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57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殷建辉，男，1959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殷实，男，1988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雁，云南凌云（西双版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小雯，女，1979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飞，云南建广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殷建辉、殷实与被上诉人徐小雯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1民初12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殷建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徐小雯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基本事实是2017年7月，殷实的爷爷殷永寿及姑姑殷建华将涉诉房屋无偿赠与殷实。2016年3月，殷实因个人经营需要多次向殷建辉借款，殷建辉及妻子郭凤麟与殷实将争议房屋出售给殷建辉，双方约定购房款为434800元，郭凤麟分别于2016年3月18日、23日、24日将上述购房款提前汇入殷实账户。2016年6月6日，殷实与殷建辉于明信公证处签订《赠与合同》，第一条约定“赠与原因：以下房屋系殷实个人房产，因房屋实际由殷建辉出资购买，现自愿将个人拥有的以下房屋全部份额赠送给殷建辉”。随后双方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二、原审法院在徐小雯为举证证明其在终结执行前不知道争议房屋产权变更的情况下片面认定其不可能知道房屋转让行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应予改判。2016年6月6日，殷实和殷建辉之间的房屋转让已完成并办理产权变更登记。徐小雯与殷实提交的（2017）云0103执1933号裁定书已明确证明2017年6月19日徐小雯申请强制执行后，2017年12月12日终结本次执行。首先强制执行期间，法院应将被执行人的所有财产信息进行调查，房屋产权的变更是公示信息，徐小雯应当在2017年12月12日终结执行前就知晓；其次，撤销权的行使期间为一年，直至2019年10月23日徐小雯起诉要求撤销，其撤销权已经消灭，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三、原审法院认定殷实与殷建辉之间有偿买卖房屋是无偿赠与行为且应当撤销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应该予以改判。首先，《赠与合同》第一条可以明显看出虽然名为赠与合同，但房屋实际由殷建辉向殷实购买；其次，在2016年3月殷实与殷建辉达成房屋买卖意向后，就由郭凤麟将434800元购房款转给了殷实。因殷实是殷建辉和郭凤麟夫妻的儿子，所以在房屋买卖的过程中殷建辉夫妻先将购房款直接支付给殷实的行为是符合情理的，父母子女间的房屋买卖行为也不违反法律法规及公序良俗，依法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最后，本案涉诉房屋仅53.87平方米，2018年市场评估价为390073元，殷实和殷建辉的交易价格为434800元超过并符合该房屋的实际价格，不属于低价转让。徐小雯答辩：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庭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殷实答辩：同意殷建辉的上诉意见。殷实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与殷建辉相同。徐小雯答辩：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庭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殷建辉答辩：同意殷实的上诉意见。徐小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被告殷实与被告殷建辉之间赠与转让“刘家营小区9幢2单元202号”房产的行为；2、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刘家营小区9幢2单元202号”房产的过户登记行为无效；3、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将“刘家营小区9幢2单元202号”房产恢复登记至被告殷实名下；4、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本案原告徐小雯与段昌俊、杨雅淇、叶刚、本案被告殷实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审理，于2016年5月17日作出（2015）盘法派民初字第79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段昌俊、杨雅淇偿还徐小雯本金371万元及相应的利息；殷实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等。后经杨雅淇上诉，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12日作出（2016）云01民终4278号民事判决书，维持段昌俊、杨雅淇偿还徐小雯本金和利息的义务；维持殷实的连带偿还义务；并判决叶刚需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叶刚和殷实在承担责任后，在承担责任范围内有权向段昌俊追偿等。（2016）云01民终4278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因段昌俊、杨雅淇、殷实、叶刚逾期未履行上述还款义务，徐小雯于2017年6月19日向盘龙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盘龙法院于2017年12月12日作出（2017）云0103执1933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段昌俊、杨雅淇、殷实、叶刚暂不具备可供执行条件，据此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经一审法院询问，原告陈述2019年查到了杨雅淇名下有房屋和车辆，已经申请恢复执行；被告殷实名下仍无可查控财产。被告殷实表示不清楚执行案件情况。被告殷建辉为被告殷实的父亲，案外人郭凤麟为被告殷建辉的妻子。2016年3月18日郭凤麟向被告殷实转款70000元，同年3月23日转款200000元，同年3月24日转款164800元，合计434800元。2016年6月6日，被告殷实作为赠与人与作为受赠人的被告殷建辉签订经公证的《赠与合同》，约定房屋实际由殷建辉出资购买；被告殷实自愿将个人拥有的坐落于昆明市房屋（产权证号：昆明市房权证字第**）赠与给被告殷建辉等。该合同经公证处公证，公证书载明，被告殷实自愿将房屋无偿赠与被告殷建辉。同日，上述房屋变更登记至被告殷建辉名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第一，原告的撤销权请求是否已经过时效。第二，二被告之间房屋过户的关系是否应当撤销。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本案中盘龙法院2017年12月12日作出终结执行的裁定系因被告殷实等被执行人暂无财产可供执行，而此时被告殷实名下的房产已变更至被告殷建辉名下，作为自然人的原告不可能知悉该变更情形。二被告认为原告自2017年即应当知道二被告房屋转让的情形并无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原告的撤销权请求仍然在法定时效内。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就数个证据对同一事实的证明力，可以依照下列原则认定：……（二）物证、档案、鉴定结论、勘验笔录或者经过公证、登记的书证，其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视听资料和证人证言……结合本案中二被告举证及法庭询问情况，二被告之间系基于《赠与合同》而完成的房屋转让过户，被告殷建辉系被告殷实的近亲属，《赠与合同》中赠与原因系因房屋为被告殷建辉出资购买的约定与被告殷建辉当庭关于房屋系被告殷实继承爷爷的遗产的陈述不符，也与公证书中记载的无偿赠与相悖。而被告殷实举证的2016年3月期间案外人郭凤麟转账434800元的情形与二被告签订赠与合同和办理房屋过户时间并不相符，不能证明该笔款项实际用于支付房款，不能证实二被告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故二被告认为双方为买卖合同关系，且支付了合理的价格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中被告殷实向被告殷建辉转让房产的行为对原告实现债权造成了损害，原告请求撤销被告殷实和被告殷建辉之间赠与转让刘家营小区9幢2单元202号房产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被告就上述房屋已经办理了过户登记，过户登记属行政登记行为，原告请求法院确认过户登记行为无效并将房产登记到被告殷实名下并非民事法律所调整的关系范畴，不应在本案中进行处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殷实和被告殷建辉就座落于昆明市房产（房产证号：20××**）所进行的赠与行为；二、驳回原告徐小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殷实承担50元，余款50元退还原告徐小雯。二审中，殷实提交昆明市交易产权管理处房屋登记档案摘抄表,欲证明在被上诉人徐小雯申请在2017年6月14日申请强制执行时已提交过本案争议房产的信息，证明其应该在强制执行终结时17年12月12日之前就应该知道房产变更的事实。经质证，徐小雯对该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认可，查档人为马忠益，工作单位西山区分局公安局象山分局，查档表不是我方提交的，该证据是2014年查档，显示的所有权人是殷实，并没有显示任何的转让的行为我方是2019年7月3日徐小雯查档时才知晓2016年6月6日殷实是以赠与的形式将房屋过户给了殷建辉。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查档表系2014年的查档结果，二上诉人之间的房屋赠与行为尚未发生，故不能证实徐小雯当时已知晓二上诉人之间的房屋赠与行为，对该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经审查，本院对一审确认案件事实予以确认。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徐小雯是否符合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法定条件？2、殷实和殷建辉的房屋赠与是否应予撤销？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本案中，徐小雯系殷实债权人，在徐小雯债权未获清偿的情况下，殷实将其名下房产无偿赠与其父亲殷建辉，降低了其偿债能力，损害了徐小雯的合法权利，徐小雯有权行使撤销权撤销殷实对殷建辉的赠与行为。至于殷实和殷建辉上诉认为其并非赠与而是买卖，经审查，双方签订的合同确系无对价支付内容的赠与合同，且双方依据该赠与合同实际办理了涉诉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殷建辉妻子即殷实母亲向殷实转款行为发生与双方房屋赠与合同签订之前，且双方存在父母子女关系，上诉人不能证实该部分转款系房屋买卖款，对上诉人主张二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合同“名为赠与实为买卖”不能成立。关于徐小雯行使撤销权是否超过法定期间，上诉人主张至2017年12月12日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作出终结本次执行的裁定时，徐小雯应当已经知晓涉诉房屋的转移登记情况，主张应从该时间点起算一年的撤销权行使期间。本院认为，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7年12月12日作出的终结本次执行的裁定并未载明有二上诉人之间无偿赠与涉诉房产的情况，上诉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至该时点时徐小雯已经知晓了其赠与行为。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应由徐小雯举证证明其“不知道”上诉人的赠与行为，因“不知道某情况”属于消极事实，应由主张徐小雯已经“知道”的上诉人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与民事诉讼举证规则不符，依法不能成立。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殷实和殷建辉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殷实和殷建辉承担，对于殷实和殷建辉各自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本院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方云红审判员  陈 红审判员  徐 斌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甘丝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