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15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光曜钱塘（深圳）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负责人：张坤梅。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卓伟，广东卫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光第，广东卫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湛江科华实业总公司，住所地：湛江市赤坎区*****。法定代表人：林晓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卓慧，湛江市赤坎区公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小丹，该公司财务主管。上诉人光曜钱塘（深圳）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光曜企业）因与被上诉人湛江科华实业总公司（以下简称科华公司）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2019）粤0802民初2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光曜企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卓伟、蔡光第，被上诉人科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晓霞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卓慧、林小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光曜企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限科华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光曜企业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24.8万元，并从1998年12月31日起至2019年11月5日止按《中国工商银行人民币短期借款合同》（98年工信字第056号）的约定计付利息、罚息及复利”，依法改判为“科华公司向光曜企业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24.8万元，并从1998年12月31日起至科华公司清偿完本息之日止按《中国工商银行人民币短期借款合同》（98年工信字第056号）的约定计付利息、罚息及复利”。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审理本案，属适用法律错误。1.该纪要并非司法解释，不具备法律效力，不应作为裁判依据。2.该纪要对适用案件范围作了严格规定，并非所有不良债权案件都能适用该纪要。根据纪要中第十二条关于纪要适用范围之规定，商业性不良债权是指2004年至2005年四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政府主管部门主导下从交通银行、中国银行、建设银行、工商银行收购的不良债权。但本案债权并非是国家统一安排下或者政府主管部门主导下从四家银行收购的不利债权，所以本案债权不属于纪要的适用范围。3.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4日发布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三条亦明确指出，会议纪要不是司法解释，不能作为裁判依据进行援引。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科华公司应按借款合同约定向光曜企业偿还借款本金224.8万元，并从1998年12月31日起至科华公司清偿完本息之日止按《中国工商银行人民币短期借款合同》（98年工信字第056号）的约定计付利息、罚息及复利。被上诉人科华公司辩称：本案依法应适用《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进行审理。1.根据纪要第十二条规定，科华公司受让的债权源自工商银行转让给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的不良债权，工商银行转让债权的时间是2005年，在纪要所限定的时间范围内，因此本案争议的债权应当适用纪要的相关规定。2.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4日发布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三条只是规定该纪要的适用范围。而《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的适用范围在该纪要的十二条已经有明确规定。本案的利息依法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利率从借款之日（1998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光曜企业受让债权之日即2019年11月5日止。光曜企业作为非金融机构，无权按照金融机构催收逾期贷款的计息方式，计算本案债权利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光曜企业的全部上诉请求。光曜企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科华公司向光曜企业偿还本金人民币224.80万元及利息、逾期罚息及复利（利息暂计至1999年11月30日为14.72万元；此后，按合同约定自1999年12月1日起至2004年3月23日，以贷款本金225万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三计收逾期罚息，对未偿还利息按日万分之三计收复利；从2004年3月24日起至科华公司清偿完本息之日止，以贷款本金224.80万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三计收逾期罚息，对未偿还利息按日万分之三计收复利）；2.光曜企业对科华公司提供抵押的位于湛江市赤坎区*********地产（证号分别为：粤房地证字第0618843号、0618844号、0618845号、0618847号、0618848号）的拍卖或者变卖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由科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公告费及律师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2月6日，科华公司与中国工商银行湛江分行签订《中国工商银行最高额抵押合同》[编号：1998年押字第007号]，约定为担保中国工商银行湛江分行于1990年10月10日至2003年2月6日期间向科华公司发放的225万元贷款限额内全部贷款债权的实现，科华公司向中国工商银行湛江分行提供抵押担保，抵押物为湛江市电动工具厂名下位于湛江市赤坎区*********产，并于1992年8月29日已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他项证号分别为：粤房地他证字第0083430号、粤房地他证字第0083431号、粤房地他证字第0083426号、粤房地他证字第0083424号、粤房地他证字第0083425号。1998年12月24号，科华公司与中国工商银行湛江分行签订《中国工商银行人民币短期借款合同》[编号：1998年工信字第056号]，约定科华公司借款225万元，期限为1998年12月31日至1999年11月30日止，利息按月利率5.858‰执行，逾期还款按日计收万分之三计收利息，并对未支付利息计收复利。签订上述两份合同后，中国工商银行湛江分行依约于1998年12月23日向科华公司发放了225万元贷款。借款到期后，科华公司没有按时偿还本息，尚欠本金225万元。中国工商银行湛江分行分别于2001年3月27日、2001年8月10日、2001年9月25日、2002年4月1日、2002年4月1日、2003年3月23日、2003年6月24日、2003年6月27日、2003年7月15日、2003年9月21日、2003年10月15日、2003年11月7日及2003年12月22日向科华公司发出《中国工商银行催收到期贷款通知书》，科华公司均在上述通知书上盖章确认欠款本息。科华公司于2004年3月24日偿还了本金2000元，尚欠本金224.8万元。2005年7月20日，中国工商银行广东省分行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中国工商银行广东省分行把上述债权转让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中国工商银行广东省分行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于2005年8月8日在《南方日报》联合发出《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一）》。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分别于2007年4月27日在《南方日报》、2009年4月17日在《羊城晚报》、2011年3月29日在《南方日报》、2013年3月19日在《南方日报》、2015年3月6日在《南方日报》、2017年2月24日在《羊城晚报》刊登了《债权催收公告》，依法向科华公司催收欠款。2019年11月5日，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与光曜企业签订《分户债权转让协议》，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光曜企业，并于2019年11月12日在《南方日报》发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与光曜钱塘（深圳）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向科华公司履行通知及催收义务。另查明，湛江市电动工具厂于1994年6月23日变更名称为湛江科华实业总公司即本案的科华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中国工商银行湛江分行是经国家有关部门核准登记的金融机构，依法有权进行贷款业务。因此，其与科华公司签订的《中国工商银行最高额抵押合同》及《中国工商银行人民币短期借款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没有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得到遵照履行。合同订立后，中国工商银行湛江分行已经履行了发放贷款的义务，科华公司却未能依约还本付息，尚欠本金224.8万元，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在多次催收债权未果的情况下，中国工商银行广东省分行代表中国工商银行湛江分行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又将受让债权转让给光曜企业。以上债权的转移债权人均已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的规定履行了通知义务，依法应确认有效。故光曜企业受让上述债权后，依法享有了对债务人科华公司追偿尚欠借款本息的请求权。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涉案债权的催收均合法有效，时间连续，发生了时效中断，且在报纸上的公告亦标注了合同标号，确定了债权，本案最长诉讼时效20年截止日为2019年11月30日，光曜企业于2019年11月26日提起诉讼，故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抵押合同是否有效问题，涉案的抵押房产已办理了正式的抵押登记，获得他项权证，故抵押合同有效，抵押权亦已生效，光曜企业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科华公司所称的土地使用权不是本案的抵押物，与本案无关。《分户债权转让协议》中已明确约定债务人科华公司的上述224.8万的债权转让给光曜企业，并附有《债权转让清单》，该协议合法有效，足以证明光曜企业为合法的债权受让人，且根据光曜企业提供的资料证明，该债权已于2019年9月16日书面通知湛江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行使优先购买权，故光曜企业受让本案债权程序合法。最后，关于利息的计算问题，根据《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受让人向国有企业主张利息的计算基数应以原借款合同本金为准；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包括华融、长城、东方和信达等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和资产管理公司通过组建或者参股等方式成立的资产处置联合体。受让人是指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法人、自然人”的规定，本案利息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利率从借款之日（1998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光曜企业受让债权之日即2019年11月5日止。科华公司的其他抗辩意见依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光曜企业请求科华公司还借款本金224.8万元和利息及对抵押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二款、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限湛江科华实业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光曜钱塘（深圳）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偿还借款本金224.8万元，并从1998年12月31日起至2019年11月5日止按《中国工商银行人民币短期借款合同》（98年工信字第056号）的约定计付利息、罚息及复利；二、光曜钱塘（深圳）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对（原湛江市电动工具厂名下）位于湛江市赤坎区*********产（粤房地他证字第0083430号、第0083431号、第0083426号、第0083424号、第0083425号）在上述第一项判决确定的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光曜钱塘（深圳）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980.8元，由湛江科华实业总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光曜企业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光曜企业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科华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涉案债务的利息应如何计算。光曜企业上诉主张本案不应适用《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计算利息至2019年11月5日，而是应计算利息至科华公司清偿债务之日。因涉案债务属于2005年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从中国工商银行广东省分行收购的不良债权，且本案债务人科华公司属于国有企业、受让人光曜企业属于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法人，故涉案债权属于《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的适用范围。一审判决参照适用《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的规定，认定涉案债务的利息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利率从借款之日即1998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光曜企业受让债权之日即2019年11月5日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光曜企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961.6元，由光曜钱塘（深圳）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负担［光曜钱塘（深圳）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已缴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596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鸿审 判 员 梁子轩审 判 员 钟斯宁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 潘宇婷书 记 员 朱浩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