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24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州市宏久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石冲路**（市二职校）**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0985762185。 法定代表人：李柳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蒙，该公司风险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坤，该公司副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州市第二职业技术学校，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石冲路**一社会信用代码：12450200498596197N。 法定代表人：龙陵英，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富国，广西步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雄躯，广西步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柳州市宏久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柳州市第二职业技术学校（以下简称市二职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3民初5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宏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蒙、刘坤，被上诉人市二职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富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宏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3民初56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宏久公司无需支付被上诉人市二职校场地使用费350000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默许上诉人在一直未支付场地使用费的情况下使用场地长达5年之久，说明被上诉人放弃了对该权利的主张，上诉人无需支付该款项。现被上诉人主张支付场地使用费，应当需要充足的证据和理由。2.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履行给付义务的顺序有误。就算上诉人应当支付场地使用费，也应当是被上诉人先补齐此前的发票。开具发票后，上诉人才能支付对应的款项，这样才符合情理。一直以来市二职校均未提供合理合法的账户信息给宏久公司以支付相关款项，且不能提供合理的收据或者发票，宏久公司在此情况下有理由不支付相关场地使用费。3.原审法院确定的诉讼费分担比例缺乏依据。原审判决要求上诉人承担1675元的诉讼费，无法律依据，属于错误地采用了公平原则。上诉人无义务承担诉讼费。 被上诉人市二职校辩称，上诉人长期未按协议缴纳场地使用费不构成被上诉人默许上诉人不缴纳场地使用费的承诺。上诉人长期未缴纳费用可能是因为其不履行协议缴纳场地使用费或延期缴纳场地费，在不确定上诉人的具体行为之前，被上诉人的行为是不构成允许上诉人不缴纳场地使用费的。依据《合同法》的规定，默认具有法定的情形，上诉人不缴纳场地使用费不属于法定的默许情形，所以上诉人至今仍按需协议上约定的义务向被上诉人缴纳场地使用费，且上诉人长期未对是否缴纳场地使用费提出新的协议。依据《合作协议书》上诉人虽已缴纳部分的场地使用费，但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发票及收据不是合同约定的义务，且该场地使用费用于《合作协议书》上约定的支出，该款并未实际被被上诉人所使用，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提供发票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由于当前报读被上诉人开设专业的学生每年增长迅猛，现有校舍已经无法满足学生的学习及生活需要，这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不可抗力事件的发生。综上，上诉人未按协议缴纳场地使用费，拖欠费用达30多万元，且原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请求驳回上诉，改判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 被上诉人市二职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市二职校与宏久公司于2014年8月20日签订的《关于建设“汽车营销与技术服务实训中心”合作协议书》；2.判令宏久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腾空占用的场地并向市二职校返还该场地；3.判令宏久公司向市二职校支付场地使用费350000元；4.判令宏久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随着柳州汽车行业的不断发展，汽车服务市场进一步的增大，2014年8月20日，市二职校作为甲方与宏久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关于建设“汽车营销与技术服务实训中心”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一、合作内容：合作共建以东风柳汽汽车品牌为对象的汽车营销与技术服务实训中心，其功能是一方面能为东风柳汽系列品牌汽车提供销售代理和售后服务，并达到二类服务商以上服务资质，另一方面能为甲方提供满足营销、汽车、物流等专业的师生实习实训指导需求的场所、设施及提供专业的指导。为此，乙方将逐步投入不少于200万元的资金用于场地、厂房的建设及相关设备的购置，按东风柳汽售后服务形象店的标准建设；二、甲方的权利及义务：1、甲方提供不少于15亩空置场地用于汽车营销与技术服务实训中心的建设；2、甲方负责提供项目申报所需要有关场地和其他所需的相关资料；3、甲方提供开展项目所需的其他办公、学习所需的场地；4、甲方有监督乙方经营合法性的权利；5、甲方可向乙方所属的汽车修理厂派遣实习学生和实习教师；6、合同期满后，属场地范畴的建设归属甲方所有；三、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乙方负责汽车营销与技术服务实训中心项目资质的各项手续；2、乙方承担项目启动、建设及运作所需的场地建设、设施设备等所需的资金和设备；3、乙方在取得合法的经营资质后，可在甲方指定的场地开展活动；4、乙方承诺所做的宣传符合国家有关法律规定，符合甲方管理条例、提供的咨询信息真实可信，对经营活动负责，承担因经营培训活动所产生的各种法律事务和责任；5、乙方负责管理所有汽车营销与技术服务实训中心业务；6、乙方按时支付因使用甲方场地所产生的管理费用和水电费用；7、乙方根据甲方需要接收甲方师生到乙方所属汽车修理厂进行教学实习活动，并提供指导技师辅导师生的实习活动，因学校师生的培训实习活动所产生的费用可计入乙方缴纳甲方的费用；8、合约到期后，乙方在同等条件下具有优先签约权。四、费用条款：1、乙方承诺每年均向甲方提供一定的资金用于师资培训或教育教学改革活动，具体是前3年每年向甲方支付8万元，第4年起每年支付12万元，支付的方式另行商定；2、乙方所使用的水电费按实际产生数量的1.1倍计算费用；五、合作时间：1、建设期：4个月，从2014年8月1日至2014年11月31日，本期间不计费用；2、运行期：8年，从2014年12月1日起至2022年11月31日；六、违约责任：1、若有一方违反本协议约定导致本协议无法履行，另一方有权终止协议；2、若因一方违约而给对方造成不良社会影响或经济损失，则对方有权追究违约方的责任，并有权终止协议；3、若因无法抗拒的原因造成协议无法履行，双方均不承担任何责任……”等等。2014年7月7月，宏久公司向市二职校转账支付130000元场地使用费。协议签订后，市二职校提供校园内6#学生宿舍楼西北角约15亩左右场地给宏久公司用于“汽车营销与技术服务实训中心”的建设，至今仍由宏久公司生产经营使用中。期间，宏久公司按时缴纳水电费，并无拖欠。 2019年5月20日，市二职校向柳州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请示二期项目立项[柳二职校字（2019）36号]工作，其中“学校现有食堂一栋，就餐座位仅有1700位，急需建设2#食堂（原规划图编号A2-2），规划（±0.000）以上建筑面积为4870平方米，地，地下停车场面积1616平方米，层数为**架结构”，该规划的2#食堂范围涵盖案涉场地位置。2019年5月31日，柳州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对市二职校二期项目建议书进行批复[柳发改规划（2019）186号]，原则同意市二职校二期项目建议书，项目建设主要内容为：二期项目拟新建建筑面积64418.28平方米，主要建设3#、4#、5#实训楼（含地下室），7#宿舍楼，2#食堂，图文信息中心，8个室外网球场，同时配套建设供配电、给排水、道路及硬化、绿化、消防等附属设施等等。 2019年9月5日、2019年9月16日，市二职校分二次发函给宏久公司，以其“二期项目”获批并且部分资金已落实，需按计划开工建设为由，而案涉场地在建设施工用地范围内，故要求宏久公司于指定日期前完成“中心”搬迁工作。2019年9月11日、2019年9月19日，宏久公司同样分二次复函给市二职校，明确表示协议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宏久公司主张市二职校在校园内其他地方提供一块同等的物业，并按照协议约定继续让宏久公司承租，反之，宏久公司会通过合法手段维护正当权益。 现市二职校以宏久公司未能按照协议约定缴纳场地使用费且案涉场地在市二职校规划建设校园项目的范围内，以及宏久公司未与市二职校开展合作项目等行为构成违约为由，诉至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另查明，邓忠发、黄光宇系宏久公司员工，劳动合同期限为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从事的工作是服务经理。2019年期间，其二人不定期均有收到市二职校发放的工资。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建设“汽车营销与技术服务实训中心”合作协议书》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则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关于市二职校主张解除协议的理由是否充分，一审法院结合全案证据及案情分析如下： 第一，关于宏久公司未能按时支付场地使用费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对于合作内容、双方的权利义务、合作时间、违约责任等均在协议中进行了明确约定，但是对于场地使用费的支付方式却系“另行商定”。庭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双方其实并未有进一步商定具体的支付时间及支付方式，则应视为该约定不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的规定，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租金。对支付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租赁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租赁期间届满时支付；租赁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租赁期间届满时支付。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承租人无正当理由未支付或者迟延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承租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承租人逾期不支付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在支付方式约定不明确的情况下，宏久公司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向市二职校支付场地使用费；如宏久公司未能及时支付的，市二职校应在合理期限内进行催告，若宏久公司经催告后仍未履行，市二职校才可以据此要求解除协议。然根据市二职校提供的证据，未看出其履行向宏久公司进行合理催告的义务，且在宏久公司一直未支付场地使用费的情况下准许宏久公司使用案涉场地长达五年，结合常理，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市二职校在一定程度上系默许了宏久公司此种行为。另外，协议亦未约定若宏久公司逾期支付场地使用费市二职校可以主张解除协议，故一审法院认定，宏久公司未及时支付场地使用费的行为虽属违约，但未构成根本违约。现市二职校主张该项权利，宏久公司应支付场地使用费350000元； 第二，关于市二职校主张校园规划建设属不可抗力情形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所谓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不可抗力的来源既有自然现象如天灾，也包括社会现象如政府行为。本案中，根据市二职校与柳州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的往来文件可知，2#食堂的规划建设系因市二职校自身发展所需，并向有关部门申请立项。然该规划位置是否必须涵盖案涉场地，则是经过慎重考虑的，此种情况并不属于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应为合理规划下的主观产物。故对于市二职校该主张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第三，关于双方是否有开展合作的问题。市二职校主张宏久公司长期以来并未与其开展合作项目，但未能举证证明该事实。反观宏久公司提供了其员工邓忠发、黄光宇获得市二职校代发工资的情况，同时在经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后，市二职校逾期未能提供该二人的聘书，综合考虑全案情综上，宏久公司虽有未按时支付场地使用费的违约行为，但并未因此直接导致协议无法履行或给市二职校造成不良社会影响，市二职校主张解除协议的理由不完全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另外，协议约定的合作期限共8年，从2014年8月1日-2022年11月31日，考虑到宏久公司前期的成本投入较大，从维护市场交易稳定、双方经营生产情况及宏久公司违约的程度看，双方继续履行合同对交易更为有利。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柳州市第二职业技术学校与柳州市宏久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于2014年8月20日签订的《关于建设“汽车营销与技术服务实训中心”合作协议书》继续履行；二、柳州市宏久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柳州市第二职业技术学校场地使用费350000元；三、驳回柳州市第二职业技术学校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柳州市第二职业技术学校已预交），减半收取3275元，由柳州市第二职业技术学校负担1600元，由柳州市宏久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负担1675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给付场地使用费。 关于争议焦点，本案中，《关于建设“汽车营销与技术服务实训中心”合作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应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协议约定的内容履行义务。现被上诉人市二职校以《关于建设“汽车营销与技术服务实训中心”合作协议》中的“费用条款”向上诉人宏久公司主张场地使用费。 首先，该合同第三点“费用条款”，约定了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费用及费用的计算方法。诉讼中，被上诉人以“场地使用费”性质主张该项约定的费用，上诉人对费用性质并未提出无异议，且双方庭审中均认可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了13万元的场地使用费。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及庭审陈述充分说明已对合同“费用条款”约定的费用属性达成了一致意见，即该费用即为场地使用费。 其次，涉案合同约定运营期为2014年12月1日至2022年11月30日，上诉人前3年每年支付8万元给被上诉人，第4年起每年支付12万元给被上诉人。经核算，从2014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11月30日止，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的费用为48万元，其已支付13万元，尚欠35万元应当继续支付。 最后，涉案合同并未约定先开发票后付款，故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未先行开票而拒付费用，理由不能成立。 至于宏久公司提出的诉讼费用负担问题，市二职校起诉要求宏久公司支付场地使用费350000元，市二职校的该项诉请已经得到支持，一审法院判令宏久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167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柳州市宏久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上诉人柳州市宏久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柳州市宏久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丘洪兵 审 判 员 周慧冰 审 判 员 朱立志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周学健 书 记 员 韦霁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