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3民终16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富源县老厂镇大山脚煤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325217311985X，住所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老厂镇新角村叶六山。投资人：郭东，煤矿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昊，云南权仲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振家，男，1980年5月1日生，汉族，云南省富源县人，住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富源县老厂镇联兴煤矿，注册号530325100004945，住所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老厂镇新角村。投资人：陈雄林。原审第三人：郭雄亚，男，1973年10月5日生，汉族，云南省富源县人，住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丽娜，云南权仲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富源县老厂镇大山脚煤矿（以下简称“大山脚煤矿”）因与被上诉人黄振家、富源县老厂镇联兴煤矿（以下简称“联兴煤矿”）、原审第三人郭雄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富源县人民法院(2020)云0325民初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0日询问了当事人并经书面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大山脚煤矿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富源县人民法院(2020)云0325民初216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原审原告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对诉求对应事实是否确实有证据加以对应与证明并未注意查清。1、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和被上诉人陈述事实和理由均能证实被上诉人联兴煤矿依旧作为个人独资企业存续，尚未被注销；2、根据《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之规定，被上诉人联兴煤矿经营过程中的债务，应由个人独资企业或其投资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而原审被上诉人黄振家之诉求恰好与之相背离；3、本案在无清算或者说未出现应当注销而未注销的情形之下，一审法院贸然判令由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并无法律依据；4、即使推定被上诉人联兴煤矿被上诉人整合，也只能是联兴煤矿投资人与上诉人协商债权债务的承担方式，而不能由债权人直接跳过清算，向原审法院推定的兼并主体大山脚煤矿主张权利。否则会出现与《个人独资企业法》投资人与个人独资企业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立法目的和基本原则相背的情形；5、本案推定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是：(1)联兴煤矿确已被大山脚煤矿整合，且联兴煤矿已经按照协议就相关资产、矿产、资源进行了交付；(2)上诉人就二被上诉人之间的押金合同关系未进行过追认，或者就押金退还一事与二被上诉人达成过任何转移、承继协议；(3)二被上诉人之间押金确已支付，且被上诉人联兴煤矿并未退还过该押金；(4)联兴煤矿实际投资人认可联兴煤矿债务由黄振家享有。但一审法院对以上应该查明事实并未查明。二、本案在卷证据并不足以支撑一审法院“另查明"的事实。而是直接照搬了另一件与本案毫无关联的法律文书中认定的事实，不表明上诉人没有相反证据反驳，就直接剥夺上诉人的辩论权。三、原审法院仅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煤矿企业整合重组协议书》尚未被解除，依旧存续，就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认定上诉人需要承担连带责任，属于典型的法律适用错误。1、即使《煤矿企业整合重组协议》存在且尚未被解除，但协议内容仅能对抗协议的相对人，而不及于被上诉人黄振家；2．换言之，被上诉人黄振家与联兴煤矿之间关于押金收退的合同关系，同样，只能约束黄振家与联兴煤矿，因为上诉人自始至终都未对押金收退合同关系进行过追认或者承继；3、原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与法律适用上毫无依据的突破“合同相对性基本原则”，强迫合同相对人履行非强制性合同；4、原审所有证据都能证实，被上诉人联兴煤矿资产、采矿权均未按约定变更至上诉人名下，同时没有任何证据显示上诉人接收了被上诉人联兴煤矿的任何资产，但原审法院对此依然视而不见。四、一审作为证据使用的判决书中，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若干问题规定》(下称“解释”)第三十四条之规定，认定被上诉人联兴煤矿在整合完毕后，出现了应当注销而未注销的情形，并由此认定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解释”是依据《公司法》、《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法》制定的，条文中从未援引过《个人独资企业法》《合伙企业法》的规定。“解释”第一条明确规定了调整范围，并不是用于个人独资企业的兼并整合；2、《个人独资企业法》针对个人独资企业对外债务的承担方式，已作了明确的限制，若引用“解释”中的条文，则会与《个人独资企业法》中要求投资人以其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法律原则相悖；3、即使考虑引用“解释”来评价本案客观事实及法律关系，也需要平衡法律价值适用，在引用“解释”第三十四条时，应当客观看待“解释”第二十八条和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准确区分债权人的状况，查明债权人是否经过清算，申报以及是否在清算、申报期限内申报过债权，否则，黄振家只能向联兴煤矿的实际投资人、或者原权利人主张债权。4、对于应当注销而未注销之情形指向的主体属于不可再行存续的主体，因此由上诉人承担责任，自然系完全承担应当注销主体联兴煤矿的主体责任，而本案原审确认由应当注销的主体联兴煤矿和大山脚煤矿承担连带责任就毫无意义，判决联兴煤矿与大山脚煤矿承担连带责任原本就毫无意义。同时该逻辑又违背我国法律法益的基本原则。被上诉人黄振家答辩称，2018年郭雄亚把联兴煤矿的押金收到大山脚煤矿而没有返还，其上诉理由不成立，应按一审判决处理，应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联兴煤矿答辩称，2014年在政府主导下联兴煤矿与大山脚煤矿签订整合协议，债权债务是由大山脚煤矿负责偿还。财政补助金320万都是大山脚煤矿去办理，没有经过联兴煤矿，款也是转在大山脚煤矿。采矿权价款及土地复耕保证金退还都是大山脚煤矿办理，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当天联兴煤矿公章、资产会计凭证所有东西移交给郭雄亚，押金由大山脚煤矿承担，不应由联兴煤矿承担。原审第三人郭雄亚陈述称，其代为收取被上诉人押金收据仅是协助第三方税务事务所对联兴煤矿清算并将押金收据交由第三方税务事务所，第三人代为收取押金收据并不证实第三人或者大山脚煤矿与被上诉人就押金达成新的协议，第三人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法定或者约定的民事责任。黄振家一审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立即向原告退还煤炭运输押金3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黄振家在联兴煤矿运输煤炭时曾向联兴煤矿交纳运输押金30000元，联兴煤矿收款后向黄振家出具收据一份，未约定退款期限。2018年9月12日，因大山脚煤矿与联兴煤矿整合重组的需要，其工作人员亢加林、郭雄亚收取了黄振家金额为30000元的运输押金单据原件一张，并向黄振家出具收条一份，该收条上有亢加林的签名、加盖了郭雄亚的个人私章。另查明，2014年12月10日，大山脚煤矿与联兴煤矿签订《煤矿企业整合重组协议书》一份，约定由大山脚煤矿、富源县大山脚煤业有限公司作为整合主体，与联兴煤矿、富源县联兴煤业有限公司进行整合重组，整合重组后，联兴煤矿、富源县联兴煤业有限公司将依法予以注销，其采矿权、全部资产等全部整合重组给大山脚煤矿、富源县大山脚煤业有限公司，其债权、债务亦由大山脚煤矿、富源县大山脚煤业有限公司继受和承担；整合后的主体名称暂定为“富源县大山脚煤业有限公司大山脚煤矿（整合重组）”，原大山脚煤矿、大山脚煤业公司、联兴煤矿、联兴煤业公司的资产全部归整合后的“富源县大山脚煤业有限公司大山脚煤矿（整合重组）”所有；双方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该协议签订后，双方约定重组的“富源县大山脚煤业有限公司大山脚煤矿”至今没有办理登记、批准手续，联兴煤矿至今也没有办理注销手续。2018年7月2日，联兴煤矿出具委托书一份，委托富源县财政局老厂财政所把其关井援助资金320万元转入大山脚煤矿的账户。大山脚煤矿同日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向富源县财政局老厂财政所申请将该笔款项直接转入其账户。2018年7月4日，富源县财政局老厂财政所向大山脚煤矿转入联兴煤矿关闭援助资金320万元。经云南英来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核算认定联兴煤矿2014年度应发职工工资总额为3470508元。2018年8月15日至8月29日，大山脚煤矿向银行提供资金并通过银行发放联兴煤矿2014年度职工工资总计3433672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因煤炭运输事宜而向被告联兴煤矿交纳运输押金30000元，被告联兴煤矿应在煤炭运输事宜结束后退还原告，因未约定退款期限，被告联兴煤矿应在原告要求退还运输押金后的合理期限内退还，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联兴煤矿退还煤炭运输押金3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大山脚煤矿与被告联兴煤矿签订《煤矿企业整合重组协议书》后至今并未解除，仍处于成立并生效的状态，被告大山脚煤矿应与被告联兴煤矿一起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大山脚煤矿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没有要求第三人郭雄亚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第三人郭雄亚也不愿意承担责任，故第三人郭雄亚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被告大山脚煤矿关于其没有整合联兴煤矿并不承担退还原告运输押金的责任的抗辩主张，因与本案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七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被告富源县老厂镇联兴煤矿、富源县老厂镇大山脚煤矿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退还原告黄振家运输押金30000元。案件受理费550元，由被告富源县老厂镇联兴煤矿、富源县老厂镇大山脚煤矿连带负担。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依职权调取了（2019）云03民终2012号民事判决、送达回证及法院专递邮件详情单并向当事人举示。上诉人对民事判决、送达回证及法院专递邮件详情单的三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实大山脚煤矿收购联兴煤矿的事实。被上诉人黄振家、联兴煤矿对民事判决、送达回证及法院专递邮件详情单的三性均无异议。原审第三人郭雄亚对对民事判决、送达回证及法院专递邮件详情单的三性无异议。本院认为，（2019）云03民终2012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所确认的事实与本案有关，属于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本院予以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黄振家因煤炭运输事宜而向被上诉人联兴煤矿交纳运输押金30000元，被上诉人联兴煤矿应在煤炭运输事宜结束后退还原告，因未约定退款期限，被上诉人联兴煤矿应在被上诉人黄振家要求退还运输押金后的合理期限内退还，故对被上诉人黄振家要求被上诉人联兴煤矿退还煤炭运输押金3000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大山脚煤矿是否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两上诉人之间签订的《煤矿企业整合重组协议书》中约定，约定由大山脚煤矿、富源县大山脚煤业有限公司作为整合主体，与联兴煤矿、富源县联兴煤业有限公司进行整合重组，整合重组后，联兴煤矿、富源县联兴煤业有限公司将依法予以注销，其采矿权、全部资产等全部整合重组给大山脚煤矿、富源县大山脚煤业有限公司，其债权、债务亦由大山脚煤矿、富源县大山脚煤业有限公司继受和承担；整合后的主体名称暂定为“富源县大山脚煤业有限公司大山脚煤矿（整合重组）”，“原大山脚煤矿、大山脚煤业公司、联兴煤矿、联兴煤业公司的资产全部归整合后的‘富源县大山脚煤业有限公司大山脚煤矿（整合重组）’所有”。该《煤矿企业整合重组协议书》签订后至今并未解除，仍处于成立并生效的状态。上诉人提出该整合重组并未进行，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大山脚煤矿应与被上诉人联兴煤矿一起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上诉人大山脚煤矿关于其没有整合联兴煤矿并不承担退还运输押金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大山脚煤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富源县老厂镇大山脚煤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 尧审判员 刘招银审判员 廖 锐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蔡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