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623行赔初1号 原告龙海市雩林羽毛加工厂，住所地龙海市榜山镇雩林村，企业注册号：15662248-X。 法定代表人许顺发，厂长。 委托代理人陈志鹏、林贵洋，福建杜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龙海市榜山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龙海市榜山镇平宁村和兴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6810038869947。 法定代表人许文龙，镇长。 委托代理人陈朝晖、陈翀，福建弘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龙海市雩林羽毛加工厂要求被告龙海市榜山镇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于2019年9月26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经诉前调解未果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向被告邮寄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龙海市雩林羽毛加工厂的法定代表人许顺发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志鹏、林贵洋，被告龙海市榜山镇人民政府副镇长黄秀玉及委托代理人陈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龙海市雩林羽毛加工厂诉称，原告于1989年9月15日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注册村办集体所有制企业，法定代表人许顺发。为了扩大生产，1995年8月29日通过法定代表人许顺发向榜山镇雩林大队十一生产队缴纳了土地转让款263184元取得土地用于建设厂房。2014年5月22日被告组织城管等综合执法部门将该厂房、建筑物强制拆除，用于市政府绿化用地（面积4.365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被告组织相关部门在强制拆除原告厂房、建筑物，未履行上述相关法定程序就实施强制拆除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因被告的违法行为，导致原告无法提供完整证据证明其厂房、建筑物的具体损失。根据被告于2019年8月14日出具的函（2019）1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和原告基建材料等，可以确定原告的财产损失为7700218元。被告强制拆除原告的厂房、建筑物的行政行为经两级法院审理查明后判决确认违法，依法应对原告的各项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故请求判令被告龙海市榜山镇人民政府赔偿原告龙海市雩林羽毛加工厂各项经济损失合计7700218元。 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2018）闽0623行初36号和（2018）闽06行终165号行政判决书，欲证明原告为了扩大生产，于1995年8月29日通过法定代表人许顺发向榜山镇雩林大队十一生产队缴纳了土地转让款263184元取得土地用于建设厂房。被告强制拆除原告厂房、建筑物的行政行为违法的事实。 2、函（2019）1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欲证明被告没有保管案涉强制拆除的录像信息、证据保全信息的事实。 3、款物收据，欲证明原告的法定代表人许顺发为了扩大生产，于1995年8月29日向榜山镇雩林大队十一生产队缴纳了土地转让款263184元。 4、星火计划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欲证明被告曾于1996年重点扶持原告，支持原告的厂房、建筑物用于投建羽毛精加工的项目。 5、厂房租赁协议，欲证明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就诉争厂房、建筑物等出租给许顺枞，租赁期限至2023年2月28日，每年租金276000元等事实。 6、证明，欲证明诉争厂房、建筑物的四至范围、面积，该土地权属于原告所有，尚未征用，用于市政府绿化用地的事实。 7、（2019）第010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欲证明“关于征收龙海市榜山镇西浮路雩林路段用地的公告信息等相关政府信息”的政府信息不存在的事实。 8、（2019）第011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欲证明被告自2014年度-2019年度已获得荣誉的事实，被告因违法拆除原告厂房等，却得到创建国家卫生城市工作先进单位。 9、（2019）003号《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欲证明龙海市榜山镇西浮路雩林路段北侧公路边（四至范围：东至九龙江西溪一条龙、西至西浮公路、南至空地、北至水沟）范围内的绿地，仅仅是龙海市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及其政府部门的文件，但没有经过有批准权限的政府部门批准。 10、闽自然资公开告知[2019]237号《政府信息公开补正通知书》，欲证明福建省自然资源厅找不到关于“龙海市榜山镇西浮路雩林路段北侧公路边（四至范围：东至九龙江西溪一条龙、西至西浮公路、南至空地、北至水沟）范围内的绿地”对应的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批复文件及报批材料，没有经过有批准权限的政府部门批准。 11、龙自然资函[2019]72号《龙海市自然资源局政府公开信息告知书》，欲证明本案案涉土地的土地总体规划文件信息，土地用途、土地类型等信息。 被告龙海市榜山镇人民政府辩称，1、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起诉期限，依法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赔偿请求的，适用行政复议法、行政诉讼法有关时效的规定。”原告选择通过诉讼提起行政赔偿，则其起诉期限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规定的六个月计算。答辩人在2014年5月10日即向原告方发出限期拆除通知书，原告主张的厂房于2014年5月22日被拆，其于拆除当天就知道强制拆除的具体行政行为；即使按照原告辩解的直到2016年5月3日向泉州中院起诉请求确认违法案件中根据答辩人提交的答辩意见才知道拆除行为是答辩人实施，起诉期限从2016年起算，也已经远超法定起诉期限；再退一步，原告起诉确认违法的终审判决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原告至2020年起诉也超出起诉期限。2、本案被拆除的是违法建设和违法占地的构筑物，原告对此不享有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1987.1.1施行）》第三十九条：“乡（镇）村企业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必须持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批准的设计任务书或者其他批准文件，向县级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提出申请，按照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批准权限，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批准。”《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1993.11.1施行）》第十九条：“兴建乡（镇）村企业，必须持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批准的设计任务书或者其他批准文件，向县级人民政府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申请选址定点，县级人民政府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审查同意并出具选址意见书后，建设单位方可依法向县级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申请用地，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批准后，由土地管理部门划拨土地。”被拆除的构筑物，在使用土地和建设时依法应当按上述规定持相关材料申请和审批。但被拆除的构筑物未经批准占用土地进行违法建设，也没有办理任何产权手续，属于违法占地、违法建设。3、原告违法占地、违法建设的构筑物无权获得国家赔偿。国家赔偿的前提必须是合法财产权益受到侵害。《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原告的厂房属违法用地和违法建设，本身应当拆除。不属于合法权益，不在国家赔偿的范围。 被告龙海市榜山镇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 1、漳州市“两违”治理一违一档登记表，欲证明原告被拆厂房的基本情况。 2、现场照片，欲证明原告厂房拆除前和拆除后的状况。 3、《土地管理法》、《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城乡规划法》、《中共福建省委办公厅、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开展两违综合治理专项行动的意见》，欲证明原告被拆厂房未办理任何用地和建设手续，属违法占地、违法建设，依法应当拆除，该厂房不属于合法权益，不在国家赔偿的范围。 4、法律文书生效证明，欲证明原告起诉确认违法的终审判决书于2018年12月25日生效，原告至2020年起诉要求行政赔偿已超出起诉期限。 经庭审质证，针对原告所举的证据，被告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原告称其通过法定代表人许顺发缴纳土地转让款取得土地用于建设厂房的事实并未得到生效判决确认；对证据2三性无异议，该证据附件《限期拆除通知书》体现在实施拆除前，被告就曾书面告知原告方要自行拆除，故原告在实施强制拆除时应当知道拆除行为及拆除主体；对证据3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该款物收据无体现任何原告信息，与本案没有关联，不能证明本案被拆厂房的用地及建设合法性；对证据4真实性由法院确认，关联性有意见，不能证明其占地和建设的合法性；对证据5真实性有异议，即使内容真实，租金属于可得利益损失，不在国家赔偿范围；对证据6表面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有异议，国土所和村委会无权证明地块权属及合法性；对证据7-11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申请公开的用地信息等与本案无关。 针对被告所举的证据，原告对证据1表面真实性无异议，但当事人基本信息没有原告基本信息，对被告欲证明是违法建设不予认可，登记表可以印证建筑物面积2300平方米；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同时可以证实原告厂房拆除前的状况；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原告的厂房建筑物属于违章或违法建设，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于2007年实施，原告厂房是1995年之前建设完毕；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原告在判决后向各个部门申请信息公开，并于2019年9月26日递交行政赔偿起诉状至漳浦法院，有诉前调解申请书可以证明，根据法律规定，起诉期限是2年而非被告所述6个月，原告并非一并提起赔偿。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1具备证据三性特征，能够证明被告强制拆除原告的厂房、建筑物的行政行为已被生效裁判文书确认为违法；证据2具备证据三性特征，能够证明被告在拆除原告厂房、建筑物过程中没有进行证据保全；证据3、6能相互印证，证明原告的法定代表人许顺发于1995年8月29日向榜山镇雩林大队十一生产队缴纳土地转让款263184元取得位于西浮公路雩林段北侧的一片土地的使用权；证据5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认定；证据4、7、8、9、10、11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原告对被告提供的所有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1989年9月15日，原告龙海市雩林羽毛加工厂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注册村办集体所有制企业，法定代表人许顺发。1995年8月29日，龙海市雩林羽毛加工厂的法定代表人许顺发向榜山镇雩林大队十一生产队缴纳土地转让款263184元取得位于西浮公路雩林段北侧的一片土地用于建设厂房。2014年5月22日，被告龙海市榜山镇人民政府组织城管等综合执法部门将该厂房、建筑物强制拆除。该厂房及附属建筑物为机砖墙体、彩板屋面、钢屋架，建筑面积2300平方米。原告龙海市雩林羽毛加工厂于2018年3月13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厂房、建筑物的行政行为违法。本院于2018年9月17日作出（2018）闽0623行初36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厂房、建筑物的行政行为违法。被告不服，向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2018）闽06行终165号行政判决书，维持一审判决。该行政判决书于2018年12月25日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9月26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并同意进行诉前调解，经诉前调解未果，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 本院认为，关于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赔偿请求人请求国家赔偿的时效为两年，自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时的行为侵犯其人身权、财产权之日起计算，但被羁押等限制人身自由期间不计算在内。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赔偿请求的，适用行政复议法、行政诉讼法有关时效的规定。”本案中，原告起诉请求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其厂房、建筑物的行政行为违法的法律文书于2018年12月25日发生法律效力，其知道或应当知道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时的行为侵犯其人事权、财产权之日应为2018年12月25日，因此，请求时效的起算点为2018年12月25日，原告于2019年9月26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并未超过两年的请求时效。被告主张本案原告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原告提出的行政赔偿请求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被告龙海市榜山镇人民政府于2014年5月22日对原告龙海市雩林羽毛加工厂的厂房、建筑物实施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已被本院已生效的（2018）闽0623行初36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因此原告龙海市雩林羽毛加工厂依法可提出行政赔偿。根据1987年1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乡（镇）村企业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必须持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批准的设计任务书或者其他批准文件，向县级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提出申请，按照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批准权限，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批准。”本案中，原告龙海市雩林羽毛加工厂建设厂房及建筑物未经土地管理部门批准并办理用地手续，因此，涉讼被强制拆除的厂房及建筑物属违法建设，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之规定，不在国家赔偿范畴之内。但被拆除后剩下的建筑材料及屋内物品，应属原告的合法财产。行政机关对违法建筑物、构筑物实施强制拆除，手段、方式必须科学、适中，因强制拆除手段、方式不当，造成当事人建筑材料合法权益损失的，行政机关应当依法予以赔偿。具体到本案，对于砖石、水泥等建筑材料，因已混同于建筑，系不可分离的材料，无论行政机关采用何种方式拆除均无法单独保留其价值，因此，对这部分材料行政机关无需予以赔偿。而对于其他建筑材料及屋内物品，虽然原告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该部分材料的价值，但被告龙海市榜山镇人民政府在强拆之前没有对构筑物及屋内物品进行登记调查，在强拆后也未对这部分可分离材料及物品作证据保全工作，导致目前无法查实该部分材料及屋内物品的实际情况，对此龙海市榜山镇人民政府亦应承担部分举证责任。结合原告建筑物面积、建筑结构、建筑时间等，参照龙海市人民政府2014年1月29日下发的《厦漳同城大道项目建设龙海段榜山分段征收补偿安置实施方案》附件5临时建筑物货币补偿标准表中（一类；主架为钢屋架，屋面为彩板，墙体为机砖；补偿单价200-250元/平方米）的标准，本院酌定龙海市榜山镇人民政府应对龙海市雩林羽毛加工厂案涉建筑材料损失折价赔偿200元/平方米×2300平方米=460000元。至于龙海市雩林羽毛加工厂要求龙海市榜山镇人民政府赔偿租金、搬迁费、安置费等，因不属于违法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范畴，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龙海市雩林羽毛加工厂的诉请，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龙海市榜山镇人民政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龙海市雩林羽毛加工厂经济损失460000元； 二、驳回原告龙海市雩林羽毛加工厂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立毅 审 判 员  陈炎锋 人民陪审员  郭晓君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郑萃红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六条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或者无效的，可以同时判决责令被告采取补救措施；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依法判决被告承担赔偿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