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55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伍翠英，女，汉族，1968年2月3日出生，住四川省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瑞、马锦涛，系云南鼎易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天学，男，汉族，1990年10月7日出生，身份证登记住址为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燕红，女，哈尼族，1986年9月16日出生，身份证登记住址为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嵘馨，系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伍翠英因与上诉人张天学、孙燕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3民初11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伍翠英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3民初11682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不存在利息抵扣的情形。首先,本案借款于2016年8月4日出借给被上诉人，一审法庭调查中被上诉人张天学已经确认收到该款项。法庭调查时被上诉人人抗辩上诉人所提交的《借条》并非2016年8月4日签署，而是2019年9月份补签的。试问，如果真如一审法院认定的2016年8月4日至2019年6月6日期间张天学向伍翠英支付的72504.14元系被上诉人张天学向上诉人伍翠英归还的借款，那上诉人2019年9月再次出具《借条》载明“为还吊车款，已收到原告以现金出借借款5万元”则不合情理。其次，一审法庭调查时，上诉人提交的《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统计，仅2017年至2019年间，上诉人两个微信账户向被上诉人转账金额已达72383.88元，如据此计算，即使双方存在其他财务往来，也已经结算清楚。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往来资金24555.14元，应当作为还款进行抵扣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最后，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另一笔借款（1.7万）中并不存在应当抵扣本金与利息的情形，故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张天学向伍翠英多支付7300.32元可以抵扣本案借款利息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张天学、孙燕红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应归还借款本金5万元及利息，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计算错误。虽然借条中约定的借款金额是5万元，然而在实际借款中，被上诉人是通过现金和微信的方式分多次支付借款，因此，微信流水中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款项中包含了部分该5万元借款。一审进行统一抵扣，再用剩余部分抵扣按5万元计算的利息，实际上在抵扣利息前已经扣减了通过微信支付部分的借款本金，在此种情况下，最终认定上诉人应当归还的借款本金仍然为扣减前5万元，认定事实不清。二、计算利息的起算时间不正确，从落款当日起算不正确。实际借款中，并非是一次性支付现金，而是分期支付。因此应当查明从取得借款时间和金额的开始之日起算，直接认定借款利息以5万元为基数自借条落款日起算，事实不清。三、不属于夫妻共同该债务，孙燕红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借条上约定的借款用途为还吊车款。签字是代孙燕红签的，两人之间是赌友关系，借款并未实际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和家庭生活。上诉人伍翠英一审诉讼请求：2016年至2019年期间，原告伍翠英与被告张天学长期以微信方式多次转款。2016年8月4日，张天学向伍翠英出具《借条》载明：“为还吊车款，已收到伍翠英（身份证号：5103211968********）以现金方式向张天学（身份证号：5304211990********）出借借款50000元（人民币伍万元整），月利率2%（百分之贰）。出借人伍翠英为实现上述债权的所有费用均由借款人承担（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财产保全担保费、律师费等）。如发生争议，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可向本借条签订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借条签订地为：盘龙区青云街道办景泰街1号水电金檀小区4栋202室。”庭审中，张天学确认收到了上述50000元借款。另查明：1．张天学与孙燕红系夫妻关系，于2012年10月15日登记结婚；2.2016年至2019年期间，伍翠英与张天学长期通过微信交易方式发生多笔经济往来，其中2016年8月4日至2019年6月6日期间，伍翠英共计向张天学支付55249.32元，张天学共计向伍翠英支付72504.14元；2019年6月6日以后，张天学与伍翠英互相支付的款项进行抵扣后，除另案本金、利息外张天学向伍翠英多支付了7300.32元；3.2014年12月31日，张天学、孙燕红购买徐工牌大型汽车一辆，机动车所有人登记为孙燕红；4．伍翠英因本案诉讼产生保全担保费1000元、律师费5000元。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以及庭审中的陈述，本院总结争议焦点如下：1．本案还款金额是多少；2．孙燕红是否应就本案债务承担还款责任。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庭审中原告明确在其与张天学众多的账务往来中，有借款意图的仅为目前诉讼的两笔，其余账务往来系二人随借随还款项。经当庭询问，张天学确认收到了借款，但无法解释其向原告支付的超过对方支付金额的款项及双方除本案借款之外的其他帐务往来系何种性质。故本院认为在借款交付以后双方的款项往来应当进行抵扣，具体为：张天学向伍翠英支付的72504.14+7300.32=79804.46元抵扣伍翠英向张天学支付的55249.32元后，张天学共计向伍翠英支付24555.14元，在无其他证据证明上述款项性质的情况下，应当作为还款进行抵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对于张天学向伍翠英多支付的24555.14元，原告及张天学均无法解释系何种性质，故应当先行抵扣利息。《借条》中明确约定了月利率为2%，但未约定还款期限，故借期内利息应计算至原告起诉之日。从借条落款当日2016年8月4日计算至原告起诉之日为39个月零2天，经过抵扣，张天学向伍翠英支付的24555.14元为24个月零17天的借款利息，利息已支付至2018年8月21日。综上，本案借款本金尚未归还。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告主张本案系夫妻共同债务，故孙燕红应承担还款责任；两被告主张因孙燕红对本案借款不知情，故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根据《借条》表述，张天学借款系用于归还购买吊车款项，且确实曾于本案借款发生前购买了一辆大型汽车，经当庭询问，孙燕红并未单独为购置该车辆出资，支付购车款系刷张天学的卡支付，张天学虽抗辩购置车辆并非以本案借款支付，但未能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综合上述事实，本院确认本案借款系用于两被告购买汽车，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孙燕红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原告要求两被告支付自2016年8月5日起至本案债务清偿之日止，以5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告及张天学在《借条》中约定了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但未约定借款期限，亦无逾期还款利息的约定，原告作为债权人有权在合理期限内随时向债务人主张权利。现原告以《借条》约定的借款利率主张本案债务的资金占用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但如前所述，利息已支付至2018年8月21日，故本案利息应自2018年8月22日起算。对原告要求两被告承担本案保全担保费1000元、律师费5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原告及张天学在《借条》中约定了该两项为实现债权所产生费用由借款人承担，故本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一、张天学、孙燕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伍翠英偿还借款本金50000元；二、张天学、孙燕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伍翠英支付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2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三、张天学、孙燕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伍翠英支付因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5000元及保全担保费1000元；四、驳回伍翠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伍翠英提交一张2018年6月10日转账凭证，欲证明张天学因老家有急事，伍翠英出借过9000元给上诉人张天学。经质证，张天学不予认可。经审查，本院认为借条上双方约定的用途为偿还吊车款，且上诉人伍翠英陈述该笔款项系其他用途的借款，故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确认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综合诉辩双方当事人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1．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应如何计算；2．孙燕红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首先，本案中，上诉人张天学虽不认可以现金方式受到收到争议款项，但是在一审庭审中，其承认对于5万元的借款，无论以何种方式支付实际上已经收到过，结合上诉人伍翠英提交的微信转账凭证，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其次，从本案中借条载明的时间来看，出借时间为2016年8月4日，则在2016年8月4日至2019年6月6日期间，被上诉人张天学转账给伍翠英的款项均发生在借条形成之后，上诉人伍翠英并无有效证据证实双方之间还存在其他法律关系，故在此期间上诉人张天学支付的款项一审法院予以抵扣，并无不妥。第三、上诉人张天学认为，应当以各笔款项实际款项到帐日计算本金及利息的主张，本院认为，双方在借款期间，系男女朋友关系，往来账目琐碎，金额零散，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往来账目的总体金额进行计算并扣减，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并无不妥。第四，至于上诉人认孙燕红认为其不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认为，首先,考虑到此次债务资金的款项流向是用于购买吊车，上诉人孙燕红对购买吊车是知情的，且对张天学刷卡购买吊车的事实无异议，上诉人张天学并无有效证据证实其购买资金来源与本案无关。其次,吊车作为重要的生产经营工具，结合债务人张天学同配偶孙燕红的关系、实际经济状况，一审法院认定该笔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本院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85元，由上诉人伍翠英992.5元，退还上诉人伍翠英992.5元；由上诉人张天学、孙燕红负担992.5元，退还上诉人张天学、孙燕红99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姚 丹审判员 杨 雪审判员 邓林春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奚琳书记员李佳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