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4民终8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甘文发，男，1977年10月30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通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善，云南滇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通海县人民医院，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通海县秀山街道富善街**。法定代表人：张恩堂，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庆生，云南鼎甲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甘文发因与被上诉人通海县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县医院）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通海县人民法院（2019）云0423民初29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甘文发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撤销第三项，改判县医院向其支付二倍工资69300元、经济补偿金94500元及补缴自2004年9月起至2014年8月止的社会保险。主要事实及理由：其主张二倍工资的仲裁时效起算点应从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时开始（即2019年10月），解除劳动合同至申请仲裁没有超过一个月，未超过仲裁时效。劳动合同系双方协商一致解除的，属于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补缴社会保险是因社会保险发生争议的纠纷，属于劳动仲裁和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范围。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县医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甘文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县医院与甘文发于2004年9月至2019年10月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判决县医院向甘文发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69300元、经济补偿金94500元并返还违约费20000元；三、判决县医院为甘文发补缴自2004年9月起至2014年8月止的社会保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9月，甘文发到县医院工作。2014年8月13日，双方签订了《云南省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自2014年9月1日起至2016年8月31日止。后双方又续签了《云南省用人单位续订劳动合同协议书》，将原订立的劳动合同期限续订至2018年8月31日止。2018年9月15日，双方签订了自2018年9月1日起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合同约定甘文发的工作岗位为120医生，同时在《云南省劳动合同书》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约定：“乙方在合同期内提出辞职，需一次性赔偿甲方20000元，大写贰万元的带教、培训等费用。”2019年9月4日，甘文发向县医院书面提出辞职申请，并按合同约定缴纳了20000元违约金后，经双方协商于2019年9月27日签订了《云南省用人单位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明确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9月27日解除。甘文发在县医院工作期间，2004年9月至2014年8月，县医院与甘文发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未为甘文发缴纳未签订劳动合同期间的社会保险。2019年10月27日，甘文发作为申请人，以县医院作为被申请人向通海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申请仲裁，仲裁请求：“1、裁决确认被申请人与申请人于2004年9月至2019年10月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人民币壹拾捌万叁仟捌佰元整（￥183800元），其中：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69300元，经济补偿金94500元，返还违约费20000元；3、裁决被申请人为申请人补缴2004年9月至2014年8月的养老、医疗、失业等社会保险。”2019年12月6日，通海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作出通劳人仲案字[2019]第113号仲裁裁决：“1.由被申请人退还申请人交纳的20000元的违约金（人民币贰万元整）；2.对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甘文发不服该仲裁裁决，于2019年12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是：一、甘文发与县医院建立劳动关系的开始时间；二、县医院是否应当支付甘文发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三、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是否已经超过仲裁时效；四、县医院是否应当返还劳动合同约定的20000元的违约金；五、补缴社会保险是否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关于争议焦点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因此，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按用工时间确定。这里的用工，是指用人单位实际上开始使用劳动者的劳动，劳动者开始在用人单位的管理、监督、指挥下提供劳动，所以用工之日是建立劳动关系的开始时间。2004年9月，甘文发到县医院工作，与县医院建立了劳动关系，故该时间是甘文发与县医院建立劳动关系的开始时间。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上述规定，是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法律依据。本案中，甘文发因个人原因向县医院提出辞职申请，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并无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的约定，用人单位也未存在法律规定需要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故对甘文发主张县医院支付经济补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与用人单位订立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书面通知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并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支付经济补偿。前款规定的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工资的起算时间为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截止时间为补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前一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二倍工资属于惩罚性赔偿，适用上述法律规定，即一年的仲裁时效。劳动者主张二倍工资的时效从用人单位应当支付二倍工资的最后一个月届满之日起计算。甘文发于2004年9月至县医院工作，双方应当于2004年10月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县医院未与甘文发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县医院应当支付甘文发二倍工资的最后期限为2005年9月，甘文发应于2006年9月前向用人单位主张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2019年10月27日，甘文发向通海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提出仲裁申请，要求县医院支付二倍工资已超过仲裁时效。关于争议焦点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一、二款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第二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在劳动合同中约定保守用人单位的商业秘密和与知识产权相关的保密事项。对负有保密义务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可以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条款，并约定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在竞业限制期限内按月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第二十五条规定：“除本法第二十二条和第二十三条规定的情形外，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培训费用，包括用人单位为了对劳动者进行专业技术培训而支付的有凭证的培训费用，培训期间的差旅费用以及因培训产生的用于该劳动者的其他直接费用。”本案中，县医院按合同约定向甘文发收取20000元的违约金，但无证据证明其有培训费用的支出，故对其收取甘文发20000元的违约金，应当予以退还。关于争议焦点五、《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的社会保险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其他有关部门在各自的职责范围内负责有关的社会保险工作。”第五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三十日内为其职工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申请办理社会保险登记。未办理社会保险登记的，由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定其应当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第六十一条规定：“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应当依法按时足额征收社会保险费，并将缴费情况定期告知用人单位和个人。”第六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其限期缴纳或者补足。”从上述法律来看，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补办社会保险手续，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范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六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甘文发与被告通海县人民医院于2004年9月至2019年9月27日存在劳动关系。二、被告通海县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收取原告甘文发20000元的违约金。三、驳回原告甘文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甘文发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甘文发与县医院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以及由县医院退还甘文发20000元违约金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甘文发的其余诉讼请求，经审查，关于经济补偿金，因甘文发向县医院递交《辞职申请》，县医院与其解除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本案并不属于用人单位需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故一审驳回甘文发对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甘文发于2004年9月到县医院工作，县医院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甘文发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起算点为用工之日满一个月的次日，即2004年10月；截止点为用工之日满一年的前一日，即2005年9月，最长不超过十一个月。甘文发主张二倍工资的仲裁时效从县医院应当支付二倍工资的最后一个月届满之日起，即自2005年9月开始计算一年。甘文发于2019年12月申请仲裁，已明显超过仲裁时效。甘文发的该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补缴社会保险，《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的社会保险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其他有关部门在各自的职责范围内负责有关的社会保险工作。”第六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其限期缴纳或者补足。”甘文发要求县医院为其补缴社会保险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一审驳回甘文发的该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甘文发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甘文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聪审判员 张艳波审判员 吴佳黛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马倩书记员聂骋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