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郓城县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725刑初236号公诉机关山东省郓城县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男，1984年12月3日出生于山东省郓城县，汉族，本科文化，郓城县邮政公司玉皇庙邮政支局营业员，住郓城县。系本案被害人。被告人李连伟，男，1975年12月1日出生于山东省郓城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郓城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月9日被抓获归案，同年1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4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6月3日由本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王慧，山东郓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代理）郓城县人民检察院以郓检二部刑诉【2019】2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连伟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6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郓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初冬梅、书记员张晓航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被告人李连伟及其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王某2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郓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连伟与被害人张某系邻居关系，双方因建房子的问题发生矛盾。2013年6月13日零时许，被告人李连伟与其家人肖某、樊某1等人去其门头房安装卷帘门时，被害人张某听到门外动静后持一把枪头子、其妻子李某2持一把铁锹一同冲出门外。后张某手持的枪头子被李连伟夺下，双方发生肢体冲突。张某被李连伟等人殴打致伤。经鉴定，张某之损伤构成轻伤二级。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连伟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予以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诉称，由于被告人李连伟的行为给其带来了一定的经济损失，故要求被告人赔偿其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交通费、精神损失费等费用共计98700.52元。被告人李连伟辩称，其与张某家因建房问题，经调解早已达成协议，但因张某一家事后反悔并一直阻挠其正常安装门头房的卷帘门，故而两家在此次案件之前已多次发生争执，矛盾一直未能化解。案发当晚，其带领家人安装卷帘门时确实与张某发生了争吵，其在夺下张某手里的枪头子时也与他产生了肢体冲突，但其并没有动手殴打被害人，其他人也没有动手，张某的伤情如何而来，其并不清楚。对于张某的轻伤，其不应承担刑事及民事赔偿责任。被告人李连伟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为：1、被告人李连伟没有伤害的故意。李连伟安装卷帘门的行为没有侵害到张某的任何权益，之所以选择半夜安装就是因为之前张某一家曾多次阻挠安装工作。此次在安装过程中，张某及妻子携带工具出面阻止的行为具有明显过错。在此过程中，李连伟与张某所发生的肢体接触也是出于防卫权利的行使。2、张某的伤情与被告人李连伟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且张某的几次陈述均有出入，且与李某2的陈述也不相符合，故其证据均不能显示出张某的伤情系李连伟所为，证据不具有唯一性及排他性。3、鉴于李连伟没有侵权的故意，且行为与张某的伤情没有因果关系，故李连伟不应承担刑事责任及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连伟与被害人张某系同村村民。两家因为建房问题一直有矛盾未能化解。2013年6月13日零时许，被告人李连伟与其家人肖某、李某1、樊某1等多人一起去门头房安装卷帘门。被害人张某及妻子李某2在家中听到动静后，分别手持枪头子、铁锨冲出门阻止。被告人李连伟等人见状便停止了安装并与张某发生了争执。被告人李连伟与张某抢夺枪头子的过程中与张某发生肢体冲突，在此过程中，张某被李连伟等人殴打致伤。经鉴定，张某的伤情为头部创口二处累计总长7.3cm，面部双眼睑挫伤、鼻挫伤致双侧鼻骨、右侧上颌骨额突骨折，属轻伤二级。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一）书证1、郓城县公安局出具的前科查询证明一份。证实：被告人李连伟没有违法犯罪记录。2、郓城县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一份。证实：被告人李连伟的出生时间，犯罪时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3、郓城县公安局潘渡派出所出具的破案、抓获经过各一份。证实：被告人李连伟归案的时间、地点。（二）证人证言1、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其与被害人张某系夫妻关系。其与李某1系同村村民，两家因为宅基地一直有矛盾。2013年6月13日凌晨10分许，其与张某在家中听到外面有动静，其二人便起床准备从其家所经营的“冉记粮油店”门市的卷帘门处出去查看，但发现门被人从外面压住了，未能打开。二人便又从家里的大门处的胡同口出来，其拿了一把铁锨，并递给了张某一把枪头子。出来后发现有人用手电筒照张某并还骂人，张某便拿着枪头子去追那人。其便拿着铁锨去了李某1家新盖的房子那里，其走到那时便看见樊某1往西边去了，当时李连伟扛着个梯子，肖某举着一块砖头，其与二人对峙了一两分钟，李连伟便扛着梯子也往西去了，其与肖某争吵了一会儿，肖某也往西去了。其便紧跟着肖某往西到了郓李公路上，发现李连伟、樊某1、还有那名一开始用手电筒照张某的人一起把张某摁在地上打，其大喊了一声，打张某的人便起开了，这时其看到张某脸上有血。张某被打后便往其这边过来，并从其手里夺过铁锨往侯集方向追。其在三叉路口处遇到了樊某2，想借他的手机报警，对方没有借给其，其便回冉记粮油店拿电话并打了120。这时，其父母知道出事了也到了现场。之后，公安人员便到了。2、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其与被告人李连伟系兄弟关系。其家与张某的岳父李贯冉家系前后院，两家因为宅基矛盾致使其家的房子始终无法正常施工。2013年6月12日深夜，其与李连伟夫妇二人、三妹夫樊某1、三妹妹李某3、外甥王某1一起去给盖好的房子安装卷帘门。其当时在房子周围转了一圈便去了东边，到李贯冉家门口的胡同看着，担心他出来阻止安装。到了凌晨时分，其听到西边有争吵的声音，便赶紧过去，其看到李连伟夫妇正在与张某的媳妇争吵，其便在旁边用相机拍。其看到李连伟吵了一会便扛着梯子往西去了，其到西边时见到了张某，他脸上有血。3、证人肖某的证言。证实：其与被告人李连伟系夫妻关系。2013年6月13日零时许，其与李连伟、哥哥李某1、姐夫樊某1、外甥王某1、姐姐李某3一起去给房子安装卷帘门。到了现场后，哥哥李某1便去东边的胡同口处看着李贯冉家的动静，其他人正在安装卷帘门时，其便看见张某拿着一个枪头子追着王某1往侯集方向跑，张某的妻子李某2拿着把铁锨对着其与李连伟过来。其与李连伟二人与李某2争吵了一会，李连伟也扛着梯子往西去了。他走后，其与李某2继续争吵，这时，其看到哥哥李某1从东边过来，其告诉李某1用相机拍下来对方不让安装的证据。之后，其与李某1也去西边了，李某2也拿着铁锨追其，在王家包子铺门口处，其想跟李某2夺铁锨，这时张某不知从什么地方过来，他从李某2手里抢过铁锨便开始追，其几人便跑，其当时看到张某的脸上有血，他手里的枪头子也被李连伟夺下，其他几人当时都在干什么，其没有注意。之后，公安人员便到了现场。4、证人樊某1的证言。证实：其与李连伟的姐姐李某3系夫妻关系。案发当晚，其夫妻二人与李连伟的二姐及他二姐家的儿子王某1一行人去帮李连伟夫妇给新盖的房子安装卷帘门。正安着的时候，张某手里拿着一根棍子似的家什从西边胡同过来，其见状便朝潘杨公路西头的胡同去了，李连伟、肖某、李某3、王某1他们便都往郓李公路北跑了。其之后去了西边胡同里，又往东走到了郓李公路边上，并见到了李某3，其二人便开机动车回家了。5、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被告人李连伟系其二舅。案发当天，李连伟给其打电话，让其去潘渡帮着把门市的门装上。其便骑着电动车去了现场，并见到了李连伟及肖某，其姨夫樊某1他们正在搬梯子。李连伟让其去楼房西的胡同看着，他们便去装门了。不知道过了多大会，从卖油的那家出来一个男子手里拿着棍子，其大喊一声，来人了，便出了胡同往西跑。那男子追了其一会没追上。对于张某的伤情，其不知情。6、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告人李连伟的姐姐。案发当天，李连伟打电话，让其与樊某1夫妻二人去帮忙把门市的卷帘门安装上。安装时，其扶着梯子，李连伟在梯子上打眼，樊某1用手电筒照明，肖某负责传递工具。正在干活时，张某从西边的胡同跑出来，好像还拿着一根棍子，其见状便往西走，之后往北跑了。后来樊某1驾驶三轮车找到其，其二人便回家了。7、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6月13日零时许，其正在家里二楼休息，听到外面有争吵的声音，其从窗户往外看，看到天龙手机大卖场对面的公路上有三、四个人围着一个人打。因为当时天黑，其只能看到一个大概的轮廓，具体怎么打的，其没有看清。在打架的过程中，有一名男子用手机始终在录像并没有参与打架，他们争吵了一会才散了。8、证人樊某2的证言。证实：2013年6月13日零时20分许，其正在郓李公路边的烧烤店喝酒，听到外面有人争吵，其出去后看到在王家包子铺门口，郓李公路路东有两人在围着一人打架，其事后才知道被打的那人是张某。其看到有一名男子用东西砸张某，另外一人也往张某的身上打，打完那两人便往侯集方向跑了。其便从公路西边往现场走去，这时张某从李某2手里拿过一把铁锨往侯集方向追。其刚过去公路，便遇到了李某2向其借手机报警，其因手机没电了，便没借给她。在打架的过程中，其看到有个人始终在举着一个亮的东西，好像是照相机或者录像机对着打架的地方拍。（三）被害人陈述被害人张某的四次陈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与李某2二人在家休息时听到外边有动静，便出去察看。但门市的卷帘门被人在外面摁住了打不开，其便与李某2从大门出去了。其看到大门口有人拿着一块砖头想扔其，其便拿了一把枪头子追了出去，李某2便去了李某1他们安装卷帘门的地方。其追那人了一段没追上，但遇到了樊某1，他质问其想干啥，其也反问他，两人便吵了起来。接着其便与樊某1厮打起来，这时被其追但没追上往侯集方向跑的那人又回来了，李连伟也从其岳父门市的方向跑了过来，他们三人便一起朝其头部，身上打。之后，他们三人见李某2过来了，樊某1和其追赶的那名男子便朝着侯集方向跑了，李连伟也闪开了。之后，其便与李某2一起回到了其岳父的门市那儿，公安人员随后便到了。（四）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被告人李连伟的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与李某1、肖某、三姐姐李某3、三姐夫樊某1、外甥王某1一起去给盖好的房子安装卷帘门。正在安装时，张某从家里拿着一把枪头子跑出来，李某2也拿着一把铁锨出来。其和肖某与李某2在安装卷帘门的地方争吵了起来，之后，其便扛着梯子离开了。离开时遇到了张某，张某用枪头子打其，其便与他争夺枪头子，之后两人都摔倒了。接着李某2便过来了，其起来便往西跑了。至于当时其他人都在干什么，其不清楚。张某的伤也不是其造成的。（五）鉴定意见郓城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郓）公（伤）鉴（法）字（2013）085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情况说明一份。证实：被害人张某的伤情构成轻伤二级。（六）视听资料郓城县公安局提供的案发现场李连伟照片一张及案发现场监控录像三份。证实：案发当天，被告人李连伟组织其亲属去现场安装卷帘门时的争执情况及公安人员出警现场的情况。另查明，菏泽市国家工作人员市内出差伙食补助费为每人每天80元。被害人张某因伤于郓城县人民医院住院11天，医疗费共计8240.52元；郓城县人民医院门诊费用10元；护理时间为11天（二级护理），护理费为100元×11天×1人＝1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元×11天＝880元；鉴定费220元；以上被害人张某的经济损失共计10450.52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要求赔偿数额超过上述应赔数额部分，因无相关证据证明，本院均不予支持。本院认为，被告人李连伟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侵犯了公民的人身权利，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处。针对被告人李连伟的辩护人提出的李连伟没有伤害的主观故意，且被害人张某的陈述前后矛盾不一致，与其他的证人证言也不相互符合，没有直接的证据能够证明张某的伤情系李连伟所致，证据体系不完整，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李连伟不应承担刑事及民事赔偿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李连伟因宅基纠纷在案发前曾多次与被害人张某一家发生争执，此次选择在时间较晚的凌晨带领多名亲属前往双方一直有纠纷的新房处安装卷帘门，便应认识到双方可能会发生争执及厮打。被告人李连伟在到达现场遇到张某之前对于这种结果的发生虽未事先预谋实施，但双方相遇后，李连伟对于结果的发生非但未采取有效制止，并与他人一起对张某实施了伤害行为，这种突发的故意行为，在认识及意志因素方面均符合故意伤害罪的主观要件。另查，被害人张某前后多次陈述中对于参与人员及被伤害细节虽有部分出入，但其中关于李连伟参与实施伤害行为的基本内容及情节描述均前后一致，其他部分间接证据所包含的事实与张某的陈述在内容上也形成了重合关系，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故辩护人关于此项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由于被告人李连伟的行为给被害人张某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被告人李连伟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连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二、被告人李连伟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0450.52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的其它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程 英审 判 员  李文蓉人民陪审员  张纯玺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黄亚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