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云07行赔终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蕊，女，汉族，1979年9月20日生，中专文化，住永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沙玉洪，云南榆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胜县期纳镇人民政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332220152751140。法定代表人罗朝会，永胜县期纳镇人民政府镇长。地址：永胜县。出庭负责人胡剑鹏，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宁，永胜县期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王蕊因与永胜县期纳镇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永胜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云0722行赔初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蕊及其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沙玉洪，被上诉人永胜县期纳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期纳镇政府）出庭负责人胡剑鹏及其委托的诉讼代理人阮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2019年3月6日，被告期纳镇人民政府对“大棚房”问题进行清理整治，对原告作出《整改通知》，内容为：王蕊户：根据国家“大棚房”清理整治工作的要求，你户在期纳镇期纳村委会中所村小组的洗车行、警示教育中心项目存在违法用地问题，请于2019年3月8日前按“大棚房”整治现场工作组的要求完成自行整改，逾期未完成整改的，将纳入“两违”整治范围进行依法拆除。该通知向涉案建筑的住户赵娅进行了送达。2019年3月8日，被告期纳镇政府对原告位于期纳镇期纳村委会中所村小组的洗车行、警示教育中心的两所彩钢瓦房进行了强制拆除，强拆前被告工作人员曾对强拆建设室内进行清理，并进行了录像、拍照。2019年5月14日，原告王蕊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被告期纳镇人民政府的强拆行政行为违法，经原审法院受理后进行审理，作出（2019）云0722行初16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被告期纳镇政府对原告位于期纳镇期纳村委会中所村小组的洗车行、警示教育中心的两所彩钢瓦房进行了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2019年11月13日，原告王蕊向被告期纳镇政府递交了《行政赔偿申请书》，要求被告赔偿370624元财产损失。2019年11月14日，被告期纳镇政府作出了不予赔偿的答复。2020年1月15日，原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决被告赔偿原告财产损失人民币370624元。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法规定的赔偿义务机关，应当依照本法及时履行赔偿义务。”本案中，被告期纳镇政府对原告位于期纳镇期纳村委会中所村小组的洗车行、警示教育中心的两所彩钢瓦房进行了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被原审法院确认违法，原告有权就因被告违法行政行为造成的财产损失要求进行赔偿，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原告方应当就造成的损失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原告方虽然提交了合法取得财产的证据，但并未能提供被告的强拆行为确实造成原告所列财产的损坏或灭失的证据；原告庭审中所称其收取的学费现金19万余元系放在一只袜子内藏在被子中的陈述，亦不符合情理，故原告起诉因被告违法行政行为造成财产损失的请求，证据不足，事实不能成立。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蕊的诉讼请求。上诉人王蕊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请求依法撤销永胜县人民法院（2020）云0722行赔初1号行政判决，发回重审或径行改判；二、涉诉一、二审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房屋被拆除的行政行为已被（2019）云0722行初16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其在强拆过程中未通知上诉人到场、未依法对屋内物品登记、公证、保全，未制作物品清单并交上诉人签字确认，未全程录音录像等，足以证明因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上诉人客观上已无法对物品受损情况恢复并举证，该举证责任依法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本案系因被上诉人的原因给上诉人造成举证困难，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但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被上诉人无法举证证明损失金额的，人民法院应当在原告就损失金额所提供证据能够初步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依法作出不利于行政机关的损失金额认定。具体到本案，原审法院以“原告无证据证明损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二、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相关规定，提出赔偿请求，并在一审中提交了因强拆导致损毁财产的清单及物品价值发票，已经形成了证据链，足以达到并超过了证明力；三、针对现金丢失问题。上诉人提交的收款收据真实有效，结合银行资金流水，上诉人在庭审中的回答都足以证实上诉人在家中放置19万多现金的事实。被上诉人期纳镇政府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上诉人起诉要求被上诉人按照国家赔偿法赔偿上诉人人民币370624元，无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三、永胜县人民法院依照原被告提供的证据进行了举证质证。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是虚假的。上诉人房屋已经出租给他人经营，不会将家具、贵重物品、现金等存放于已经给他人经营的房屋内。另，被上诉人在执法中有全程录音录像，并提供给了法庭。四、上诉人称已经形成证据链，这暴露了上诉人虚假诉讼的事实，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原审原告和原审被告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已随案移送至本院审查。在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原审法院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一份，说明由于文书校对的疏漏，将“行政赔偿判决书”写为“行政判决书”，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经审查，本院确认原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本院认为，经永胜县人民法院（2019）云0722行初16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被上诉人期纳镇政府对上诉人王蕊房屋的强制拆除行政行为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之规定，该违法行政行为致使上诉人财产权受到侵害，上诉人有权就因该违法行政行为造成的财产损失向被上诉人提起行政赔偿。关于损失金额举证责任分配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因此，因行政机关违反法定程序，不依法公证或者依法制作证据清单，给原告造成举证责任履行困难，且被告也无法举证证明实际损失情况及金额的，人民法院可在原告就损失金额所提供证据能够初步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依法作出不利于行政机关的损失金额认定。本案中，期纳镇政府在拆除房屋过程中违反了正当程序，未依法制作物品清单并交上诉人签字确认，未进行公证、全程录音录像，给王蕊履行举证责任造成困难，难以对物品受损情况及损失金额进行举证，故该损失是否存在，具体损失情况为何，依法应由期纳镇政府承担举证责任。因期纳镇政府并未对此进行充分举证，故在王蕊提交的证据能够初步证明损失的情况下，其在合理范围内的赔偿请求应当得到法院支持。关于被拆房屋内物品损失赔偿金额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对损失情况及金额负举证责任的期纳镇政府未能提供相应证据，王蕊为初步证明其损失，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金银首饰、家用电器、“洗车行”相关设备等的物品损失清单及相应购物收据，上述证据为其自列清单，且无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无法直接证明其所主张的损失为370624.00元，故王蕊因房屋拆迁所造成损失无法直接界定。结合期纳镇政府提交的拆迁执法视频资料、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认可的被拆除房屋的出租情况及居住、经营情况，根据生活经验和常理，在证据不能充分证明损失的情况下，本院认为，对原告符合生活常理的未超出市场价值的房屋内物品酌情予以赔偿，酌定为期纳镇政府应向王蕊赔偿屋内物品损失30000.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王蕊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且存在法律文书笔误，依法应予以撤销。为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永胜县人民法院（2020）云0722行赔初1号行政判决；二、被上诉人永胜县期纳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王蕊屋内物品损失30000.00元；三、驳回上诉人王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江英审判员  胡强胜审判员  谢旭东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颜杉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