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湘07行初18号 原告常德工业电子学校，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武陵镇阳明路。 法定代表人熊厚明，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黄昌祥，湖南昌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龚智勇，湖南昌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 被告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红云街道临沅路。 法定代表人朱金平，该区人民政府区长。 委托代理人聂云锋，常德市鼎城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办公室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吴礼明，湖南云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 原告常德工业电子学校（以下简称工业学校）诉被告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鼎城区政府）行政强拆及行政赔偿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于2020年2月12日向被告鼎城区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6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召开庭前会议，原告工业学校的法定代表人熊厚明及其委托代理人黄昌祥、龚智勇，被告鼎城区政府委托代理人曾文进、吴礼明到场参加。2020年6月12日，被告鼎城区政府撤回对曾文进的委托授权，委托聂云锋为其代理人。同日，本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工业学校的法定代表人熊厚明及其委托代理人黄昌祥、龚智勇，被告鼎城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聂云锋、吴礼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9年7月15日，鼎城区政府组织人员对工业学校临阳明路房屋予以强制拆除，拆除的房屋面积分别为：162.12平方米、74.16平方米、71.15平方米、6.07平方米、243.08平方米，合计556.58平方米。 原告工业学校诉称：一、2019年7月15日，被告组织30余人的拆迁队伍，以沅江过江隧道项目阳明路改扩建工程急需施工为由，在未与原告达成补偿协议或者作出补偿决定的情况下，强制拆除了原告临街房屋556.59平方米和原告校门门牌，在尔后的施工中又强制占用原告土地672.9平方米。据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临街房屋的行为违法。二、在征收过程中，原告多次要求继续办学，被告应提供符合办校条件的地方给原告重建办学。只要被告同意原告办学方案，原告可以同意先拆后补，但被告没有采纳原告建议。据此，请求判决：一、确认被告于2019年7月15日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二、确认被告强占原告土地的行政行为违法；三、被告承担本案律师费30000元；四、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告工业学校为证明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证据1，鼎城区政府常鼎政征补决[2019]第8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拟证明：补偿决定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此时征收决定案件还在诉讼中，此时作出补偿决定不合时宜；被告未对强拆部分作出补偿决定。 证据2，照片10张，视频光盘一张。拟证明：房屋被强拆前后的状况；房屋是被强制拆除的，常德市鼎城区公安局工作人员参与违法强拆。 被告鼎城区政府辩称：一、被告于2019年5月14日作出的隆阳地块房屋征收决定，已经人民法院司法审查，合法有效。二、拆除原告临街房屋是由原告提出，并经原告同意。据此，原告主张被告强制拆除其房屋及要求赔偿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鼎城区政府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 第一组： 证据1，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7行初111号《行政判决书》复印件； 证据2，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湘行终2358号《行政判决书》复印件。 第一组证据拟证明鼎城区政府作出隆阳地块房屋征收决定合法有效。 第二组： 证据3，征收工作人员与熊厚明的协商记录复印件； 证据4，征收工作人员与熊厚明妻子聂爱民的协商记录复印件； 证据5，征收工作人员与熊厚明的谈话录音及谈话录音文字记录复印件； 证据6，工业学校不服鼎城区政府隆阳地块房屋征收决定的行政起诉状复印件。 第二组证据拟证明拆除工业学校临街房屋由其主动提出，并经同意。 经庭审质证，被告鼎城区政府对原告工业学校提交的证据材料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对方证明目的。拆除房屋是原告法定代表人主动提出的，且与鼎城区政府主动谈了补偿问题。对证据2的关联性有异议，拆除临街房屋是事实，但不能证明是强拆。对照片本身的客观事实无异议，对照片中的说明有异议，对光盘的真实性有异议，图像倒置，无法辩认真实性。 原告工业学校对被告鼎城区政府提交的证据材料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被告强拆行为的合法性。理由：1、原告的房屋是合法建筑，只能司法强拆。2、征收决定二审维持，不能说明被告的所有行为合法。证据3、4不合法，熊厚明对文字记录不认可，拒绝签字。不能证明工业学校同意被告实施强拆。被告为行政单位，应按规定“先补偿后拆迁”。对证据5的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当时是协商2号征收决定的合法性，且录音没有告知原告，是非法且不完整的。原告表述的语言“同意拆除”不是同意对方不按法定程序征收，这种同意是对公益项目的支持，不代表被告可以任意拆除原告房屋。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 本院认证如下：原告工业学校提交的证据1、2，真实、合法且与本案相关联，予以采纳。鼎城区政府提交的证据1、2，系法院生效判决书，予以采信；证据3、4、5、6，相互印证，对其真实性予以采纳，但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 经审理查明，常德运输工程学校由熊厚明于1993年9月投资创办，位于常德市鼎城区武陵镇严家岗居委会。1994年7月，鼎城区政府为常德运输工程学校颁发常德鼎房权字第甲1-5447号房屋所有权证，建筑面积1518.95平方米，于1994年自建。1996年6月，鼎城区政府为常德运输工程学校颁发常鼎国用（96）字第101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总面积为7863平方米，其中建筑占地面积903平方米，土地性质为划拨，教育用地。该土地使用证变更记事栏记载：1998年9月24日向他人转让180平方米用于建房。1999年，常德运输工程学校更名为常德工业电子学校。 2019年5月14日，鼎城区政府作出常鼎政征决［2019］2号《关于隆阳地块棚户区改造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的决定》，工业学校在征收范围内，其不服征收决定，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9年7月17日立案受理，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2019）湘07行初111号行政判决：驳回工业学校的诉讼请求。工业学校不服本院一审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20日作出（2019）湘行终2358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9年7月10日，征收工作人员与熊厚明就补偿事宜进行协商，但未达成一致意见。征收部门制作了协商记录，但熊厚明拒绝签字，有两名在场见证人签名见证。该协商记录中载明：“隧道项目内的房屋我会搬家，同意你们拆除。”2019年7月12日，征收工作人员与熊厚明的妻子聂爱明就补偿事宜进行第二次协商，也未达成一致意见。征收部门亦制作了协商记录，聂爱明拒绝签字，有两名在场见证人签名见证。第二次协商记录载明：“我们会配合政府重点工程进度，也同意搬家、倒房，不影响隧道工程的建设。”在强制拆除前，与熊厚明再次进行协商，仍未果。2019年7月15日，鼎城区政府组织人员对工业学校临阳明路的556.58平方米的房屋予以强制拆除。工业学校不服，遂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 另查明，案涉房屋的补偿价值问题，已经由案涉项目的被征收人选定的评估机构湖南鸿天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纳入工业学校的总资产内进行了整体评估，并出具湘鸿房地（2019）（征）字第F-0543-YB-133号《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估价分户报告》。鼎城区政府以该分户报告为依据，作出常鼎政征补决[2019]第8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将该强拆部分的房屋价值与其他房屋价值，一并作出补偿决定。工业学校对补偿决定不服，已另案提起诉讼。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工业学校案涉556.58平方米房屋是否系被鼎城区政府强制拆除；二、鼎城区政府是否强占工业学校的土地。 一、工业学校案涉556.58平方米房屋系被鼎城区政府强制拆除 就案涉房屋的补偿问题，征收部门工作人员与工业学校法定代表人熊厚明进行了协商，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熊厚明虽在协商笔录中表示“隧道项目内的房屋我会搬家，同意你们拆除。”但是，鼎城区政府提交的证据中，既没有证明工业学校主动搬家，并交出案涉房屋钥匙的证据，也没有证明工业学校书面同意由鼎城区政府拆除案涉房屋的证据。鼎城区政府仅以协商笔录中熊厚明及其妻子聂爱明的相关同意拆除记录，认定案涉房屋系经熊厚明同意拆除，属于主要证据不足。据此，鼎城区政府对案涉房屋非经法定程序，直接拆除违法，属于违法强制拆除。工业学校关于请求确认鼎城区政府强制案涉房屋违法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二、鼎城区政府没有强占工业学校的土地 工业学校的用地属于教育用地，性质是划拨。鼎城区政府依照法定事由，并经法定程序对工业学校的房屋进行征收，土地收归国有，不存在强制占用工业学校土地的事实。鼎城区政府因征收工业学校的用地，应当依法予以补偿，保障其合法权益。因此，工业学校请求判决确认鼎城区政府强占其土地的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另外，关于工业学校要求鼎城区政府承担其本案律师费3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案涉被强拆的房屋价值鼎城区政府已经纳入到常鼎政征补决[2019]第8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中，一并进行了补偿。 综上所述，鼎城区政府强制拆除案涉房屋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本院确认鼎城区政府强制拆除案涉房屋行为违法。工业学校的赔偿请求，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原告常德工业电子学校556.58平方米房屋的行为违法； 二、驳回原告常德工业电子学校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继春 审 判 员 覃宏庆 审 判 员 杨名夏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赵阳娟 书 记 员 肖 娓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 （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 （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 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 （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 （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 （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