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津执复95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利害关系人）：华微纳米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张江路********。法定代表人：谈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天祥，天津允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瑞芳，天津允公（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海赛（天津）特种材料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中塘经济开发区吉照路**div>法定代表人：周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健，上海锦天城（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柱，上海锦天城（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HYSCICORPORATION，住所地，住所地715Route10East,Randolph,NJ07869,USAiv>复议申请人华微纳米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不服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津02执异95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中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海赛（天津）特种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海赛公司）与被执行人HYSCICORPORATION(以下简称美国海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利害关系人华微纳米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微纳米公司）对二中院作出的（2011）二中执字第0290-1号民事裁定不服，向二中院提出书面异议。二中院审查后作出（2018）津02执异81号执行裁定，华微纳米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作出（2018）津执复55号执行裁定，撤销二中院（2018）津02执异81号执行裁定，发回二中院重新审查。二中院重新审查查明，天津海赛公司与美国海赛公司、上海海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天津丹泰制药技术有限公司、华微纳米公司、王云生、天津市大港区星火商贸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09年12月18日作出（2008）二中保民初字第8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的事实有：“2002年11月7日至2004年1月15日，美国海赛公司以借预分配利润的名义，分10次从天津海赛公司借款共计人民币29243801.55元，直接汇划至华微纳米公司的账户内。”并判令：“一、美国海赛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海赛（天津）特种材料有限公司货款2193301美元，赔偿海赛（天津）特种材料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465809．33元；二、驳回海赛（天津）特种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美国海赛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07修正）》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8736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53736元，由美国海赛公司负担。”天津海赛公司与美国海赛公司均不服上诉至本院，2011年2月1日本院作出（2010）津高民四终字第14-1号民事裁定：“本案按美国海赛公司撤回上诉处理。二审案件受理费110600元人民币，由美国海赛公司负担。”同日，作出（2010）津高民四终字第14-2号民事裁定：“准许海赛（天津）特种材料有限公司撤回上诉。二审案件受理费128718元人民币减半收取计64359元人民币，由海赛（天津）特种材料有限公司负担。”在诉讼期间，二中院向无锡市工商局送达了（2008）二中保民诉保字第7号协助执行通知，冻结了华微纳米公司在无锡威孚环保催化剂有限公司持有的价值3500000元人民币的股权。冻结期间：2010年4月8日至2012年4月7日。在执行过程中，二中院于2011年9月28日作出（2011）二中执字第0290-1号民事裁定：“查封、冻结华微纳米技术（上海）有限公司银行存款人民币14656013.74元或其等值财产。”2011年9月29日，二中院在汇丰银行（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冻结了华微纳米公司00×××11的账户。同日，在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冻结了华微纳米公司基金账号98×××58持有的中银中国开放式基金，基金代码163801，份额为4750312.88份。同时对上述份额红利及再投资份额一并冻结。2011年9月30日，在上海浦东房管局查封了华微纳米公司所有的坐落于芳华路580弄3号501室房屋（产权证号：浦2003022567、建筑面积90.06平方米）所有权。2011年10月27日，华微纳米公司向二中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撤销二中院作出的（2011）二中执字第0290-1号民事裁定，解除对该公司财产的查封、冻结等执行措施。2011年11月7日二中院作出（2011）二中执异字第0038号执行裁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07修正）》第二百零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华微纳米技术（上海）有限公司的异议申请。”华微纳米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2012年7月5日本院作出（2012）津高执复字第0003号执行裁定认为，对华微纳米公司是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情形的审查，涉及案外人实体权利争议，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07修正）》第二百零四条规定进行审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07修正）》第二百零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裁定：“撤销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1）二中执异字第0038号执行裁定。”2012年8月15日，二中院作出（2012）二中执异字第0012号执行裁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07修正）》第二百零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华微纳米技术（上海）有限公司的异议申请。”华微纳米公司向二中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2014年3月27日，二中院作出（2012）二中民三初字第31号民事裁定认为华微纳米公司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首先应明确执行标的，二中院“290-1号裁定”、“38号裁定”与“12号裁定”均明确，执行依据为二中院作出的“（2008）二中保民初字第84号”生效民事判决，执行标的为被执行人美国海赛公司在华微纳米公司债权。综合与执行相关的法律规定来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中的“执行标的”应为特定的标的物，而债权本身属于请求权范畴，不属于本条款的调整范围。华微纳米公司提出的执行异议，实则是对二中院在对美国海赛公司对外债权的执行过程中，采取的查封冻结等执行行为提出的异议，而对于二中院执行行为是否违反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维护自己的权益。华微纳米公司提起的诉讼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异议之诉的起诉条件，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华微纳米技术（上海）有限公司的起诉。”华微纳米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2014年11月11日，本院作出（2014）津高民四终字第0050号民事裁定认为，本案系天津海赛公司申请执行“84号判决”而派生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该“84号判决”虽然对天津海赛公司关于由华微纳米公司等五被告对美国海赛公司所欠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未予支持，但该判决在判令美国海赛公司支付天津海赛公司货款并赔偿经济损失的同时，对美国海赛公司将从天津海赛公司借款人民币29243801.55元转入华微纳米公司账户的事实予以认定。据此，原审法院在“84号判决”执行过程中，裁定“查封、冻结华微纳米公司银行存款人民币14656013.74元或其等值财产”，其查封、冻结的依据即为“84号判决”所认定的美国海赛公司对华微纳米公司的债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的执行标的，是法律文书指定交付的特定物，本案标的系属金钱债权，并非特定物，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制范围。华微纳米公司认为原审法院查封、冻结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之规定行使救济权利，其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二中院重新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规定，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诚实信用原则应当适用于民事诉讼程序的全部程序，诉讼参与人必须遵守。根据本案查明事实，2002年11月7日至2004年1月15日，美国海赛公司以借预分配利润的名义，分10次从天津海赛公司借款共计人民币29243801.55元，直接汇划至华微纳米公司的账户内。该院作出（2011）二中执字第0290-1号民事裁定系依据上述事实。异议人提出（2011）二中执字第0290-1号民事裁定应予撤销的主张，应对上述事实作出合法合理且具备相应依据的说明。然而在本案相关审判及执行程序中，异议人在84号判决审理中曾主张上述款项系股东对异议人的投资款，在本案中主张该款为美国海赛公司所欠货款的抵消款，就此提供2005年至2007年期间形成的部分证据材料。就此该院分析认为，首先异议人对同一事实存在前后矛盾的陈述，并未就此作出合理解释；其次，异议人与美国海赛公司系关联公司，其提供冲抵货款的相应材料主要发生在2005年至2007年期间，与收到相应款项的时间既不重叠又时间在后，且美国海赛公司亦未作出合理说明，故该院对异议人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规定，二中院于2019年9月17日作出（2019）津02执异95号裁定：驳回华微纳米技术（上海）有限公司的异议请求。复议申请人华微纳米公司不服上述异议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2019）津02执异95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不当。1.汇划行为不是发生在执行过程中，华微纳米公司和美国海赛公司之间完全没有规避执行的串通行为；2.被查封的房产和基金、股权均登记在华微纳米公司名下，不属于美国海赛公司的财产，无证据证实该财产为美国海赛公司的担保，汇划款项的行为不能成为华微纳米公司被执行的法律依据；3.华微纳米公司和美国海赛公司不是关联公司；4.汇付和划转款项的时间与用于冲抵货款发货的时间不一致，完全属于正常的市场行为。二、二中院（2011）二中执字第0290-1号裁定书所依据的法律不适用于华微纳米公司，对华微纳米公司的执行违反法律规定。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五条适用的前提是华微纳米公司占有了美国海赛公司的财产，但本案被查封和冻结的财产均为华微纳米公司所有，与美国海赛公司无任何关系；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18条（修改后为第242条）针对的是对被执行人美国海赛公司所作的执行措施，华微纳米公司在本案中的身份并不是被执行人，属于案外人，因此不能适用此条对华微纳米公司的财产进行查封和冻结，华微纳米公司也不可能协助划拨存款；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20条（修改后为第244条）针对的是被执行人未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情况，华微纳米公司不是被执行人，属于案外人，其名下的房屋、基金和股权为其所有的合法财产。三、美国海赛公司在华微纳米公司没有到期债权，执行法院查封华微纳米公司名下财产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复议申请人请求：1.撤销二中院（2011）二中执字0290-1号民事裁定；2.撤销二中院（2019）津02执异95号执行裁定；3.解除查封冻结该公司银行存款人民币14656013.74元或等值财产；4.解除对该公司在汇丰银行（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账户00×××11的查封；5.解除对该公司在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基金账户98×××58持有的中银中国开放式基金（基金代码163801）份额4750312.88份及该笔份额红利及再投资份额的冻结；6.解除对该公司所有的坐落于芳华路580弄3号501室房屋的查封；7.解除该公司在无锡威孚环保催化剂有限公司持有3500000元人民币股权的冻结。申请执行人天津海赛公司称，（2019）津02执异95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2011）二中执字第0290-1号民事裁定及相关执行行为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华微纳米公司与美国海赛公司的涉案行为是恶意串通的规避执行行为，且该行为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1.本案10余年的诉讼历程完全可以证明，华微纳米公司是在没有任何合法、合理理由的情况下占有美国海赛公司的财产；2.在本案相关审判及执行程序中，华微纳米公司对涉案款项形成原因的多次陈述前后矛盾并且无法合理解释；3.华微纳米公司与美国海赛公司多个股东及高管存在关联关系；4.华微纳米公司提交的冲抵货款的相关材料根本不具有真实性，其主张的汇划涉案款项时间与冲抵货款时间不一致系正常市场行为，也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二、本案被查的房产、基金和股票虽然形式上登记在华微纳米公司名下，但在华微纳米公司的财产中至少有价值29243801.55元的财产实际上就是美国海赛公司的财产，现人民法院对其采取执行措施完全合理合法。三、被290-1号裁定依法冻结的财产从形式上看为华微纳米公司名下的财产，但事实上均为被执行人美国海赛公司的财产，实际是美国海赛公司的预支股东分红款。四、华微纳米公司已经实际占有本案美国海赛公司股东分红款，现在无论该款项为何种存在形式，都是本属于美国海赛公司的财产，因此，华微纳米公司名下的全部财产内的29243801.55元或等值财产应属美国海赛公司财产无疑。五、不论华微纳米公司为何利益而占有美国海赛公司财产，或是无偿借用该笔款项，其都没有任何合法依据占有被执行人的财产，因此，无论其是否为本案被执行人，人民法院均有权对其强制执行。综上，申请执行人天津海赛公司请求依法驳回华微纳米公司的复议申请。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二中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二中院对华微纳米公司的执行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首先，华微纳米公司并非本案执行依据（2008）二中保民初字第84号判决确定的被执行人；其次，（2011）二中执字第0290-1号民事裁定依据的事实是（2008）二中保民初字第84号民事判决中所认定的事实，即2002年11月7日至2004年1月15日，美国海赛公司以预借分配利润的名义，分10次从天津海赛公司借款共计人民币29243801.55元，直接汇至华微纳米公司在汇丰银行（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开立的00×××11账户，据此，上述事实仅能证明美国海赛公司和华微纳米公司之间存在债权，但不能直接认定为华微纳米公司占有或无偿借用美国海赛公司的财产。综上，（2011）二中执字第0290-1号裁定“查封冻结华微纳米技术（上海）有限公司银行存款人民币14656013.74元或其等值财产”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二中院在执行中未经其他法定程序，仅依据（2011）二中执字第0290-1号裁定查封、冻结华微纳米公司财产的执行行为依据不足，应予纠正。（2019）津02执异95号执行裁定适用法律不当，结果应予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二）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津02执异95号执行裁定；二、撤销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1）二中执字第0290-1号民事裁定第3项“查封冻结华微纳米技术（上海）有限公司银行存款人民币14656013.74元或其等值财产”。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立群审判员  唱龙龙审判员  张 宇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解丹书记员李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