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8民终15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品合，男，1961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淑侠，女，1958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牛振玉，男，1978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 上列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兴国，广西广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伟芳，广西广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信栋，男，1978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平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家军，广西桂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杨志民，男，1963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岑忠立，广西吉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淑侠、牛振玉、马品合因与被上诉人卢信栋、原审第三人杨志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平南县人民法院（2019）桂0821民初39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胡淑侠、牛振玉、马品合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基本事实不清。原审对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合伙关系未予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二、根据优势证据的原则，应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提交的货物运输单（发货单）、被上诉人庭审中自认的收货事实、在收货后多次向上诉人支付货款累计47万元的事实，以及上诉人反复向被上诉人追索货款，而被上诉人也从未以双方存在合伙关系为由拒绝付款的事实，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反观被上诉人对于其主张的合伙事宜，庭审中明确陈述无合伙出资、利润分配、风险分担等方面的约定。三、原审没有全面、客观、中立地审核双方的证据，回避案件基本事实。四、原审判决不认同上诉人主张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应从程序上驳回起诉，不应从实体上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卢信栋辩称，一、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对买卖合同的主要条款如数量、质量、价款、履行期限、地点和方式等都没有约定，上诉人提供的货物运输单不能证实被上诉人收到货物，销售清单只是上诉人单方计算结果。被上诉人直接向农户支付货款，不符合买卖双方货款支付规则，说明双方存在合伙关系。二、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双方的合伙模式是由上诉人出资收购农户的大蒜等，发往凭祥边境，再由被上诉人在凭祥办理出口转到越南，由越南销售的运作模式。双方对利润分配和亏损分担没有约定，可以由合伙人平均分配、分担。被上诉人收回货款之后转给上诉人继续收购大蒜，符合合伙目的，不应因此而推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杨志民述称，同意被上诉人的意见。 马品合、胡淑侠、牛振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卢信栋支付三原告货款757000元及利息58113元（利息计算：以757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9日起计至2019年10月28日，按年利率6%支付至款清之日止）；2.本案受理费、保全费、保险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马品合、胡淑侠、牛振玉与被告卢信栋合作收购大蒜销售至越南，由三原告负责在河南省收购大蒜发往凭祥给被告，再由被告销往越南。2017年6月27日至7月21日，三原告经邳州市共赢物流有限公司共发大蒜六车到凭祥市给被告，运费付款方式为到付，大蒜重量共198.3吨。同年7月19日，三原告经金乡县鱼山镇德利恒温库海运发大蒜给被告，大蒜重量共56吨。同年7月31日及8月8日，三原告经开封市鑫惠农贸公司海运发大蒜给被告，大蒜重量共87吨。经算账，总账为177.7万元。2017年7月15日至9月7日，被告转账21.5万元给原告马品合，2017年7月12日至8月25日，被告转账25.5万元给原告牛振玉。另外，在收购大蒜过程中，被告直接支付25万元货款给农户。 2018年7月18日，原告马品合、胡淑侠（乙方）与第三人杨志民（甲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乙方委托甲方全权处理追收乙方与卢信栋的大蒜款75万元，乙方欠甲方的33.3万元货款从卢信栋处追索，双方33万元货款就清。 在卢信栋与牛振玉的微信聊天过程中，卢信栋多次要求三原告来与其对账，并多次征询三原告的意见如何去越南收钱。2017年11月1日，卢信栋在微信发信息给牛振玉：“要不我们一起去越南要账”，牛振玉回复：“我没有不相信你，东哥只是这样付款拖的时间太长了”，卢信栋回复：“谁不知道。有好方法告诉我”、“我们去追”。2018年6月4日，牛振玉发消息给卢信栋：“发多少货，你打多少钱，你写的都有，你给钱就行了”，卢信栋回复：“越南不给钱，我已尽量追了”。2018年12月5日，卢信栋通过微信发送消息给牛振玉：“我想去收，我也急用钱，但是没有我和马品合小牛一起3个人的同意，我也不敢去收啊”。同月7日牛振玉回复：“这件事我同意，由阿东全权负责”。 2018年7月18日，胡淑侠通过微信发送消息给卢信栋：“这70几万，我当姐姐的日子不好过”、“你争的在多，我不要，本来钱给我”，卢信栋回复：“你最好叫小牛过来算账完。应该怎样就怎样，我们都不容易。我自己都还有20万左右的本钱还没拿呢”、“现在越南又追要钱，蒜头钱又收不回来。你说怎么办好呢”。2018年8月25日、26日卢信栋通过微信分别发送消息给胡淑侠：“你们现在什么意思，越南大蒜的钱，你们还打算过来对账吗？怎么去收钱，你们给我说一下”、“你们都不回复，如果我收到钱，我会先收回我的本钱，你们的自己去收”，胡淑侠均未回复。 另查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三原告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法院依法裁定查封、冻结卢信栋名下价值757000元的财产。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原、被告双方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三原告提交了货物运输协议书、货单以及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拟证实其与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予以否认并主张其与三原告之间系合伙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原告提交的货物运输协议书及货单没有写明货物单价，双方没有结算，微信记录及通话录音中也无法确认原、被告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多次征询原告的意见如何去越南收款并主张要经过三个人的同意其才敢去收钱，按照交易方式和交易习惯，如原、被告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则被告如何去收钱并不需要与三原告商量，也无需经过三原告的同意。因此，三原告主张其与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从而要求被告支付货款及利息，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对其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马品合、胡淑侠、牛振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952元，减半收取计597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4305元，合计10281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马品合、胡淑侠、牛振玉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除认定马品合、胡淑侠、牛振玉与被告卢信栋合作收购大蒜的事实之外，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在卢信栋与牛振玉的微信聊天载明：牛振玉于2018年6月4日的聊天记录“我们发货给你，你给我们货款，要不是你俩合伙，怎么需要他来调解”，“我只知道你买我们买（卖）给你，你给我们钱”，“从年前到现在，一找你要钱，不是让杨志民给我们货，就是等杨志民来调解，我们给你发货，你给我们钱，咋需要他来调解，你们不就是想拖着不给钱嘛，还说不是你俩一起骗人”等内容。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对于其收到的大蒜总数及价值177.7万元，转款给上诉人47万元，支付给农户25万元等事实都是没有异议的，本院确认这一基本事实。结合被上诉人提供的其与牛振玉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被上诉人对于牛振玉多次提及我们发货，你们给货款的陈述均未予以否认的事实，本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在本案买卖过程中，上诉人主张除了被上诉人直接转账给上诉人47万元之外，其欠杨志民的货款抵销卢信栋欠上诉人的大蒜款（30万），被上诉人直接向农户支付25万元大蒜款也算是已付货款，截止2018年7月18日，已付货款共计102万元，尚欠757000元，数目清楚，本院予以认定。 至于被上诉人主张双方是合伙关系的问题。被上诉人主张双方是合伙关系，但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形成具体的合伙合意、合伙约定的盈利、亏损、合伙事务特别是合伙财务的管理等重要合伙事项等，证据明显不足。在被上诉人提供的与牛振玉的微信聊天中，被上诉人面对牛振玉多次催要货款，并没有主张双方是合伙关系以抗辩，反而强调不能付款是因为越南人不给钱，还承诺一起去找越南人追款，该证据不仅不能支持自己主张的双方是合伙关系，反而证实双方是买卖关系。另外，被上诉人多次转款给上诉人，金额多达47万元，也不符合合伙财务管理的惯例。 综上所述，马品合、胡淑侠、牛振玉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平南县人民法院（2019）桂0821民初3923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卢信栋应支付给上诉人马品合、胡淑侠、牛振玉货款757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757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 上述履行给付金钱义务，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自动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以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广西平南县人民法院或者被执行人财产所在地基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97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43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952元，合计22233元，全部由被上诉人卢信栋负担。上诉人马品合、胡淑侠、牛振玉预交的11952元由本院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立技 审 判 员 陆志然 审 判 员 黄裕和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 法官助理 潘小钊 书 记 员 苏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