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38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正定县源恒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正定县燕赵北大街****楼****。 法定代表人：顾玉兰，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芳，河北三河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云奇，河北英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胡松涛，男，1989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正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连秋，河北合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正定县源恒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松涛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3民初2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正定县源恒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顾玉兰及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申芳、左云奇，被上诉人胡松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连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正定县源恒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中的第一项第二项；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反诉请求，或将本案发还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一、被上诉人主张的拆塔吊的费用过多，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拆塔吊的费用9800元是错误的；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出示了刘新江、武江伟和武晓强拆除塔吊支付的费用的证据，该证据系被上诉人单方提供，上诉人并不认可，当场提出异议，费用过高不符合市场行情，同时上诉人提供了由被上诉人亲笔书写的对账单，明确写明：3号塔吊拆除费用为3000元，那么两台也至多为6000左右，但一审法院没有调查清楚，便支持了被上诉人9800元的费用实属错误！二、一审法院没有支持停工期间的塔吊租赁费，明显偏袒被上诉人。根据双方签订的《塔吊租赁合同》第三条第一项第二项约定，停机期间租费照收，停机后一切损失由被上诉人负担。而一审法院的判决书中写到：“2018年7月12日，原告通知被告3号塔吊不再使用要求拆除，同年9月29日原告通知被告1号塔吊不再使用要求拆除，因被告一直未拆除，于是雇人拆除产生费用”。所以一审法院仅支持了3号塔吊2017年11月8日至2018年7月12日期间的租赁费，支持了1号塔吊2017年11月18日至2018年9月29日期间的租赁费，和两台塔吊2019年6月8日至实际拉走2019年8月24日的租金，没有支持3号塔吊2018年7月12日至2019年6月8日的租赁费和1号塔吊2018年9月29日至2019年6月8日的租赁费，即被上诉人声称的停工期间两台塔吊的租赁费。《塔吊租赁合同》系双方自愿签订，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该合同第三条第二项合理合法。一审法院置上述合同条款于不顾，其判决明显不公！三、根据合同履行情况和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显然构成违约，一审法院没有判决被上诉人承担78000元的违约责任也同样是错误的！根据双方签订的《塔吊租赁合同》第五条约定，被上诉人没有如期支付租赁费，这一点原审已经查明，很显然构成违约，应支付违约金。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的一、二项判决没有事实依据，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 被上诉人胡松涛答辩称，一、根据其上诉状可以看出，其上诉理由包括三个方面的问题。一是拆塔吊的费用9800元，二是停工期间的租赁费，三是违约金。(1)关于拆塔吊费用问题，一审答辩人提交了如下证据，2018年11月6日刘新江、武江伟和刘新社出具的三张收条，一个是4200元、5700元、1200元合计11100元。原审判决认为原告主张9800元并无不妥，依法予以支持。上诉人说对账单拆一个3000元，没有加吊车费用。一个吊车费用是1200元。上诉状中同意支付6000元没有事实依据。(2)关于停工期间的租赁费问题，从上诉状不难看出，其要求的是租赁合同解除日之后的费用。工程主体封顶后，2018年7月12日和2018年9月29日，分别通知了上诉人两台塔吊报停，租赁合同自通知到达时解除。并不是上诉人理解的只要是塔吊在工地，就得给租赁费。(3)关于违约金问题，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没有履行塔吊的维修保养，没有支付塔吊司机工资，收到解除合同通知没有及时收回塔吊，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赔偿答辩人违约金78000元。二、原审判决存在的其他问题。（1）答辩人对塔吊的维修费用16159元（维修配件8549元及工时费7610元）应依法予以支持，判令上诉人承担。租赁合同第四条第2、3款约定了出租方承担维修保养责任。出租人未履行维修义务的，承租人可以自行维修，维修费用由出租人负担。因维修租赁物影响承租人使用的，应当相应减少租金或者延长租期。一审判决遗漏该项诉讼请求是错误的。(2)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自2019年6月8日至拉走之日2019年8月24日的租金32982元及损失136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9年6月8日，是因为没有上诉人顾玉兰在场、拉塔吊人员拒绝打拉走凭证的情况下，又卸车的，并非是答辩人的原因。其拖至两个多月后，才拉走，这段时间的租赁费不应当判决支持。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二、三项，依法改判。 胡松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被告签订的《塔吊租赁合同》于2018年9月30日解除；2、判决被告给付原告垫付的维修塔吊费15860元、塔吊司机工资62770元；赔偿原告因维修塔吊造成的误工损失11090元、拆塔吊费9800元、塔吊占地保管费5000元；暂计为104520元。3、诉讼费用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由被告承担。 源恒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反诉人、被反诉人签订的塔吊租赁合同于本案反诉之日解除；2、判令被反诉人返还反诉人两台塔吊并支付租金326100元（暂计算至2019年8月15日）、损失13600元、违约金78000元，共计417700元；3、判令被反诉人支付两台塔吊占有期间的租金至返还反诉人之日止（自2019年8月16日至返还之日止按合同租金标准计算）；4、本案诉讼费用（含本诉及反诉）由被反诉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5日，原告和被告签订塔吊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原告租赁被告两台塔式起重机，规格40，建筑物高度33米，工程地点为兴安镇建设兴安集资楼。租赁价格每台每月13000元，进出场费每台每次13000元。塔机进场后付清进出场费，月租费从安装调试正常之日起计算，每月先收当月的租金，如租金确有困难，由双方协商后20日内付清，塔机退场之前租费全部付清。被告负责提供操作人员，必须做到随叫随到，按要求维修保养机械和设备，不得刁难原告，否则按原告的要求更换操作手，租赁机械发生故障应及时排除，被告维修人员应在故障发生后8小时内到达现场。塔机使用时间不足3个月按3个月付租费，超过3个月以实际计算租费。2017年11月8日被告提供一台塔式起重机在新兴东区开始使用（简称3号塔吊）。11月18日被告提供另一台塔式起重机在新兴东区开始使用（简称1号塔吊）。原告和被告同意2018年2月份春节期间报停30天。2018年5月22日，被告法定代表人顾玉兰出具证明：今预支租赁费1500元，付五天替班费，从2018年5月24日始塔吊司机工资超过6500元多出部分由胡松涛负责，6500元以内工资顾玉兰负责。胡松涛在证明上签字同意。原告给付被告租赁费87500元，被告承认其中包含给付3号塔吊张某的10000元。原告垫付的塔吊司机工资62770元，其中：2018年8月25日王强支取了工资3500元，3号塔吊司机牛胜南支取从2018年3月8日至7月12日工资24300元，替班1号塔吊司机两天支取520元；1号塔吊司机左飞飞支取工资9400元，高志恒支取2018年5月24日至6月15日工资5880元，王启元支取2018年7月16日至9月29日工资21170元。2018年7月12日，原告承建的兴安集资楼主体完工，原告通知被告3号塔吊不再使用要求拆除。2018年9月29日原告通知被告1号塔吊报停要求拆除。因被告一直未拆除，原告于2018年11月4日雇人拆除两台塔吊，产生拆除费用11100元。2019年6月8日、6月9日，被告去兴安工地拉两台塔吊，因没有按工地门卫要求开具出门收条，工地门卫没有让被告运走塔吊。经本院向原告、被告释明，原告、被告均同意解除双方签订的《塔吊租赁合同》，被告于2019年8月24日从兴安工地运走两台塔吊。以上事实，有庭审笔录及原告、被告提交的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塔吊租赁合同，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合同签订后，2017年11月8日和18日被告安排两台塔吊进场分别开始使用。从合同约定“塔机使用时间不足3个月按3个月付租费，超过3个月以实际计算租费”来看，是不定期租赁合同。原告承建的工程主体封顶后，2018年7月12日和2018年9月29日分别通知被告两台塔吊报停，解除租赁合同，通知到达被告合同解除。原告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被告亦同意。原告主张租赁合同是不定期租赁合同，解除时间应从原告解除通知到达被告时合同解除，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提供的两台塔吊已过10年使用期限，使用过程中经常出现故障，因被告怠于履行维修义务，原告垫付维修费用15860元，造成误工损失11090元。因原告已使用两台塔吊完成施工，合同目的已经实现，本院对此主张不予支持。原告通知被告解除合同、拆走两台塔吊，因被告没有及时拆除两台塔吊，原告雇用刘新江、武江伟、武晓强拆除塔吊支付费用11100元，原告主张拆塔吊费用98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塔吊占地保管费5000元因没有实际产生，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源恒公司主张支付租金326100元（暂计算至2019年8月15日）、损失13600元、违约金78000元，共计417700元。被告收到原告的解除合同通知后没有及时拆运塔吊，直到2019年6月8日才到工地搬运两台塔吊，期间的损失应由被告负担。原告租赁3号塔吊从2017年11月8日至2018年7月12日，期间扣除春节30天，租赁费105732元（含进出场13000元）；1号塔吊从2017年11月18日至2018年9月29日，期间扣除春节30天，租赁费134763元（含进出场费），合计租赁费240495元。依据塔吊租赁合同和2018年5月22日原被告双方的证明，塔吊司机工资6500元包含在租赁费中由被告承担，超出部分由原告承担。原告为高志恒、王启元支付的工资超出约定，超出6680.2元，应由原告承担。原告垫付的塔吊司机工资应为58089.8元，已向被告支付租赁费87500元，共付租赁费145589.8元。原告应再向被告支付租赁费94905.2元。关于违约金78000元，在双方履行合同中被告没有支付塔吊司机工资、收到解除通知没有及时收回租赁物等行为违反合同义务，责任自负，本院对此不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主张的损失13600元和两台塔吊占有期间的租金至返还被告之日止（按合同约定租金计算）。2019年6月8日导致被告不能运走两台塔吊的原因虽然是工地门卫因为被告没有示出门凭条而导致，但依据塔吊租赁合同第七条约定，由原告保证塔吊顺利退场，如不能顺利退场，租赁费照收之规定，两台塔吊自2019年6月8日至实际拉走之日2019年8月24日租金32982元及损失13600元，应由原告承担。综上计算，胡松涛应给付正定县源恒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租赁费127887.2元（94905.2元+32982元）。判决：一、正定县源恒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向胡松涛支付拆塔吊费用9800元；二、胡松涛向正定县源恒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支付租赁费127887.2元；三、胡松涛向正定县源恒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赔偿损失13600元；上述一、二、三项折抵后胡松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正定县源恒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款131687.2元。四、驳回胡松涛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正定县源恒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2391元，正定县源恒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负担50元，胡松涛负担2341元；反诉费3783元，胡松涛负担1467元，正定县源恒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负担2316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主张一审提交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对账单”未予质证，该对账单系由胡松涛亲笔书写，认可拆塔吊的费用3000元，应包含所有费用，所以一审支持9800元是不对的。且一审被上诉人提交的9800元的证据都是他自己手下员工出具的证明，系单方提供，应不予采信，应按照双方协议拆塔吊的费用进行计算，两台应该为6000元。被上诉人质证称：确实当时写的，真实性认可；其中包含了吊车的费用1200元，拆两台吊车就是2400元；因为天气下雨当天没有拆完，第二日又用的吊车，共用了三个吊车。其中还包含了减速机的连接器，塔吊的钢丝绳，共计1500元。总计11100元。 上诉人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称，3号塔吊是我的，我是挂靠的。一审的塔吊司机做的是伪证，是胡松涛鞋厂的技术员，冒充司机作伪证。我是上诉人公司管理及维修塔吊的，3号塔吊报停后，8月6日我去看塔吊能不能拆的时候，发现塔吊还在继续用，11月30日我再去的时候塔吊还在使用。被上诉人称，张某系3号塔吊的车主，有直接的利害关系。 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有一、二审庭审笔录及相关证据材料在案证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正定县源恒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胡松涛签订的《塔吊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认定合法有效正确。从合同约定“塔机使用时间不足3个月按3个月付租费，超过3个月以实际计算租费”来看，一审法院认定该合同是不定期租赁合同亦是正确的。合同履行后，被上诉人分别于2018年7月12日和2018年9月29日通知上诉人两台塔吊报停，解除租赁合同并拆除塔吊，一审认定该通知到达上诉人时合同解除并无不妥。上诉人接到解除租赁合同通知后没有依约及时拆除两台塔吊，直到2019年6月8日才到工地搬运两台塔吊，故一审认定在此期间的损失应由上诉人自行负担并无不妥，上诉人上诉主张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停机期间的租赁费用照收，认为在此期间的塔吊租赁费用均应当收取，上诉人该项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上诉人没有依约及时拆除两台塔吊，被上诉人自行雇人将两台塔吊拆除，对此事实上诉人予以认可，故被上诉人拆除两台塔吊所支付的费用应由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一审法院依据当事人提交的相关证据、双方陈述以及被上诉人此项诉求依法支持被上诉人主张的拆塔吊费用9800元并无不妥。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亲笔书写的对账单明确写明，3号塔吊拆除费用为3000元，那么两台也至多为6000左右，被上诉人出示的刘新江、武江伟和武晓强拆除塔吊支付的费用的证据系被上诉人单方提供，费用过高不符合市场行情，但上诉人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费用过高，且该对账单亦显示拆塔吊吊车费1200元，上诉人亦认可拆除塔吊需用吊车协助，故其认为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拆塔吊费用9800元过高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在双方履行合同中上诉人没有支付塔吊司机工资、收到解除通知没有及时收回租赁物等行为违反合同义务，一审法院认定其应当责任自负，对其主张的违约金不予支持并无不妥。上诉人此项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二审庭审中，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两台塔吊自2019年6月8日至实际拉走之日2019年8月24日的租金计算错误，本院经审理认为，该项费用应为65964元，上诉人上诉主张该项费用65866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该项费用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正定县源恒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3民初26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 二、撤销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3民初2623号民事判决第五项； 三、变更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3民初26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胡松涛向正定县源恒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支付租赁费160771.2元； 四、变更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3民初2623号民事判决“上述一、二、三项折抵后胡松涛于本判决后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正定县源恒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款131687.2元。”为“上述一、二、三项折抵后胡松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正定县源恒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款164571.2元。”。 五、驳回正定县源恒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91元，正定县源恒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负担50元，胡松涛负担2341元；反诉费3783元，胡松涛负担1700元，正定县源恒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负担20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上诉人正定县源恒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承担1500元，被上诉人胡松涛承担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德利 审 判 员 薛金来 审 判 员 李 莉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安科辉 书 记 员 李 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