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1民初510号 原告（反诉被告）：海通（吉林）现代服务业创业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吉林省长春市高新区。 执行事务合伙人：海通吉禾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责任公司。 委派代表：黄金富。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婧，北京市岳成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骞，北京市岳成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宋非凡，男，1981年8月11日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玉田县虹桥镇。 被告（反诉原告）：财富资本（北京）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北京市通州区。 法定代表人：宋非凡。 被告（反诉原告）：财富人生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北京市通州区。 法定代表人：宋文成。 被告（反诉原告）：宋文成，男，1955年7月20日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玉田县虹桥镇。 以上四被告（反诉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瑜飞，财富资本（北京）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法务顾问。 原告海通（吉林）现代服务业创业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海通合伙企业）与被告宋非凡、财富资本（北京）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财富资本公司）、财富人生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财富人生公司）、宋文成（以下简称宋非凡等四方）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四被告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经审查后，作出（2019）吉01民初510号之二民事裁定，驳回四被告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宣判后，四被告不服，提起上诉。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吉民辖终8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四被告于2020年6月11日对原告海通合伙企业提起反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原告（反诉被告）海通合伙企业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婧、徐骞，被告（反诉原告）宋非凡、财富资本公司、财富人生公司、宋文成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瑜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通合伙企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宋非凡、财富资本公司支付海通合伙企业股权回购价款共计40250000元；二、依法判令宋非凡、财富资本公司支付海通合伙企业以股权回购款40250000元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自2018年5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为止的逾期违约金，以上两项诉请金额暂计54297250元；三、依法判令财富人生公司、宋文成对以上两项诉请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海通合伙企业与宋非凡、财富资本公司于2014年12月签署了《关于北京财富传媒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之股权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2014年协议），海通合伙企业根据该协议约定支付价款并获得了财富资本公司所有的北京财富传媒文化发展有限公司3%股权。因触发该协议有关回购条款，经原、被告及北京财富传媒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28日在上海市签订了《股权回购协议》（以下简称2017年协议），约定宋非凡、财富资本公司应于2018年5月31日前支付海通合伙企业股权回购款及违约金，财富人生公司、宋文成对该协议全部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现未按约定支付股权回购价款，已严重侵害海通合伙企业的合法权益，海通合伙企业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求。 宋非凡等四方答辩称，一、海通合伙企业诉讼请求严重混淆了合同义务主体与责任主体，诉讼标的与指向的实体义务关系不一致，宋非凡不应承担回购责任，宋非凡、财富人生公司、宋文成亦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依法应予驳回海通合伙企业诉讼请求，解除对宋非凡、财富人生公司、宋文成的财产保全，由海通合伙企业赔偿被告相应损失。1.宋非凡并非目标公司股东，不能作为回购主体，不应当承担回购义务。本案诉讼标的为股权转让合同，是由财富资本公司向海通合伙企业转让3%股权，既非目标公司增资扩股，也不可能由宋非凡向海通合伙企业转让股份。因此，宋非凡并非合同约定的股权转让主体，更不存在股权回购的基础。宋非凡既非目标公司股东，也不符合对外转让股权的收购主体条件，根据2014年协议第3条及目标公司章程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第六项的规定，应当经过股东会特别决议批准方可向外转让股权，因此，宋非凡于股权回购协议第1条中约定的回购义务归于无效。宋非凡应根据2014年协议第8条的约定作为保证人，但根据《担保法》第二十六条及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该条未约定保证期间，自主合同义务经过六个月，保证人应当免除保证责任。2.财富人生公司与宋文成为股权回购协议第5条约定的保证人，该条亦未约定保证期间，根据法律规定，未约定保证期间的，自主合同义务经过六个月，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因此，宋非凡、财富人生公司、宋文成的保证期间六个月为不变期间，经过2018年6月后，保证责任均应免除。二、股权回购协议应当确认无效，财富资本公司不应承担40250000元的回购责任，应当解除对财富资本公司的财产保全，并由海通合伙企业赔偿被告相应损失。1.股权回购协议第1条约定的是宋非凡的回购责任，但该条约定因违反目标公司章程与股权转让协议相关规定应归于无效。2.股权回购协议第2条约定财富资本公司应于2018年5月31日前按40250000元支付至海通合伙企业指定账户并约定逾期违约金与利息，因一般回购条件不成就应确认为无效。2016年7月12日目标公司股东会决议显示，直至2016年7月12日目标公司股东会才批准财富资本公司与海通合伙企业的股权转让合同，目标公司不具备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时间节点实施该协议第7条约定的义务，不能适用一般回购条，更不应承担一般回购义务。该条约定应确认无效，应由各方另行协商解决。股权回购协议第2条约定的逾期违约金，累计为每年36.5%，违反国家法定利息与现金给付违约金每年不超出24%的上限，该违约金计算基础无法成就时，该约定亦应认定为无效。综上，海通合伙企业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判决驳回海通合伙企业的诉讼请求，以维护被告合法权益。 宋非凡等四方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确认2017年12月28日股权回购协议无效；海通合伙企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海通合伙企业诉讼请求严重混淆了合同义务主体与责任主体，诉讼标的与指向的实体义务关系不一致，宋非凡不应承担回购责任，宋非凡、财富人生公司、宋文成亦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依法应予驳回海通合伙企业诉讼请求，解除对宋非凡、财富人生公司、宋文成的财产保全，由海通吉林赔偿被告相应损失。1.宋非凡并非目标公司股东，不能作为回购主体，不应当承担回购义务。本案诉讼标的为股权转让合同，是由财富资本公司向海通合伙企业转让3%股权，既非目标公司增资扩股，也不可能由宋非凡向海通合伙企业转让股份。因此，宋非凡并非合同约定的股权转让主体，更不存在股权回购的基础。宋非凡既非目标公司股东，也不符合对外转让股权的收购主体条件，根据2014年协议第3条及目标公司章程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第六项的规定，应当经过股东会特别决议批准方可向外转让股权，因此，宋非凡于股权回购协议第1条中约定的回购义务归于无效。宋非凡应根据2014年协议第8条的约定作为保证人，但根据《担保法》第二十六条及担保法司法解释三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该条未约定保证期间，自主合同义务经过六个月，保证人应当免除保证责任。2.财富人生公司与宋文成为股权回购协议第5条约定的保证人，该条亦未约定保证期间，根据法律规定，未约定保证期间的，自主合同义务经过六个月，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因此，宋非凡、财富人生公司、宋文成的保证期间六个月为不变期间，经过2018年6月后，保证责任均应免除。二、股权回购协议应当确认无效，财富资本公司不应承担40250000元的回购责任，应当解除对财富资本公司的财产保全，并由海通合伙企业赔偿被告相应损失。1.股权回购协议第1条约定的是宋非凡的回购责任，但该条约定因违反目标公司章程与股权转让协议相关规定应归于无效。2.股权回购协议第2条约定财富资本公司应于2018年5月31日前按40250000元支付至海通合伙企业指定账户并约定逾期违约金与利息，因一般回购条件不成就应确认为无效。2016年7月12日目标公司股东会决议显示，直至2016年7月12日目标公司股东会才批准财富资本公司与海通合伙企业的股权转让合同，目标公司不具备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时间节点实施该协议第7条约定的义务，不能适用一般回购条件，更不应承担一般回购义务。该条约定应确认无效，应由各方另行协商解决。股权回购协议第2条约定的逾期违约金，累计为每年36.5%，违反国家法定利息与现金给付违约金每年不超出24%的上限，该违约金计算基础无法成就时，该约定亦应认定为无效。综上，海通合伙企业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判决驳回海通合伙企业的诉讼请求，以维护被告合法权益。 2020年7月7日，宋非凡等四方变更反诉请求为：解除宋非凡等四方与海通合伙企业于2017年12月28日签署的股权回购协议；判令海通合伙企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主要事实与理由：一、股权回购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事实上和法律上均无法履行，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一百一十条第一项及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应当全面审查其效力，并解除该协议。财富资本公司不应承担2014年协议约定的回购义务，因目标公司股东会直至2016年7月12日才决议通过财富资本公司向海通合伙企业转让目标公司股权，财富资本公司没有能力履行回购条款约定的各项义务，股权回购在事实上和法律上均无法履行。在股权回购义务无法成就前提下，回购款及违约金的支付义务也无法成就，合同相关约定应当解除，否则对义务人明显不公平。在2014年协议已经约定年单利10%利息后，再约定违约金，属重复计算，且违约金的计算方式违反国家法定利息不超过24%上限的规定，应当解除或确认无效。二、2017年协议第1条对合同主体义务错误约定，对宋非凡显失公平，应当解除。宋非凡不是合同约定的股权转让主体，不存在股权回购的基础。且宋非凡未经目标公司股东会决议批准，也不符合对外转让股权的收购主体的条件，所以宋非凡于2017年协议第1条中约定的回购义务应当解除。宋非凡应依据2014年协议第8条约定仅作为保证人，但因主合同回购义务不成就，相应保证合同义务也应解除或确认无效。同时，该条未约定保证期间，自主合同义务经过六个月，保证人应当免除保证责任。三、财富人生公司和宋文成仅是2017年协议约定的保证人，其保证条款应当认定担保主合同义务的从合同，主合同义务解除或确认无效，从合同亦应解除或确认无效。且该条款未约定保证期间，自主合同义务经过六个月，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 海通合伙企业针对反诉主要答辩意见为，不同意宋非凡等四方的反诉请求。根据2017年协议鉴于部分第4条，回购条件已成就，不存在合同目的不能成立问题。关于主体问题，宋非凡等四方承认海通合伙企业股东身份，因工商登记存在一定滞后性，法律没有规定股东资格根据工商登记情况确定。关于保证期间，2017年协议第5条明确约定保证人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该义务包含股权转让协议中的全部义务，全部义务履行完毕为止应视为全部主债务履行完毕，属于期间不明，因此不存在保证期间已经过的情形。关于宋非凡等四方主张按10%年利率单利计算利息与违约金约定相冲突问题，按10%年利率单利计算利息约定的并不是违约金，而是回购款的计算方式，所以该约定与违约金不存在冲突。根据2014年协议第7条的约定，股权回购的条件已成就，不存在合同先决条件不成就一说。另根据2014年协议第20条的约定，该协议已经生效，并不存在附条件或条件不成就的情形，宋非凡等四方应当履行回购义务。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为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原告海通合伙企业提交证据如下： 证据一、《关于北京财富传媒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之股权转让协议书》，证据二、付款凭证，用以证明原告根据该协议之约定支付了相应价款并获得了宋非凡所有的北京财富传媒文化发展有限公司3%的股权；该协议约定了股权回购条款。 证据三、《股权回购协议》，用以证明因触发股权回购条款，各方签订了股权回购协议，约定股权回购价款为40250000元及按日千分之一为标准计算逾期违约金。 证据四、2015年12月31日召开并形成的第一份《北京财富传媒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证据五、2015年12月31日召开并形成的第二份《北京财富传媒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用以证明目标公司已于2015年12月31日形成两份股东会决议，同意财富资本公司将其持有的目标公司78.5739万元出资额转让给原告，并同意原告成为其股东；同意目标公司增资事宜，并且明确了原告对其78.5739万元的出资。 宋非凡等四方对以上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问题不认可。对证据二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三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原告要证明的是被告该不该承担回购责任、保证责任。上述三组证据都不能证明被告承担回购责任和保证责任。证据三协议的效力需要提交法庭进行审查，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对证据四、证据五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应当以我方提交的2016年7月12日股东会决议为准。同时申请对上述证据四、证据五的股东签名、印章及证据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 宋非凡等四方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第一组证据用以证明原告诉讼请求严重混淆了合同义务主体与责任主体，诉讼标的与指向的实体义务关系不一致，被告不应承担回购责任，宋非凡、财富人生公司、宋文成亦不应承担保证责任。 证据一、目标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用以证明宋非凡并非目标公司股东，不具备股权回购基础。 证据二、目标公司章程，用以证明财富资本公司向原告转让股份应依照公司章程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第六项的规定以特别决议通过股东会决议，该股权转让合同因未满足条件，合同不成立。股权转让协议第7条约定的回购条件因合同未批准，无法成就7.2条的回购义务。宋非凡作为对外股权转让的受让主体亦未经全体股东批准，不能成为回购主体。 证据三、2014年12月25日《关于北京财富传媒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之股权转让协议书》，用以证明2014年协议在未满足第三条先决条件的约定时，合同不成立，合同约定的重大与一般回购条件均无法成就。该协议第8条约定宋非凡仅为保证人，且约定保证期间已经过。 证据四、2017年12月28日《股权回购协议》，用以证明该协议第五条未约定保证期间，2018年6月后保证除斥期间经过，应当免除宋非凡、财富人生公司、宋文成保证责任。 第二组证据用以证明2017年协议应当确认无效，财富资本公司不应当承担40250000元回购义务，且该协议第1条约定因未经批准无法满足一般回购条件，不能按40250000元计算。第2条违法约定超出利息与现金违约金计算上限，应确认为无效。 证据五、2016年7月12日目标公司股东会决议一，用以证明目标公司直至2016年7月12日才批准股权转让合同，目标公司不具备实施协议第7条约定的权利能力，财富资本公司不能适用一般回购条件，不能按年单利10%计算40250000元回购金额，依法应确认该协议无效。 证据六、2016年7月12日目标公司股东会决议二，用以证明目标公司直至2016年7月12日才批准股权转让合同，目标公司不具备实施协议第7条约定的权利能力，财富资本公司不能适用一般回购条件，不能按年单利10%计算40250000元回购金额，依法应确认该协议无效。 原告海通合伙企业主要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首先，宋非凡为目标公司实际控制人，宋非凡与目标公司、原告等主体签署2014年协议和2017年协议并承担股权回购义务，有理有据。其次，法律并未禁止非公司股东的主体不能对公司股权进行回购。根据《民法总则》第五条的规定，各方有权签署2014年协议。最后，各方签署2017年协议鉴于部分第3项、第4项以及第1条，宋非凡已就股权回购义务作出了真实意思表示，且明确了股权回购价款。股权回购实质上属于股权转让，作为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宋非凡有权与相应主体约定以相应价值购买股权并受让股权。另根据《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宋非凡应当履行合同义务。对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首先，被告未提交章程原件，且该章程签署时间为2014年1月18日，但从被告提交的证据一及证据六可以看出目标公司章程进行过变更，被告提交的并非最新版章程。其次，即便公司章程是真实的，其只有对内效力，不具有对外效力，目标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和其他主体于2014年协议盖章签字的行为已经做出了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具有合同不成立的情形，2014年协议已成立并生效。最后，原告仅持有目标公司3%股权，并非控股股东，故原告向宋非凡转让股权的行为不适用公司章程第三十条第六项的约定。宋非凡受让股权无需经股东会同意，其有权且有义务按照2017年协议的约定支付价款、受让原告的股权，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另外，宋非凡为目标公司实际控制人，原告向其转让股权的行为并不属于对外转让股权，不适用章程约定。对证据三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原告基于2017年协议的相关约定主张由宋非凡履行支付回购款并承担违约责任的义务，宋非凡在2014年协议中属于保证人还是回购主体的身份与本案无关，不影响其履行回购义务。根据2017年协议约定，宋非凡是履行回购义务的主体，并非担保人。对证据四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2017年协议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中两年保证期间的规定，保证期间为2018年5月31日起两年。连带保证人的保证期间已经于原告起诉之日起中断，保证人仍应承担相应保证责任。对证据五真实性无法确认，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证据六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原告未参与股东会决议一的决议，对其真实性无法核实。目标公司已于2015年12月31日出具了两份股东会决议，决议同意原告受让财富资本公司持有的78.5739万元出资额，同意原告成为目标公司股东，决议同意修改公司章程，故目标公司原股东已于2015年通过股东会决议的方式同意原告受让目标公司股权并成为目标公司股东，远早于被告提交的股东会决议出具时间，应以2015年12月31日股东会决议时间为准。关于合同违约金，2017年协议第2条约定并非基于借贷关系，不适用最高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违约金计算标准合法有效。另外，该违约金计算标准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违约金过高的情形。 宋非凡等四方为证明自己的反诉主张，提交证据与本诉提交证据一致。 海通合伙企业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同本诉证据质证意见一致。 海通合伙企业提交反诉证据与本诉提交证据一致。 宋非凡等四方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同本诉证据质证意见一致。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 2014年12月25日，原告、北京财富传媒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宋非凡、财富资本（天津）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财富资本公司前身）在北京签订《关于北京财富传媒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之股权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2014年协议）,海通合伙企业以人民币3600万元购买财富资本（天津）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持有的北京财富传媒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3%股权（对应出资78.5739万元），海通合伙企业分二期支付该笔股权转让款,第一期支付30000000元，第二期支付6000000元。2014年协议3.1条约定，各方同意本次成交以下列每个条件的全部满足为成交前提条件（但各方另行协商豁免的除外）：公司所有原股东作出股东会决议批准本次股权转让并同意签署本协议，各方授权代表已签署本协议并加盖公章等。4.1条约定，在本协议第三条规定的先决条件满足的前提下，海通合伙企业应在本协议生效7个工作日内向财富资本（天津）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支付第一期30000000元的股权转让款，北京财富传媒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应在海通合伙企业30000000元的股权转让款到位后30个工作日内完成本次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并向海通合伙企业签发出资证明书。2014年协议7.2约定了一般性回购的条件，其中7.2.1明确2016年12月31日前，公司未获得中国证监会公开发行股票上市批准，包括但不限于IPO或借壳上市，海通合伙企业有权要求财富资本（天津）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在3个月内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回购海通合伙企业持有的北京财富传媒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股权，北京财富传媒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应予以配合执行。补偿价格应为海通合伙企业年单利10%计算的股权转让款本金和收益之和（从海通合伙企业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之日起计算至回购款支付之日），且不低于按北京财富传媒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清算时计算的海通合伙企业股权比例对应享有的净资产。宋非凡就2014年协议对财富资本（天津）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海通合伙企业于2014年12月29日向财富资本（天津）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支付30000000元。 因北京财富传媒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未能于2016年12月31日前获得中国证监会公开发行股票上市批准，触发2014年协议第7.2款第1项约定的一般性回购条件，2017年12月28日，海通合伙企业与北京财富传媒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财富资本公司、宋非凡、财富人生公司、宋文成签署《股权回购协议》（以下简称2017年协议）。2017年协议确认，海通合伙企业按照2014年协议的约定累计向财富资本公司支付了股权转让款30000000元；海通合伙企业现要求财富资本公司及宋非凡履行2014年协议第7.2款约定的股权一般性回购义务，财富资本公司与宋非凡同意履行股权回购义务。2017年协议同时约定，宋非凡回购海通合伙企业持有北京财富传媒文化发展有限公司3%股权，根据2014年协议约定并经各方确认，宋非凡应支付海通合伙企业股权回购款人民币40250000元，财富资本公司、宋非凡对协议项下之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财富资本公司及宋非凡承诺于2018年5月31日前将上述回购价款全部支付到海通合伙企业指定账户；如未能如期还款，每逾期一日，财富资本公司及宋非凡向海通合伙企业支付逾期未付金额千分之一作为违约金；财富人生公司、宋文成对财富资本公司及宋非凡在本协议项下的全部义务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协议由各方全部签字或盖章起生效。 另查明，北京财富传媒文化发展有限公司2014年1月18日章程第十七条规定“股东会依法行使下列职权：……（十一）对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出资作出决议；……。”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会决议分为普通决议和特别决议。股东会作出普通决议，应当由代表过半数表决权的股东通过。股东会作出特别决议，应当由代表全部表决权的股东通过。”第三十条规定“下列事项由股东会以特别决议通过：……（六）控股股东对外转让股权；……”。 再查明，2016年7月12日，北京财富传媒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股东会通过决议，由财富资本公司、海通合伙企业等组成新一届股东会，并重新确认了股权结构，海通合伙企业出资78.5739万元。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均认可2014年协议已生效。关于2017年协议效力问题，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2017年协议已由协议各方签字、盖章，具备协议约定的生效条件，且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之情形，故2017年协议已经生效，各方均应按照协议之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2017年协议是否应当解除；若2017年协议不应解除，宋非凡、财富资本公司应否向原告支付40250000元股权回购款；二、2017年协议关于股权回购款违约金的计算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三、财富人生公司、宋文成应否对前述股权回购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一、关于2017年协议应否解除问题。虽2014年协议约定以目标公司所有原股东通过决议批准股权转让并同意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为股权转让成交的前提条件之一，目标公司直至2016年7月12日才通过相关股东会决议，但不能否认股权转让协议已经成立并生效，已对协议各方产生拘束力。故财富资本公司以2014年协议在2016年7月12日方经目标公司股东会批准，其没有能力履行2014年协议第7条股权回购义务的能力，股权回购条款已无法实现为由抗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宋非凡等四方申请对海通合伙企业提交的证据四、证据五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一节，本院认为，目标公司已于2016年7月12日以股东会决议方式认可了海通合伙企业的股东身份及出资份额，海通合伙企业提交的目标公司2015年12月31日两份股东会决议的真伪并不能否认上述事实，故并无启动司法鉴定之现实必要性。北京财富传媒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章程虽规定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须经股东会决议，但未经股东会决议是否影响股权转让协议效力，章程未进一步明确。宋非凡系北京财富传媒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对上述章程规定应当是知晓和清楚的。宋非凡在2014年协议中明确对财富资本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在2017年协议中其再次确认对海通合伙企业持有的北京财富传媒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股权承担回购义务，现海通合伙企业要求其履行回购义务，并不违背其真实意志。故宋非凡辩称其非北京财富传媒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股东和股权转让主体，不具备股权回购身份条件，2017年协议关于回购股权的约定应当解除，因缺乏事实和法律基础，不能成立。宋非凡等四方未就2017年协议存在约定解除或法定解除之情形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之法律后果。在2017年协议中，宋非凡、财富资本公司承诺于2018年5月31日前将40250000元回购款支付至海通合伙企业指定账户。该约定具体明确，宋非凡与财富资本公司应当秉持诚实信用原则，依约承担责任，履行义务，共同向海通合伙企业支付股权回购款40250000元。 二、关于股权回购款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是否合法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宋非凡、财富资本公司未在约定的期限内向海通合伙企业支付股权回购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宋非凡等四方辩称协议已经约定股权转让款按年单利10%计算利息，再约定违约金属于重复计算，不应得到支持。本院认为，协议各方约定按照年单利10%比例计算的是股权转让款收益，并据此得出股权回购款为40250000元的一致意见；违约金是关于股权回购过程中逾期还款方所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二者计算基础不同，并非重复计算，宋非凡等四方的上述辩论意见，不能成立。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各方约定逾期还款的，以未付金额千分之一作为违约金。在海通合伙企业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他实际损失情况下，2017年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明显过高，本案系股权转让引发的纠纷，以资金占有损失作为赔偿范围对协议各方较为公平合理，故本院对违约金的计算方式进行相应调整。 三、关于财富人生公司、宋文成应否对前述股权回购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问题。海通合伙企业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之规定，财富人生公司、宋文成的保证责任应当从2018年6月1日起计算两年。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之规定，2017年协议条款并未明确财富人生公司、宋文成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期限，亦未有相关字眼对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加以时限性要求，故财富人生公司、宋文成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期间应当从2018年6月1日起计算六个月。本案于2019年7月4日立案，海通合伙企业要求财富人生公司、宋文成对股权回购款和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的保证期间已经过，故本院对海通合伙企业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宋非凡、财富资本（北京）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海通（吉林）现代服务业创业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支付股权回购款人民币40250000元； 二、被告（反诉原告）宋非凡、财富资本（北京）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海通（吉林）现代服务业创业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人民币4025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1日起计算至股权回购款付清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 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海通（吉林）现代服务业创业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宋非凡、财富资本（北京）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财富人生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宋文成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13287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海通（吉林）现代服务业创业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负担82344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宋非凡、财富资本（北京）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3594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56644元，由反诉原告（被告）宋非凡、财富资本（北京）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财富人生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宋文成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周立新 审判员  冯 曲 审判员  徐 俊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 书记员  宋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