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13行终2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博罗县福龙五金电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敬礼，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黄兰，广东历维永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叶凌旭，广东历维永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生态环境局。法定代表人周文高，局长。委托代理人黄传斌，该局博罗分局政策法规股股长。委托代理人欧阳少嫣，广东江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博罗县福龙五金电镀有限公司（以下称福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惠州市生态环境局（以下称惠州市生态局）行政处罚纠纷一案，不服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行初99号行政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福龙公司委托代理人黄兰、叶凌旭，被上诉人惠州市生态局委托代理人黄传斌、欧阳少嫣当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8年8月9日，博罗局对原告进行现场执法检查，制作了《现场检查笔录》，拍摄了现场照片。现场检查查明：一、该公司位于荔枝墩路39号，主要从事电镀制品生产，占地约7700平方米，建筑面积1800平方米，办有营业执照，领取有排污许可证（91441322X17872999Y），有效期自2017年12月18日至2020年12月17日。主要生产设备有：4条电镀生产线。主要生产工艺：A铜镍铬挂镀生产线：过水-上挂-超声波除油-三级清洗-化学除油-三级清洗-电解除油-三级清洗-酸洗-脱镀-水洗-碱洗、酸洗-冲击镍-水洗-碱铜-水洗-焦铜-水洗-酸铜-水洗-活化-挂镇-回收-水洗-镀铬-水洗-烘烤-包装；C镀镍生产线：滚筒-滚筒碱性除油-三级清洗-酸性除油-三级清洗-滚镍-三级清洗-钝化-三级水洗-烘烤-包装；D镀镍铜生产线：滾筒-滚筒碱性除油-三级清洗-酸性除油-三级清洗-碱铜-三级清洗-滚镍-三级水洗-滚光镍-三级水洗-钝化-甩干-包装；B滚铜镍生产线：滚筒-滚筒碱性除油-三级清洗-酸洗除油-三级清洗-碱铜-三级清洗-青铜-酸铜-滚镍-三级水洗-滚镍-三级水洗-钝化-甩干-包装。该公司生产过程中有废水、康气、固体废物产生，产生的废水经废水处理设施处理后排放，产生的废气经废气处理设施处理后高空排放，产生的固体废物交由第三方有资质公司处置，签有处置合同有转移联单。现场检查时该公司生产车间有生产，废水、废气处理设施有运作，该公司建有1套废水处理设施，11套废气处理设施，该公司废气处理工艺流程为：酸碱废气：加碱-水喷淋-中和排放；含氰废气：加碱、漂水-水喷淋-中和排放；有机废气：加碱-喷淋-中和排放。答辩人执法人员现场检查时对照该公司规范化排污口标志登记证，发现该公司擅自增加9个废气排放口[DA-001、DA-002、DA-003、DA-004、DA-005、DA-006、DA-007、DA-008、封油车间废气排放口(无标识牌）]。博罗监测站在原告企业废气处理设施布点监测废气。原告的欧明乐经理签名及加盖原告印章确认。2018年8月9日，博罗局对原告欧明乐经理进行调查询问，制作了《调查询问笔录》，欧明乐经理陈述的主要内容是：1、确认执法人员的执法证件；2、公司开办时，注册资本是60万元，实际投资1000万元；3、今天公司有生产，对《现场检查笔录》查明情况确认；4、确认公司规范化排污口标志登记证显示废气排放口为FQ-00493、FQ00494。等。2018年8月9日，博罗局向原告发出323号责改决定书。确认原告的违法行为是“不按照规定设置大气污染物排放口。”2018年8月14日，博罗监测站对原告作出第00106号监测报告，结论：“该企业退镀车间酸碱废气塔排气筒（处理后）（FQ00494）、电镀车间酸碱废气塔排气筒（处理后）（FQ00493）所测项目排放浓度均符合上述标准限值要求”。2018年8月16日，博罗局将该监测报告送达给原告。2018年8月20日，博罗局对原告“不按照规定设置大气污染物排放口”行为立案查处。2018年8月30日，博罗局对原告“不按照规定设置大气污染物排放口”环境违法一案作出《案件调查报告》，报告意见：依据《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一百条第（五）项的规定作出处罚建议。2018年11月7日，博罗局向原告发出91号听证告知书，告知书的内容有：原告的基本情况、违法事实及证据、原告所违反的相关法律规定、案件查处过程、拟作出的行政处罚及法律依据、原告依法享有进行陈述和申辩并申请听证的权利及期限、不行使权利的后果等。2018年11月11日，原告向博罗局递交《行政处罚申请减免书》，要求对其违法行为减免处罚或者从轻处理。2018年11月30日，博罗局对原告作出371号处罚决定，根据《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一百条第（五）项的规定，决定给予原告如下行政处罚：“对你单位未按照规定设置大气污染物排放口的违法行为，处伍万元（50000元）罚款”。处罚决定书还被处罚人的基本情况、违法事实和证据、案件处理过程、被处罚人违反的相关法律规定、不履行处罚决定的后果、不服处罚决定进行行政和司法救济的途径及期限、不行使权利的后果、作出处罚决定的机关及时间等内容。2018年12月11日，原告签收了处罚决定。2018年12月13日，原告向博罗局递交《环保行政处罚延期交付之申请》，要求分两期在2019年4月、5月缴清罚款。2018年12月17日，博罗局同意原告分两期在2019年4月、5月缴清罚款的申请。原告不服博罗局作出的371号处罚决定，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2019初，惠州市机构改革，重新组建惠州市生态环境局，辖区各县区设立分局，直属于惠州市生态环境局。原告领取有营业执照，信用代码91441322X17872999Y，类型：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者控股），住所：博罗且福田镇荔枝墩村委会，法定代表人是张敬礼，经营范围：电镀五金制品。原告取得了《排污许可证》（91441322X17872999Y001P），排污种类：废气、废水，有效期：2017年12月18日至2020年12月17日。经博罗局将原告持有的规范化排污口标志登记证与现场排放口进行核对，查明原告擅自增加了9个排放口：DA-001、DA-002、DA-003、DA-004、DA-005、DA-006、DA-007、DA-008、封油车间废气排放口(无标识牌）。原审法院认为，作出371号处罚决定的是原博罗局，但在2019年初，惠州市机构改革，各县区不再设立环境保护行政机关法人，只设置惠州市生态环境局主管惠州市辖区内的生态环境工作。依照《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五款的规定，原博罗局的行政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由惠州市生态环境局承继，惠州市生态环境局是本案被告。被告作出371号处罚决定是否合法？第一，原告持有的规范化排污口标志登记证所规定的排放口与现场核查明显不符合。第二、经被告现场核实，原告未经批准验收擅自增加了9个排放口，原告签名盖章确认属实。第三，在被告作出371号处罚决定前，原告向被告递交《行政处罚申请减免书》，要求对其违法行为减免处罚或者从轻处理。从另一角度确认了原告存在上述环境违法行为。综上，被告作出本案行政处罚的证据确凿；《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企业事业单位和其他生产经营者向大气排放污染物的，应当依照法律法规和国务院环境保护主管部门的规定设置大气污染物排放口。”《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一百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本法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改正，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拒不改正的，责令停产整治：（五）未按照规定设置大气污染物排放口的。”前面已述，原告擅自增加了9个排放口，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在此情形下，被告适用上述法律规定，对原告处以5万元罚款，适用法律正确；审查被告被诉整个行政行为，其立案、调查、发出责改决定书、发出听证告知书、作出处罚决定、送达处罚决定，脉络清楚。不管是责改通知书、听证告知书，还是处罚决定书，原告依法享有的权利被告都予以保障，没有违反《行政处罚法》的规定。综上所述，被告作出的371号处罚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是合法的行政行为；原告的诉请，理由不充分，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及上述所适用的法律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博罗县福龙镇五金电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博罗县福龙镇五金电镀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福龙公司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合法明显错误，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的处罚决定明显不当：1.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的生产项目属于其处罚依据：《惠州市环境保护局主要环境违法行为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裁量标准(2018年版)》“裁量参照表”中序号为“27”规定的“对大气环境影响较大项目”2.上诉人的生产项目属于编制环境影响报告表的建设项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影响评价法》第十六条第二款“建设单位应当按照下列规定组织编制环境影响报告书、环境影响报告表或者填报环境影响登记表：……(二)可能造成轻度环境影响的，应当编制环境影响报告表，对产生的环境影响进行分析或者专项评价”的规定可见，上诉人的生产项目很明显是属于轻度环境影响项目，即便是存在“未按规定设置大气污染排放口”的违法行为，按照《惠州市环境保护局主要环境违法行为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裁量标准(2018版)》“裁量参照表”中序号为“27”的规定，在违法程度上也只属于“轻微”，处罚标准也不过是“责令改正，处2万元罚款”。但被上诉人却在毫无依据的情况下将上诉人的违法情节定性为“对大气环境影响较大项目”，并据此对上诉人罚款5万元，明显错误。二、被上诉人的处罚程序不合法：1.处罚决定超过法定期限：《环境行政处罚办法(2010修订)》第五十五条规定，“环境保护行政处罚案件应当自立案之日起的3个月内作出处理决定。”本案当中，根据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行政处罚案于2018年8月20日进行立案处理，但却于2018年11月30日才作出处罚决定，明显超过了上述规定的3个月期限，且不存在超期的法定事由，故被上诉人的行政处罚决定不符合具体行政行为合法性的要求。2.未经内部负责人集体审议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2017修正)》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对情节复杂或者重大违法行为给予较重的行政处罚，行政机关的负责人应当集体讨论决定。在行政机关负责人作出决定之前，应当由从事行政处罚决定审核的人员进行审核。”的规定，本案当中，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处以5万元的罚款，但被上诉人却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本案处罚有经过其内部负责人集体审议程序。综上，被上诉人作出本次行政处罚明显错误，理应予以撤销；一审法院理应围绕被上诉人处罚所认定的事实、实施的程序、法律的适用及合理的裁量进行全面审查，但本案当中，一审法院却对被上诉人上述处罚错误视而不见。因此，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原审法院的判决，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粤1302行初99号行政判决，并依法改判撤销原博罗县环境保护局作出的博环罚字[2018]371号行政处罚决定。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惠州市生态局辩称，答辩人对被答辩人作出的博环罚字(2018)37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下文简称为《决定书》)，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事实与理由不能成立。具体如下：一、被答辩人关于“被上诉人的处罚决定明显不当”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成立。经答辩人调查核实并经被答辩人确认，被答辩人是编制环境影响报告书项目，又属于非重点VOCS企业，被答辩人在未经批准的情况下擅自增加了9个废气排放口，其未按照规定设置大气污染物排放口的行为已对大气环境产生一般影响(违法情节：对大气环境影响较大项目)，故答辩人参照《惠州市环境保护局主要环境违法行为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裁量标准(2018年版)》“裁量参照表”中序号为“27”的规定，对被答辩人作出“处50000元罚款”的行政处罚，处罚适当，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二、被答辩人关于“被上诉人的处罚程序不合法”上诉事实和理由不成立。1.被答辩人关于“处罚决定超过法定期限”上诉理由不成立答辩人于2018年8月20日对被答辩人的上述违法行为予以立案，于2018年10月30日作出处罚事先告知书，于2018年11月7日送达给被答辩人；被答辩人于2018年11月l2日提出行政处罚申请减免书；答辩人于2018年11月30日作出本案处罚决定。根据《环境行政处罚办法》第五十五条(环境保护行政处罚案件应自立案之日起3个月内作出处理决定。案件办理过程中听证、公告、监测、鉴定、送达等时间不计入期限)的规定，当应扣除告知书送达的8日时间。另，因在办理本案中，刚好遇到国庆节放假7天。因此，本案处罚决定并没有超过法定期限，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2.被答辩人关于“未经内部负责人集体审议程序”的上诉不成立。答辩人已于2018年9月13日依法组织集体审议，一致通过对被答辩人处5万元罚款的处理决定(在一审的代理词中已补充提交——仅供法院参考)，故答辩人作出的《决定书》符合法定程序，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答辩人作出的《决定书》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故恳请二审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企业事业单位和其他生产经营者向大气排放污染物的，应当依照法律法规和国务院环境保护主管部门的规定设置大气污染物排放口。”第一百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本法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生态环境主管部门责令改正，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拒不改正的，责令停产整治：（五）未按照规定设置大气污染物排放口的。”本案中，从惠州市生态局在2018年8月9日制作的《现场检查笔录》及《询问笔录》及现场照片可以得知，福龙公司未按照规定擅自增加了九个大气污染物排放口。福龙公司也在涉案《现场检查笔录》及《询问笔录》上盖章确认其存在未按照规定擅自增加了九个大气污染物排放口的事实。原审法院查明福龙公司存在上述违法事实，福龙公司二审亦当庭确认其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结合福龙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及二审庭审陈述来看，其对上述违法事实的认定并无异议，只是对处罚的数额有异议。依前文所述，福龙公司存在未按照规定擅自增加了九个大气污染物排放口的违法事实。惠州市生态局对福龙公司的上述违法行为作出罚款5万元的行政处罚，符合上述规定的裁量幅度。至于福龙公司主张处罚决定未经内部负责人集体讨论以及处罚决定超过期限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对情节复杂或者重大违法行为给予较重的行政处罚，行政机关的负责人应当集体讨论决定。《广东省行政处罚听证程序实施办法》第五条第二款规定“本条前款的较大数额罚款，是指对公民处以1000元以上罚款，对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处以５万元以上罚款。”《广东省人民政府关于废止和修改部分省政府规章的决定》五、广东省行政处罚听证程序实施办法（1999年11月15日粤府令第54号公布）修改内容：将第五条第二款修改为：“前款所称较大数额罚款，是指对公民的违法行为处以5000元以上罚款，对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违法行为处以10万元以上罚款。”由上述条文可知，对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处以10万元以上罚款的才算是较大数额罚款。本案中，惠州市生态局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给予福龙公司50000元罚款并不符合上述规定中较大数额罚款的情形。即本案不属于重大处罚案件，不需要经过集体讨论。另，本案处罚决定应当在2018年11月20日前作出（从2018年8月20日立案之日起3个月内），但惠州市生态局于2018年11月30日作出，超过法定期限10天。鉴于本案中福龙公司的违法事实客观存在，惠州市生态局对福龙公司履行了调查取证、告知和送达等程序，也依法保障了福龙公司陈述、申辩和申请听证等权利，实体上没有因为超期而对福龙公司的权利义务产生不利影响。故对福龙公司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驳回福龙公司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博罗县福龙五金电镀有限公司上诉理由不够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博罗县福龙五金电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丽蕴审 判 员 覃毅华审 判 员 邱炜炜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陈少棉书 记 员 吴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