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27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至圣律师事务所，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八一七中路**新兴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1350000F2435948X2。 负责人：谢长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冰，福建至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建华，女，1966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建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庆雄，福建鼎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至圣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至圣律师事务所”）因与被上诉人黄建华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147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至圣律师事务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即判令黄建华立即一次性向至圣律师事务所支付拖欠的律师费79835元及其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结清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黄建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黄建华因诉福建医科大学附属协和医院（以下简称“协和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与至圣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合法有效，其中约定撤诉按诉讼请求金额15%收取律师代理费，已远低于规范允许的风险代理收费标准。一审法院随意调减律师收费标准缺乏法律依据，且属对黄建华失信违约行为的过分保护。二、至圣律师事务所接受委托后指定谢长华律师为黄建华提供了一年多的代理服务工作，包括参与鉴定申请事项的修改、确定、鉴定机构摇号、鉴定反馈、催促，多次向福建省消费者权益保护委员会反映情况寻求支持，多次前往福州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行政执法支队直属大队协助催促加大稽查力度，拟代理纲要，参加2016年4月28日的开庭调解等。此外，根据诉讼、生活经验亦可看出，谢长华律师还做了多次与一审法院鉴定办和业务庭经办法官的沟通、催促、协商，以及与对方不下十几次的磋商探讨案情、对策等工作。谢昌华律师已尽力完成工作且无过错，尤其紧抓美敦力产品非法性，帮助黄建华取得巨额赔偿。一审法院认定律师只参与了鉴定代理工作，属事实认定错误。三、黄建华撤诉前，中央媒体已曝光协和医院因使用非法进口医疗产品被处罚千万余元，该案胜诉在望而非黄建华所称的面临因证据不足而败诉的风险，黄建华的撤诉不过是为了获取更大经济利益而作的必要技术性处理，其撤诉后已获几百万巨额赔偿利益。在此情况下，却让至圣律师事务所减少律师收费，不合情理。四、一审法院纵容黄建华拒不提供其与心脏瓣膜产品代理商、协和医院、政府部门达成的巨额赔偿协议，以模糊其撤诉真相且将不利法律后果转嫁上诉人，明显不公。 黄建华辩称，一、至圣律师事务所关于一审法院随意调减律师收费标准，与法不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风险代理费用的收费标准应以处理结果为依据，该案在撤诉前至圣律师事务所没有帮助黄建华取得任何实际的处理结果，黄建华也没有收到协和医院支付的任何款项。2.编号为发改价格〔2006〕611号国家发展改革委、司法部颁布的《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并未规定中途撤诉要全额支付代理费。3.至圣律师事务所所称的黄建华获得几百万元赔偿与事实不符。二、至圣律师事务所关于其提供了一年多的代理服务工作，一审法院断定律师只参与鉴定代理工作有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黄建华等诉协和医院医疗损害纠纷一案先后由两任律师代理，黄建华聘请的第一任律师是福建博恒律师事务所孙庆洪律师（原胸科医生）代理，由该律师完成诉前病历分析及治疗经过医院存在的过错书写诉状，于2014年4月9日提起诉讼，6月12日开庭质证，10月9日第二次开庭质证，申请病历真实性、完整性司法鉴定等大量前期工作以及法院全部的民事审理都是由该律师代理完成，2015年5月19日才与该律师解除委托关系。2015年5月21日黄建华与至圣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谢长华接受委托后，为黄建华申请协和医院在对患者沈秀娣的诊疗、护理行为是否存在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三种情形进行鉴定，但被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和福建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均以退件处理，至圣律师事务所代签收了两份退鉴函。谢长华律师工作量极少，黄建华就此已支付2万元律师费，与其所付出的劳动成果是相当的。其次，1454号案件审理记录可以看出至圣律师事务所为黄建华申请司法鉴定后附申请鉴定内容全部都是第一任律师代理期间已经提交法院申请进行司法鉴定的内容，“心脏瓣膜”产品非法性并非司法鉴定机构认定的，故两次申请司法鉴定都被退回，黄建华如果坚持诉请协和医院承担侵权赔偿，将面临败诉风险。再次，申请鉴定事项确认书、申请鉴定书后附具体理由内容、选择司法鉴定机构名单都是由黄建华亲自书写、拟定后通过QQ邮箱发送给谢长华。最后，至圣律师事务所称其参与2016年4月28日法庭开庭调解也不是事实，该案卷宗均无其代理记录。3.至圣律师事务所主张黄建华等撤诉是为了获得更大经济利益而采取的技术性处理且撤诉后业已获得几百万巨额赔偿利益，没有事实依据。二次退回鉴定后，黄建华等已经面临败诉风险，在此情形下，至圣律师事务所却要求黄建华等继续诉讼，撤诉则按诉请总额的15%收取代理费，显然有失公平。黄建华是在面临败诉情形下撤诉，待证据准备充分后再起诉，而非获得协和医院赔偿、实现诉讼目的后的撤诉。至圣律师事务所未举证证明黄建华已获巨额赔偿，应负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即使存在巨额赔偿，也非至圣律师事务所代理的结果，与其无关。 至圣律师事务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建华立即向至圣律师事务所一次性付清律师费79835元及利息（利息以78935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标准，自起诉之日计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黄建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建华等诉协和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4年4月9日受理。黄建华等诉请协和医院赔偿门诊、住院治疗费、陪护费等共计532233.54元。黄建华等于2014年4月5日委托福建亿阳律师事务所代理该案，福建亿阳律师事务所指派孙庆洪律师为其一审诉讼代理人。黄建华等于2014年7月30日解除福建亿阳律师事务所的委托手续。黄建华等于2014年7月31日委托福建博亘律师事务所代理该案，福建博亘律师事务所所指派孙庆洪律师为其一审诉讼代理人。黄建华等于2015年5月19日解除福建博亘律师事务所的委托手续。黄建华等于2015年5月26日委托至圣律师事务所代理该案，至圣律师事务所指派谢长华、谢冰律师担任一审诉讼代理人，委托权限为特别授权。2016年4月6日，黄建华等变更委托代理人的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谢长华律师接受委托后，为黄建华申请协和医院在对患者沈秀娣的诊疗、护理行为是否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58条规定的三种情形进行鉴定。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11月2日做出《司法鉴定退鉴函》，福建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11月16日做出《回函》表示不予受理该鉴定。黄建华等人于2016年9月18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对协和医院的起诉。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19日做出（2014）鼓民初字第1454号民事裁定书，准许黄建华等人撤回起诉。 一审另查明，黄建华与至圣律师事务所于2015年5月20日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第六条约定：“黄建华订立本合同时已向至圣律师事务所支付前期律师办案费用2万元，差旅等杂费如有开支则另行实报实销。如果本案胜诉、调解（和解）应另按每次实际收到福建协和医院支付款项的15%即付律师代理费用。如果撤诉则按起诉请求总额的15%即付律师代理费。”2015年5月21日，黄建华向福建至圣律师事务所支付2万元律师代理费。 一审法院认为：黄建华与福建至圣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之间形成委托代理关系，至圣律师事务所为黄建华提供律师代理服务，黄建华应当支付报酬。委托合同第六条约定，若黄建华方撤诉，则按起诉请求总额的15%支付律师代理费。黄建华认为该条款无效，且认为黄建华已支付了律师代理费20000元，不应再支付。根据至圣律师事务所在1454号案件中所付出的劳动、可能承担的风险，按诉讼请求总额的15%计收律师费的标准过高，应予以调整，故酌定黄建华应支付至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费30000元。因前期黄建华已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0元，故黄建华仍需向福建至圣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元，并赔偿逾期支付利息。 一审法院判决：一、黄建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至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费1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9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二、驳回至圣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95元，减半收取计897.5元，由黄建华负担。 二审中，至圣律师事务所提交福建省消费者权益保护委员会法律支持中心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该所不仅做了1454号案件鉴定环节的代理工作，还在一年多的时间里做了大量其他工作。经质证和审查，该《证明》符合证据的三性特征，予以采信，可以证明谢长华律师在代理1454号案件期间，曾向福建省消费者权益保护委员会法律支持中心反映协和医院在手术中使用不法心脏瓣膜医疗产品并寻求法律支持。 二审中，至圣律师事务所申请本院向福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执法支队直属大队调取黄建华举报案件中的律师介绍新、律师证复印件、委托书等手续材料，并核查2016年9月13日中国消费报网站刊登《福建协和医院被罚千万元，5年给患者使用79个“黑心”心脏瓣膜》的真实性。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另查明，至圣律师事务所谢长华律师在代理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期间，曾到福建省消费者权益保护委员会法律支持中心反映协和医院在手术中使用不法心脏瓣膜医疗产品问题并寻求法律支持。 本院认为，至圣律师事务所与黄建华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从查明的事实看，至圣律师事务所接受黄建华等的委托代理1454号案件时，该案已进行了一次庭审，在该庭审前，黄建华等委托的前任律师事务所已申请对病例的真实性和完整性进行司法鉴定。至圣律师事务所接受委托后，进一步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协和医院的诊疗、护理行为是否存在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三种情形进行鉴定，但该鉴定事宜被两家鉴定机构均以退件处理，黄建华等此后以证据准备不充分为由撤回起诉。综合考虑至圣律师事务所代理该案的时间、付出的劳动，并结合本地律师代理民事诉讼案件收费的一般标准，合同约定的撤诉则按起诉请求总额的15%支付律师代理费标准确实过高，一审法院酌定黄建华在已付2万元代理费的基础上再向至圣律师事务所支付1万元，处理并无不当。至圣律师事务所主张的其曾向福建省消费者权益保护委员会或其他相关部门反映情况、寻求支持，并不属于《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代理事项范围，至圣律师事务所以此要求黄建华支付报酬，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同理，本院对其二审提出的调取证据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至圣律师事务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95元，由福建至圣律师事务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 昀 审 判 员  林星星 审 判 员  徐 晶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廖小航 书 记 员  林丹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