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02民终8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某1，1969年10月21日出生），现住海南省三亚市吉阳区荔枝沟抱坡路津海建材市场陶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某2，海南落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某3，1991年1月10日出生），现住海南省三亚市吉阳区荔枝沟抱坡路津海建材市场陶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某2，海南落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澳美铝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021086514693Q）。   法定代表人：吴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某，广西通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某1、胡某3因与被上诉人广西澳美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9）琼0271民初6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某1、胡某3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澳美公司的上诉请求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澳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错误，导致并非买卖合同相对人的胡某3承担支付货款责任错误。1.胡某3并非本案适格被告，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贺丹丹只是按照公公胡某1指示代胡某1支付货款，并非以贺丹丹名义支付货款。即使存在家庭成员共同经营铝材生意，但与澳美公司形成买卖合同的是胡某1，不能因为胡某3妻子代胡某1支付货款，就认定向澳美公司购买铝材的是胡某3。同时，胡某3没有在与澳美公司存在买卖关系的供货单或结算单上签字，胡某3仅在胡某1购买回来铝材向第三人出售时在与第三人之间存在买卖关系的单据上签字，这是另一个买卖铝材的合同关系。2.本案是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的买卖铝材关系，购买方为胡某1，向澳美公司采购铝材、发货签收人及支付货款的是胡某1，对账的也是胡某1，不能以存在几笔亲属代付款就否定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胡某1与澳美公司的事实。3.2018年10月8日澳美公司发的《催款函》中附件2018年10月5日的《澳美公司对账单》欠款在澳美公司自愿扣除11万元及3万元补贴膜款后认可的货款为94264元，一审法院对此只字不提，既然认可了扣除贴膜款3万元为何不认可同一张《澳美公司对账单》中的11万元补贴膜款。双方均认可2015年12月31日仅欠货款154770元，2016年货款为3327151元，2016年胡某1支付货款3469227元,按照《催款函》计算，胡某1认可欠款为12694元（154770+3327151-3469227元），但是因为后期又产生贴膜费不止12694元，因此胡某1才没有向澳美公司支付余款。经与澳美公司沟通，胡某1告知《催款函》中的94264元因为2015年的货款应该是154770元而非236396元，《催款函》多计算了81626元（236396元-实际欠的货款154770元），扣除后的货款是12638元，再扣除损失后不应当支付货款。同时双方结算时，也是将补贴膜款进行扣除的，不存在扣除3万元不扣除11万元，需要另行诉讼的问题。4.胡某1与澳美公司一直的交易习惯就是微信及传真对账单进行结算，2015年12月31日的《对账单》是胡某12016年1月29日传真给澳美公司的，澳美公司也是采取默认的方式接受的，从双方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2018年10月8日的《催款函》是向胡某3寄送的，但是其中的《澳美公司对账单》是在2018年10月5日由澳美公司盖公章的，并且载明“此单为准”，在该对账单中同时扣除了2笔补贴膜款是有效的事实，也是双方交易习惯。同时2018年10月5日的《澳美公司对账单》及《催款函》澳美公司从未撤回过，2018年10月5日《催款函》记载的货款没有扣除应扣项，多计算了81626元。二、2018年10月8日到达并签收的《催款函》及2018年10月5日《澳美公司对账单》对澳美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在其后没有提交新证据反驳其发出的《律师函》及《澳美公司对账单》错误的情况下，对于自认的扣除补贴膜款3万元+11万元发生法律效力，并非可以随意撤回，且直至判决前澳美公司并没有说要撤回，一审法院认为《催款函》对胡某1没有效力及可以撤回没有法律依据。法律仅规定了要约邀请可以撤回，并且在到达后不能再撤回，《催款函》及《澳美公司对账单》是澳美公司自己制作并认可的，而非一审法院认为的双方之间没有约定默认就对胡某1没有法律效力。即使对胡某1没有法律效力，对于发出《催款函》的澳美公司是发生了法律效力的，况且《催款函》中的《澳美公司对账单》盖有公章并载明“此单为准”字样。因此，胡某1及澳美公司双方认可2015年欠款为154770元，在澳美公司出具的盖有公章的同一张单据上自愿扣除3万元与11万元补贴膜款共计14万元是有效的，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就是直接扣除贴膜损失等款项后进行结算的交易习惯。   澳美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请求驳回胡某3、胡某1的上诉请求。   澳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胡某3、胡某1支付澳美公司货款204264元；二、案件受理费由胡某3、胡某1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某1和胡某3系父子关系，胡某3、胡某1向一审法院提供银行付款凭证，以证明付款的事实。银行付款凭证中有多笔是以“贺丹丹”的名义向澳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澳美公司指定的收款人支付货款，贺丹丹为胡某3的妻子，胡某3、胡某1提供的送货单中有部分单据有胡某3的签名，澳美公司向胡某3发出《催款函》，胡某3收到《催款函》并没有向澳美公司提出异议，上述事实足以证明胡某3一家与其父亲胡某1一起作为家庭成员共同经营铝材生意，胡某3和胡某1为本案共同买受人。澳美公司在2015年、2016年期间应胡某3、胡某1的要求，向胡某3、胡某1提供铝型材货品。庭审中，澳美公司主张2015年澳美公司向胡某3、胡某1供货铝型材130847公斤，计2236445元，胡某3、胡某1已支付2000049元，余236396元未付；2016年澳美公司向胡某3、胡某1供货210146公斤，计3437151元（已扣除3万元作为铝材质量不合格的赔偿款），胡某3、胡某1在2016年期间共向澳美公司支付货款3469283元，多支付32132元。胡某3、胡某1对澳美公司主张的2015年货款总计2236445元没有异议，对付款金额有异议，主张其已支付2015年货款共计2060050元；对胡某3、胡某1主张的2016年货款总计3437151元和付款金额没有异议，但认为根据澳美公司2018年10月8日发出的《催款函》，澳美公司还应再扣除11万元货款作为质量不合格的赔偿金。   澳美公司和胡某3、胡某1另还共同提供一份手写的结算单和两份《广西澳美铝业有限公司结算单》，澳美公司以证明双方以传真方式对铝材款进行对账的事实，胡某3、胡某1以证明双方于2016年1月对2015年货款结算只欠154770元。胡某3、胡某1提供的胡某1手写的结算单与澳美公司提供的手写结算单有多处涂改内容不一致，胡某3、胡某1确认两份《广西澳美铝业有限公司结算单》表格外的字均是由胡某1所写。手写的结算单和两份《广西澳美铝业有限公司结算单》产生的时间为2016年1月2日，胡某1在2015年12月30日结算单上写“共欠154770元”，并特别注明澳美公司提供的铝材质量有问题，如下次还有同种情况就假一罚十。根据澳美公司提供的2016年7月17日和2016年8月20日结算单和称重计量单，2016年7月17日澳美公司供货17434公斤铝材，因质量问题退回16040公斤，只收货1394公斤；2016年8月20日供货15360公斤，只收1366公斤，因质量问题退回13994公斤。2018年10月8日，澳美公司向胡某3送达《催款函》，函中说明双方在合作期间胡某3、胡某1累计尚欠货款234264元，从2016年10月30日提货是最后一年，一直有尾款没有结清。经2017年9月双方协商一致，现在总欠款以94264元为准（附有明细对账单2张），希望胡某3在收到此函之后十天之内回音（如果不复函等于默认），并要求胡某3作出还款计划。该《催款函》附两份《澳美公司对账单》，其中2016年对账单中，澳美公司主动对因其提供的铝材存在质量问题的自行罚款14万元。表格下方注明“此单为准，请贵公司收到后确认签字盖章回传我公司”。胡某3收到《催款函》，未向澳美公司作出答复。澳美公司在庭审上则主张因胡某3、胡某1没有按《催款函》通知的时间内回函，故不同意再扣款14万元，其附在民事诉状后面的对账单只认可扣款3万元。胡某3、胡某1则认为扣除澳美公司14万元还远不能补偿因澳美公司提供货物不合格所造成的损失。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的欠付货款金额为多少；澳美公司提供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双方是否达成扣款14万元的合意。   关于欠付款金额认定的问题。澳美公司主张2015年共供货2236445元，2016年共供货3437151元（已扣除3万元），胡某3、胡某1已付2016年货款3437151元（多付32132元），胡某3、胡某1对上述澳美公司主张没有异议，予以确认。澳美公司确认收到2015年货款2000049元，胡某3、胡某1则主张已支付2060050元，双方差距60000元。胡某3、胡某1举证2015年5月4日银行凭证证明该日向澳美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某支付了货款60000元，澳美公司不予认可，主张该款是胡某3、胡某1受让吴某在三亚店面的转让款。一审法院认为，澳美公司提供的《澳美公司对账单》（胡某12015）中记载2015年3月27日发货的铝材价值为222639元、4月3日发货的铝材价值为226340元，两次铝材款合计448979元。根据胡某3、胡某1提供的银行账户明细，胡某3、胡某1分别于2015年4月6日和5月3日向澳美公司支付货款448979元，对应澳美公司供货的价值。澳美公司于2015年5月5日再次向胡某3、胡某1供货，根据澳美公司和胡某3、胡某1提供的其他时间段的供货和付款的相关证据，澳美公司和胡某3、胡某1的交易习惯为澳美公司先供货，胡某3、胡某1再付款。2015年5月4日澳美公司并没有供货给胡某3、胡某1，胡某3、胡某1却向澳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某转账6万元，明显该笔转账不应认定为本案货款，且胡某3、胡某1开庭前向法院提供的银行账户明细中没有该笔转账费用，该6万元属于当庭提交的证据，综上应认定该6万元不属于支付2015年货款的金额。故胡某3、胡某1尚欠澳美公司2015年货款应为236396元（2236445元-2000049元）。澳美公司和胡某3、胡某1共同提供一份手写的结算单和两份《广西澳美铝业有限公司结算单》，澳美公司和胡某3、胡某1提供的胡某1手写的结算单涂改处虽有不同之处，但双方对该结算单的产生过程均没有异议，故对该证据的三性予以确认，该结算单真实反映了澳美公司和胡某1在结算2015年货款时对应扣款的内容进行协商的过程；两份《广西澳美铝业有限公司结算单》的三性予以确认，两份结算单足以证明澳美公司和胡某1在2016年1月2日共同对2015年未付款的金额进行了结算，胡某1最后确认尚欠2015年货款154770元。澳美公司收到胡某1对2015年货款作出的最终欠付货款金额后，并没有提出异议，应认定双方对2015年货款进行结算过程中，经过各项扣款，双方对欠付金额达成合意，澳美公司放弃以实际欠款金额向胡某3、胡某1主张货款。据此，最终应以《广西澳美铝业有限公司结算单》结算的金额为准，即胡某3、胡某1拖欠澳美公司2015年货款为154770元。   关于澳美公司提供的铝材质量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双方是否达成在货款中扣除14万元作为质量赔偿金的问题。根据澳美公司提供的2016年7月17日和2016年8月20日结算单和称重计量单，2016年7月17日澳美公司供货17434公斤铝材，因质量问题退回16040公斤，只收货1394公斤；2016年8月20日供货15360公斤，只收1366公斤，因质量问题退回13994公斤，结合胡某3、胡某1提供的证人证言和胡某1在2015年货款结算单上注明澳美公司供货质量存在问题的内容，以及澳美公司主动扣款的行为，足以证明澳美公司提供的铝型材料确实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澳美公司向胡某3、胡某1发出的《催款函》中阐明经双方协商达成一致，胡某3、胡某1欠款总额以94264元为准，如不及时回函，则视为默认。《催款函》附两份《澳美公司对账单》，其中在2016年对账单中，澳美公司主动对因其提供的铝材存在质量问题的自行罚款14万元，胡某3收到《催款函》后没有答复。沉默只有在有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或者符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时，才可以视为意思表示。澳美公司和胡某3、胡某1并没有对默认进行约定，故《催款函》以及所附的两份对账单对胡某3、胡某1没有发生法律效力，澳美公司可以撤回其意思表示，故《催款函》不能作为双方最终确认胡某3、胡某1拖欠货款本金为94264元和澳美公司同意扣除14万元作为质量赔偿金的定案证据。鉴于澳美公司主动扣除3万元货款作为赔偿金，予以准许。胡某3、胡某1抗辩澳美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造成其重大损失，澳美公司应予赔偿，但未在本案中提起反诉，不予审理，其可另案起诉。综上，胡某3、胡某1应支付澳美公司货款为122638元（154770元-2016年多付的32132元），澳美公司诉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胡某3、胡某1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澳美公司货款12263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81元（澳美公司已预交），由胡某3、胡某1承担1376元，澳美公司承担805元。   二审中，澳美公司提交一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胡某3是适格被告，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胡某3是三亚傲程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地址与三亚伟昌铝材店是同一地址。胡某3、胡某1对该证据的意见为：该证据在一审时已提交，不能证明对方的证明目的，胡某3是另一个公司负责人，合同有相对性，与胡某3无关。因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故本院不予处理。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上述事实足以证明胡某3一家与其父亲胡某1一起作为家庭成员共同经营铝材生意……向胡某3、胡某1提供铝型材货品”不实外，其余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澳美公司主张胡某3作为被告的理由如下：吴某与胡某1是亲戚，知道胡某3、胡某1一起做生意；且《催款函》发给胡某3，胡某3没有回应。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胡某3是否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及是否应当扣除11万元的贴膜款。   关于胡某3是否是本案的适格被告的问题。本案没有书面买卖合同，从双方的交易习惯来看，都是澳美公司与胡某1就买卖铝材进行结算，且款项大部分由胡某1支付，虽有部分款项为胡某3的妻子贺丹丹支付，但不能据此得出胡某3与其父亲胡某1一起作为向澳美公司购买铝材的一方当事人。在无证据证明胡某3为买卖合同一方当事人的情况下，澳美公司向胡某3发送《催款函》的行为不能产生胡某3为本案适格被告的效力，故胡某3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一审法院认定胡某3为本案适格被告没有依据。   关于是否应当扣除11万元的贴膜款的问题。在2018年10月8日的《催款函》及后附的2016年对账单中，澳美公司主动对铝材存在质量问题自行罚款14万元，并且表格下方注明“此单为准，请贵公司收到后确认签字盖章回传我公司”。该《催款函》已经明确澳美公司主动就质量问题扣除14万元，虽然胡某1未回复《催款函》，但澳美公司主动扣款的意思表示是真实的，不因胡某1未回复而失效或撤回，一审法院认定该《催款函》已撤回没有依据，应当认定2016年的货款应扣除14万元，一审法院只扣除3万元错误，应予纠正。一审法院认定胡某1拖欠澳美公司2015年货款为154770元，澳美公司未上诉，说明其认可2015年尚欠货款为154770元。2016年澳美公司供货款扣除14万元后为3327151元，胡某1在2016年已付货款3469283元，多支付142132元，故胡某1尚欠澳美公司货款为12638元（154770元-142132元）。   综上，胡某3、胡某1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9）琼0271民初6128号民事判决；   二、胡某1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广西澳美铝业有限公司货款12638元；   三、驳回广西澳美铝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81元（广西澳美铝业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胡某1负担135元，广西澳美铝业有限公司负担20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52.76元（胡某3、胡某1已预交），由胡某1负担170元，广西澳美铝业有限公司负担258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尹合欢审判员李新建   审   判   员 黎       金      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   法官     助理 林   小   妹   书   记   员 吴       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