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39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二珍，女，1980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凯，河北俱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会涛，河北英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家庄市琪顺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长安区体育北大街与北外环交叉口北行200米，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26012484826。 法定代表人：左轩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中生，河北勤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士燕，男，1976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王二珍因与被上诉人石家庄市琪顺物资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民初6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王二珍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民初6066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并且在本案的证据审查及举证责任的理解上存在偏差，导致错误裁判，应予纠正。具体如下：一、上诉人已经完成举证责任，足以证实河北洁力精细化工有限公司才是实际借款人。二、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上诉人是实际借款人，反而其提供的证据出处可以证明河北洁力精细化公司才是实际借款人，因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最后上诉人发现被上诉人提供的签名为王伟的，金额为65000元的汇票与没有签名的2015年6月6日承兑票号为10300052，金额249500元的汇票金额相加是314500元，而该金额与上诉人出具的欠条金额599500元相加再减去上诉人偿还的10000元，为904000元，这一金额与河北洁力精细化工邮箱公司出具的证明中的金额基本一致。根据被上诉人起诉状和举证、上诉人的答辩和举证以及本案一审查明的事实，案涉599500元欠条是基于石家庄琪顺物资有限公司、王二珍、河北洁力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之间的民间票据贴现行为产生的，是石家庄市琪顺物资有限公司在没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下，经上诉人王二珍之手，向不具有法定贴现资质的主体进行贴现的行为。在性质上案涉599500元欠条属于河北洁力精细化工有限公司应支付给石家庄市琪顺物资有限公司的贴现款，不属于民间借贷中的借款、欠款，更不属于王二珍的欠款，该贴现行为应当认定无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5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依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因此，上诉人认为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并非民间借贷纠纷，而是民间借贷票据贴现纠纷，本案案涉欠条为无效。 石家庄市琪顺物资有限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首先答辩人提交的证据：一是2015年4月24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其出借给上诉人王二珍的银行承兑汇票10张和王二珍为石家庄市琪顺物资有限公司找零的银行承兑汇票3张，证实石家庄琪顺物资有限公司出借给王二珍2842255元。二是2015年5月24日至2015年9月16日期间王二珍向石家庄琪顺物资有限公司还款的银行电子回单13张、2015年11月16日王二珍向石家庄琪顺物资有限公司出具的599500元欠条一张、2016年1月21日王二珍还款10000元的收条一张，证实王二珍到目前已还款2252755元，尚欠石家庄琪顺物资有限公司589500元。三是王二珍家人的土地证（长安国用2009第1426号），为此欠款该还将其家人的土地证作为抵押提交给石家庄琪顺物资有限公司保管，进一步证明了还欠石家庄琪顺物资有限公司的借款。其次，王二珍在原庭审和上诉状中均承认该欠条确系本人出具，不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同时上述证据也与河北洁力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洁力公司）无任何关联。还称没有仔细对账，只是根据被上诉人的意思打的欠条，主张该笔借款包括在洁力公司的90万元借款中，只是没有将欠条撤掉。答辩人认为：王二珍系专业会计，对欠条及其处理的后果应该是明知的，所以其说法显然违背常理，不应采信。第三、王二珍提交的向石家庄琪顺物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左轩宇和公司员工陈永民的转账银行流水。答辩人认为，该提供的与左轩宇的转账系原来双方己结清的借贷还款往来流水，与本案无关。陈永民虽是石家庄琪顺物资有限公司员工，但与王二珍之间的往来与石家庄琪顺物资有限公司无关。第四、王二珍在上诉状中提到有五笔银行承兑汇票不是本人签字，不予认可。经核对，第一张系2015年4月24日票号为10300052,金额65000元，签名为王伟的汇票。这是王二珍委托此人取走的汇票，因双方约定借款后一个月偿还借款，2015年5月24日王二珍通过其农行卡予以偿还。第二张系2015年4月25日票号为30300051，金额50000元，签名为王二珍的汇票。虽然此签名字体较草，但确系王二珍所签，于2015年5月24日通过农行卡已还清。第三张系2015年6月30日票号为10300052，金额331000元，签名为王二珍的汇票。因2015年5月20日以后的借款王二珍已不能按期偿还，所以琪顺公司要求此笔借款马上偿还，扣除了贴息6785元后，王二珍于2015年7月2日通过农行卡已还清。第四张系2015年5月20日票号为30900053，金额1000000元，签名为王二珍的的汇票（因王二珍提供三张汇票35万元，实借65万元）。第五张系2015年6月6日票号为10300052，金额249500元，有签字内容无签名的汇票。第四、五张汇票尚未全部偿还。答辩人认为，上述五张汇票均在双方对账时王二珍是认可的，除了第一张不是王二珍签字（但系王二珍所偿还）外，其余四张均系王二珍签字，诉讼后王二珍反悔，纯系狡辩。二、洁力公司不是本案的借款人。首先，上诉人提供的洁力公司证明不具有证明力。本案己在人民法院多次庭审，但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强无正当理由均未出庭作证，根据最高法关于适用民诉法的解释第115条的规定，该证明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其次，根据最高法关于适用民诉法的解释第91条关于“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洁力公司应当举证证明与石家庄琪顺物资有限公司具有借贷关系的事实，但其仅有个人陈述，没有任何证据证实。第三，该证明称，上诉人王二珍是石家庄琪顺物资有限公司会计，只是履行职务行为。同时又称，洁力与王二珍、琪顺三方达成过协议，其证明前后自相矛盾，且未见三方书面协议。第四，该证明称洁力公司重新打条或还款后，石家庄琪顺物资有限公司销毁之前王二珍的欠条。答辩人认为，如果洁力公司出具了90万的欠条，那么石家庄琪顺物资有限公司就不应再有599500元的欠条，可实际情况却恰恰相反。同时洁力公司称欠款90万元，比石家庄琪顺物资有限公司主张的王二珍欠款凭空多出30多万元，对方又未有任何证据证实，明显与事实不符。第五，上诉人王二珍的借贷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答辩人认为，王二珍在石家庄琪顺物资有限公司是兼职会计，属于外包服务关系，并非公司正式员工。这在原一审庭审中王二珍就承认任公司外账会计，负责工商税务报税，与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办理银行承兑汇票公司未出具授权委托书（见第一次一审庭审笔录)。所以王二珍的借贷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第六、上诉人提供的电话录音不具有证明效力。首先该录音系上诉人的律师在本案诉讼期间给琪顺公司的员工打的电话，该员工不是公司法定代表人，无权代表公司表态处理该案，所以不具有证明效力。其次，对方打电话的动机不纯，该案正在诉讼中，有什么诉求应当在庭审上陈述，而对方却伪造事实，引诱误导石家庄琪顺物资有限公司员工，涉嫌虚假诉讼。称王二珍没有钱，诉讼案件缠身，欠债本金就达一千六七百万，你们就是赢了也拿不回钱；还称我们找王强出了东西，洁力公司在运转，他有资产，我们一起诉王强，你们能拿回钱来。可实际情况我们没查到王二珍的诉讼欠债情况，反而是洁力公司和王强涉及诉讼案件31起，失信案件6起，欠债数千万元，且均未履行（见天眼查企业信用报告）。让一个负债累累的失信企业去替上诉人当借贷人，还凭空编造多欠30多万元，以便掩人耳目，严重侵犯了琪顺公司的合法权益。再次，该电话录音也反映出王二珍是真正的借贷人，对方是想让洁力公司去背锅。第七、王二珍在上诉状中枉称琪顺公司肯定还通过他人与洁力公司产生交易，那么请王二珍拿出证据来。第八、王二珍在上诉状中随意计算，意在混淆是非。如计算在2015年4月24日之后累计向石家庄琪顺物资有限公司转账4240158.5元；早已超过石家庄琪顺物资有限公司提供的还款金额2252755元，已不欠钱；同时又提到洁力公司欠款90万元，这90万元中包括欠条的599500元，明显前后自相矛盾；如此种种，意在制造假象，妄图逃避债务，损害琪顺公司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民初6066号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原判决。 原告琪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欠款589500元及利息（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被告王二珍为原告外帐会计，负责原告承兑汇票贴现事项。被告王二珍自2015年5月20日开始对于原告承兑汇票贴票所得款项部分不予归还，经原告多次催促，被告王二珍于2015年11月16日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张，写明被告王二珍欠款599500元，出具相应欠条后，经原告多次讨要被告王二珍至今仍不归还任何款项。综上所述，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已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支持上述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王二珍为原告会计，负责原告公司承兑汇票贴现事项，被告从公司取走银行承兑汇票出借给他人进行贴现，被告收回借款后再将款通过其个人账号转给公司。因被告尚有部分贴现所得没有交付原告，2015年11月16日，经双方对账，王二珍出具欠条，内容为：“今欠琪顺物资有限公司伍拾玖万玖仟伍佰元正（599500元正）特此证明。”2016年1月21日，原告公司员工刘士燕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王二珍还款壹万元正。石家庄琪顺物资有限公司.刘士燕.2016.1.21日”。2018年6月12日，河北洁力精细化工有限公司出具证明，内容为：“2015年我公司因为资金紧张，曾多次向石家庄市琪顺物资有限公司借款。其中由王二珍在2015年11月16日打欠条的599500元也是我公司借款。当时，王二珍在石家庄市琪顺物资有限公司做会计，为了方便对账，都是王二珍拿走承兑后给石家庄市琪顺物资有限公司打欠条，我公司还款或者重新出具欠条后，由石家庄市琪顺物资有限公司销毁之前王二珍打的欠条，所以我公司是这599500元的实际借款人，王二珍只是履行职务行为。并且在2015年我公司与王二珍、石家庄市琪顺物资有限公司三方就我公司与石家庄市琪顺物资有限公司借款一事达成过协议，并由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强向石家庄市琪顺物资有限公司出具了90万元的欠条一张，该90万元是包含王二珍出具欠条的599500元的，所以王二珍根本不欠石家庄市琪顺物资有限公司钱。”本案开庭之前被告申请河北洁力精细化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强出庭作证，本院予以准许，但庭审时王强没有出庭，直至本院作出判决前证人一直没有到庭。以上事实有庭审笔录、欠条、证明等证据予以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王二珍虽名义上为原告会计，实际受公司委托负责承兑汇票贴现事项，被告将原告的承兑汇票借给他人，收回款后再转给原告。原告提供被告所打欠条可以认定是经过双方对账被告尚欠原告的承兑汇票款。根据被告陈述可以认定欠款589500元的事实客观存在，被告主张该笔款应由河北洁力精细化工有限公司偿还，原告予以否认。被告虽提供河北洁力精细化工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但因原告否认该事实存在，且被告无法通知或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拒不出庭作证，导致该证明的真实性不能确认，因此，对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退一步说，即使该证据是真实的，但其证明的事实也需要其它证据相佐证，不能仅根据其个人陈述即认定该事实存在。在被告陈述中，被告一方面主张没有仔细对账，根据原告的意思打了欠条，又主张该笔款实际借款人是河北洁力精细化工有限公司，包括在90万元借款中，只是没有将欠条撤掉。被告作为一名专业会计，对其打欠条的后果是应该明知的，对欠条的处理应该是很慎重的。被告的主张显然违背常理。因此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欠款589500元，本院予以支持。因欠条中未约定利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利息可自2017年10月24日原告起诉立案开始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王二珍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石家庄市琪顺物资有限公司5895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10月24日开始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 本院二审中，上诉人王二珍依然称欠款系河北洁力精细化工有限公司所欠，并申请河北洁力精细化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强、工作人员段鹏举出庭作证以证明自己的主张，经本院同意后，河北洁力精细化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强却没有到庭，后王二珍又向本庭提交了一份打印证明，载明“今收到王强交来90万元欠条一张，该欠条包含王二珍向我公司出具的599500元欠条，王二珍出具的599500元欠条作废，落款石家庄市琪顺物资有限公司，2015年11月29日，落款盖有石家庄市琪顺物资有限公司印章，对此证据本院要求该条中涉及的河北洁力精细化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强出庭接受质证，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强仍没有出庭，其工作人员段鹏举出庭接受质证，称该条是公司会计吕梅给的，谁将该条给的吕梅自己没有在场，对该条是何人打印、盖章不清楚，该条涉及王强，但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强并不出庭作证，对该条被上诉人石家庄市琪顺物资有限公司不认可，称公司的印章在2013年即更换为数字防伪印章，被上诉人提交了2013年在公安机关印章刻制备案入网证明，上诉人王二珍称被上诉人存在新旧印章同时混用的情况，本院要求其提供存在新旧印章同时使用的证据，如工商档案等，以供鉴定作为样本使用，在本院规定的期限内，上诉人王二珍没能提供任何证明以证明被上诉人存在新旧印章混用，其向本院申请要求本院到税务局调取被上诉人报税资料，被上诉人提供了其2013年4月的变更税务登记表，该表盖有被上诉人公司新印章及税务部门公章，证实该公司自2013年4月之后即使用另外新的防伪公章。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证据规则要求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根据依法作出裁判。本案上诉人王二珍对因票据贴现而为被上诉人琪顺公司所打欠条的事实没有异议，上诉人现上诉只是称将汇票出售给河北洁力精细化工有限公司，欠款应当由该公司偿还，要求本院认定起提交的证据。因此本案争议焦点应是欠款应当由谁偿还以及王二珍提供的证明应否采信。根据本案己经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公司在票据贴现过程中，将票据交给王二珍，由王二珍交付其他单位贴现并将贴现款给付王二珍，王二珍收到款项后再转被上诉人琪顺公司，王二珍是与琪顺公司对账后才出具的欠条，按照合同相对性的原则，琪顺公司起诉王二珍还款并无不当；关于王二珍二审所举证明应否采信问题，王二珍所提供的证明沒有制作证明材料的负责人或制作人签名，该证明不符合证明材料的形式要件，证明材料上的接收人拒不出庭接受质询，他人出庭对该证明为何人打印制作、盖章均不清楚，被上诉人琪顺公司对证明材料上加盖的公章提出异议，并提供了本单位自2013年己经更换新印章在公安机关备案的证明，上诉人王二珍在本院规定的时间的时限内没有提供琪顺公司在2015年11月29日盖章时存在新旧印章同时使用的证据，同时，该证明在一审法院审理时如果存在就应当提供，二审不能当作新证据使用，基于上述理由，对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至于上诉人主张汇票贴现违法问题，此属金融主管部门行政审查的范畴。综上，原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414元由上诉人王二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连   续 审 判 员  王   秀   华 审 判 员  张   国   顺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武晓娟书记员张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