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7民再4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孙财，男，1934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蔚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月英，女，1939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蔚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立萍，女，1972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蔚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孙璐瑶，女，1995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蔚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孙哲，男，2000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河北省蔚县。 上列五再审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东旭，河北兴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高勇，男，1970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富海，男，1988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蔚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志坤，男，1964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蔚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市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西街里**。 负责人：于波，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管中华，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蔚县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蔚县蔚州镇人民路。 负责人：王志斌，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管中华，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河北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中山东路**开元大厦**。 负责人：周建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越红，该公司职工。 再审申请人孙财、王月英、王立萍、孙璐瑶、孙哲因与被申请人高勇、张富海、刘志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锦州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蔚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蔚县公司）、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河北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家财险河北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冀07民终1039号民事判决，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2019）冀民申981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孙财、王月英、王立萍、孙璐瑶、孙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东旭，被申请人人保锦州公司、人保蔚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管中华，被申请人大家财险河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越红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高勇、张富海、刘志坤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财、王月英、王立萍、孙璐瑶、孙哲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7民终1039号判决，维持河北省蔚县人民法院（2018）冀?0726民初1248号判决。事实与理由：1.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2018年6月30日03时50分许，在大广高速衡水方向1395ＫＭ＋878Ｍ处，张忠驾驶冀Ｇ×××××／冀Ｇ×××××重型半挂车因车辆爆胎后停于应急车道，随后孙树胜驾驶冀Ｇ×××××／冀Ｇ×××××重型半挂车停于冀Ｇ×××××／冀Ｇ×××××重型半挂车后方应急车道，孙树胜下车进入最右侧行车道，高勇驾驶辽Ｇ×××××轻型普通货车行驶至此处时与孙树胜发生碰撞后，孙树胜又与冀Ｇ×××××／冀Ｇ×××××重型半挂车左侧后面碰撞，造成孙树胜死亡，此次交通事故经河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廊坊支队固安大队出具了事故认定书，认定高勇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张忠、孙树胜共同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死者为“第三者”身份，判决对于其损失三保险公司首先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剩余损失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人保锦州公司50%的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安邦蔚县营销部、人保蔚县公司各自25%的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二审法院却错误认定死者孙树胜不符合“第三者”身份，仍是车辆驾驶人属于“车上人员”，而判决人保蔚县公司不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次事故的发生是在张忠驾驶的前车冀Ｇ×××××／冀Ｇ×××××重型半挂车发生爆胎后，孙树胜驾驶的后车冀Ｇ×××××／冀Ｇ×××××重型半挂车停于应急车道后方，孙树胜主动下车去前车帮忙处理爆胎，已经结束驾驶行为脱离驾驶车辆，且为主观自愿而非外力原因导致，事故发生时这个特定时间孙树胜不在车辆内的，冀Ｇ×××××／冀Ｇ×××××重型半挂车当时属于停车状态，距离结束驾驶行为己过一段时间，且事故发生位置是在爆胎车辆周边，孙树胜己经对车辆失去控制，人在社会中身份是多变的，驾驶人的身份是相对概念不是绝对概念，只有当孙树胜重新进入驾驶室才会对车辆再次控制，不能因其之前的某次驾驶身份而认为一直是该车驾驶人，一直控制一个停止的车辆。死者当时身份已经是第三者，早已经完成了身份的转换，并不是二审所述的自己赔付自己，二审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2.二审改判后赔偿比例及数额计算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孙树胜死亡，孙财、王月英、王立萍、孙璐瑶、孙哲的各项损失共计729613元，按照孙树胜第三者身份判决三个保险公司分别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责任比例赔偿，这时用的是三个交强险，人保锦州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309806.50元，人保蔚县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209903.25元，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蔚县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安邦财险河北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209903.25元，共计729613元。二审对总损失数额认可，只认定孙树胜不符合“第三者”身份，应由人保锦州公司和安邦蔚县营销部两个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内按比例承担赔偿，错误的未重新计算赔偿比例和数额，仅撤销了（2018）冀0726民初1248号判决第二项。应改判人保锦州公司赔偿孙财、王月英、王立萍、孙璐瑶、孙哲各项损失364806.5元，安邦财险河北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237403.25元，造成其损失82500元的赔偿款。3.未一并处理孙财、王月英、王立萍、孙璐瑶、孙哲损失，增加当事人诉累。二审如认定孙树胜不符合“第三者”身份，而仍是车辆驾驶人，应一并判决孙树胜所驾驶车辆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按照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虽为两个不同法律关系，可一并判决，二审将该部分赔偿遗留，无疑增加了死者家属的诉累，导致死者死亡一年多仍不能拿到赔偿款，家庭生活负债累累。 高勇未答辩。 张富海未答辩。 刘志坤辩称，这次事故中对方的损失处理，我没意见。我已投强险和各种商业保险，对方的一切损失应由保险公司赔偿。 人保锦州公司辩称，孙树胜不能成为第三者，认可人保锦州公司赔偿金额364806.5元。 人保蔚县公司辩称，孙树胜是车辆驾驶员，是危险的直接操控者，无论车上车下均不能成为第三者。不认可孙树胜是车上人员，应由造成损失的人员承担。 大家财险河北公司辩称，车辆停驶状态下，孙树胜应转化为第三者，认可大家财险河北公司的赔偿金额237403.25元。 孙财、王月英、王立萍、孙璐瑶、孙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高勇、张富海、刘志坤、人保锦州公司、安邦财险河北公司、人保蔚县公司赔偿孙财、王月英、王立萍、孙璐瑶、孙哲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等共计78万元；2.由高勇、张富海、刘志坤、人保锦州公司、安邦财险河北公司、人保蔚县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30日3时50分许，在大广高速衡水方向1395ＫＭ＋878Ｍ处，张忠驾驶张富海所有的冀Ｇ×××××／冀Ｇ×××××重型半挂车因车辆爆胎后停于应急车道，随后孙树胜驾驶刘志坤所有的冀Ｇ×××××／冀Ｇ×××××重型半挂车停于冀Ｇ×××××／冀Ｇ×××××重型半挂车后方应急车道，孙树胜下车进入最右侧行车道，高勇驾驶辽Ｇ×××××轻型普通货车行驶至此处时与孙树胜发生碰撞后，孙树胜又与冀Ｇ×××××／冀Ｇ×××××重型半挂车左侧后部碰撞，造成孙树胜死亡，辽Ｇ×××××轻型货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交通事故经河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廊坊支队固安大队认定高勇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张忠、孙树胜共同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车辆辽Ｇ×××××在人保锦州公司投保交强险1份、商业三者险50万元含不计免赔保险；冀Ｇ×××××／冀Ｇ×××××重型半挂车在安邦财险河北公司投保交强险1份，商业三者险105万元含不计免赔保险；冀Ｇ×××××号车在人保蔚县公司投有交强险1份、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保险。死者孙树胜1968年6月16日生，其父亲孙财1934年11月19日生、母亲王月英1939年2月5日生、妻子王立萍1972年1月13日生、女儿孙璐瑶1995年6月7日生、儿子孙哲2000年11月25日生，孙财、王月英生育五名子女。在本次事故中保险公司不存在免责情形。对上述事实双方无异议，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认定如下：保险公司认为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但孙财、王月英、王立萍、孙璐瑶、孙哲提供了死者孙树胜的常住人口登记表、蔚县蔚州镇东关居民委员会的证明、房屋所有权证、孙树胜的驾驶证、从业资格证等证据可证明孙树胜生前居住在城镇，收入来源于城镇，故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较为适宜。一审法院判决：一、人保锦州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孙财、王月英、王立萍、孙璐瑶、孙哲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等共计309806.50元；二、人保蔚县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孙财、王月英、王立萍、孙璐瑶、孙哲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等共计209903.25元；三、安邦财险河北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孙财、王月英、王立萍、孙璐瑶、孙哲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等共计209903.25元；四、驳回孙财、王月英、王立萍、孙璐瑶、孙哲的其他诉讼请求。 人保蔚县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人保蔚县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事故发生时孙树胜在车下，是我方承保车辆的被保险人，孙树胜在非紧急情况下在应急车道停车，承担本次事故责任，孙树胜的行为造成自身损害，不应由本车交强险及三者险赔付，即车辆的驾驶人无论何时何种情况下均不能转化为本车“第三者”。一审法院判决有误。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交强险中的“第三人”是指交强险之被保险人对之负有损害赔偿责任之人。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第二十一条，交强险的赔偿对象为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二条规定，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本案中，受害人孙树胜系冀Ｇ×××××／冀Ｇ×××××重型半挂车驾驶人，在张忠驾驶冀Ｇ×××××／冀Ｇ×××××重型半挂车因车辆爆胎停于应急车道后，孙树胜将所驾驶车辆停于冀Ｇ×××××／冀Ｇ×××××重型半挂车后方应急车道，孙树胜下车进入最右侧行车道后与高勇驾驶辽Ｇ×××××轻型普通货车发生碰撞，孙树胜又与冀Ｇ×××××／冀Ｇ×××××重型半挂车左侧后部碰撞，最终造成孙树胜死亡，辽Ｇ×××××轻型货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孙树胜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存在过错，其行为将所驾驶车辆及自身均置于危险之中，是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之一，这种因果关系不因孙树胜的物理位置变化而变化，孙树胜虽在车下，但仍为冀Ｇ×××××／冀Ｇ×××××重型半挂车的实际控制人，其驾驶人的身份不会改变。故对于本车而言，孙树胜既是侵权人，也是被保险人，若认定其为本车交强险的“第三者”，则形成“自己对自己主张赔偿”的悖论。故不应由承保冀Ｇ×××××号车辆的人保蔚县公司承担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相应损失应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人保蔚县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河北省蔚县人民法院（2018）冀0726民初12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二、撤销河北省蔚县人民法院（2018）冀0726民初12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本案再审期间，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受让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非理财类保单，大家财险河北公司承继安邦财险河北公司的车险业务。其他事实与一审、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案件争议焦点为驾驶人孙树胜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能否转化为本车保险合同的第三者。2018年6月30日3时许，驾驶人孙树胜在高速公路上非紧急情况下在应急车道违法停车，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与张忠共同承担同等责任。驾驶人孙树胜因自身过错，致其在本车外受到伤害，不能成为其本人利益的侵权人。依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一条的规定，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驾驶人孙树胜作为本次交通事故中的特定被保险人，驾驶车辆致其身处危险之中，对其驾驶车辆具有实际控制力，不宜认定为保险合同的第三者。因此，驾驶人孙树胜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不能转化为本车保险合同的第三者。 驾驶人孙树胜因本次事故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涉案的其他两辆车应当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人保锦州公司赔偿损失金额应为364806.5元，计算方式为（729613元－220000元）×50%＋110000元＝364806.5元；大家财险河北公司赔偿损失金额应为237403.25元，计算方式为（729613元－220000元）×25%＋110000元＝237403.25元。二审改判后，未对以上二保险公司应承担的具体赔偿金额予以调整，明显不当。孙财、王月英、王立萍、孙璐瑶、孙哲在再审中提出驾驶人孙树胜是其驾驶车辆的车上人员，请求人保蔚县公司在车辆人员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该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不属于再审审理范围，其可以另行起诉。 综上所述，孙财、王月英、王立萍、孙璐瑶、孙哲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9）冀07民终1039号民事判决及河北省蔚县人民法院（2018）冀0726民初1248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市分公司赔偿孙财、王月英、王立萍、孙璐瑶、孙哲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损失合计364806.5元； 三、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河北分公司赔偿孙财、王月英、王立萍、孙璐瑶、孙哲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损失合计237403.25元； 四、驳回孙财、王月英、王立萍、孙璐瑶、孙哲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牛 洁 审 判 员  姜建龙 审 判 员  谷海豹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曹彦彦 书 记 员  张歆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