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粤05行终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汕头市澄海区农发粮禽有限公司，住所地汕头市澄海区莲上镇工业区。法定代表人李连之，经理。委托代理人刘光明、陈亮，北京京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汕头市澄海区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住所地汕头市澄海区*********。负责人陈俊彬，局长。委托代理人林夏茵，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发义，广东正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汕头市自然资源局澄海分局，住所地汕头市澄海区新区*****。负责人叶序伟，局长。委托代理人朱少滨、李柳仪，该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汕头市澄海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汕头市澄海区*******。法定代表人佘建阳，局长。委托代理人杜绍跃，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黄常雄，广东正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汕头市澄海区莲上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汕头市澄海区莲上镇人民政府内。负责人王江鹏，镇长。委托代理人林涵，该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潘少毅，广东正治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汕头市澄海区******民委员会，住所地汕头市澄海区******。负责人李长满，主任。委托代理人李伟春，该村治保副主任。上诉人汕头市澄海区农发粮禽有限公司（下称澄海区农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汕头市澄海区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下称澄海城管局）、汕头市自然资源局澄海分局（下称澄海资源局）、汕头市澄海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下称澄海住建局）、汕头市澄海区莲上镇人民政府（下称莲上镇政府）以及原审第三人汕头市澄海区******民委员会（下称南徽村委会）行政强制拆除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19）粤0511行初14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澄海区农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光明，被上诉人澄海城管局的委托代理人林夏茵、李发义，被上诉人澄海资源局主任科员王顺城及委托代理人朱少滨、李柳仪，被上诉人澄海住建局副局长王睦雄及委托代理人杜绍跃、黄常雄，被上诉人莲上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林涵、潘少毅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南徽村委会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有权提起诉讼的公民死亡，其近亲属可以提起诉讼。有权提起诉讼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终止，承受其权利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提起诉讼。第四十九条第一项规定，提起诉讼的原告应当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换言之，原告是指对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不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规定，以自己的名义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人民法院保护其权利，从而引发行政诉讼程序发生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本案中，澄海区农发公司提起诉讼时，提供的《行政起诉状》首部所列的原告虽是澄海区农发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连之，但尾部具状人却加盖澄海市农发粮禽有限公司（下称澄海市农发公司）的公章，由李连之签名。澄海区农发公司起诉时提供加盖了澄海市农发公司公章的《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该《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载明“李连之在我公司（单位）任经理职务，是我公司（单位）的法定代表人。”澄海市农发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连之）已于2004年5月27日经核准变更为澄海区农发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连之）。澄海区农发公司提供的《行政起诉状》和《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均不能证明本案的起诉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是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诉讼，故其不具备原告的主体资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四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澄海区农发公司的起诉。本案不收取诉讼费用。上诉人澄海区农发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19）粤0511行初14号行政裁定；2、依法指令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案。理由：一、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不能证明本案的起诉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是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诉讼”，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根据《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第七条第一、二款规定，企业名称应当由以下部分依次组成：字号（或者商号）、行业或者经营特点、组织形式。企业名称应当冠以企业所在地省（包括自治区、直辖市）或者市（包括州）或者县（包括市辖区）行政区划名称。本案中上诉人作为一个企业，其于2000年注册成立时名称为农发粮禽有限公司，该名称一直沿用至今。冠以的所在地县行政区划为澄海市。2003年1月29日，县级澄海市被撤销，设立汕头市澄海区，归属汕头市管辖。上诉人冠以的行政区划也于2004年5月27日变更为汕头市澄海区。由此，上诉人的名称从未变更，只是因澄海市行政区划调整，而对冠以的行政区划名称经核准变更。因此，“澄海区农发公司”与“澄海市农发公司”这两个表述所指向的企业名称一致。2、《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体现的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系李连之，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认为该证明不能证明本案的起诉是上诉人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诉讼亦是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上诉人一直沿用农发粮禽有限公司这一企业名称，法定代表人也一直是李连之本人，不存在上诉人提交的《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所指向的主体与上诉人主体不一致的情况。3、从上诉人提供的用以证明上诉人身份的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核发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与第一组证据“证据3”营业执照（副本）和第一组证据5《核准企业变更登记通知书》可知，“澄海市莲上农发养殖场”的企业名称先后变更为“澄海市农发公司”和“澄海区农发公司”，上诉人涉及的只是企业名称的变更，但其经营主体的本身并无实质变更，仍属同一公司法人。原澄海市农发公司基于行政区划调整这一不能左右的客观因素而作出的变更，公司的相关权利义务依法应由澄海区农发公司继受，因此，上诉人以“澄海区农发公司”作为本案原告提起诉讼并无不当。二、关于主体资格问题，上诉人已经尽到充分的举证责任，足以证明上诉人具备提起行政诉讼的主体资格。1、上诉人冠以的行政区划名称，在营业执照和公司公章上的表述不一致系因上诉人的营业执照已经于2008年2月19日因逾期未年检被吊销。吊销之前上诉人未更换公章，而吊销之后汕头市澄海区**监督管理局明确表示无法更换公章名称。但因上诉人一直沿用“农发粮禽有限公司”这一名称，企业名称冠以的行政区划调整并不影响两种表述指向的主体均为同一主体，即上诉人澄海区农发公司。上诉人提交的《行政起诉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等材料已经尽到充分的举证责任，足以证明上诉人具备提起行政诉讼的主体资格。2、对于上诉人诉讼主体资格的确定，应当以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登记的信息为准，而非以公章为依据。根据《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三条的规定，申请企业法人登记，经企业法人登记主管机关审核，准予登记注册的，领取《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取得法人资格，其合法权益受国家法律保护。因此，本案对于起诉主体的确定应当以营业执照载明的名称为准，而非以公章载明的名称为准。因为“澄海市农发公司”客观上已经不复存在，上诉人客观上也无法再以不存在的主体，即“澄海市农发公司”名义提起本案诉讼。三、原审法院以上诉人“不能证明本案的起诉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是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诉讼”为由，并依据《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四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上诉人提起诉讼时依法提交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证明、汕头市澄海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可以证明上诉人是企业法人，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原告。提交的相关材料足以证明被拆除的建筑物系上诉人的公司资产，也是强制拆除行政行为的行政相对人。因此，上诉人提交了符合《行政诉讼法》立案条件的起诉材料，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综上，原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人起诉属于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澄海城管局辩称，一、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所提交的《行政起诉状》中，列明的行政诉讼原告系澄海区农发公司，而加盖公章却为澄海市农发公司（未有法定代表人签章），所提供的《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拟证明李连之系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但加盖的公章仍然是澄海市农发公司。故提起诉讼的主体不明，无法证明本案起诉系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不具备诉讼原告的主体资格，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正确，适法准确，驳回其起诉合法有据。二、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其提起诉讼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无任何在案证据显示上诉人与本案存在事实或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原审第三人实施组织拆除非法搭建的创文清障行为，与上诉人无关，其不具有行政诉讼原告的主体资格。涉案“杀鹅场”的经营者为李烽，与上诉人为两个不同的主体，拆违行为与上诉人毫无关系，提起本案诉讼无据。三。在原审庭审调查过程中显示：涉案的“杀鹅场”为违章建筑，非法经营多年，严重污染周边环境，原审第三人对该场地进行清理拆违，是其创文强管的整改成果。上诉人将澄海城管局列为共同被告是错误的。首先，2018年6月8日，被上诉人澄海城管局未参与原审第三人组织对涉案“杀鹅场”的拆违清理行动。其次，被上诉人澄海城管局的执法职责范围限于汕头市澄海区城区范围内，而拆违活动现场位于莲上镇南徽村，属于乡镇范围，不属于被上诉人澄海城管局的工作职责范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针对被上诉人澄海城管局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澄海资源局辩称，一、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原审裁定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行政起诉状》所列原告和所盖公章不一致，《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所盖公章与所列原告不一致，不能证明本案的起诉系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从而驳回其起诉正确。二、上诉人未提交证明其主体资格的相关资料，无法证明其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上诉人未提交澄海区农发公司的相关营业执照等证明其主体资格的材料，其一审时提交的澄海市莲上农发养殖场的营业执照已过期，其上诉状、起诉状、变更被告申请书中所盖印章均为澄海市农发公司，无法确认该三家公司是否为同一家。且上诉人所称澄海区农发公司营业执照已被吊销，其不具备法人地位及诉讼主体地位。三、该行政行为与被上诉人澄海资源局无关，被上诉人澄海资源局不是作出该行政行为的主体。上诉人所提交的所有证据均无法证明被上诉人澄海资源局与该行政行为有关，在原审庭审中上诉人承认被上诉人澄海资源局未参加2018年6月8日的拆迁行为，进一步证明被上诉人澄海资源局与被诉行政行为无关。四、上诉人的诉求已超过诉讼时效。2018年6月8日作出的行政行为，上诉人直至2019年才提起诉讼，明显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裁定，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被上诉人澄海住建局辩称，一、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所提交的《行政起诉状》中，首部列明的行政诉讼原告系澄海区农发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连之，而尾部加盖公章却为澄海市农发公司（没有法定代表人签章），所提供的《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拟证明李连之系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但加盖的公章仍然是澄海市农发公司。可见，上诉人提起诉讼时，无法证明本案起诉系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不具备诉讼原告的主体资格。二、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其提起诉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庭审查明，涉案“杀鹅场”的经营者为李烽，与上诉人为两个不同的主体，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原审第三人实施组织拆除非法搭建物的创文清障行为，与上诉人无关。因此，上诉人不是行政诉讼的适格原告。三、被上诉人澄海住建局没有参与原审第三人组织实施拆除非法搭建物的创文清障行动。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起诉。被上诉人莲上镇政府辩称，一、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所提交的《行政起诉状》中，列明的行政诉讼原告系澄海区农发公司，而加盖公章却为澄海市农发公司（未有法定代表人签章），所提供的《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拟证明李连之系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但加盖的公章仍然是澄海市农发公司。故提起诉讼的主体不明，无法证明本案起诉系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不具备诉讼原告的主体资格，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正确，适法准确，驳回其起诉合法有据。二、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其提起诉讼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无任何在案证据显示上诉人与本案存在事实或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原审第三人实施组织拆除非法搭建的创文清障行为，与上诉人无关，其不具有行政诉讼原告的主体资格。涉案“杀鹅场”的经营者为李烽，与上诉人为两个不同的主体，拆违行为与上诉人毫无关系，提起本案诉讼无据。三、涉案的“杀鹅场”为违章建筑，非法经营多年，严重污染周边环境，原审第三人对该场地进行清理拆违，是原审第三人创文强管的整改成果，上诉人将莲上镇政府列为共同被告是错误的，即使上诉人具备行政诉讼原告资格，其对莲上镇政府提起诉讼也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2018年4月24日，汕头市澄海区莲上镇环境保护办公室（下称莲上镇环保办）收到群众对位于莲上镇南徽村内洋“李烽杀鹅场”环境污染的投诉，即对现场进行检查，发现该场污染严重，要求负责人李烽进行整改处理，李烽表示一个月后搬迁。2018年4月25日，莲上镇政府向原审第三人发出《整改通知》，要求原审第三人组织整改并加强管理。2018年4月28日，原审第三人向莲上镇政府发来《关于要求协助拆除被侵占土地搭建物的报告》，请求莲上镇政府结合创文强管要求协助原审第三人对该地块搭建物进行取缔，拆除违建。2018年6月5日，莲上镇环保办对上述杀鹅场进行检查，责令其3天内搬离。2018年6月8日，针对村民群众的一再投诉，原审第三人对该场地进行清理拆违。为防止出现群体意外事件，莲上镇政府派工作人员到现场维持秩序。上诉人在原审诉称莲上镇政府与其他行政机关组织对上诉人的相关设施实施强制拆除与客观事实不符，莲上镇政府并非组织者、实施者，将莲上镇政府列为共同被告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审裁定，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原审第三人南徽村委会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交书面答辩状。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申请企业法人登记，经企业法人登记主管机关审核，准予登记注册的，领取《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取得法人资格，其合法权益受国家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上诉人提供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以及汕头市澄海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核准企业变更登记通知书》，载明上诉人于2004年5月27日申请办理变更登记，经核准由澄海市农发公司变更为澄海区农发公司。结合被上诉人莲上镇政府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的往来公函《整改通知》《关于要求协助拆除被侵占土地搭建物的报告》、莲上镇环保办作出的《莲上镇环境污染投诉检查及处理意见表》《莲上镇环保办现场检查记录表》，以及被上诉人莲上镇政府在《行政答辩状》中陈述其派出工作人员到强拆现场的事实，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原审法院以上诉人不能证明本案的起诉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具备原告的主体资格为由，裁定驳回起诉，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19）粤0511行初14号行政裁定；二、本案指令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陈舜川审 判 员 陈楚纯审 判 员 陈勇蓬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 周司琪书 记 员 郭丹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