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55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藏桂霞，女，1957年2月2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林林，江苏千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园园，江苏千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科源光大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新华西街**院**楼****。法定代表人：张海南，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杰，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彩惠，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藏桂霞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科源光大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2民初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藏桂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科源公司一审诉请。科源公司承担所有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查明事实不清。案涉协议书系科源公司拟定，在签署协议时并未提交其因为案外人张家港保税区港运化工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运公司）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导致进项税额不能抵扣产生的损失已经实际形成。一审中藏桂霞也请求法院要求科源公司提交其相应年度的完税凭证以及纳税申报记录，但未被采纳。一审法院没有查清科源公司的实际损失，仅凭协议书就要求藏桂霞承担损失，证据不足。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协议书中虽然约定由藏桂霞赔偿科源公司损失，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向科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系港运公司法定义务，不能因此免除。三、关于科源公司实际损失数额。根据国家税务总局公告的2011年第25号《企业资产损失所得税税前扣除管理办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以及国家税务总局公告的2018年第28号《企业所得税税前扣除凭证管理办法》第十三条规定，可知企业在补开、换开发票、其他外部凭证过程中，因对方注销、撤销、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被税务机关认定为非正常户等特殊原因无法补开、换开发票、其他外部凭证的，可凭以下资料证实支出真实性后，其支出允许税前扣除。即使因港运公司无法开具增值税专票致使科源公司无法正常抵扣进项税额的，科源公司可以将该部分损失作为企业税前损失予以扣除缴纳企业所得税，即因为港运公司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致使其企业所得税可以少缴1144997.28*25%=286249.32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因对方违约而获有利益，违约方主张从损失赔偿额中扣除该部分利益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科源公司的实际损失应为1144997.28-286249.32=858747.96元。科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藏桂霞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案涉协议书系双方协商确定并经签字盖章确认，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2015）张金商初字第00305号民事判决中已经确认如港运公司未能在规定期限内向科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则应当向科源公司支付相应的税款损失。所以科源公司存在税款损失的事实已有生效判决予以确认，科源公司无需另行举证证明。藏桂霞作为港运公司的大股东及实际控制人，在科源公司申请港运公司破产清算时，在法院与科源公司达成和解方案，而且是第二次和解方案，在科源公司依约撤回破产申请后，藏桂霞仍未能按约履行，现又抗辩不应付款，显然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依据前案生效判决及双方和解方案判令藏桂霞承担付款义务，依据充分。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等法律规范调整的是行政法律关系，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是企业的法定义务。但是科源公司与藏桂霞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应当由民事法律规定来调整。科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藏桂霞对港运公司应赔偿科源公司7880275.7元增值税专用发票所能抵扣税款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即向科源公司支付税款损失900000元；2.藏桂霞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科源公司诉港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审理一审法院依法判决：港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科源公司开具金额（价税合计）为7880275.7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如港运公司在上述期限内不能向科源公司开具金额（价税合计）为7880275.7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则由港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科源公司7880275.7元增值税专用发票所能抵扣税款的损失。该判决已生效，港运公司并未在限定期限内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后科源公司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港运公司的股东藏桂霞（股份比例90%）与科源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双方确认科源公司的税款损失1144997.28元；藏桂霞自愿分期支付科源公司900000元税款损失等。协议达成后，科源公司撤回对港运公司的破产申请。但藏桂霞并未支付科源公司税款损失。科源公司再次申请强制执行，因无可供执行财产，一审法院终结执行。现科源公司起诉要求藏桂霞支付900000元税款损失，因此涉诉。上述事实，有（2015）张金商初字第00305号民事判决书、协议书、（2017）苏0582执恢416号执行裁定书及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一审另查明，港运公司并未开具7880275.7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该事实，有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科源公司、藏桂霞在强制执行过程中达成的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现科源公司要求藏桂霞按约支付税款损失900000元，应予支持。藏桂霞抗辩科源公司的损失金额没有实际形成以及通过扣减税等获得收益，并不能推翻双方签订的协议，故一审法院碍难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及相关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藏桂霞应支付北京科源光大化工有限公司税款损失9000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400元（科源公司已预交），由藏桂霞负担，藏桂霞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科源公司与港运公司之间有买卖合同关系，因港运公司未就货款开具对应增值税发票，科源公司在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港运公司开具发票或赔偿相应税款损失，一审法院已经判决港运公司应在规定期限内开具发票，如未按期开具发票则应赔偿科源公司税款损失。该判决已经生效，港运公司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港运公司未能在规定期限内开具发票，科源公司就税款损失申请强制执行，系科源公司依法行使诉讼权利。藏桂霞系港运公司股东，与科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明确系针对科源公司申请执行上述生效判决的事情进行协商，其中对损失金额、藏桂霞承担责任、分期付款方式、科源公司撤回对港运公司的破产申请等约定明确。藏桂霞并无证据证明签订协议书时受到欺诈、胁迫，也未主张撤销该协议书，一审法院认定《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无不当，藏桂霞应当按约履行。藏桂霞上诉称税款损失未实际形成、会免除港运公司法定开票义务的主张均不能成立，且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藏桂霞认为科源公司可以根据《企业所得税税前扣除凭证管理办法》规定进行税前扣除的主张，本院认为，根据《企业所得税税前扣除凭证管理办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规定，企业未取得合格的税前扣除外部凭证时，应在当年度汇算清缴期结束前，要求对方补开、换开符合规定的发票或其他外部凭证。企业在补开、换开发票、其他外部凭证过程中，因对方注销、撤销、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被税务机关认定为非正常户等特殊原因无法补开、换开的，可凭无法补开、换开原因的证明资料，相关业务活动的合同或协议，采用非现金方式支付的付款凭证等资料证实支出真实性后，其支出允许税前扣除。故上述规定是关于企业在特殊原因无法获得税前扣除外部凭证情况下可用替代资料的规定。本案中，港运公司没有履行开票义务，在法院作出生效判决后仍未履行，藏桂霞并无证据证明港运公司存在上述规定涉及的特殊原因，现上诉认为科源公司因港运公司未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可以少缴企业所得税286249.32元的主张没有任何依据，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藏桂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上诉人藏桂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郭 锐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袁丽媛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