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大邑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29民初86号 原告：李万斌，男，汉族，住四川省大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建军，四川大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格，四川大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左丽君，女，汉族，住四川省大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建军，四川大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格，四川大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市晨锦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大邑县悦来镇宁江村。 法定代表人：牟险力，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宏伟，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成都市轻型建筑材料厂，住所地大邑县城西。 法定代表人：范光中，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一兵，四川颂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万斌、左丽君与被告成都市晨锦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锦公司）占有排除妨害纠纷一案，原告李万斌、左丽君于2018年10月3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驳回原告李万斌、左丽君的起诉”的裁定。原告李万斌、左丽君不服本院裁定，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成都中院）提起上诉，2019年9月23日成都中院以“李万斌、左丽君作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认为有妨害其物权或者可能妨害其行使物权时，可以请求排除妨害，一审法院应当进行审理”为由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被告晨锦公司申请追加成都市轻型建筑材料厂（以下简称轻型建材厂）为第三人，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处理结果与轻型建材厂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依法追加轻型建材厂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2020年4月7日和2020年7月3日组织各方当事人召开了庭前会议，并于2020年7月7日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万斌，原告李万斌、左丽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格，被告晨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宏伟，第三人轻型建材厂法定代表人范光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文一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万斌、左丽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腾退占用的位于大邑县悦来镇宁江村的土地（地号：××，面积：8280.06㎡）和房屋；2、判令被告给付2009年8月1日起至起诉之日止的房屋和土地占用费共计540000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自起诉之日起至腾退之日止按每月10000元计算的房屋及土地的占用费；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8年12月16日，原告通过债权转让取得位于大邑县悦来镇宁江村大邑县轻质建筑材料厂的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原证号：××号，现证号：大房权证监证字第××号）和土地［原证号：大邑国用（××）字第××号，现证号：大邑国用（××）第××号］。2009年起，原告多次找被告协商，要求其腾退或支付占用费，被告却置之不理，以种种理由拒绝腾退，也不与原告协商租赁事宜。 原告李万斌、左丽君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原告李万斌、左丽君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主体适格； 2、被告晨锦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复印件，证明被告主体适格； 3、大邑县房产管理局颁发的大房权证监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登记时间2012年11月19日，证明房屋权属清晰，为原告依法获得； 4、2015年6月2日大邑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大邑国用（2015）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证明案涉土地系原告依法获得； 5、2002年5月30日成都中院（2002）成民初字第15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第三人轻型建材厂因贷款产生的债务已被该判决书所确认； 6、（1）2004年6月23日成都中院（2002）成执字第800号民事裁定书、（2）2009年7月30日成都中院（2002）成执字第800-3号通知书、（3）2009年7月30日成都中院（2002）成执字第800号执行工作笔录、（4）2011年3月23日成都中院（2002）成执字第80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5）2011年3月22日成都中院（2002）成执字第800-1号函、（6）2004年7月6日执行案件结案审批表，证明原告通过债权转让依法取得案涉土地及房屋的所有权和使用权； 7、2002年11月27日成都市大邑工商行政管理处罚决定工商（2002）处字第02080-358号，证明第三人轻型建材厂在2002年11月27日就被吊销营业执照，已丧失民事法律主体资格； 8、2008年12月16日四川成都嘉和信担保有限公司与李万斌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证明原告通过债权转让依法取得第三人轻型建材厂的债权本息及其从权利； 9、2008年12月16日四川成都嘉和信担保有限公司向四川省大邑县土地管理局发送的《债权转让说明》，证明原告通过债权转让依法取得了第三人轻型建材厂的全部债权、物权、股权及其相关权利，并包含了关于本案涉及的（2002）成执字第800号民事裁定书； 10、2009年5月26日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成都办事处向成都中院递交的《申请书》，证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成都办事处通过抵偿所得的案涉土地及房产在2009年5月26日时仍未完善移交工作； 11、2009年9月25日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成都办事处《授权委托书》，证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成都办事处委托李万斌负责接收位于案涉的土地及地面建筑所有权事宜； 12、2012年7月27日四川省大邑县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证明原告李万斌申请公证保全送达民事裁定书（2002）成执字第80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函（2002）成执字第800-1号、成都日报关于大邑县国土资源局土地登记查询结果表《公告》，完善了通知程序。 被告晨锦公司辩称，一是关于案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碍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碍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碍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可见，“占有排除妨碍”的前提条件是权利人（占有人）已经合法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对他人妨碍占有的行为，占有人请求排除妨碍。本案中，被答辩人虽然于2012年11月19日取得位于大邑县房屋所有权证（权×××××号），于2015年6月2日取得位于大邑县总土地使用证［大邑国用（2015）第××××号］。但至今没有实际占有不动产。结合其第一项诉讼请求的陈述，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实质上是要求答辩人“返还占有物”。因此，本案案由应为“占有物返还纠纷”。二是被告晨锦公司依据与第三人轻型建材厂签订的《租赁合同》（以下简称《租赁合同》）入驻该厂厂房，不存在侵占行为。2005年11月15日，被告晨锦公司作为大邑县悦来镇人民政府的招商引资企业，与第三人轻型建材厂签订《租赁合同》，通过租赁合同关系承租轻型建材厂位于大邑县悦来镇宁江村的部分厂房（包括配电房、原石膏板二线车间全部房屋级场地、办公楼部分）。签订合同时，被告依法审查了轻型建材厂的房产证、土地证、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以及第三人轻型建材厂与大邑县社会保障局签订的内容为“成都市轻型建筑材料厂租赁得到的租赁金，除企业每年留2万元作为必需的开支外，其余部分作为养老金和大病统筹金全部上交社保局（特殊情况除外）”的《协议》等材料，协议内容明确载明轻型建材厂出租厂房收取租金用于缴纳养老金和大病统筹金。被告晨锦公司与第三人轻型建材厂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租赁合同签订后，被告晨锦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已缴纳租金至2020年11月。原告李万斌、左丽君要求被告晨锦公司腾退占用的房屋并支付占用费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 被告晨锦公司围绕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2005年11月15日被告晨锦公司与第三人轻型建材厂签订的《租赁合同》，证明被告晨锦公司与第三人轻型建材厂存在租赁合同关系，被告依法进入厂房； 2、第三人轻型建材厂《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明租赁合同主体合法； 3、第三人轻型建材厂《税务登记证》，证明租赁合同主体合法； 4、1999年5月13日大邑县国土局颁发的大邑国用（99）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以及2000年8月4日大邑县房产管理局颁发的大房权证监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证明2005年11月15日《租赁合同》签订时，案涉厂房国有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都登记在第三人轻型建材厂名下； 5、2000年9月26日大邑县社会保障局与第三人轻型建材厂签订的关于社保缴纳的《协议》，以及2001年10月22日大邑县社会保障局与第三人轻型建材厂签订的关于社保缴纳的《协议》，证明第三人轻型建材厂对外出租厂房的行为是经过政府有关部门批准同意的，出租厂房的租金是用来缴纳职工养老保险金； 6、被告晨锦公司向第三人轻型建材厂交纳的房屋租金收据9张，时间分别为2011年11月至2012年10月、2012年11月至2013年11月、2013年11月至2014年11月、2014年11月至2015年11月、2015年11月至2016年11月、2016年11月至2017年11月、2017年11月至2018年11月、2018年11月至2019年11月、2019年11月至2020年11月，证明被告按照《租赁合同》约定交纳租金共计297,000元； 7、大邑县人民法院（2018）川0129民初2285号案件档案材料之2019年3月27日四川省大邑县人民法院调查笔录，证明第三人轻型建材厂有职工180多人，1999年至今处于停产状态；案涉厂房1999年至今一直由第三人职工代表占有、出租，收取租金收益用于缴纳职工社保；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租赁合同时，不清楚成都中院查封的情况，第三人也没有主动告诉过被告，只是向被告出示过土地、房产证；第三人出租厂房缴纳租金是经县经委、社保局、县政府、悦来镇政府同意的，县政法委清楚这件事情；2008年12月开始，原告带人向第三人职工代表主张过接受厂房未果。 8、2019年1月11日轻型建材厂的问题说明，以及2014年5月20日轻型建材厂的控告书，证明法院在拍卖轻型建材厂过程中未考虑职工安置问题，执行程序存在违法；李万斌、左丽君取得案涉标的的产权的过程不符合法律规定；大邑县房管局和国土局未严格按照法律程序和规定办理房屋产权和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 第三人轻型建材厂述称，2002年5月30日，成都中院（2002）成民初字第1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三人轻型建材厂偿还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成都办事处借款本金4470000元、利息3703918.45元以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从2000年3月21日起计至还完全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逾期利息规定利率计算），第三人无偿还能力，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申请执行，成都中院将第三人的资产即厂房和土地进行拍卖抵偿，几次流标。2004年6月23日，（2002）成执字第80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第三人的位于大邑县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证号：大邑国用（99）字第××××号］、7587.31平方米房产（证号：××号）及顺江一社6245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证号：大邑国用（××）字第××××号］、2465.53平方米房产（证号：××号）以2080000元的价格抵偿给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成都办事处。但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成都办事处一直没有来接收和管理，当时职工无法得到安置，经过县上协调同意，以第三人的名义将厂房和土地租赁给被告，所租赁款项用于缴纳职工社保。并认为李万斌不是成都中院（2002）成执字第800号民事裁定书的当事人也从未申请进入过执行，对此第三人轻型建材厂于2013年至今向成都中院对原告李万斌、左丽君产权的取得提出执行异议，成都中院收到执行异议后未作出答复，故应当中止审理本案。 第三人轻型建材厂围绕其述称，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轻型建材厂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和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证明第三人主体资格适格； 2、2002年5月30日成都中院（2002）成民初字第159号民事判决书，2002年7月5日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成都办事处向成都中院递交的申请执行书，以及2004年6月23日成都中院（2002）成执字第800号民事裁定书，证明案涉房屋和土地的受让主体是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成都办事处； 3、2011年3月23日成都中院（2002）成执字第80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成都中院（2002）成执字第800-1号函，成都中院（2002）成执字第800-2号函，2012年10月16日大邑县房产管理局发送的审查建议函，证明成都中院在李万斌没有进入案件的情况下，要求大邑县房产管理局将第三人轻型建材厂资产过户给李万斌是没有法律依据和错误的； 4、轻型建材厂向成都中院提出执行异议的材料收据3份，收据时间分别是2013年12月24日、2019年12月17日、2020年1月9日，证明从2013起到2019年就案件的执行提出异议，中院至今没有结果，在该结果出来之前该案应该暂停审理； 5、2002年9月11日成都中院向大邑县房产管理局送达（2002）成执字第800号民事裁定书、（2002）成执字第80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的送达回证，证明成都中院执行存在问题； 6、2008年12月25日李万斌向第三人轻型建材厂发送的催收通知书，2009年3月16日李万斌向第三人轻型建材厂发送的通知，证明李万斌仅向第三人轻型建材厂催收的是债权而非资产； 7、2009年10月26日中共大邑县委常委办公会议议事纪要，2009年12月17日大邑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发出的关于轻型建材厂社保问题意见，以及2010年7月26日轻型建材厂职工代表大会决议，证明职工养老保险的单位部分由轻型建材厂的厂房租金供给养老保险金，以及待轻型建材厂有租赁及其它收入时逐步退还职工代缴社保部分。 8、第三人轻型建材厂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情况，证明第三人轻型建材厂虽然被吊销营业执照了，但诉讼主体资格仍然存在； 9、轻型建材厂退还2005年4月至2010年3月底职工个人为企业补交社保的欠款明细，轻型建材厂写给职工的欠款单，2010年第三人轻型建材厂的账本，2018年至2019年第三人轻型建材厂的账本，证明轻型建材厂收到的租金用于缴纳职工社保。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的证据，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2020年4月7日和2020年7月3日分别召开庭前会议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一）对于原告李万斌、左丽君提交的证据1-12，被告晨锦 公司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被告晨锦公司对证据3、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6（1）（6）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6（2）（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认为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证据6（4）（5）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 对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8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9、10、11、12的关联性有异议，合法性、真实性有异议。 对于原告李万斌、左丽君提交的证据1-12，第三人轻型建材厂对证据1、2、5无异议，对证据3、4的关联性无异议，对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对证据6（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6（3）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对证据6（4）（5）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对6（6）的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对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8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9、10、11、12合法性、真实性有异议，对关联性无异议。 （二）对于被告晨锦公司提交的证据1-8，原告李万斌、左丽君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7的合法性无异议，对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8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 对于被告晨锦公司提交的证据1-8，第三人轻型建材厂对证据1-8无异议。 （三）对于第三人轻型建材厂提交的证据1-9，原告李万斌、左丽君对证据1、2、3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5、6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8无异议，对证据目的有异议；对证据9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 对于第三人轻型建材厂提交的证据1-9，被告晨锦公司对证据1、2、3、4、5、8无异议；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7、9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 对于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一）对于原告李万斌、左丽君提交的证据3、4，其认为自己合法享有案涉标的的所有权和使用权，被告晨锦公司认为该组权利证书有瑕疵，房产证和土地证的主体应该是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成都办事处，第三人轻型建材厂认为其已经向成都中院提出了执行异议。本院认为，原告李万斌、左丽君是案涉标的的所有权人，有相关《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证》证明。虽第三人轻型建材厂向成都中院提出异议，但目前并未改变结果，故对该证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 对于原告李万斌、左丽君提交的证据5，本院认可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故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对于原告李万斌、左丽君提交的证据6，其认为自己通过债权转让依法取得案涉标的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对于证据6（1）（6），被告晨锦公司认为该组证据的主体应是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成都办事处，涉及案涉标的，与原告李万斌、左丽君没有关联性；对于证据6（2）（3），被告晨锦公司认为案涉标的的主体是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成都办事处；对于证据6（4）（5），被告晨锦公司认为该组证据涉及到的相关主体是政府相关部门，与被告晨锦公司无关。对于证据6（1），第三人轻型建材厂对合法性有异议。本院认为，根据物权的公示效力，原告李万斌、左丽君已取得物权登记权证，在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形下，对于原告李万斌、左丽君如何取得物权，依法不属于本案审查范畴。对该组证据本院依法进行综合性评判。 对于原告李万斌、左丽君提交的证据7，其认为第三人轻型建材厂已丧失民事法律主体资格，本院认为，法人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从法人成立时产生，到法人终止时消灭，本案中第三人轻型建材厂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只是法人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法人解散，但未完成清算、注销登记手续，法人未终止，没有丧失民事法律主体资格，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对于原告李万斌、左丽君提交的证据8，本院认为，原告李万斌、左丽君根据《债权转让协议》享有债权，故对该证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 对于原告李万斌、左丽君提交的证据9、10、11，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关联，故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对于原告李万斌、左丽君提交的证据12，本院认可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故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二）对于被告晨锦公司提交的证据1，其认为自己是通过签订《租赁合同》的合法形式入驻案涉标的，签订租赁合同时也依法审查了出租人即第三人轻型建材厂提供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及其与大邑县社保局签订的协议、房产证、国有土地证等相关资料，原告李万斌、左丽君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但未提供反证。第三人轻型建材厂对该合同无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基本事实具有关联，能够证明被告晨锦公司与第三人轻型建材厂存在租赁合同关系，故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对于被告晨锦公司提交的证据2、3、4、6，本院认可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故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对于被告晨锦公司提交的证据5，其认为第三人轻型建材厂对外出租厂房的行为是经过政府有关部门批准同意的，出租厂房的租金是用来缴纳职工养老保险金，原告李万斌、左丽君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第三人轻型建材厂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性，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对于被告晨锦公司提交的证据7，其认为自己与第三人轻型建材厂签订租赁合同时，不清楚成都中院查封的情况，也没有主动被告知，且第三人轻型建材厂出租厂房缴纳租金是政府相关部门都了解的。原告李万斌、左丽君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第三人轻型建材厂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对于被告晨锦公司提交的证据8，其认为原告李万斌、左丽君取得案涉标的的产权的过程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告李万斌、左丽君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第三人轻型建材厂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三）对于第三人轻型建材厂提交的证据1、2、3，其认为案涉标的的主体是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成都办事处，第三人轻型建材厂已向成都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原告李万斌、左丽君认为该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被告晨锦公司对该组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证据1、2能够证明第三人轻型建材厂主体资格适格，予以采信；对证据3本院依法进行综合性评判。 对于第三人轻型建材厂提交的证据4、5，本院结合相关证据依法进行综合性评判。 对第三人轻型建材厂提交的证据6，本院认为在通知书发送之时原告李万斌、左丽君享有案涉标的债权，催收的标的也是债权，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对于第三人轻型建材厂提交的证据7、8，本院认可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对于第三人轻型建材厂提交的证据9，本院认为能够证明第三人将收到的租金用于缴纳职工社保，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通过对原、被告以及第三人提交的证据分析及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基本事实如下：第三人轻型建材厂系集体所有制企业，1999年5月起停产、歇业后，经相关部门同意，将厂房及土地外租，租赁所得租赁费，除保留企业必需的开支，其余部分作为职工养老保险费和大病统筹保险费上交社保局。2002年11月27日，因第三人轻型建材厂从1998年至2001年期间，未按规定参加年度检验，成都市大邑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工商（2002）处字第02080-358号处罚决定书，吊销该厂工商营业执照。2005年11月15日，第三人轻型建材厂与被告晨锦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约定将第三人轻型建材厂配电房（约110㎡），原石膏板二线车间全部房屋及场地（约13000㎡），办公楼部分、房屋及场地（约500㎡），共计约13600㎡（以土地使用证、房产证为准）租赁给被告；租赁期为20年，从2005年11月15日至2025年11月14日；租金及支付办法：第一年租金为8,000元，以后每年递增3,000元，直至第十年35,000元，第十一年起按每年35,000元付租金，每年提前付款后使用等。被告晨锦公司租赁并使用租赁物后，每年按期向第三人轻型建材厂支付租金至2020年11月。 第三人轻型建材厂在生产、经营期间，自1989年7月8日起至1994年7月22日止，分别与中国农业银行大邑县支行签订11份借款合同，借款总额4630000元，截止2000年3月20日，第三人轻型建材厂欠借款本金4470000元、利息3703918.45元。中国农业银行大邑县支行于2000年将该笔债权转让给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成都办事处。2002年3月21日，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成都办事处向成都中院提起诉讼，要求轻型建材厂偿还借款本金4470000元及利息、逾期利息。2002年5月30日，成都中院作出（2002）成民初字第1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三人轻型建材厂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成都办事处借款本金4470000元、利息3703918.45元及逾期利息。判决生效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成都办事处向成都中院申请执行。2004年6月23日，成都中院作出（2002）成执字第80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第三人轻型建材厂位于大邑县平方米［证号：大邑国用（99）字第××号］、房产7587.31平方米（证号：××号）及顺江村一社的土地6245平方米［证号：大邑国用（××）字第××号］、房产2465.53平方米（证号：××号）以2080000元抵偿给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成都办事处，但抵偿财产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及交付。2006年11月28日，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成都办事处将成都中院（2002）成民初字第159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权转让给四川成都嘉和信担保有限公司。2008年12月16日，四川成都嘉和信担保有限公司又将该债权转让给原告。2009年6月25日，成都中院向第三人轻型建材厂发出（2002）成执字第800号通知书，限第三人轻型建材厂收到通知之日起7日内搬出抵偿房、地产，逾期将依法强制执行。2009年7月30日，成都中院分别向第三人轻型建材厂发出（2002）成执字第800-1号通知书，向成都市裕邑丝绸有限责任公司发出（2002）成执字第800-2号通知书，向被告晨锦公司发出（2002）成执字第800-3号通知书，限轻型建材厂收到通知书后立即向案件债权人移交已抵偿房、地产的证照、资料及租赁合同，限成都市裕邑丝绸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在收到通知书之日起7日内，直接与案件债权人联系变更租赁合同事宜，或自行搬出抵偿房屋，逾期将依法强制清场。2011年3月22日，成都中院向大邑县房产管理局、大邑县国土资源局发出（2002）成执字第800-1号函。2011年3月23日，成都中院向大邑县房产管理局、大邑县国土资源局发出（2002）成执字第80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将抵偿财产过户给原告。2012年11月19日，原告李万斌、左丽君取得位于大邑县房屋所有权证（权××）。2015年6月2日，原告李万斌、左丽君取得位于大邑县宗地国有土地使用证［大邑国用（2015）第××号］。至今，原告李万斌、左丽君未进入使用抵偿房、地产。 本院认为，针对各方在诉讼中的诉辩意见和陈述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本案法律关系的认定；二、被告晨锦公司与第三人轻型建材厂签订的《租赁合同》的效力认定；三、关于原告李万斌、左丽君行使排除妨害的请求权的问题，以及原告李万斌、左丽君能否请求被告晨锦公司腾退《租赁合同》标的物中的土地和房屋的问题。本院将对上述争议焦点分别评析如下： 焦点一：本案法律关系的认定。 原告李万斌、左丽君向被告晨锦公司主张腾退房屋、支付房屋和土地占用费的诉讼请求，被告晨锦公司认为本案是占有物返还纠纷。 排除妨害和占有排除妨害是基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产生的请求权，排除妨害是指因为物受到他人的妨碍而引发以排除这种妨碍为目的的请求权，占有排除妨害是指占有人请求排除他人妨害其占有之行为或者事实的请求权。本案中，原告李万斌、左丽君通过债权转让取得案涉标的的所有权，得以物权保护为基础主张排除妨害，腾退房屋、支付房屋和土地占用费，故本案应为排除妨害纠纷。 焦点二：关于被告晨锦公司与第三人轻型建材厂签订的《租赁合同》的效力认定。 原告李万斌、左丽君认为案涉《租赁合同》应属无效合同，租赁合同签订时间是2005年11月，案涉标的已在2004年6月23日经成都中院裁定抵偿给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成都办事处。至此，第三人轻型建材厂无权处分案涉房产、地产，并从中取得收益。而被告晨锦公司及第三人轻型建材厂则认为合同有效。 本院认为，被告晨锦公司与第三人轻型建材厂签订《租赁合同》的时间是2005年11月15日，当时案涉厂房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证登记在第三人轻型建材厂名下，第三人轻型建材厂与被告晨锦公司订立《租赁合同》从合同订立、履行至今近十五年，对其效力问题因系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依法不作评判。 焦点三：关于原告李万斌、左丽君行使排除妨害的请求权的问题，以及原告李万斌、左丽君能否请求被告晨锦公司腾退《租赁合同》标的物中的土地和房屋的问题。 原告李万斌、左丽君认为根据《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证》原告是案涉标的所有权人，能够基于物权法律关系行使排除妨害的权利。被告晨锦公司和第三人轻型建材厂都认为案涉标的的受让主体是中国长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成都办事处，原告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证》存在瑕疵，不能行使排除妨害的权利。本院认为，案涉标的原属轻型建材厂，因轻型建材厂未按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履行，成都中院已裁定将其房、地产（包括案涉标的）抵偿给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成都办事处。后原告李万斌、左丽君通过债权转让取得该笔债权，并经成都中院的执行程序获得了抵偿房、地产的权属证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原告李万斌、左丽君系案涉标的的所有权人，依法对案涉标的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 关于原告李万斌、左丽君能否请求被告晨锦公司腾退《租赁合同》标的物中的土地和房屋的问题。2008年12月16日，四川成都嘉和信担保有限公司与李万斌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作为债权受让人，李万斌应当在债权转让合同签订时对受让标的进行充分了解，在原债权人没有取得标的物占有权的情形下受让债权，应推定李万斌接受案涉标的当时的现状和未能按时占有的风险，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 关于被告晨锦公司对案涉标的的租赁是否构成善意取得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大多数情形下，租赁关系的存续一般是以承租人对租赁物的“占有”为外观表征。对于买受人来说，只需花费有限的劳力、时间或者费用，便可能了解标的物的实际使用状态与租赁合同的存在，如此买受人就可以对其交易做合理的判断，防险成本自能控制。相反，如果要求承租人必须注意出租人是否有移转权利的动向，则承租人就必须倍加谨慎。两相比较，买受人相对于承租人来说，其防险成本远低于后者。故防险成本较高的一方即承租人，法律应当予以倾斜保护，如此才能够使法律在保持公平正义的同时达到社会效益的最大化。本案中，被告晨锦公司辩称，于2005年11月15日与第三人轻型建材厂签订《租赁合同》时，依法审查了轻型建材厂的房产证、土地证、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以及第三人轻型建材厂与大邑县社会保障局签订的《协议》，由此可见被告晨锦公司已履行审查义务和谨慎义务。在租赁合同存续期间，于2012年11月19日原告李万斌、左丽君取得案涉标的的房屋所有权证，并于2015年6月2日取得案涉标的的国有土地使用证。由于案涉标的的公示仅存在于占有的外观，在不动产租赁的场合，不能过分的要求被告晨锦公司承担案涉标的租赁中的注意义务，加之被告晨锦公司与第三人轻型建材厂签订的《租赁合同》至今已实际履行十五年之久，享有租赁物的善意取得，故对被告晨锦公司认为不存在侵占行为的主张，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买卖不破租赁”。原告李万斌、左丽君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租赁房屋在租赁期间发生所有权变动，承租人请求房屋受让人继续履行原租赁合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租赁房屋具有下列情形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一）房屋在出租前已设立抵押权，因抵押权人实现抵押权发生所有权变动的；（二）房屋在出租前已被人民法院依法查封的。”因此，该合同并不适用买卖不破租赁的规定。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九条规定“租赁物在租赁期间发生所有权变动的，不影响租赁合同的效力。”被告晨锦公司与第三人轻型建材厂签订《租赁合同》的时间是在2005年11月15日，原告李万斌、左丽君取得房屋所有权和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时间分别是2012年11月19日和2015年6月2日，该《租赁合同》已实际履行近十五年时间，在被告晨锦公司与第三人轻型建材厂租赁合同存续期间，案涉标的的物权发生了变动，被告晨锦公司基于不动产租赁权的善意取得，承租人有权继续租赁案涉标的。 综上所述，原告李万斌、左丽君要求被告晨锦公司腾退占用的位于大邑县悦来镇宁江村的土地（地号××，面积：8280.06㎡）和房屋，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李万斌、左丽君主张被告晨锦公司支付从2009年8月1日起至起诉之日止的房屋和土地占用费共计540,00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腾退之日止按每月10,000元计算的房屋及土地的占用费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三人轻型建材厂提交的中止本案审理申请，因无证据证明本案需以另案审理结果为依据的法定中止事由，对该申请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李万斌、左丽君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9,200.00元，由原告李万斌、左丽君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余 涛 审 判 员  李玉辉 人民陪审员  刘晓君 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 法官 助理  黄橙橙 书 记 员  唐思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