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24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主要负责人：罗磊，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宗，广东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日明，男，1956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明，广东三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文，广东三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强，男，1978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日明及原审被告陈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4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平安财保公司无须对黄日明劳务损失费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日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劳务损失费。首先，黄日明于定残日已年满62周岁，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不应存在工作收入减少的情况。其次，黄日明提供的银行流水仅显示其在2017年1月至2018年4月有“薪资”收入，但本次事故发生于2018年8月2日，而黄日明并无提供2018年4月之后的银行流水证明其在事故日仍然继续提供劳务，有劳务收入，因此一审法院支持了黄日明的劳务损失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黄日明于事故发生日已超过国家退休制度规定的退休年龄，已丧失劳动能力，不应该从事劳动，其已不是能提供劳动的未退休劳动者，其自身也属于被照顾的被扶养对象，因此黄日明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得到支持。黄日明辩称，一、其发生事故之前的收入已经提供了银行流水证明，每月约为1600元—2000元，再加上部分现金补贴，每月收入大概3200-3500元左右，其是有固定收入的。黄日明是农村户口，没有养老金，即使达到退休年龄仍还要干活。二、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黄日明的母亲年龄很大了，黄日明需要给其母亲生活费。陈强述称没意见。黄日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平安财保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万元给黄日明；二、判令平安财保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14.5万元给黄日明；三、判令陈强赔偿116043.02元给黄日明，并对平安财保公司的上述赔偿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平安财保公司、陈强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日，黄日明驾驶无号牌电动自行车沿江门市蓬江区往东华一路方向行驶，行驶至江门市蓬江区东华二路丰乐岗路段时与从迎宾大道中右转驶入东华二路由陈强驾驶的粤J*****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造成黄日明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陈强驾驶粤J*****号小型普通客车将黄日明送院治疗。2018年8月13日，江门市公安交通管理局蓬江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440************54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强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违反交通信号通行（让行标志、让行标线），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黄日明驾驶电动自行车未在非机动车道内通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七条之规定。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陈强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黄日明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当日，黄日明被送往江门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9月1日出院，共住院30天。2018年9月1日，江门市人民医院出具《诊断证明》，对黄日明诊断为：1、右颞叶脑挫裂伤；2、外伤性蛛网膜下腔；3、气颅；4、右侧颞骨及右侧蝶骨骨折；5、右侧眼眶内、外侧壁骨折；6、右侧颧弓粉碎性骨折；7、右侧上颌窦骨折；8、右侧鼻骨骨折；9、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擦挫伤；10、右肱骨髁部粉碎性骨折；11、右尺骨鹰嘴骨折；12、右眼视神经损伤。处理意见为：1、神经外科、骨折、眼科门诊继续治疗。2、建议上一级医院进一步诊治右眼视神经损伤。3、一年后可拆除右肘部内固定，费用约一万五千元。4、住院期间留陪人一名。5、出院后休息三个月。黄日明出院后继续到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门诊治疗。其中，江门市人民医院于2018年11月1日、2018年12月4日、2019年1月4日均门诊医嘱黄日明“全休壹月”。为此，黄日明住院以及门诊治疗共产生的医疗费合计为83200.2元（其中黄日明自付1910.2元，陈强为黄日明垫付医疗费16290元，平安财保公司为黄日明垫付医疗费65000元）。另黄日明因从本地到广州就医产生交通费1289元，并取得对应金额的发票。2019年3月4日，黄日明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对其评定伤残等级。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3月14日出具中大法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L65537号《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7.2.6）及5.10.6.11）条款，被鉴定人颅脑损伤致右眼盲目4级，左眼视力0.3+，符合七级伤残，右肘关节功能丧失29.63%，符合十级伤残。黄日明符合《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七、十级伤残各一项。黄日明为此支付司法鉴定费1956元。平安财保公司对黄日明眼部伤残的七级伤残等级提出异议，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黄日明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采纳其申请。经一审法院摇珠选定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对黄日明眼部伤残的伤残程度进行重新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后，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1月14日出具粤通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985号《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黄日明的右眼盲目4级评八级伤残；2、被鉴定人黄日明的右眼盲目4级与本次事故之间存在完全作用，建议参与度为100%。本次司法鉴定费5276元已由平安财保公司预交。另查明，粤J*****号小型普通客车的车辆所有人为陈强。陈强将粤J*****号小型普通客车向平安财保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险200000元含不计免赔险。交强险约定：有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有责任医疗费赔偿限额为10000元、有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元、无责任医疗费赔偿限额为1000元、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100元。商业保险包含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金额为200000元，以及该保险不计免赔险。交强险的保险期间自2018年1月6日0时起至2019年1月5日24时止；商业险的保险期限自2018年1月7日0时起至2019年1月6日24时止。黄日明的户籍为广东省台山市************，属于居民户口家庭户，其职业登记为农民。2018年8月15日，江门市江海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内容为：现有广东省江门市台山市***************，黄日明，男，身份证号码：440************813。自2017年5月15日居住在***路*号301至今。陈玉英（1932年10月6日出生）育有黄日明等六名子女。陈玉英已达法定退休年龄，无其他生活来源，由黄日明等六名子女共同扶养。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日明支付赔偿款人民币229387.28元；二、驳回黄日明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865.65元，减半收取计为3432.83元，由黄日明负担1310.83元，平安财保公司负担2122元。一审案件司法鉴定费（重新鉴定）5276元，由黄日明负担2638元，平安财保公司负担263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针对平安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平安财保公司应否赔偿黄日明劳务损失费；2.涉案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否予以支持。一、关于平安财保公司应否赔偿黄日明劳务损失费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的规定，受害人确因侵权造成误工损失的，可以请求侵权人赔偿。本案中，黄日明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60周岁，因此其主张的应为劳务损失费。根据黄日明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其2018年4月份之前每月均有相对固定的备注为“薪资”的收入，但之后没有相应的收入流水。而黄日明发生交通事故的日期为2018年8月2日，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交通事故前实际参与劳动并获取劳动收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主张劳务损失，缺乏依据。一审法院支持黄日明劳务损失费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平安财保公司上诉请求不应支付黄日明劳务损失费的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涉案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虽然黄日明在发生本次事故时已年满六十周岁，超过退休年龄，但并不能因此免除其原本应对其母亲陈玉英承担的扶养义务。黄日明因本次交通事故丧失部分劳动能力，一审判决认定平安财保公司应承担黄日明母亲陈玉英5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7801.15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平安财保公司上诉认为其无需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如上所述，结合本案查明的其他事实，经核算，黄日明的损失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的有：医疗费83200.2元、后续医疗费1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合计101200.2元。由平安财保公司在医疗费赔偿限额10000元内予以赔偿，余下91200.2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有：护理费4500元、残疾赔偿金215938.2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801.15元、鉴定费978元、交通费128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440元，合计237946.4元，由平安财保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付。上述损失，平安财保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付黄日明120000元（10000元+110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金额为219146.6元（91200.2元+237946.4元-110000元），因涉案车辆在平安财保公司购买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又因陈强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平安财保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赔付175317.28元（219146.6元×80%）给黄日明。综上，扣除陈强为黄日明垫付医疗费16290元、平安财保公司为黄日明垫付医疗费65000元，平安财保公司还应赔付214027.28元（10000元+110000元+175317.28元－16290元－65000元）给黄日明。综上所述，平安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4914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日明支付赔偿款214027.28元；三、驳回黄日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865.65元，减半收取计为3432.83元，由黄日明负担1379.46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负担2053.37元。司法鉴定费（重新鉴定）5276元，由黄日明负担2638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负担2638元（司法鉴定费5276元已由平安财保公司预交，对于黄日明应负担的司法鉴定费2638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在应履行的上述赔偿款中予以扣减）。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3元，由黄日明负担137.25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负担337.78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二审多预交的受理费137.25元由本院予以退回，黄日明应向本院补缴受理费137.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翔审 判 员  甄锦源审 判 员  陈雪娟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林 愈书 记 员  谭秀萍李金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