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民终58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玉领，男，1969年2月9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武鸣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淑娴，女，1977年7月1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武鸣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磨宝玲，男，1977年5月25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武鸣区。 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锦荣，南宁市武鸣区宏正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福海，男，1971年8月14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武鸣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作春，男，1969年3月9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武鸣区。 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铁勇，广西桂恒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邓玉领、黄淑娴、磨宝玲因与被上诉人周福海、韦作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武鸣区人民法院（2019）桂0122民初2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邓玉领、黄淑娴、磨宝玲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提交的《欠条》不能证实上诉人邓玉领欠被上诉人借款的事实。邓玉领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经济上的来往，邓玉领从未拖欠被上诉人任何债务，上诉人邓玉领更没有收到被上诉人一分钱，涉案的345000元租金是上诉人黄淑娴与被上诉人因签订《权益转让协议》产生的纠纷，而上诉人邓玉领并不是该协议的当事人，当时也不知道有该协议的存在。上诉人黄淑娴与被上诉人韦作春履行《权益转让协议》过程中产生的纠纷只能由合同当事人进行处分，涉案的345000元租金是否应返还给韦作春，上诉人邓玉领并没有处分权。上诉人邓玉领在被上诉人事先准备好的欠条上签名时并没有得到上诉人黄淑娴的授权，是被上诉人采取隐瞒、欺骗手段骗上诉人邓玉领签名，上诉人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邓玉领得到黄淑娴的授权，事后也没有得到黄淑娴的追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的土地租金转成借款性质无依据，是错误的。二、被上诉人提交的《欠条》不能证实上诉人黄淑娴欠被上诉人借款的事实。上诉人黄淑娴与被上诉人韦作春签订《权益转让协议书》后，对上诉人收取的其他人交的租金该如何处理，黄淑娴与韦作春并没有就该款项进行协商，更没有承诺将该款项退回给被上诉人韦作春，也没有委托邓玉领处理，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黄淑娴与被上诉人已就案外人所交的款项进行协商并由邓玉领向周福海、韦作春出具《欠条》无证据证实，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周福海、韦作春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福海、韦作春向一审法院起诉清求:1.判决邓玉领、黄淑娴共同偿还周福海、韦作春借款345000元及支付借款利息6900元（利息的计算：以借款本金345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1日起计至借款全部还清时止，按月利率2%计付。现暂计至起诉之日即为6900元）、律师费10000元；2.判决磨宝玲对邓玉领、黄淑娴应偿还的借款345000元及利息6900元、律师费10000元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黄淑娴与邓玉领系夫妻关系。2014年7月1日，黄东明（甲方）与黄淑娴（乙方）签订一份《南宁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租赁）合同》，双方主要约定：甲方将其承包的位于武鸣区亩承包经营权转包（租赁）给乙方，租期15年，租金每亩800元，每年2月10日止一次性付当年租金；甲方将其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或出租后，甲方与发包方的土地承包关系不变，甲方继续向发包方承担原土地承包合同规定的权利和义务。2017年4月10日，黄淑娴、邓玉领（甲方）与韦作春、韦文强（乙方）签订了一份《南宁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租赁）合同》。同日，黄淑娴（甲方）分别与周福海等人（乙方）签订了11份《南宁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租赁）合同》。上述12份合同均约定甲方将其承包的位于南宁市武鸣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租赁）给乙方从事农作物生产经营，每年2月1日前一次性付清当年租金，甲方将其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或出租后，甲方与发包方的土地承包关系不变，甲方继续向发包方承担原土地承包合同规定的权利与义务。此外，双方对租期、租金、土地面积及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8年1月18日，韦作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黄淑娴转账99200元并备注为地租款。2018年1月间，周福海等人亦相继通过银行转账等方式向黄淑娴支付2018年土地租金，其中通过银行及微信转账等方式支付209384元。2018年2月27日至2018年3月6日，韦作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林某等95人转账356873元并备注地租款。2018年3月3日，黄淑娴、邓玉领向周福海、韦作春出具一份《欠条》，该欠条载明：“甲方与乙方共同融资经营武鸣区太平镇庆乐村果场，因乙方收到甲方融资的本应支付给村民（原承包人）的2018年度承包金大写叁拾肆万伍仟元整（¥345000元整）后挪用于黄淑娴治病，导致甲方需另向村民支付承包金延续果场经营，形成欠款。现乙方承诺于2018年6月30日前一次性还清欠款叁拾肆万伍仟元整（¥345000元）。若逾期不能偿还，则自2018年3月1日起按2%计付月息，如有纠纷协商不成导致诉讼的，违约方承担全部诉讼费、律师费。保证人愿承担连带责任。特立此据。欠款人：邓玉领、黄淑娴，保证人：磨宝玲，2018年3月3日”。欠条上有邓玉领、磨宝玲签名、捺指印，黄淑娴的签名为邓玉领所签。2018年7月15日，邓玉领通过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向韦作春转账20700元。周福海、韦作春因本纠纷支出律师服务费26000元。 另查明，2018年1月30日，黄淑娴（甲方）与韦作春（乙方）签订《权益转让协议》，双方主要约定：甲方愿将位于武鸣县队的承包土地，2018年至2029年的土地经营权及地上全部附着物包括水井、抽水机、变压器、水池等其他物资，一次性转让给乙方，转让金额520000元；该协议签订后，乙方必须确保每年1月15日前向各农户一次性全额支付地租，不得拖欠，因乙方拖欠地租所产生的一切后果由乙方自行承担，与甲方无关。2018年1月15日、2018年1月27日、2018年2月4日，韦作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黄淑娴分别转账50000元、350000元、1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本案中，韦作春、周福海等人已依据《南宁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租赁）合同》的约定向黄淑娴支付了2018年土地租金，但黄淑娴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依约向发包方支付了2018年的土地租金。2018年1月30日，黄淑娴将案涉土地经营权及地上附着物转让给韦作春，韦作春向发包方支付2018年租金356873元后，双方已就该款项进行协商，并由邓玉领向韦作春、周福海出具《欠条》，邓玉领亦于2018年7月向韦作春支付了三个月的利息：345000元×２%×3个月＝20700元，故周福海、韦作春主张本案土地租金345000元已转化为借款性质，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双方均认可欠条上黄淑娴的签名为邓玉领所签，予以确认。因邓玉领未提交相关的证据证明其是否已全部或部分偿还周福海、韦作春的上述借款，故周福海、韦作春请求邓玉领偿还借款本金345000元合法有据，予以支持。 关于周福海、韦作春主张的逾期还款利息及律师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之规定，周福海、韦作春主张按照月利率2%计算逾期还款利息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根据该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周福海、韦作春所主张的律师费应与逾期还款利息一并按照年利率24%计算，故对周福海、韦作春超出部分的主张，不予支持。又因邓玉领已支付了三个月的利息，周福海、韦作春所主张的逾期还款利息及律师代理费应当计算为：以34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 关于黄淑娴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虽然黄淑娴并没有在欠条上签字，但案涉款项发生于黄淑娴与邓玉领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款项用于家庭生产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本案所涉借款为黄淑娴与邓玉领的夫妻共同债务，周福海、韦作春要求黄淑娴与邓玉领共同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 关于磨宝玲是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规定，磨宝玲在欠条的保证人处签名，确认其愿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周福海、韦作春要求磨宝玲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邓玉领偿还韦作春、周福海借款本金345000元；二、邓玉领支付韦作春、周福海逾期还款利息及律师代理费（以34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三、黄淑娴应对邓玉领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磨宝玲对邓玉领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6729元，由邓玉领、黄淑娴、磨宝玲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对一审查明事实提出以下异议：一审查明事实第7页顺数第14行“2018年3月3日，黄淑娴、邓玉领向周福海、韦作春出具一份《欠条》”有异议，认为只有邓玉领出具该《欠条》，黄淑娴当时并不在场，没有在《欠条》上签字。 本院认为，双方均确认该《欠条》上的欠款人处黄淑娴的签名是邓玉领代签，故本院确认2018年3月3日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的是邓玉领，黄淑娴并没有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因此，对于一审查明事实第7页顺数第14行“2018年3月3日，黄淑娴、邓玉领向周福海、韦作春出具一份《欠条》”，纠正为“2018年3月3日，邓玉领向周福海、韦作春出具一份《欠条》”，对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邓玉领2018年3月3日向周福海、韦作春出具的《欠条》中甲方为周福海、韦作春，乙方为黄淑娴、邓玉领。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邓玉领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形成借贷关系，邓玉领是否应承担偿还责任，是否是夫妻共同债务，黄淑娴应否承担偿还责任；2、磨宝玲对涉案债务应否承担担保责任。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邓玉领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形成借贷关系，邓玉领是否应承担偿还责任问题。本案中，韦作春、周福海等人已依据《南宁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租赁）合同》的约定向黄淑娴支付了2018年的土地租金，但黄淑娴未依约向发包方支付2018年的土地租金。2018年1月30日黄淑娴与韦作春签订《权益转让协议》将涉案土地经营权及地上附着物转让给韦作春，韦作春按约定支付了土地转让金，黄淑娴亦依约将涉案土地经营权及地上附着物转让给韦作春，韦作春并向发包方支付了2018年的土地租金356873元后，邓玉领向韦作春出具《欠条》，确认其与黄淑娴收到周福海、韦作春融资的本应支付给村民（原承包人）的2018年度承包金345000元，后挪用于黄淑娴治病，导致周福海与韦作春需另向村民支付承包金延续果场经营，形成欠款，现承诺于2018年6月30日前一次性还清欠款345000元。且之后邓玉领亦向韦作春支付了3个月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因此，涉案土地租金已转化成借款性质。上诉人主张邓玉领与被上诉人无经济往来，《权益转让协议书》系黄淑娴与被上诉人签订，因此，邓玉领对于涉案的土地租金不能处分，本院认为，邓玉领与黄淑娴是夫妻关系，并且黄淑娴、邓玉领作为甲方与韦作春、韦文强（乙方》签订了一份《南宁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租赁）合同》，据此可知涉案土地是邓玉领与黄淑娴夫妻共同经营，因此，邓玉领就涉案的土地租金向韦作春、周福海出具的《欠条》合法有效，邓玉领应向被上诉人偿还涉案借款并支付利息。上诉人前述主张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黄淑娴虽未在《欠条》上签字，但案涉款项发生于黄淑娴与邓玉领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款项用于家庭生产经营，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所涉借款为黄淑娴与邓玉领的夫妻共同债务，黄淑娴亦应承担偿还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磨宝玲对涉案债务应否承担担保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规定，磨宝玲作为保证人在《欠条》的保证人处签名，愿意承担连带责任，属于连带保证责任，在保证期间内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判决磨宝玲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无不当，但磨宝玲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邓玉领追偿，一审法院未判决追偿权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武鸣区人民法院（2019）桂0122民初21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 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武鸣区人民法院（2019）桂0122民初215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上诉人磨宝玲对上诉人邓玉领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磨宝玲承担责任后，有权向上诉人邓玉领追偿。 上述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生效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案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第一审人民法院或者与第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人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二审案件受理费6729元，由上诉人邓玉领、黄淑娴、磨宝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建燕 审 判 员 李 帮 审 判 员 郑肖肖 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 法官助理 林婷婷 书 记 员 苏珊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