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桂民申25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广西东汇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田东县平马镇油城路滇黔桂石油勘探局广西石油服务处出租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022796840549J。 法定代表人：莫子慧，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林强，广西君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金林，广西君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阮国铁，男，1967年11月26日生，壮族，住广西田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绍强，田东全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阳，田东全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再审申请人广西东汇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汇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阮国铁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10民终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东汇公司申请再审称,一、申请人有新证据证明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所依据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导致错误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1.田东县公安局出具的《受案回执》、《立案告知书》、《调取证据通知书》、《鉴定意见通知书》以及广西科桂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等新证据，证明被申请人提供的2012年4月15日《员工违纪处罚单》、2015年8月18日《证明》系伪造，所盖公章并非申请人公章。2.田东县住房制度改革委员会办公室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东汇公司与田东县住房制度改革委员会办公室签订的《田东县廉租房租赁合同》等新证据，证明被申请人提供的2015年8月18日《证明》中的内容系被申请人虚构，并不存在该《证明》中所述的情况。二、申请人的新证据证实新天地大型停车场是独立的民事主体，其与员工的劳动关系、用工主体责任与申请人无关。1.《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另案当事人黄炳政在2011年5月23日注册了名称为“田东县新天地大型停车场”的个体工商户，另案当事人黄炳政以该个体工商户对外经营停车场，该停车场劳动关系与申请人东汇公司无关。2.《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及《钦州市钦北区社会保险事业局社会保险缴费证明》，证明案外人莫期评并非申请人股东，亦非申请人员工，申请人东汇公司与莫期评系独立的经营主体。三、一、二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新天地大型停车场的场地经营权并非属于东汇公司，而是属于莫期评个人。一、二审法院认定新天地大型停车场的使用权归东汇公司，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申请人东汇公司于2017年3月12日发布的通知，系出自受让莫期评对新天地大型停车场的权利，而非来自对新天地大型停车场员工的管理权，一、二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合同关系错误。四、一、二审法院错误适用《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导致错误认定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自2009年12月1日至2017年3月25日存在劳动关系。综上，特申请再审本案。 阮国铁提交意见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东汇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查查明：田东新天地大型停车场登记类型为个体工商户，注册号为451022600108751，经营者为黄炳政，注册日期为2011年5月23日，核准日期为2015年5月28日，经营场所为田东县平马镇新汽车站旁，登记状态为注销。 2017年2月22日，东汇公司发出通知，内容为：为规范管理，提高经营效益，本公司决定将租赁百采厂环城路生产基地办公楼及场地（简称“新天地大型停车场”）的经营收归公司统一管理。为做好各项交接工作，特做如下通知：一、公司接管后，统一安排“新天地大型停车场”的管理人员。为此，“新天地大型停车场”的原有员工要做好工作的交接，将各项经营管理材料交到公司办公室。二、公司接管后，“新天地大型停车场”不再安排员工住宿。目前还在“新天地大型停车场”住宿的员工，要求在本通知下达之日起，一个月内搬出。否则，将按经营租房收取租金。 2019年1月20日，田东县住房制度改革委员会办公室向东汇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贵单位要求我办查询“兹有我单位员工黄炳政同志和阮丽琼同志自从本单位聘用以来一直没有安排住房，直到2013年在县党委和人民政府的关怀下，本单位分得十套廉租房给单位员工入住，黄炳政和阮丽琼一家入住小区5栋1单元302房至今,以上情况属实，望上级照顾为盼！”的证明原件，经我办管理员查询相关廉租房档案，未查询到此证明原件。 2019年12月5日，东汇公司以其公司印章被伪造为由向田东县公安局报案。田东县公安局于2019年12月20日委托广西科桂司法鉴定中心就2012年4月15日《员工违纪处罚单》、2015年8月18日《证明》上的“广西东汇商贸有限公司”印文与同名样本印文是否出自同一枚印章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为：送检2012年4月15日《员工违纪处罚单》、2015年8月18日《证明》上的“广西东汇商贸有限公司”印文与同名样本印文不是出自同一枚印章。2019年12月20日，田东县住房制度改革委员会办公室作出《情况说明》，未查询到2015年8月18日《证明》的原件。2019年12月30日，田东县公安局向东汇公司送达《立案告知书》，认为有犯罪事实发生，需要追究刑事责任，立伪造印章案。 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阮国铁与东汇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的规定，判断阮国铁与东汇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主体资格,阮国铁是否实际接受东汇公司的管理、指挥和监督,阮国铁提供的劳动是否是东汇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东汇公司是否向阮国铁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 第一、东汇公司具备法律、法规规定的用工主体资格，其一、二审主张涉案停车场是莫期评独自经营的“单位”，被申请人系莫期评招聘的人员，申请再审则主张案涉停车场是黄炳政以个人名义向田东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注册的个体工商，与其不存在任何关系。从本案各方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庭审情况看，东汇公司主张已经将案涉场所承包给莫期评经营，但是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双方之间的承包合同已对外公布并为被申请人所知悉，莫期评作为东汇公司的监事，其隶属于东汇公司，二者不是平等主体。即使如东汇公司所主张，其已经将案涉场所承包给莫期评，参照《劳动部关于企业内部个人承包中保险待遇问题的复函》的精神，双方所认可的承包亦属于企业内部承包经营行为，东汇公司本身法律地位并未因此而有所改变，而仅仅是改变了公司的经营管理方式。给阮国铁支付工资的审核人或审批人为“莫期评”、2012年4月15日《员工违纪处罚单》、2017年3月12日东汇公司书面通知要求“新天地大型停车场”原员工做好工作交接并搬出等事实说明，承包人莫期评在承包经营期间的经营以及人事管理是以东汇公司的名义而不是以个人的名义对外进行的，且莫期评一审作证称其以东汇公司名义与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西南油气分公司广西采油厂签订案涉《生产基地办公楼及场地租赁合同》，东汇公司与内部承包人莫期评之间即使有内部关于责任承担或利益分享的约定，此种约定也只是确立了双方之间的责任关系，是东汇公司内部经营管理的一种方式，东汇公司经营机制的转变不能改变其实际的用工主体的事实，莫期评运营停车场以及用工产生的劳动合同关系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东汇公司来承担，东汇公司申请再审主张案涉停车场是以黄炳政名义登记的个体工商户，由莫期评经营并实际用工，其与被申请人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第二、2012年4月15日《员工违纪处罚单》等证据证实东汇公司对新天地大型停车场仍具有人事、用工等监督管理权，东汇公司在二审诉讼中主张该《员工违纪处罚单》上公章是伪造的，但是其在二审诉讼中并没有就此证据真伪进行鉴定，虽然其在再审申请中提交证据拟证明该份证据上的公章是伪造的，且公安已经立案侦查，但是现在刑事案件并没有结果，也不能证实是被申请人伪造的印章，因此其申请再审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能推翻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 第三、根据上述一、二点论述，新天地大型停车场属东汇公司经营范围中物流的内容，阮国铁提供的劳动是东汇公司经营的停车场的业务，莫期评对阮国铁的工作安排、支付劳动报酬，应视为行使东汇公司的职权。因此一、二审法院认定东汇公司、阮国铁存在事实劳动合同关系，并据此判决东汇公司向阮国铁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拖欠工资以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等费用正确。 综上，东汇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广西东汇商贸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黄少迪 审判员  周 冕 审判员  兰丹丹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邓海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