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38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福兴，男，1953年12月2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春杰，江苏和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民，男，1979年12月2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加芝，男，1978年11月1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五星，上海小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基晨，上海小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福兴因与被上诉人王金民、龚加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7民初1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福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王金民、龚加芝向王福兴偿还借款40万元并承担相应利息。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为，“对于2015年4月10日的借款，龚加芝陈述系对2014年3月26日的借款因公司名称变更而重新签订的，其对款项支付的毛文娟并不认识。且王福兴与王金民的取现、存现记录亦不能与借款协议中的金额和时间相吻合”，故对2015年4月10日的借款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该认定错误。王福兴提供的由王金民、龚加芝亲笔签名的借条和王金民的存款记录能够相互印证，充分证明王福兴已向王金民、龚加芝支付了20万元借款。王金民、龚加芝得到钱款之后的用途与王福兴并无关系，且王金民对上述20万元钱款的用途已作出合理解释，龚加芝关于此20万元款项的辩解没有任何证据。上诉人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原告王福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原审被告向王福兴归还借款人民币40万元，并承担以上借款自2015年4月10日起以年率12%计算的利息，现暂算至2019年2月9日，暂算为184000元(暂合计584000元)；2、两原审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一审审理中，王福兴变更诉讼请求，利息要求按照年利率12%支付至实际还款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26日，王金民、龚加芝作为借款人向王福兴出具借款证明一张，载明：兹有苏州苏趣贸易有限公司法人王金民、股东龚加芝向王福兴借款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双方约定年利息为12%，借款期限为2014年3月26日起至2015年3月25日，到期归还本息合计贰拾贰万肆仟元整（￥224000）！款项转到王金民建设银行账户。账号：62×××15户名：王金民。苏州苏趣贸易有限公司在落款处加盖公章、发票专用章、财务专用章，借款人处王金民、龚加芝签字。该借条借款人签字确认上方、下方空白处有手写的两段字，分别为“2015年3月25日之前利息已结清（￥24000.00元整），本金贰拾万元长期续借，至款项全部结清为止，利息一年一结”；“截至到2019年2月25日共计未还本息合计人民币贰拾玖万肆仟元整（￥：294000.00）”。下方王金民签字。2015年4月10日，王金民、龚加芝作为借款人向王福兴出具借款协议一份，载明：兹有江苏苏趣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法人王金民、股东龚加芝向王福兴借款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双方约定年利息12%，利息自2015年4月10日开始计算，一年一结，双方可自行约定还款时间，只需提前45天通知对方，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至款项全部结清为止！江苏苏趣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在落款处加盖公章，借款人处王金民、龚加芝签字。该借条借款人签字下方空白处有手写的两行字，为“截至到2019年2月25日共计未还本息合计人民币贰拾玖万肆仟元整（￥：294000.00）”。下方王金民签字。一审审理中，王福兴另举证：王福兴及配偶王金凤的苏州银行存折开销户登记薄、王金民的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王金民的中国民生银行交易明细，据此证明2014年3月26日出借的款项中一部分来自王福兴当日从苏州银行存折中取现的87782.27元，其余款项来源因时间较长记不清了，当日王金民将借款20万元存入其中国建设银行的账户中；2015年4月10日出借的款项由2015年2月11日王金凤从苏州银行取现的123960元、4月2日王金凤从苏州银行取现的30921.97元、4月2日王福兴从苏州银行取现的65486元组成，该笔20万元由王金民存入其中国民生银行账户中。王金民对前述证据均无异议，其陈述第一笔20万元借款是其陪着父亲到几家银行去取现的，当天其将取现的20万元拿走，并存入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中，之后就转入其中国民生银行账户中。第二笔20万元是因公司周转需要资金其问父亲借款，因2014年3月26日的借款已经偿还了一年的利息，故其父亲出借给其，是父亲将钱凑好后直接给其的，其于2015年4月11日通过ATM机多笔存入其中国民生银行账户中，是先写的借款协议，再回家去拿的钱。龚加芝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不认可与本案的关联性。首先对王福兴主张的第一笔借款除87782.27元外其他款项的交付未提交凭证，取现的金额与借条中载明的金额不一致，且王金民个人账户的存取款与龚加芝无关；其次王金民在存入款项前账户余额是14万元，在此情况下借款不合常理；再次，大额借款通过现金交付方式不符合一般的给付习惯；最后基于王福兴与王金民的特殊关系，双方的资金往来无法区分是借款还是其他日常往来款。王金民另举证：1、其中国民生银行自2012年至2016年的交易往来明细，据此证明其通过刷信用卡套现于2014年3月25日支付给何德友10万元公司货款，后其用借款中的10万元偿还信用卡，2014年3月28日转账10万元给龚加芝的同学刘兵，用于偿还因公司经营向刘兵的借款。2015年4月10日的借款于2015年4月23日分四笔转账给毛文娟，亦是用于偿还因公司经营向毛文娟的借款。因向毛文娟的借款大概有50万元，账户中余额不足以支付，所以才借款的。2、微信聊天记录，据此证明龚加芝知道其向父亲和亲戚朋友借款的事实。且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到的款项仅是欠老家亲戚的部分款项，总计向亲戚的借款金额约为100万-200万元，都有借条，借条龚加芝都有签字的。王福兴质证称：1、无异议，款项确实出借了，具体用途与其无关。2、无异议，王福兴曾向王金民催款，也要求王金民向龚加芝催款。龚加芝质证称，1、证据与本案无关，两原审被告曾是合伙关系，之间有很多经济往来，其也有支付给王金民的款项，为此提供其中国民生银行的转账记录予以证实。且其不认识何德友和毛文娟，刘兵也是王金民的校友，他们之间的往来不能说和本案有关。2、微信聊天记录中龚加芝的陈述王金民可能部分删除，双方之间存在经济纠纷，但涉及的金额并非本案的借款。2017年6月13日王金民提出20万本金及利息的借款与本案中第一笔借款金额基本相符，第二笔借款20万元仅是因为公司名称变更续签的。一审审理中，王福兴陈述其是从事养蟹、养猪的，年收入10万元左右，妻子在厂里做加工，月收入约1000元左右。家里有时放些现金，银行也有存款。本案因借款人明确载明是两原审被告，且个人还款保障更大，所以就起诉个人未起公司。在此期间，其一直向王金民催款，后来了解王金民与龚加芝拆伙，出现严重的经济困难，觉得还款无望，才诉至法院。2014年的借款仅偿还了一年的利息，其余本息均未偿还。王金民陈述两次借款龚加芝都是知情的，当时公司缺钱，其父母处有点闲钱，将钱出借给我们，父母可以每年收取点利息，所以就出借了。两次借款都是将借条打印好，其与龚加芝签字之后将借条带回父母家再拿钱，然后将借条交给父亲。款项收到之后都在第一时间告知龚加芝，并将公司对外应付款付掉。该两笔借款仅偿还了第一笔借款一年的利息24000元，是通过现金交付的，故2014年的借款证明、2015年的借款协议中手写的内容是其添加的，是为了说明尚欠利息的情况。其与龚加芝合伙经营公司时，公司财务往来大多数是通过其中国民生银行卡往来的，需要开具发票的才通过公司账户往来。龚加芝陈述，2014年的借款其是知情的，是由王金民具体操作的。当时公司着急用钱与供应商结算，说好双方各自借款20万。王金民向其说是问王金民父亲借款20万，暂借一年，一分的利息，借条上先盖公章、王金民签字，说其是公司股东也需要签字。该笔款项有无借到、有无支付到王金民账户、有无支付给供应商其不清楚。其向他人借款的20万元没有让王金民签字。在2017年之前王福兴从未向其主张过还款，其听说款项已经还掉，后在2018年5月社会讨债人员向其讨债出具的就是2014年的那张借款证明，但是有手写的添加部分。2015年的借款其不认可，当时公司名字由“苏州苏趣贸易有限公司”变更为“江苏苏趣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因公司名称变更且借款期限届满，王金民说针对2014年的那笔借款需要重新签订协议，其出于信任所以在2015年的借款协议中签字。其在2017年春节就离开与王金民一起开办的公司，但双方一直没有结算清楚，双方都另有注册的公司，王金民继续用双方合伙的公司在外经营产生很多债务。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予以清偿。据王金民提交的其与龚加芝的微信聊天记录可查，两原审被告对与王福兴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均予以认可，可以证实两原审被告与王福兴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关于借款金额，对于2014年3月26日的借款，王金民、龚加芝均在借款证明中作为借款人签字确认，且王金民提供款项到账凭证及借款用途转账记录，对借款往来陈述亦符合实际，龚加芝亦对该笔20万元借款予以认可，龚加芝虽陈述其亦有20万元借款未让王金民签字确认，但不能否定本案借款的存在，故一审法院对该笔借款事实予以认定。关于龚加芝抗辩该笔借款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在2016年12月、2017年6月、2018年1月王金民与龚加芝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均提到王金民父母催款、乡下借款如何归还，故对龚加芝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福兴与王金民均认可该笔借款已经按照年利率12%偿还了一年的利息24000元，王福兴要求从2015年4月10日开始按照年利率12%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2015年4月10日的借款，龚加芝陈述系对2014年3月26日的借款因公司名称变更重新签订的，其对款项支付的毛文娟并不认识。且王福兴与王金民的取现、存现记录亦不能与借款协议中的金额、时间相吻合，故一审法院对王福兴主张的该笔借款不予支持。综上，判决：一、王金民、龚加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福兴人民币20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5年4月10日起，以年利率12%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王福兴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告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一审法院经审理，对于案涉2014年3月26日的借款予以认定并判决王金民、龚加芝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各方对此均未上诉，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但对于2015年4月10日的借款，龚加芝一审陈述系对2014年3月26日的借款因公司名称变更重新签订的，王金民对此提出上诉。2015年4月10日的借款协议并未约定借款的交付方式，王福兴主张其向王金民交付现金，并由王金民自行向中国民生银行账户进行存款进行了交付，但龚加芝对该交付方式不予认可。鉴于王福兴与王金民存在父子关系，仅凭王金民的陈述，不足以确定该笔现金交付的真实性及款项交付的性质，故王福兴主张以该借款协议要求龚加芝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依据。王福兴与王金民就该笔款项的问题，可以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40元，由上诉人王福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蔚珏审判员  水天庆审判员  谢 坚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邹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