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100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嘉芮，女，1987年6月23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双利强，志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智力，男，1983年2月11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现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委托代理人：徐大恩，云南名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沛，男，1938年5月21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千，女，1947年10月25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系王沛的妻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张长寿、张嘉芮、王智力因与被上诉人王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1民初8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长寿于2019年11月15日死亡，其妻子梁海英表示不作为当事人参与本案诉讼，梁海英同意本案诉讼权利由张嘉芮行使。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嘉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沛共同承担还款责任；2.由王智力、王沛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王沛在与上诉人协商的过程中，其自愿为王智力承担还款责任，并且书写了借条。其行为属于当事人之间的意思自治，双方就还款事宜达成合意，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故此，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提起上诉。王智力辩称：其答辩意见与王智力的上诉意见一致。王沛辩称：王智力、王沛未实际收到张长寿、张嘉芮实际出借的款项。王智力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云0111民初8126号判决，依法驳回张嘉芮、张长寿一审对王智力的诉讼请求，不应由王智力偿还借款40000元及资金占用费。2.判令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张嘉芮、张长寿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的法律事实王智力与张长寿、张嘉芮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双方不存在借款的事实。王智力作为本案民间借贷纠纷案由的诉讼主体不适格，王智力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因为张长寿、张嘉芮并未向王智力提供过借款，所以双方的借款合同并未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张长寿在诉状中称于2014年10月10日将借款交付至张嘉芮银行账户内，由此证明王智力并未收到张长寿、张嘉芮提供的借款。而是张长寿将其借款交付至张嘉芮银行账户内，那么张长寿只能要求张嘉芮偿还借款，该借款的还款人也只能是张嘉芮，因为在借款发生时张嘉芮与王智力只是恋爱关系，而并非夫妻关系，该涉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张长寿的借款是张长寿已经将款项汇到张嘉芮的银行账户。王智力并未委托张长寿将其借款汇入张嘉芮的银行账户，王智力并未通过口头或书面的方式授权或委托张长寿将其借款支付给张嘉芮，所以张长寿、张嘉芮并未支付借款给王智力。2.民间借贷也属于合同，但是合同具有相对性，张长寿、张嘉芮作为债权人，王智力作为债务人，债权人向债务人出借借款，债权人只能将借款所支付给债务人，否则债务人并未收到借款，那么债务人怎么可能应当偿还借款。3.在本案中张长寿、张嘉芮需要举证予以证明该借款已经支付给了王智力，双方的借款才能得也成立，但张长寿、张嘉芮负有举证责任和举证义务。4.王智力与张长寿、张嘉芮并无借款关系，民间借贷必须同时具备两个条件，民间借贷的关系才能得也成立：第一，出借方需要证明有借款的合意。第二，出借方需要证明已经支付借款。只有这两个条件同时具备才能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显然在本案中，张长寿、张嘉芮作为出借方没有完成已经支付了借款的举证责任。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三）以票据交付的，自借款人依法取得票据权利时；（四）出借人将特定资金账户支配权授权给借款人的，自借款人取得对该账户实际支配权时；（五）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6.本案法律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有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张嘉芮辩称：张长寿、张嘉芮实际向王智力出借了款项。从张嘉芮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截至2018年，王智力依然对于借款予以确认。虽然该款项由张长寿转到张嘉芮的账户中，但该款项是按照王智力的指示支付到张嘉芮的账户，并且由王智力的实际使用。故王智力的上诉无事实依据，请求予以驳回。王沛述称：同意王智力的上诉意见。张长寿、张嘉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智力、王沛向张长寿、张嘉芮偿还借款人民币4万元（以下均为人民币），并按照年利率6%支付自2014年11月14日起至实际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王智力、王沛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长寿、张嘉芮系父女关系，王智力、王沛系父子关系，张嘉芮与王智力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4年12月31日登记结婚，2015年6月18日登记离婚）。2014年10月10日张长寿通过银行转账将4万元转入张嘉芮银行账户，2014年11月14日王智力出具借条确认：我王智力今向张嘉芮父亲借款4万元，于2015年9月一次性还款。因王智力一直未偿还上述借款，2015年6月17日王沛向张嘉芮出具借条，再次对上述4万元借款进行了明确。王智力、王沛至今未偿还张长寿、张嘉芮上述款项，故张长寿、张嘉芮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规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本案中，依据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张长寿与王智力之间的借贷关系明确，借款事实清楚，张长寿作为出借人履行了借款的出借交付义务，王智力作为债务人应当清偿自己的债务，偿还张长寿的借款本金40000元。对于利息的计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并未明确约定借款利息，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支持自逾期还款之日即2015年10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借款的逾期利息。另，对王沛是否对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问题，本案中，2015年6月17日由王沛出具的借条载明借到张嘉芮借款4万元，但借款金额并未实际交付，款项的出借人亦非本案的张嘉芮，王沛亦非实际借款人，故双方之间不存在明确的借贷关系，王沛不应对上述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智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张长寿借款本金40000元及逾期利息（自2015年10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张长寿、张嘉芮的其余诉讼请求。二审中，张嘉芮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王智力、王沛没有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针对张嘉芮提交的两段录音，王沛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王智力虽然不认可该录音的真实性，但不申请鉴定，该证据来源合法，且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本院二审查证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补充认定以下事实：张嘉芮与王智力签订《婚前协议书》，确认王智力应赔偿需求向张嘉芮借款4万元，用于偿还王智力购买房屋时向张嘉芮父母的借款。2015年6月17日，张长寿、张嘉芮要求王沛对于其子王智力向张长寿的借款出具借条，张长寿出具了借条，并承诺2017年7月前还清。另查明：上诉人张长寿于2019年11月15日死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张长寿、张嘉芮是否实际向王智力出借4万元？2.王沛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针对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王智力于2014年11月14日向张长寿出具借条，借款4万元。张长寿应当按照依约向王智力出借款项。张长寿提交的其于2014年10月10日向张嘉芮转款4万元，不能直接证明其王智力出借了款项。但是王智力与张嘉芮签订的《婚前协议书》确认了王智力向张嘉芮的父母借款4万元，并承诺了应还款时间。由此可见，王智力认可借到张长寿4万元。本院认为张长寿已经实际向王智力出借了4万元。针对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王沛在二审中陈述其于2015年6月17日出具4万元借条的背景是：张长寿、张嘉芮拿着王智力于2014年11月14日的4万元借条找到王沛，王沛出借的借条上记载借到张嘉芮4万元，由此可见，王沛认可王智力实际向张长寿、张嘉芮借到4万元。王沛在本案中抗辩系受到张长寿、张嘉芮的胁迫才写下本案借条，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结合王沛出具该份借条的背景，本院认为王沛是加入到本案债务中为其子王智力还款。现出借人要求王沛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王智力来说，张长寿系债权人，现张长寿死亡，诉讼权利由张嘉芮行使符合法律规定。对于王沛来说，张长寿、张嘉芮共同要求王沛出具借条，王沛所出具的借条上记载的出借人是张嘉芮，故张嘉芮有权作为债权人提起本案诉讼。王智力、王沛应当共同向张嘉芮归还借款本金和利息。综上所述，张长寿的上诉理由成立，王智力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于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部分不清，本院予以改判。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1民初8126号民事判决；二、由上诉人王智力、被上诉人王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上诉人张嘉芮借款本金4万元，及以4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三、驳回上诉人张嘉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在本判决生效后，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75元，由王智力、王沛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75元，由王智力承担，张长寿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75元，因张长寿已死亡，退还给张嘉芮。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各方当事人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审判长 刘 涛审判员 杨章亮审判员 金 馨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蒋志平书记员李远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