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20）宁0402刑再1号原审自诉人：苏某，陕西省凤翔县人，住陕西省凤翔县。原审被告人：何某，宁夏固原市人，户籍地固原市，现住宁夏固原市。原审自诉人苏某指控原审被告人何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8日作出（2019）宁0402刑初128号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3月26日作出（2020）宁0402刑监1号再审决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审自诉人苏某与原审被告人何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经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由被告人何某向自诉人苏某赔礼道歉；二、被告人何某于2019年7月30日一次性付清自诉人苏某租赁费8万元；2019年12月30日前支付12万元；剩余款项由执行局扣押的一辆“宝马”轿车拍卖后予以折抵。自诉人苏某钢管8602.5米，于2020年5月30日前按照合同约定价格进行折抵，由被告人何某支付自诉人苏某现金；三、自诉人苏某对被告人何某的拒不执行判决、裁定行为予以谅解。原审自诉人苏某再审请求：除原审诉讼请求即依法追究何某刑事责任及要求何某主动履行（2017）宁0402民初979号民事判决内容外，追加请求何某履行：1.（2017）宁0402民初979号一案受理费6840元以及造成的迟延履行金；2.未归还架管租赁费用140048.70元；3.架管折价款137640元。原审被告人何某再审辩护意见为：对自诉人指控的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事实及罪名均有异议。1.被告人在本案执行过程中随叫随到，积极配合执行局工作；2.被告人对财产进行了如实申报，无隐瞒及藏匿财产的行为，但因工程施工造成现在无力支付判决确定的支付义务；3.苏某提起自诉后被告人借高利贷向自诉人支付了8万元，当时虽然承诺及时向其履行剩余的支付义务，但确实是因为被告人没有还款能力导致的。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原审自诉人苏某针对其自诉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1.原州区人民法院（2017）宁0402民初979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欲证明案件执行依据的事实；2.原州区人民法院拘留决定书一份，欲证明何某因拒不执行判决被法院拘留过；3.固原市公安局原州分局不予立案通知书一份，欲证明执行局提供的证据不足公安局不予立案；4.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一份，欲证明何某不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而且还在高消费；5.短信截屏一份，欲证明何某急于解除账户，说明何某账户上有钱。原审被告人何某再审提交本院（2019）宁0402刑初128号调解书，欲证明其与苏某对自诉人指控的事实已在本院调解达成了协议，其已支付了8万元故没有拒不履行判决确定义务的行为。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中，除苏某提供的证据1、3合法真实且能达到证明目的予以认定外，其余证据2、4、5虽合法真实，但不足以达到自诉人的证明目的，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何某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原审处理经过，对该事实予以认定。本院再审查明，原告苏某诉被告何某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24日做出（2017）宁0402民初979号民事判决，判决由被告何某返还原告苏某架管8602.5米，支付苏某租赁费369344.09元。判决生效后，2017年10月16日苏某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执行过程中因何某无可供执行财产，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裁定。期间以何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将案件移送固原市公安局原州区分局，该局以“没有犯罪事实”为由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2019年3月13日原审自诉人苏某以原审被告人何某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向本院起诉。原审审理中，经本院主持达成调解协议，后何某于2019年7月31日向苏某支付该调解协议确定的8万元。本院再审认为，其一，关于本案被告人是否构罪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之规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系构成该罪的要件。对于“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具体表现，《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列举了四种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列举了其他八种情形。本案中，原审自诉人苏某以原审被告人何某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向本院起诉，但通过原审自诉人苏某提供的证据，只能证实原审被告人何某因没有执行能力被本院拘留以及本院以何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公安机关以“没有犯罪事实”不予立案的事实。上述证据不足以证实原审被告人何某在执行过程中存在法定的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情形。故苏某指控何某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因证据不足不能成立。其二，关于本案能否进行调解的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对自诉案件，可以进行调解；自诉人在宣告判决前，可以同被告人自行和解或者撤回自诉。本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三项规定的案件不适用调解”。该条第三项规定的案件是指“被害人有证据证明对被告人侵犯自己人身、财产权利的行为应当依法追究刑事责任，而公安机关或者人民检察院不予追究被告人刑事责任的案件”。本案中，苏某在提起自诉前，本院曾以何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向固原市公安局原州区分局移送，该局未予立案。由此可知，本案应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三项规定的不适用调解的案件。其次，刑事诉讼中的附带民事部分是指“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相对于这种附带民事部分系因犯罪行为导致而产生，“拒执罪”涉及的民事部分，恰恰是构成该罪的先决条件，即被告人对涉案民事部分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才能构成该罪。因此“拒执罪”涉及的民事部分不属于刑事诉讼中的附带民事部分。综上，原审自诉人苏某于原审及再审中提出的附带民事请求均不属于附带民事审理范围，再审不作处理。而原审对本案作调解处理，违反法律规定、程序违法，再审予以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2019）宁0402刑初128号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二、原审被告人何某无罪。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郑国宁审判员 张婷婷人民陪审员 穆晓敏二○二○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王晓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的“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指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具有执行内容并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为依法执行支付令、生效的调解书、仲裁裁决、公证债权文书等所作的裁定属于该条规定的裁定。下列情形属于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的“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情形：(一)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二)担保人或者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或者转让已向人民法院提供担保的财产，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三)协助执行义务人接到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后，拒不协助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四)被执行人、担保人、协助执行义务人与国家机关工作人员通谋，利用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职权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五)其他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情形。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有上述第四项行为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共犯追究刑事责任。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收受贿赂或者滥用职权，有上述第四项行为的，同时又构成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九十七条规定之罪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处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负有执行义务的人有能力执行而实施下列行为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中规定的“其他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情形”：（一）具有拒绝报告或者虚假报告财产情况、违反人民法院限制高消费及有关消费令等拒不执行行为，经采取罚款或者拘留等强制措施后仍拒不执行的；（二）伪造、毁灭有关被执行人履行能力的重要证据，以暴力、威胁、贿买方法阻止他人作证或者指使、贿买、胁迫他人作伪证，妨碍人民法院查明被执行人财产情况，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三）拒不交付法律文书指定交付的财物、票证或者拒不迁出房屋、退出土地，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四）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五）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执行人员进入执行现场或者聚众哄闹、冲击执行现场，致使执行工作无法进行的；（六）对执行人员进行侮辱、围攻、扣押、殴打，致使执行工作无法进行的；（七）毁损、抢夺执行案件材料、执行公务车辆和其他执行器械、执行人员服装以及执行公务证件，致使执行工作无法进行的；（八）拒不执行法院判决、裁定，致使债权人遭受重大损失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二条人民法院对自诉案件，可以进行调解；自诉人在宣告判决前，可以同被告人自行和解或者撤回自诉。本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三项规定的案件不适用调解。第二百五十六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重新审判的案件，由原审人民法院审理的，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如果原来是第一审案件，应当依照第一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抗诉；如果原来是第二审案件，或者是上级人民法院提审的案件，应当依照第二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开庭审理的再审案件，同级人民检察院应当派员出席法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再审案件经过重新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撤销原判决、裁定，依法改判。……原判决、裁定事实不清或者证据不足，经审理事实已经查清的，应当根据查清的事实依法改判；事实仍无法查清，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撤销原判决、裁定，判决宣告被告人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