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54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文章，男，1991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刚、李泽忠，云南滇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兴铭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昌宏西路西段中林建材城******。法定代表人：杨柳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颖，云南登闻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朱文章因与被上诉人云南兴铭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铭建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1民初8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朱文章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导致判决错误。被上诉人一审庭后提交的收款收据、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两份材料，此两份证据未经过开庭质证，也没有庭外质证，一审法院将其在本案中作为定案证据使用违反法定程序。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已经通过银行转账、现金支付的方式向铭康建筑公司付清装修款25万元”系认定事实错误。我方曾向被上诉人打过一张收条，但收条上的款项，并没有支付给我。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他与装修公司发生的业务。我的门面是请楚雄本地师傅装修，从装修的方便、快捷、成本运作来看，上诉人找远在昆明的装修工人尚某装修也不符合常理。三、原审法院上诉人朱文章以25万元为基数、以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年利率自2012年9月25日起计算利息，系判决不公正。被上诉人云南兴铭建材有限公司答辩称：被上诉人虽然出具了借条但未收到借款，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云南兴铭建材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于2012年支付的装修赞助费25万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5万元的利息（从2012年9月25日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按年利24%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兴铭建材公司系从事国内贸易、物资供销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被告朱文章，系闽海建材经营部经营者，原、被告双方素有业务往来。2012年（合同上记载为2013年1月1日），双方签订了书面的《骏程陶瓷经销商购销合同》，合同第一条授权区域及期限约定：甲方（兴铭建材公司）在本合同有效期内授权乙方（闽海建材经营部，经营者朱文章）为甲方“骏程”品牌所有系列陶瓷商品的区域经销商，其经销区域为楚雄市场（不含其他区域），合同期限共肆年，即2013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13日止。乙方必须提供展厅面积不小于200㎡的专卖店一个，地址：，地址：楚雄三条保证金及任务奖励约定为：保证金的交纳：乙方（新客户）须在签订本合同7天内向甲方支付人民币贰万元整（￥：20000.00元）作为合同履约保证金；保证金的返还：如乙方在本合同期内没有违约行为，累计销售额不低于30万元，合同终止后乙方凭有效收据，甲方将保证金无息全额退还给乙方，如乙方有违约行为的甲方有权扣除保证金，且在乙方补齐保证金后方可继续执行本合同。销售任务约定：在本合同期内，乙方承诺销售回款额不低于500万元的抛光砖和釉面墙地砖销售总任务量，并完成销售总回款额不低于40万元的微晶石、全抛釉销售总任务量，销售任务分配如下：①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止，销售任务分别为：90万元和6万元；②2014年1月1日止，销售任务分别为：120万元和9万元；③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止，销售任务分别为：14万元和12万元；④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止，销售任务分别为：150万元和13万元。销售任务按季度平均分配、考核，如当季没有完成任务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采取措施完成既定销售任务；如次季度乙方仍未完成销售任务，则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乙方缴纳的保证金不予退还，甲方前期的装修支持立即取消，乙方应即刻无条件退还甲方相应的款项，并由乙方赔偿由此给甲方造成的一切损失。乙方如在本合同的前三年中，任意一年有超额完成当年销售任务时，超额部分不冲减下一年度任务量，滚入最后一年考核总任务量。合同第七条结算方式约定为：甲方每次购进商品时，需一次性付清货款后方可开单提货，乙方须将货款汇入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未经甲方书面授权，乙方不得与甲方业务工作人员发生单位之间的经济往来（例如：借款、委托收取款、代收货款等），由此造成的经济纠纷及损失，由乙方自负，甲方不承担任何的过失责任。授信政策约定为：甲乙双方正常合作六个月以上，且乙方拥有良好信誉，可书面向甲方申请授信，授信方式为乙方提供合法有效的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本人身份证复印件，盖具单位合同专用章，填写甲方统一格式授信借条，当事人签字盖章，报甲方审核同意予以授信，依据本合同乙方销售量的3%-10%作为授信额度。乙方在授信额度内自由开单提货，超额部分必须付清款项方可提货。额度内的价款采取年结方式结算，即当年12月31日以前，乙方必须结清，则向甲方支付利息，利率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4倍计，甲方的特价商品、促销商品或处理商品不在授信范围，需现款结算。甲方在合作第一年内给予乙方共计人民币10万元授信额度，以后每年的授信根据乙方的经营情况酌情增加或减少。合同还对双方权利和义务、任务奖励、商品价格政策、市场保护政策、提货、发货、补货、退货及换货、合同终止与解除、合同生效与争议解决等进行了约定。并由甲方在合同上加盖公司印章、乙方经营者朱文章本人在合同上签字捺印予以确认。其后，双方又于2012年9月25日签订书面的《云南楚雄骏程陶瓷专卖店装修事宜约定》，约定：双方继续履行签订的骏程陶瓷经销商合同，楚雄骏程陶瓷经销商即被告朱文章必须在2013年-2016年度作为原告兴铭建材公司在楚雄地区的分销商，并完成原告要求的4年500万的任务量（其中包含微晶石必须完成40万以上的任务量），同时楚雄客户不得再代理其他陶瓷品牌（经发现按骏程陶瓷购销合同处理），原告兴铭建材公司有权优先选择店面的装修队伍，若在2013年-2016年期间，被告朱文章单方面中止合作或不能完成制定的四年的任务量，承诺将返还接收到的装修赞助款250000.00元（大写：贰拾伍万元整）给原告兴铭建材公司，若完成指定的任务量，该协议自动终止。（附：欠条一份，协议签订后立即生效。）并由原告兴铭建材公司在该约定上加盖公司印章、被告朱文章在该约定上签名捺印并加盖其所经营的闽海建材经营部印章予以确认，同时由被告朱文章出具了收到原告兴铭建材公司借款250000.00元的借条，并由被告朱文章本人在借条上签名捺印。后原告兴铭建材与铭康建筑公司签订合同（合同现已销毁），约定由铭康建筑公司负责被告朱文章所经营的闽海建材经营部商铺的装修，铭康建筑公司已经派出公司员工尚某进行实际装修，原告已通过银行转账、现金支付的方式向铭康建筑公司付清装修款250000.00元。现原、被告双方关于《骏程陶瓷经销商购销合同》中陶瓷经销的业务已经结算清楚，但因被告朱文章未按合同约定完成2013年至2016年四年的任务量，原告兴铭建材公司多次与被告协商要求被告返还250000.00元的装修费，被告均不配合，原告兴铭建材公司遂向本院提起诉讼，主张如上所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九十六条的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第二条的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支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即原告兴铭建材公司与被告朱文章签订了《骏程陶瓷经销商购销合同》和《云南楚雄骏程陶瓷专卖店装修事宜约定》，该合同与约定系当事人自愿签订，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均系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应当遵守，且还有被告朱文章出具的借条予以佐证，表明原、被告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真实存在。同时原告兴铭建材公司的当庭陈述能够与其提交的《骏程陶瓷经销商购销合同》、《云南楚雄骏程陶瓷专卖店装修事宜约定》、被告朱文章出具的借条以及其经法庭同意后于庭后提交的证据即收款收据、《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表明原告兴铭建材公司已经向被告朱文章所经营的闽海建材经营部的实际装修者铭康建筑公司支付25万元的装修款即已经向被告履行完毕借款的义务，被告朱文章作为借款人在收到借款后，未按合同约定完成2013年至2016年四年的任务量，依照合同约定，负有向原告返还250,000.00元的装修赞助即借款的义务。因被告朱文章至今仍未向原告兴铭建材公司返还装修赞助费即借款，原告兴铭建材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被告返还250,000.00元装修赞助费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25万装修赞助费利息年利率的问题，因原、被告双方在《骏程陶瓷经销商购销合同》中约定利率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4倍计，原则上应当以该约定为准，但因该笔借款系被限制用途的借款，即只能用于商铺装修，且其作为《骏程陶瓷经销商购销合同》约定的一项义务，为原、被告双方经销商购销合同的存续与履行起到一定的促进与保障作用，可以视为原告兴铭建材公司亦从该笔借款中获益，利息若以约定的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4倍计，将显示公平。因此，原告要求被告以25万元装修赞助费为本金向原告支付从2012年9月25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其年利率约定过高，法院将酌情予以调整。关于被告朱文章提出的被告主体不适格的答辩意见，法院认为，闽海建材经营部作为处于存续期间的个体工商户，被告朱文章作为闽海建材经营部的经营者，原告起诉营业执照上所登记的字号或经营者具有同等的意义，因此，法院对被告的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庭审过程中被告所主张的其商铺实际装修者系潘国桃的主张，因其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进行证明，依法应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朱文章（楚雄开发区闽海建材经营部经营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云南兴铭建材有限公司装修赞助款250,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装修赞助款250,000.00元为基数、以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年利率自2012年9月25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计算）。案件受理费12,852.00元，由被告朱文章负担10000.00元，由原告云南兴铭建材有限公司负担2852.00元。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总分类账》两张，欲证实尚某带着他的团队为上诉人的公司进行装修，装修之后在账目上面有结算。上诉人对三性都不予认可。同时被上诉人申请证人尚某、廖某出庭作证，欲证实经朱文章同意，兴铭公司安排施工人员到楚雄朱文章的店铺施工，并由兴铭公司代朱文章支付了装修款项。上诉人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铺面装修事宜由自己出资在楚雄找工人完成，从方便、快捷、成本运作等方面考虑从昆明找工人到楚雄装修不符合常理。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及证人证言均由其单方出具，没有装修合同相印证，且装修款直接从被上诉人法人杨柳菁个人账户打至尚某个人账户、间隔时间较长，不符合常理，与其一审时陈述与铭康建筑公司建立装修合同相悖，未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不能证明其欲证事实。一审法院判决中认定事实“后原告兴铭建材与铭康建筑公司签订合同（合同现已销毁），约定由铭康建筑公司负责被告朱文章所经营的闽海建材经营部商铺的装修，铭康建筑公司已经派出公司员工尚某进行实际装修，原告已通过银行转账、现金支付的方式向铭康建筑公司付清装修款250000.00元。现原、被告双方关于《骏程陶瓷经销商购销合同》中陶瓷经销的业务已经结算清楚，但因被告朱文章未按合同约定完成2013年至2016年四年的任务量”系双方争议事实，并未查清，不宜作为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不予认定。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本案纠纷性质？2、双方关于《骏程陶瓷经销商购销合同》中陶瓷经销的业务是否已经结算清楚？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中被上诉人兴铭公司依据双方签订的《骏程陶瓷经销商购销合同》、《云南楚雄骏程陶瓷专卖店装修事宜约定》提起诉讼，认为根据合同约定：骏程陶瓷分销商朱文章必须在2013年至2016年度作为兴铭建材公司在楚雄地区的分销商完成原告要求的500万的任务量（其中包含微晶石必须完成40万以上的任务量），同时不得再代理其他瓷砖品牌。原告兴铭建材赞助支持被告朱文章装修费25万元，若被告朱文章于2013年至2016年不能完成制定的四年的任务量，必须返还接收到的装修赞助款25万元。至2016年止被告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完成500万元的销售量，按照合同约定应退还25万元给原告。根据被上诉人的诉请及查明的事实，本案系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产生的纠纷，基础法律关系为合同纠纷，而非民间借贷，双方当事人并无25万元的借贷合意。本案诉争的25万元性质为附条件的装修赞助款，在何种情况下应予返还合同中有明确约定。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朱文章是否负有返还25万元义务应以查明其是否按照合同要求完成500万的任务量或存在其他违约情形为前提，而对该事实双方存有争议，一审法院也未予以查明。被上诉人是否实际支付了25万元装修款双方也存有争议，双方均提交了相应证据，但都未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对上述事实应负有举证责任，但其一、二审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就陶瓷销售量进行过核算确认，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实上诉人存在违反合同约定需要返还装修赞助款的事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综上，上诉人朱文章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法院对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1民初873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云南兴铭建材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852元，由云南兴铭建材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852元，由云南兴铭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汪丹丹审判员  古维贤审判员  龚 庆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刘怡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