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44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天阳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晋宁县晋城镇石碑村万沟嘴。法定代表人：赵思聪，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思聪，男，汉族，1968年3月15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晋宁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明友，云南新洋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昆明天阳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昆明市穿金路青龙山（金殿）**。法定代表人：惠煌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云南圣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昆明天阳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阳机械）、赵思聪因与被上诉人昆明天阳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阳集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3民初4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阳机械、赵思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天阳集团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天阳集团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程序错误。一审法院向天阳机械、赵思聪送达的开庭传票载明合议庭组成人员为谢劲梅、单衍勇，但开庭时变更为江丽及人民陪审员曹瑕、李明红，一审未提前告知天阳机械、赵思聪合议庭变更情况，剥夺了当事人的权利。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天阳机械、赵思聪在对天阳集团提交的证据中已明确，其证据真实性没异议是指进行过对账的事实，而不是对对账形成的《对账单》认可的事实，同时对证据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一审法院对天阳集团提交的证据合法性、关联性并未进行认定，《对账单》是在天阳机械、赵思聪主体之间进行的核对，但是《对账单》对应的每笔账目对应的主体与本案主体是不一致的，《对账单》对应的每笔账目对应的当时发生往来的内容或协议性质反映的内容与《对账单》结果也是不一致的情况并没有进行认定，天阳集团提交的《对账单》除了有认定天阳机械和赵思聪欠天阳集团外，还有“天阳企业集团与天阳机械公司往来账款”汇总表，并不包括赵思聪，同时天阳集团提交的凭证附表中的具体往来，其不能提交双方的银行交易明细，故款项往来不仅仅是天阳机械和天阳集团，还有其他企业，这些账目并未得到其他企业的认可，同时也没有参与对账。一审法院对其关联性、合法性是以天阳集团的观点为依据的，即“被对账单全部吸收，或发生在对账单之前”简单概括（如450万元搬迁费由补偿协议书，为何变成债权，如天阳集团证据中的明细赵思聪借款至今提供不了银行交易明细，一审中天阳机械也说明无法查找该笔款项往来），认为其真实性可代替合法性、关联性。一审法院所说的天阳集团提交有天阳机械、赵思聪及昆明天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章确认指定就是对账单和汇总表，但一审法院却未评判相关联的证据，导致本案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再如天阳机械为了证明天阳集团的对账单仅为双方关联企业之间及股东之间往来的账目，提交了大量的证据，但一审法院均未采信。3、案涉的对账单落款为天阳集团、天阳房地产公司，有在对账明细上参与人或经办人谢光礼代表房地产公司进行签章，有李荣在天阳集团除签字，另一方落款为天阳机械，赵思聪在该公司盖章处签字。以上事实说明对账是在落款单位之间进行。《对账单》落款明确只有三家公司，第5、6、7号计算单说明是冲抵昆明市纺织品公司、冲抵化工厂、冲抵黄伟培，这些与天阳集团是什么关系、所欠天阳集团7557000元的往来事实和基础是什么并未查明。4、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对账单》不具有合同要素，所形成的结果与对账中涉及主体明显存在冲突，不能证明是在对账主体与对账往来明细主体之间存在的债权债务，故本案并非是合同而产生的债，是对账主体与对账内容或明细中涉及到的主体之间发生的关联资金往来。如涉及到案涉主体与天阳投资公司的投资款项，涉及到案涉主体与对账主体天阳房地产公司收购的晋宁拖修厂的资金往来，涉及到案涉当事人赵思聪、黄伟培收购阳光机电股份公司股权的资金往来，任何一笔都形成独立的法律关系，仅是因为天阳机械、赵思聪与天阳集团存在股东交叉持股或关联控股关系，未厘清经营中的往来而进行的对账，不是单一法律关系或合同关系形成持续发生往来后形成的债。另补充以下上诉意见：1、《对账单》中的2号结算单中涉及的支付给张小可、袁梦龙的80万元股权转让款，是因前述二人向天阳房地产公司转让股份后，天阳集团代天阳房地产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天阳机械、赵思聪均不是天阳房地产公司的股东，该股权转让款与天阳机械、赵思聪无关，由此可以看出《对账单》仅是确认各方支付和收款情况。2、《对账单》中的3号结算单中涉及的450万元款项，系2009年4月8日天阳机械与天阳集团签订搬迁损失补偿协议后，天阳集团履行该协议支付给天阳机械的搬厂安置费，天阳机械在收到前述款项后，向天阳集团开具了收款发票。天阳机械将自己的场地交由天阳集团使用至今。3、2017年9月22日、2017年9月25日天阳集团专门负责对账的人员谢光礼还在进一步与赵思聪进行对账，并且天阳集团对2017年9月25日的对账单也盖章确认。上述事实可以证实2017年6月15日形成的《对账单》仅仅是对多年来各方支出款项的核对，并不是各方的最终结算，因此不能认定为天阳集团的债权凭证。4、如果认定《对账单》中的3号结算单中涉及的450万元款项天阳机械应归还给天阳集团，则2009年4月8日天阳机械与天阳集团签订的《拆迁损失补偿协议》约定应由天阳集团支付给天阳机械的款项并未支付。天阳机械与天阳集团之间互负债务，天阳机械本案中可依据《合同法》的规定行使债务抵销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天阳机械、赵思聪的上诉请求。天阳集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阳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天阳机械、赵思聪连带向天阳集团给付金钱7557000元，并自立案之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借款利息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2、由天阳机械、赵思聪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思聪为天阳机械的法定代表人。2017年6月15日，天阳集团、昆明天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天阳机械、赵思聪签订《对账单》，约定：2017年6月15日，签约四方经对账确认1、1号结算单天阳集团支付昆明天阳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赵思聪3100000元；2、2号结算单天阳集团支付昆明天阳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赵思聪2957000元；3、3号结算单天阳集团支付昆明天阳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赵思聪4500000元；4、5号结算单天阳集团支付昆明天阳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赵思聪1000000元；5、6号结算单天阳集团支付昆明天阳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赵思聪500000元；6、7号结算单天阳集团支付昆明天阳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赵思聪1500000元合计，现看没看天阳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赵思聪尚欠集团7557000元。另，昆明天阳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赵思聪陈述曾代伟凌公司注册伟凌公司，后归还天阳集团注册借款75万元，如今后查清属实已转入集团等公司，同意在尚欠金额7557000内扣减750000元。2011年12月15日天阳机械向昆明伟凌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分别转款750000元、2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天阳机械、赵思聪是否应当向天阳集团支付7557000元？关键在于《对账单》的效力，是否为天阳集团的债权凭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规定：“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从该《对账单》的内容看为各方当事人经对账后，对发生于2017年6月15日前的账目往来进行确认，并明确了天阳机械、赵思聪尚欠天阳集团的金额，对此还附有经各方当事人签章的应收款明细。该《对账单》以协议的方式明确了双方当事人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符合民法关于债的定义，天阳集团为债权人，天阳机械、赵思聪为债务人。天阳机械、赵思聪虽提交部分凭证证明上述金额的不合理性，但时间均发生于各方对账之前，并与上述经各方签章的附件不吻合，一审法院认为天阳集团的证据证明效力高于天阳机械、赵思聪提交的凭证，对天阳机械、赵思聪的反驳不予采纳。关于天阳机械、赵思聪应返还天阳集团的金额问题，在上述《对账单》中记载了天阳机械、赵思聪如代伟凌公司支付750000元属实则在总金额扣除该笔款项，根据天阳机械、赵思聪提交的银行凭证可以认定上述事实，故天阳机械、赵思聪应向天阳集团支付的款项金额应为6807000元。关于赵思聪的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关键在于，赵思聪在签署上述《对账单》时是代表其个人还是作为天阳机械的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从内容上看天阳机械、赵思聪是单独列明，如若赵思聪代表公司则无需将其个人作为单独的主体进行罗列，显然赵思聪是作为单独的自然人身份所签订协议，赵思聪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昆明天阳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赵思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昆明天阳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欠款6807000元；二、驳回原告昆明天阳企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699元由两被告承担58229元，原告承担6470元。”二审中，天阳机械、赵思聪提交以下证据：《场地使用证明》，欲证实：从2011年至今，天阳集团就将场地交给了昆明化工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天阳集团为股东）使用，则当时天阳集团支付给天阳机械的450万元系搬迁损失费用，如天阳集团认为该笔款项应当由我方退还给，则应当在本案中进行抵销。经质证，天阳集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因天阳机械、赵思聪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故本院对天阳机械、赵思聪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针对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天阳机械、赵思聪提出异议认为：《对账单》中的第5、6、7号款项应为冲抵而非支付。补充认为：1、2009年4月8日，天阳机械与天阳集团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的事实；2、《对账单》中第2号款项的80万元是付给天阳房地产公司的股东张小可和袁梦龙；3、天阳集团支付给天阳机械的450万元属于拆迁安置补偿费用；4、天阳机械与天阳集团于2017年9月22日、9月25日两次进行了对账。另一审判决确认事实中“现看没看天阳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赵思聪尚欠集团7557000元”为笔误，应更正为“现昆明天阳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赵思聪尚欠集团7557000元”，双方当事人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一审判决确认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针对天阳机械、赵思聪所提事实异议及补充事实，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评述。综合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二、天阳机械、赵思聪是否应向天阳集团支付欠款？天阳机械主张的拆迁补偿费用能否与欠款抵销？本院认为：针对争议焦点一，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天阳机械、赵思聪主张一审的开庭传票中所列审判人员与开庭时审判人员存在不一致的情形，因在开庭时一审法院已告知原审判人员因工作原因进行调整更换，并当庭告知了当事人变更后的合议庭成员，各方当事人均表示对调整后的审判人员无异议。故一审审理程序并不存在违反法律规定情形，本院对天阳机械及赵思聪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针对争议焦点二，天阳机械、赵思聪是否应向天阳集团支付欠款。天阳集团、天阳机械及天阳房地产公司于2017年6月15日签订了《对账单》及《天阳集团与天阳机械往来账款汇总表》，对于各主体之间的款项往来进行了确认。天阳机械及赵思聪在该《对账单》中进行签字及盖章。天阳机械及赵思聪对于该《对账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对账单》中仅系双方款项往来的确认，并非天阳机械及赵思聪要按照《对账单》向天阳集团支付欠款。对此，本院认为，该《对账单》就各笔款项往来作出了确认，并载明“合计，现昆明天阳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赵思聪尚欠集团7557000元”“另，昆明天阳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赵思聪陈述曾代伟凌公司注册伟凌公司，后归还天阳集团注册借款75万元，如今后查清属实已转入集团等公司，同意在尚欠金额7557000元内扣减750000元”，上述内容已明确了天阳机械、赵思聪欠付天阳集团款项，故《对账单》应为债权凭证，天阳集团有权按照《对账单》的内容向天阳机械、赵思聪主张欠付款项。天阳机械及赵思聪虽对上述《对账单》中的内容不予认可，并认为需要扣减相应的款项，但其所提交的凭证均形成于《对账单》之前，不足以证实《对账单》中的款项应扣减其他款项，故天阳机械及赵思聪所提事实异议及补充事实不能成立，其上诉主张也无相应事实依据，本院均不予采信及确认。关于天阳机械及赵思聪所提天阳集团支付给天阳机械的搬迁安置费450万元不应退还，应在本案中进行抵销的上诉主张，因当事人对此并未进行约定，故对于天阳机械及赵思聪主张450万元在本案中进行抵销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天阳机械、赵思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699元，由上诉人昆明天阳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赵思聪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林春审判员  姚 丹审判员  杨 雪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石瑾书记员袁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