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402民初2899号 原告：陶治平，男，1963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海盐县。 委托代理人：薛云、汤凯健（实习），浙江海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海建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海盐县武原街道枣园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07044206528。 法定代表人：万震。 委托代理人：葛振华、杨晓（实习），浙江嘉诚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陶治平与被告浙江海建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建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由审判员白燕独任审判，于2020年6月18日、7月6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陶治平及其委托代理人薛云、汤凯建，被告海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葛振华、杨晓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陶治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如下：1.被告支付尚欠原告的水电安装工程款718136元及相应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承接了被告负责承建的绿城·春风里项目中的水电安装工程，于2016年10月至2018年年底安装完工，工程款经第三方审定总金额为6941314元，其中案外人赵某工程款为3174678元，余款中原告的水电安装工程款为3628996元，被告已支付工程款2910860元（其中2019年2月1日原告与被告及项目单位因为春节临近支付相应民工工资材料工程款项等，达成了先行支付40万元工程款的协议），尚欠工程款718136元未支付。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依旧没有支付分文。被告不支付尚欠工程款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 被告海建公司答辩称，原、被告双方之间不存在水电安装的合同关系。被告与李某签订有内部承包合同，项目经理李某以向被告缴纳6%的管理费的方式成为绿城·春风里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李某把项目中的水电安装工程分包给了赵某。原告又分得了赵某处的部分水电安装工程。按照李某的陈述，原告的工程款按照工程造价的80%计算。截至原告起诉前，李某已经向原告结清全部工程款。综上，被告认为，被告与原告并非合同当事人，即使存在合同关系，有关工程款被告与李某、李某与原告已经结清。 针对自己的主张，原告提交以下证据： 1.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1份，证明涉案工程经第三方审定总价为6941314元； 2.2019年2月1日协议1份，证明原告与被告及业主单位订立协议，约定因临近春节被告同意先行支付工程款400000元； 3.工程决算书1份，证明原告承建绿城·春风里项目8～13号楼的水电安装工程及工程总价； 4.水电安装施工承包协议合同书1份，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订立了有关8～13号楼及北区地下车库的水电安装工程协议，明确约定了原告承包的工程范围以及工程内容，约定的工程造价只是一个暂估价，也明确约定了以南区口经结算为准。 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4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被告已经将承接工程通过内部承包的形式分包李某施工，并且按照证据4的合同，原告施工的系北区，双方约定北区按照南区结算口径结算，并且工程实际由李某分包原告施工，被告在合同上盖章系应为了让原告对以后领取工程款放心；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告的工程结算价应系在第三方审价基础上按照80%计算。 针对自己的抗辩，被告提交以下证据： 1.项目工程内部经济考核责任书1份，证明被告将涉案项目内部承包给了李某，并按结算价的6%收取管理费； 2.工程承包协议1份，证明李某将涉案项目的水电安装工程分包给了赵某，承包形式为包工包料，工程承包价按照施工决算价的80%计算，并约定了支付期限和支付方式； 3.嘉兴凤桥春风十里安装工程结算表格1份，证明被告按照工程造价的80%向赵某、陶治平结算工程款； 4.李某与陶治平的通话录音1份，证明李某和陶治平均认可双方约定过按照审计价的80%结算工程价款，陶治平认为实际工程量减少且施工时间长，需要李某或被告贴补亏损部分； 5.情况说明1份，证明2016年6月，李某将涉案项目1～13号楼的水电安装工程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分包给赵某，承包价按照施工决算价的80%计算；同年9月其中的8～13号楼的水电安装工程又转包给了陶治平，承包形式为包工包料，承包价按照施工决算价的80%计算。 6.赵某与李某结算确认单。证明赵某承建部分的水电安装工程结算价为审计价的80%。 经质证，对证据1、2、6，原告认为其未参与相关协议的签订，对相关情况不清楚，无法进行质证；对于证据3，其中0.8系手写的，原告不清楚系谁添加的，并且该份结算单与原告持有的不一致；对于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从双方通话内容来看，没有反应双方谈论的系涉案工程以及“20个点”的结算方法，并且李与被告具备利害关系，故原告不认可该录音的证明目的；对于证据5，原告并未从赵某处承接该工程，原告不认可该情况说明的证明目的。 法庭审理中，根据被告海建公司的申请，证人李某出庭陈述证言如下：证人李某系项目经理，为被告工作人员，从被告处以6个点的管理费内部承包春风里项目。春风里项目于2016年6月中旬开工，证人李某与赵某签订协议，将该项目的水电安装承包给赵某。关于工程款的结算，若按照建材商业信息计算，相当于下浮30个点；若按照造价信息计算下浮20个点，最终约定按照造价信息下浮20个点计算。后经赵某同意，证人李某与原告签订协议，由原告承担春风里项目北区（8～13号楼）的水电安装，赵某则继续承担春风里项目南区（1～7号楼）的水电安装。北区工程的工程款参照南区工程口径结算。海建公司在合同上盖章系为了让原告对将来领取工程款放心。证人已向原告实际支付291万元。春风里项目海建公司尚欠证人工程款2000多万。2020年1月15日，证人李某与赵某、原告，在证人李某的办公室签署了名为《嘉兴凤桥春风十里安装工程》的结算表格，该表格由赵某与原告制作，并由赵某与原告签名。该结算表格上手写部分由证人李某填写。 证人赵某陈述证言如下：证人赵某与李某签订分包水电的协议，承包范围是春风里项目的1～13号楼及会所的水电安装。后经李的询问，证人同意将北区分给原告。证人赵某所承接的水电工程是与李某谈的，1～7号楼先开工。2020年1月15日，证人赵某与李某、原告，在李某的办公室签署了名为《嘉兴凤桥春风十里安装工程》的结算表格。结算表格是审计公司打出来的，但不知道结算表格上手写字样是谁写的。考虑到项目亏损，证人不同意按照80%结算，但由于约定按照80%结算，最终结算时仍按照此执行。 经质证，原告对证人李某的证言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人李某为被告之员工，其证言中有利于被告之部分，不应作为法庭认定事实的依据；证言中有关证人李某与被告之间的结算关系与本案原告与被告之间的结算并无关联；对其他部分没有异议。对证人赵某的证言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人赵某与被告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中有利于被告之部分，不应作为法庭认定事实的依据；对其他部分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力无异议。被告对该二份证人证言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该二份证人证言尽管在细节上不一致，但有关结算口径和结算方式的陈述仍为一致，基本可信。 经审核，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4以及被告提供的证据1、2、4、6，均予以认定；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3及被告提供的证据3，除了是否应按照审计价结算之外，双方其他无争议，故对于无争议部分，予以认定，对于价款结算方式，在下文说理部分予以分析；对于被告提供的证据5，属于证人证言，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不予认定。证人赵某、李某出庭进行了相关陈述，对证人证言中的合理部分，予以采信。 经审理，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2016年6月8日，被告与案外人李某签订《项目工程内部经济考核责任书》，约定：李某作为项目经理，承包被告中标的浙江南湖置业股份有限公司桃源林语坊三期（即绿城·春风里）项目（以下简称涉案项目）；项目管理按被告下达6%收取管理费（按规定的所得税预警值另外按实收取），实行单位工程独立核算，超支部分由李某全额承担赔偿责任。2016年6月10日，李某与赵某签订《工程承包协议》，约定：赵某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承包涉案项目1～13号楼及会所水电安装工程，承包价按施工决算价的80%计算（即下浮20%）。后赵某进场开始南区施工。2016年10月18日，经询问赵某同意后，原告与被告签订《水电安装施工承包协议合同书》，约定：工程名称绿城·春风里北区，原告以包工、包料、包质量、包辅材、包工具、包工期、包安全、包文明施工的方式承包涉案项目8～13号楼及北区地下车库（以下简称北区）的水电安装工程；工程造价2800000元（暂估价）具体按南区口径结算为准。《水电安装施工承包协议合同书》由原告和李某签名，并盖被告印章。 后经业主单位委托第三方审价机构审价，赵某实际完成涉案项目1～7号楼及Ｂ区地下室、物业房（即南区）的水电安装工程，其施工决算价为3174678元；原告实际完成涉案项目8～13号楼及Ａ区地下室（包括人防工程）的水电安装工程，其施工决算价为3628996元。 另，赵某向法庭陈述，南区水电工程其系按照合同约定，即施工决算价下浮20%跟李某进行了结算。现原告自认已收到工程款2910860元。 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本案中，原、被告虽签订了《水电安装施工承包协议合同书》，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绿城·春风里的土建以及安装工程由被告以内部承包形式分包李某施工，李某再将其中的水电部分分包给赵某施工，后经赵某的同意，李某又将8～13号楼及北区地下车库的水电工程分包原告陶治平施工，并由被告出面与原告签订了合同，同时李某也在合同上签字确认，视为被告允许李某以被告的名义将分包工程再次分包，因此原告可以依据合同相对性，主张被告承担合同责任。 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因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而无效。建设工程合同无效的，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当事人可以参照合同约定结算工程价款。现双方对于原告实际完成的工程范围并无争议，并经业主单位委托审价机构审价，该部分造价为3628996元。双方争议的焦点系原、被告之间的工程价款该如何结算。双方合同约定：工程造价2800000元（暂估价）具体按南区口径结算为准。现经庭审查明，南区即赵某施工部分系按照工程造价下浮20%结算工程价款，故对于被告抗辩原、被告之间的工程款也应按照该口径结算，本院予以采信。法庭审理中，原告认为合同约定的结算标准不明确，并且不认可按照工程造价下浮20%的标准结算，原告的主张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具体分析如下：1.本案两次庭审原告关于原、被告之间是否订立合同等事实的陈述存在矛盾。第一次庭审时陈述原、被告至今并未订立书面合同，而系由原告、李某以及被告的董事长之间存在三方口头协议，约定结算价按照工程造价收取6、7个点的管理费，但第二次庭审时原告提交了双方签订的书面合同，并且要求按照工程造价支付工程款，对两次陈述不一致之处，原告并未给出合理解释；2.依据原告的当庭陈述，原告陈述被告的董事长曾经向原告作出承诺，若李某未向原告完成支付工程款义务，被告会从李某处扣款用于支付原告工程款，足以说明原告在订立合同时理应知道其系从李某处承接该工程，故关于工程结算标准等事宜，应系原告与李某之间进行协商确定。双方订立合同时，赵某已经在南区进行施工，并且李某跟赵某之间的结算方式也经合同予以明确，故原、被告及李某签字确认的合同约定按照南区结算口径进行结算，应视为系原告、李某协商一致的结果，并且约定明确，原告理应接受该结算方式的约束；3.从原告与李某的通话内容来看，李某表示“当时我们说好按照商业信息结算，赵某这里30个点的样子，按照造价信息结算的话20个点的样子”、“作为我们两个人说好了20个点就是20个点对哇，算出来多少钱就是多少前对哇”，原告则回复“嗯嗯”，并未提出异议，可以认定双方对于工程结算价按照工程造价下浮20个点应系事先约定。鉴于前述分析，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按照工程造价支付工程款的诉请不予支持。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903196.8元（3628996＊0.8），而原告自认已经收到工程款2910860元，因此被告已经履行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义务，原告的工程款给付请求权因获得全额清偿而消灭，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718136元及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陶治平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减半后收取5491元，财产保全申请费4111元，合计诉讼费9602元，由原告自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白燕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杨菲 ?*ArabicDash?-8-? ?*ArabicDash?-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