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安福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29刑初33号公诉机关江西省安福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尹爱莲，女，1984年6月24日出生于江西省遂川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安福县。因本案于2018年8月6日临时羁押于昆山市看守所，同年8月9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9月10日被安福县公安局取保候审。辩护人陈亲亮，江西安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安福县人民检察院以安检刑诉〔2020〕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尹爱莲犯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于2020年2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审理中，本院于2020年3月2日中止审理，2020年4月20日恢复审理，2020年7月10日延期审理。安福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易清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尹爱莲及其辩护人陈亲亮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尹爱莲为非法牟利，借用其姑父刘建华的资料在淘宝网上注册了“天南海北淘86”店铺，自2017年9月至2018年5月28日，在没有办理《营业执照》和《食品经营许可证》，未查看店家营业执照、相关资质，未查验食品供应者的生产许可证和食品检验合格证的情况下，在淘宝上购买糖必平、苦瓜养胰素等保健品，再在“天南海北淘86”店铺上转卖，由百世快递负责人王某帮她代发全国各地买家。经向支付宝（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调取“天南海北淘86”店铺交易记录，被告人尹爱莲销售糖必平、苦瓜养胰素累计总金额为181001元。经检验，糖必平、苦瓜养胰素中的格列本脲，盐酸二甲双胍成份不符合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药品检验要求，为有毒有害食品。被告人尹爱莲主动投案，并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在公安机关侦查期间主动退缴非法所得2万元。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书证（归案情况说明、常住人口信息表、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调取证据材料通知书及相关证据材料、支付宝及物流交易记录、扣押物品照片、安全寄递协议书辨认笔录、提取笔录、检验报告、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等），证人王某、郭某1的证言，被告人尹爱莲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尹爱莲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足以造成严重食物中毒或其他食源性疾病，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系自首，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主动退赃，酌情可以从轻处罚。认罪认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可以从宽处罚。建议判处被告人尹爱莲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六万元，同时宣告禁止令，禁止缓刑考验期内从事食品生产、销售及相关活动。被告人尹爱莲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因为在家里带三个小孩子，只是想在淘宝网赚点生活费，没想到犯法了，希望法庭从轻处理。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意见是：1.本案构成非法经营罪，不构成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主观上要求故意，被告人销售的产品是通过网购得来的，基于被告人的文化水平和认知能力等，在销售这些产品时无法判断购买的产品对人体存在危害性，且被告人在销售这些产品时，其主观上无法确认这些产品对人体有害，被告人认为这些产品都是合格，自己只是想获取差价收入。被告人在没有办理经营许可手续情况下，销售产品的数额较大，可能构成非法经营罪。2.公安机关提交的是检验报告，不是鉴定结论，按照刑事诉讼法规定的证据，应为鉴定结论，检验报告不属于鉴定结论的范围，本案中的检验机构因无鉴定资质，也无鉴定人资格，其检验报告不能认定具有刑事案件的证明效力。3.被告人构成自首，依法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第一次到案后就如实向公安机关供述自己的销售行为，应认定为自首。4.被告人系初犯，无犯罪前科，认罪态度较好，具有悔罪表现，酌情从轻处罚。5.被告人已退回了部分所得，依法可从轻处罚。6.被告人现处于怀孕阶段，也不至于发生社会危害，请求对其适用缓刑或者免予刑事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尹爱莲为非法牟利，借用其姑父刘建华的资料在淘宝网上注册了“天南海北淘86”店铺，自2017年7月至2018年5月28日，在没有办理《营业执照》和《食品经营许可证》，未查看店家营业执照、相关资质，未查验食品供应者的生产许可证和食品检验合格证的情况下，在淘宝上购买糖必平、苦瓜养胰素等保健品，再在支付宝以及“天南海北淘86”店铺上转卖，由百世快递负责人王某帮她代发全国各地买家。经向支付宝（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调取“天南海北淘86”店铺交易记录，被告人尹爱莲销售糖必平、苦瓜养胰素累计总金额为181001元。经检验，糖必平、苦瓜养胰素中的格列本脲，盐酸二甲双胍成份不符合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药品检验要求，为有毒有害食品。被告人尹爱莲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在公安机关侦查期间主动退缴非法所得2万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书证（1）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归案说明。证实2018年5月28日下午，安福县公安局治安大队民警接公安部协查线索在百世快递安福县分公司查获“糖必平”等物品。当晚，民警到尹爱莲家中进行逮捕，尹爱莲得知消息后外逃，手机关机，抓捕未果。5月30日尹爱莲主动到治安大队投案自首，供述其销售保健品的犯罪事实，讯问后因涉案保健品检验报告未出，暂未立案，未对其采取强制措施，尹爱莲先行回家。7月18日，经认定，尹爱莲销售销售有毒有害食品，7月19日本案立案侦查，民警再次到期家中抓捕，尹爱莲手机关机，被告人尹爱莲在逃，7月20日将其列为网上追逃，8月5日被告人被昆山市公安局城北派出所抓获。（2）常住人口信息表、前科证明。证实被告人尹爱莲出生于1984年6月24日，截止2018年6月1日，在辖区内居住期间无违法犯罪记录。（3）调取证据通知书及相关证据材料、支付宝及物流交易记录。证实安福县公安局向支付宝（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调取“天南海北淘86”店铺以及支付宝账号13×××13的注册信息以及交易记录等。且经被告人尹爱莲确认，糖必平、苦瓜养胰素销售额为181001元。支付宝记录上显示被告人尹爱莲从2017年7月份就已经销售糖必平、苦瓜养胰素、乌蛇追风、乌梢蛇等。（4）扣押物品照片。证实在王某处扣押的物品已被扣押。（5）安全寄递协议书。证实尹爱莲与王某签订寄件协议。（6）公安部关于河北杨杰鑫案线索协查通报。证实本案的来源情况。（7）提取笔录。证实公安机关向王某提取百世快递的发货记录，经王某查看，尹爱莲于2017年9月11日至2018年5月28日共发货1479笔。（8）检验报告、检验结果告知书、吉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认定意见书。经华测检测认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检验，送检的苦瓜养胰素检出格列本脲、盐酸二甲双胍，结论为不合格。送检的糖必平检出格列苯脲，检验结论为不合格。且检验报告结论已告知被告人尹爱莲。且经认定，涉案保健品系有毒有害食品。（9）辨认笔录。经王某辨认，尹爱莲请其代发全国各地保健品，且帮尹爱莲送货的男子系郭某1。（10）扣押决定书。证实被告人尹爱莲缴纳的2万元已由公安机关扣押。（11）证明一份。由安福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证明，证明未查询到尹爱莲办理了《营业执照》和《食品经营许可证》。（12）江西省保健食品安全抽样检验抽样单。证实安福县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对涉案财物进行抽样。（13）办案说明。由民警出警的，证实尚未发现该保健品产生不好后果。2.证人证言（1）证人郭某1的证言。证实我只知道我老婆在网上卖家具，不知道她网上销售保健品的事情，我没有帮她送过货。（2）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6月份左右，尹爱莲找到我，要我帮她代发快递并帮忙打包寄送货物，我们还签订了一份协议，我给她寄件使用的名字是王丽丽，留的电话也是假的。她的保健品大部分是从河南和安徽发来的。在我仓库查获的物品除了ＣＯ风湿骨痛宁胶囊标签400套外，其余9个品种的保健品是尹爱莲。她发的货有糖必平、苦瓜养胰素等。通过我们的快递系统查询，我2017年9月至今共替她发了1479单。（3）证人郭某2的证言。证实尹爱莲系其嫂嫂，我知道她在网上销售保健品，我还到他那里拿过一次糖必平，我还向她要过一个店铺，名叫彩云菲菲10457877。3.被告人尹爱莲的供述与辩解。证实我是从2017年9月至2018年5月28日在淘宝上经营“天南海北淘86店铺”，我在淘宝上拍下上家的糖必平、苦瓜养胰素等保健品，然后通过支付宝转账，卖家再发货到安福来，直接发到百世快递，有时是发物流，我取后也是放在百世快递。2017年12月份开始，我在百世快递对面租了个门面做仓库，我再在店铺上卖，有人在我的店铺买货拍下后，通过支付宝付款给我，我就将收件人、收货地址等信息发给百世快递负责人，由他帮我代发全国各地买家，我是从保健品价格中赚取差价，直到今年（2018年）5月28日下午，公安部门和市监部门在百世快递缴获保健品。除此2017年7月的时候，我还在我的13×××13支付宝账号上卖了三笔。我还借用了刘长生的“养生会所666888”店铺销售了保健品。我在百世快递发快递使用的名字是王丽丽，发件人的电话号码是138××******，都是我随便写的，目的是防止买家打电话过来。公安机关向支付宝（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调取的“天南海北淘86”店铺的交易记录中，2017年7月12日至2018年1月25日，销售糖必平208笔，销售额86877元，2017年11月7日至2018年5月22日销售苦瓜养胰素159笔，销售额为36494元，2018年1月8日至2018年5月22日销售“运费链接差多少补多少”，交易51笔，销售额38280元，2017年11月28日销售“运费专拍要多少补多少”，交易8笔，销售金额8955元，“运费链接差多少补多少”、“运费专拍要多少补多少”实际上销售的保健品就是糖必平和苦瓜养胰素，我之所以用这种方式是因为淘宝网对销售保健品管理严，我在后期销售保健品的时候因违规销售保健品被淘宝扣分多次，为了不被淘宝扣分，我就在店铺做了“运费链接差多少补多少”和“运费专拍要多少补多少”链接。我在网上销售保健品的金额一共有181001元，一共盈利了大概2万元，我也愿意将我的盈利非法所得主动退缴。我没有办理过网上销售保健品经营许可证和营业执照，我也不会查验食品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或其他资质、批文等合格证明。我在网上出售的保健品有仁和胰宝、基因口服胰岛素ＩＩ代、筋痛舒、乌梢蛇蝮胶囊、乌蛇追风、苦瓜养胰素、优压胶囊、蝎毒追风贴、糖必平、神奇筋骨康等。上述证据经过法庭举证、质证，被告人尹爱莲对被告人郭某2的证言提出异议，认为“彩云菲菲10457877”不是自己的，本院认为，该店铺是否是尹爱莲给郭某2的，不影响本案的定罪量刑，与本案无关。辩护人提出对检验报告有异议，认为不能认定具有刑事案件的证明效力，且无鉴定资质，无鉴定人资格，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食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对于有毒、有害非食品原料难以确定的，司法机关可以根据检验报告并结合专家意见等相关材料进行认定。本案中公诉机关已对涉案物品出具了检验报告，且附有检验人员的相关资质，吉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根据该检验报告作出了认定，符合法律规定，该检验报告可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认为各证据取得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相互印证所查明的事实，均可以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本院认为，被告人自2017年5月起在网上经营销售保健品，作为保健品销售行业者应当有高于普通人的注意义务，对其所经营保健品的安全性应当妇幼责任，本案中，被告在未办理相关许可证的情况下，在销售“糖必平”、“苦瓜养胰素”保健品过程中，未按正规渠道进货，且对产品的生产厂家、质量、功效、资质的真实性和合法有效性未予严格审查，同时在销售过程中，为了躲避淘宝扣分，以点击“运费链接差多少补多少”等隐形的方式销售，邮寄货物过程中使用虚假名字及电话号码，其主观上对所销售产品含有国家禁止添加非食品原料成分可能对消费者造成的损害后果持放任态度，其行为构成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尹爱莲构成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不妥。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尹爱莲的行为构成非法经营罪，本院认为，非法经营罪系普通法，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系特别法，应按特别法优于普通法的原则，适用特别法条文，即定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辩护人的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的自首问题，经查，本案系公安机关在百世快递仓库查获涉案保健品，且已掌握该保健品系被告人尹爱莲所有，事后被告人尹爱莲主动到公安机关，公安机关对其进行了第一次讯问，被告人尹爱莲虽然系主动投案，对主要犯罪事实进行了如实供述，但事后被告人尹爱莲出于害怕逃至其丈夫处，公安机关到其家中寻找，且手机关机，后通过列为网上逃犯才将被告人尹爱莲抓获归案，不符合自首的构成条件，不应认定为自首。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本院不予采纳。但其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认定为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尹爱莲向公安机关退缴违法所得2万元，酌情可从轻处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食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尹爱莲犯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七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李 文 娟人民陪审员 欧阳蓉芽人民陪审员 刘 泉 贵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马 晨 霞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在生产、销售的食品中掺入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的，或者销售明知掺有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的食品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对人体健康造成严重危害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致人死亡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依照本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的规定处罚。2.《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3.《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4.《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5.《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食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犯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一般应当依法判处生产、销售金额二倍以上的罚金。6.《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食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对实施本解释规定之犯罪的犯罪分子，应当依照刑法规定的条件严格适用缓刑、免予刑事处罚。根据犯罪事实、情节和悔罪表现，对于符合刑法规定的缓刑适用条件的犯罪分子，可以适用缓刑，但是应当同时宣告禁止令，禁止其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食品生产、销售及相关活动。7.《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的；（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量刑建议明显不当，或者被告人、辩护人对量刑建议提出异议，人民检察院可以调整量刑建议。人民检察院不调整量刑建议或者调整量刑建议后仍然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