵出具谅解书，故以此主张不再支持。张勤珍、田俊红、田俊萍、田俊伟的损失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112404.5元；剩余320782.5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内承担，扣除物流公司已垫付的33000元，保险公司还应支付287782.5元。                  一审法院判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洪洞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内支付张勤珍、田俊红、田俊萍、田俊伟赔偿款112404.5元。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洪洞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险内支付张勤珍、田俊红、田俊萍、田俊伟赔偿款287782.5元。      三、驳回张勤珍、田俊红、田俊萍、田俊伟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情况              二审中，张勤珍、田俊红、田俊萍、田俊伟提交了收据一份、证明材料一份、工资流水12页、工商登记资料一份用以证明死者生前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经常居住地是城镇，应以城镇标准计算其损失。保险公司质证称对收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材料应由相关工作人员出庭质询，工资表真实性无法核实，应提供每月转账证据，同时该公司营业执照也应提供。刘兵兵质证称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认可。洪洞县诚合物流有限公司质证意见同刘兵兵意见，认为本案中主要围绕的是死亡的田茂青是否在城镇生活的问题，他提供的证据都是他儿子居住的证据，但是缺少田茂青的直接证据材料，暂住证、居住证等。刘兵兵提交现场图一份、现场勘查笔录一份、刑事判决书一份用以证明被害人过错明显应减轻被上诉人的责任。张勤珍、田俊红、田俊萍、田俊伟质证称对刑事判决书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现场图记载的是中煤九鑫路段，证实事故发生地不在户籍发生地的事实，根据道路规划原则，二轮摩托车和电动车道是在道路两侧，现场图证明了被上诉人刘兵兵实习期违反法律规定驾驶牵引车并且占道违法停车的事实，该证据进一步证实了交警大队依据其占道临时停车阻碍其他车辆行驶进而肇事逃逸负全部责任是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和法律规定的。洪洞县诚合物流有限公司质证称对刑事判决书没有异议，其余同刘兵兵意见，事故认定书上说在人行道上停车，死者驾驶摩托车以四挡高速在人行道上撞到了大车上，不影响他在机动车道的行驶，所以过错很明显。保险公司质证称对刑事判决书真实性没有异议，其余没有意见。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              二审争议的焦点一是：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项目的赔偿标准应如何认定。综合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来看，其并不能充分证明死者经常居住地在城镇，一审对此阐述明确，该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争议焦点二是：赔偿责任比例应如何划分。案涉事故经山西省灵石县人民法院（2020）晋0729刑初16号生效刑事判决书认定，刘兵兵肇事逃逸负事故全部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之规定，本案责任比例不再变动。争议焦点三是：保险公司是否应在商业险范围内予以垫付。一审判令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垫付赔偿款于法无据，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超出交强险的部分，一审被上诉人提交的调解协议书中明确载明“刘兵兵自愿补偿田茂青家属张勤珍等人108000元人民币。田茂青家属张勤珍等人自愿请求公、检、法减轻或免于追究刘兵兵的任何法律责任。”上述款项虽然没有明确其性质，但本案属于因交通事故引起的民事纠纷，请求减轻的责任包括民事责任，故上诉人的损失中应核减108000元，计为212782.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之规定，该部分损失应由洪洞县诚合物流有限公司和刘兵兵承担连带责任，扣减洪洞县诚合物流有限公司垫付的33000元，洪洞县诚合物流有限公司和刘兵兵还应连带承担179782.5元。争议焦点四是：一审程序问题。案涉刑事案件已审理完毕，故该焦点已没有争议的必要，本院不再评判。                  判决主文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勤珍、田俊红、田俊萍、田俊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西省灵石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9民初13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山西省灵石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9民初135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洪洞县诚合物流有限公司、刘兵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张勤珍、田俊红、田俊萍、田俊伟179782.5元；      四、驳回张勤珍、田俊红、田俊萍、田俊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829元，减半收取计5414.5元，由张勤珍、田俊红、田俊萍、田俊伟负担2328.5元，保险公司负担30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706元，由洪洞县诚合物流有限公司、刘兵兵负担3509元，由张勤珍、田俊红、田俊萍、田俊伟负担719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琳山      审  判  员   李  青      审  判  员   胡  睿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                  法 官 助 理   邓  昊       书  记  员   智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