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民终6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杨世会，女，1971年12月19日生，汉族，住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懿，云南晨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洁，云南亚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保山市昌恒房地产开发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永昌路南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5007098482954。法定代表人：杨世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煜峰，云南亚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沙飞宇，云南亚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段青，女，1976年11月14日生，景颇族，保山市隆阳区人，住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武，云南弘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广涛，云南弘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杨黎明，男，1966年3月24日生，白族，云南省大理市人，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涌辰，云南欣晨光（大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杨世会、保山市昌恒房地产开发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段青，原审被告杨黎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5民初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世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懿、王洁，上诉人昌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煜峰、沙飞宇，被上诉人段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武、靳广涛，原审被告杨黎明的委托诉讼代理赵涌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世会、昌恒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段青、段梅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段青、段梅承担。事实与理由：1.段梅不是本案所涉合同主体，不属于本案适格原告，一审对此认定错误。与昌恒公司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的主体系段青，非段梅；即便段梅在履行合同中存在付款行为，也只能理解为代段青支付，其二人自认共同购买，属于内部约定，对外不具有约束力。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段梅无权成为本案的适格原告。2.段青、段梅支付购房款的证据存在严重瑕疵，不能排除合理怀疑，一审据此认定段青、段梅已经支付购房款的事实错误。段青、段梅提交的购房收据5张，土地款收据1张上加盖的公章存疑；《商品房购销合同》第六条约定在签订合同时，将房款一次性付清，但在此之前却提前支付土地款53.5万元，购房款60万元；况且昌恒公司销售的是商品房，段青、段梅根本无需缴纳土地款；6张《收据》如此多笔大额交易，却没有任何一笔款项的转账或取现的凭证。3.段青、段梅的异议不能产生排除执行的效力。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段青虽然与昌恒公司签订过书面买卖合同，且占有争议房屋，但尚未达到该条第三项规定的支付价款条件。4.在本案中将争议标的所有权确认给段青、段梅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无争议的证据只能证实，段青、段梅与昌恒公司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并不能证明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另一方面，不动产所有权应当以登记设立，本案中并不涉及该房屋是否符合登记条件的审查，直接进行确权也缺乏法律依据。段青辩称，本案并非仅依据购房合同来判定排除权利，一审提交工程质量验收书，有设计、规划等多家部门印章，能够证明签订合同是段青，工程竣工验收是段梅，案涉38号房屋权利人是段青、段梅。收据上昌恒公司的印章是真实的，在另案中有司鉴院［2019］技鉴字第15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为凭证。昌恒公司出售房产过程中，收取现金的行为不仅段青、段梅，还有其他人，是昌恒公司的对公账户被查封，要求购房者交付现金。房产情况，一审查明是商住两用，不是单纯的商业用途。杨黎明述称，同意杨世会、昌恒公司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与理由。段青、段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终止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05执117号之二执行裁定书的执行，并依法解除对位于保山市隆阳区占地面积为1.07亩的房屋的查封；2.确认段青、段梅系保山市隆阳区Ａ38房屋的所有权人；3.本案诉讼费由杨世会、昌恒公司、杨黎明承担。一审经审理认定本案事实如下：段青、段梅系同胞姐妹。2011年1月2日，段青与昌恒公司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约定段青向昌恒公司购买涉案A区38号房，总金额人民币2,500,000元，在签订合同时将房款一次性付清。该《商品房购销合同》于同年1月13日登记备案。段梅于2003年2月11日支付A38号土地款535,000元，段青于2010年12月7日现金支付A区38号购房款600,000元、2011年1月5日现金支付A区38号购房款460,000元、2011年1月28日现金支付A区38号购房款280,000元、2011年3月23日现金支付A区38号购房款510,000元、2011年5月25日现金支付A38号购房款115,000元。2011年段青、段梅开始管理使用涉案房屋，《工程质量竣工验收书》中载明2015年5月25日同意备案，工程名称为段梅，对此段青无异议，庭审中，段青、段梅明确表示该房屋系两人共同所有，应确认两人为房屋的所有权人，起诉状中请求确认段梅为房屋的所有权人系笔误。昌恒公司于1998年2月24日成立，之后法定代表人多次变更，2011年10月13日由张洪运变更为杨世会。2014年4月28日，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根据杨黎明的申请进行诉前财产保全，作出（2014）大中民保字第1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冻结被申请人杨世会、保山市昌恒房地产开发商贸有限公司价值4000万元的财产或银行存款。”2014年7月22日，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大中民初字第55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内容为：“一、由被告杨世会于2014年11月30日前偿还原告杨黎明借款本金1609万元及利息（利息以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从借款之日起至2004年7月31日止的利息为988万元，其余利息从2014年8月1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二、被告保山市昌恒房地产开发商贸有限公司对被告杨世会的以上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由二被告于2014年11月30日前支付原告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10万元；四、被告保山市昌恒房地产开发商贸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杨世会追偿”；2016年9月19日，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大中执字第2-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对被执行人保山市昌恒房地产开发商贸有限公司的珠宝城房屋一幢负一层1656.16平方米和五层877.35平方米予以查封；二、对被执行人保山市昌恒房地产开发商贸有限公司的珠宝城房屋一幢的二层108套（除已备案登记的五套：Ｂ10、Ｂ16、Ｂ32、Ｂ33、Ｃ3外）、三层五套（Ａ23、Ａ24、Ｂ31、Ｂ32、Ａ17-1）、四层62套（除已备案的18套：Ａ4、Ａ7、Ａ12、Ａ13、Ａ16、Ａ17、Ａ18、Ａ21、Ａ22、Ａ23、Ｂ12、Ｂ13、Ｂ14、Ｂ23、Ｂ24、Ｂ25、Ｂ28、Ｂ31外）的房产予以查封”；2016年11月7日，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委托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并案执行。根据昌恒公司的申请，2018年6月8日，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云05执117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对被执行人保山市昌恒房地产开发商贸有限公司名下的位于保山市隆阳区予以查封”，2018年7月9日，段青向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依法终止对位于保山市隆阳区产的查封，并赔偿因侵权查封造成的经济损失20000元；2018年7月23日，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云05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段青的异议请求”。2018年8月31日，段青、段梅提起本诉。一审法院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1.段梅是否具有本案原告资格；2.段青、段梅对涉案A38号房产是否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一、关于段梅是否具有本案原告资格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商品房购销合同》仅以段青名义签订，但庭审已查明涉案购房款为段青、段梅共同支付，庭审中段青、段梅也明确表示涉案房屋为二人共同购买，共同所有，并请求确认二人系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因此，段梅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具有本案原告资格。二、关于段青、段梅对涉案A38号房产是否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段青于2011年1月2日与昌恒公司签订了《商品房购销合同》，段青、段梅按合同约定向昌恒公司付清了全部购房款，昌恒公司向段青、段梅出具了收据，并将涉案房屋交给段青、段梅管理使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务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在查封之前，段青、段梅已支付全部价款并在查封前实际管理使用涉案房屋，根据补充协议约定，昌恒公司负有办理产权登记的义务，故涉案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并非段青、段梅的原因。段青、段梅对涉案房屋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据此，段青、段梅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项规定，判决：“一、解除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05执117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对位于保山市隆阳区的查封，停止对位于保山市隆阳区的执行；二、位于保山市隆阳区归原告段青、段梅所有。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被告杨世会、保山昌恒公司负担。”二审中，为证明其上诉主张，杨世会提交证据如下：现场照片3张，昌恒公司提交工商信息1页；二审庭审后，昌恒公司提交送达回证一页。经质证，段青、段梅认为均不是新证据，工商信息没工商部门公章，照片是之后产生的，但认可案涉A38号房屋一楼是铺面，二、三楼是居住；送达回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有异议，因为我方提交本案起诉状的时间是8月9号，故没有超过法定15日起诉期间。杨黎明同意杨世会、昌恒公司的举证意见。二审中，为反驳杨世会、昌恒公司的上诉主张，段青、段梅提交证据如下：第1组有2011年10月12日《合作经营协议》、2011年10月昌恒公司《资产明细表》、2013年3月20日《补充协议》，第2组是《礼簿》，第3组是昌恒公司历年营业执照；二审庭审后，段青、段梅提交证据如下：第4组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隆阳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关于永昌文化园二期住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办理相关情况的报告》《保山市规划局关于永昌文化园二期住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办理意见》及4份附件，第5组是房屋验收交接书，第6组是段青、段梅房产查询证明。经质证，杨世会、昌恒公司、杨黎明认可第1组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段青、段梅关于昌恒公司股权转让中所列转让资产不包括案涉A38号房屋的证明目的；第3组营业执照复印件不全面，与本案无关联；杨世会不认可《礼簿》的真实性，并称不存在为祝贺段青、段梅乔迁案涉A38号房屋而送礼金3,600元的情况；认可第4组、第6组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第5组证据的真实；昌恒公司还申请对第5组证据交接书上“甲方（交房方）”处的文字与其公司印章的形成时间顺序进行司法鉴定。本院根据各方当事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的证据查明：1.段青、段梅在本案中提交的第5组证据房屋验收交接书，已经在（2018）云05执异5号案件中提交，且在该案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部分载明，案涉A38号房屋于2011年1月13日到保山市隆阳区建设局房地产股办理备案（登记号：LY201100195），2011年8月5日双方签订房屋验收交接书。昌恒公司、杨世会、杨黎明不认可该房屋验收交接书的真实性，但均未提交相应的反驳证据。在二审庭审后，昌恒公司不申请对段青、段梅提交的第5组证据房屋验收交接书上其公司印章的真伪进行司法鉴定，仅申请对该交接书上“甲方（交房方）”处的文字与其公司印章的形成时间顺序进行司法鉴定，认为经其代理人比对文字在公司印章上，即文字的形成时间晚于加盖印章的时间。本院认为，昌恒公司在没有否认其印章真实的情况下，申请鉴定的事由对证明房屋验收交接书的真假无意义，且也与之前（2018）云05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中认定的有关事实相矛盾，故不予准许。相应，对（2018）云05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部分载明的上述内容，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昌恒公司2011年10月的资产明细表内并未包含案涉Ａ38号房屋。案涉《工程质量竣工验收书》有段梅在建设单位项目负责人一栏签名，并加盖有勘察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建设单位昌恒公司四家单位印章，保山市隆阳区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于2015年5月25日加盖印章，并注明根据以上各责任主体意见，同意备案。其中工程名称为永昌文化园二期Ａ38户住宅，规划许可证号为永昌文化园二期字第2003-001号，施工许可证号为533001200707190101。段青于2018年7月31日签收（2018）云05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保山市隆阳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20年6月8日分别出具二份《期房查询证明》载明，段青名下备案商品房（期房）一套，房屋坐落于永昌文化园二期Ａ栋Ａ38号，建筑面积431㎡，用途商住楼，办案日期2011年1月13日；段梅当前在保山市隆阳区（期房）备案信息。杨世会、昌恒公司、杨黎明认为，一审判决第2页载明本案于2018年9月6日立案，第18页载明段青、段梅于2018年8月31日提起本诉，故段青、段梅起诉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对其诉讼请求应依法驳回。对此，段青、段梅称其起诉的时间是2018年8月9日，有一审卷宗内起诉状上落款时间为凭。本院核查一审卷宗显示，在一审正卷内装订的民事起诉状落款时间为2018年8月9日，且在该诉状第1页右上角加盖有一审法院立案庭印章并签署时间为2018年8月9日。杨世会、昌恒公司、杨黎明均认可收到的起诉状的落款时间是2018年8月9日。为进一步查证相关情况，本院与一审法院进行核实。一审法院立案庭、审判庭分别于2020年6月18日出具相关情况说明，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9日收到段青、段梅诉状，并在诉状上标明收到日期，加盖本院立案庭印章；由于当事人提交材料不齐，通知当事人补齐材料后，于2018年8月31日正式立案登记。二审庭审中，杨世会、昌恒公司明确撤销其上诉状中所称案涉5张购房收据、1张土地收据上昌恒公司公章存疑的异议。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段梅在本案中是否是适格的原告；2.本案段青是否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3.段青就案涉A38号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4.在本案中将争议标的所有权确认给段青、段梅是否正确。第一，关于段梅在本案中是否是适格的原告问题。本院认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作为一种执行救济程序，其诉讼目的在于通过诉讼排除对执行标的物的强制执行，其启动程序需要满足法定的前置程序。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除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外，还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案外人的执行异议申请已经被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二）有明确的排除对执行标的执行的诉讼请求，且诉讼请求与原判决、裁定无关；（三）自执行异议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本案中，段梅并不是（2018）云05执异5号执行裁定案件中的原告，即段梅没有依照法律的规定，对诉争房屋在执行过程中提出书面异议，不符合执行异议之诉的法定前置程序条件，故应裁定驳回其起诉。一审确认段梅在本案中是适格原告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中段梅因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前置程序条件，本院以（2020）云民终699号民事裁定驳回其起诉。由此，并不否认段梅依据合法权证《工程质量竣工验收书》所享有的相应权利，其可以另寻其他法律途径予以解决。相应，以下仅依法评述和处理段青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第二，关于段青是否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问题。本院认为，依照前述两个法条规定，案外人应当自执行异议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段青系于2018年7月31日签收（2018）云05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于2018年8月9日起诉；且杨世会、昌恒公司、杨黎明认可收到的起诉状的落款时间亦是2018年8月9日；故段青是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杨世会、昌恒公司、杨黎明认为应以一审立案时间来确定段青的起诉时间与法律规定不相符，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段青就案涉A38号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问题。本院认为，杨世会、昌恒公司上诉主张，本案应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对此，段青无异议。而该第二十九条法律规定系调整商品房消费者向房地产开发企业购买商品房，在尚未办理房地产过户手续的情况下，因房地产开发企业欠债而被强制执行，人民法院在对尚登记在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但已出卖给消费者的商品房采取执行措施时，商品房消费者提出执行异议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情形；故本案适用该第二十九条法律规定审查段青是否对案涉房屋具有排除执行的权利。该第二十九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三）已支付的价款超过合同约定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本案中，其一，2011年1月13日，段青与昌恒公司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且经相关备案机关备案。案涉A38号房屋已备案除反映了买卖双方的意思表示以外，还附加了房屋行政主管部门对双方合同关系的确认及公示，足以认定为买卖双方就案涉A38号房屋签订了书面房屋买卖合同；故可以确认段青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其二，2020年6月8日，保山市隆阳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的《期房查询证明》能够证明段青名下，除争议的A38号房屋外，没有用于居住的房屋。案涉A38号房屋性质为商住两用房，也具备居住属性，亦应当予以保护；故可以确认段青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其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其三，二审中，杨世会、昌恒公司明确撤销其上诉状中所称案涉房屋5张购房收据、1张土地收据上其公司公章存疑的异议，故该6份收据上昌恒公司公章的真实性应予以确认，即视为昌恒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中，5张购房收据均载明收到段青购房款现金。杨世会、昌恒公司上诉称《收据》如此多笔大额交易，却没有任何一笔款项的转账，购房款交付时间与《商品房购销合同》约定不相符；但是，案涉房屋5张购房收据均载明为收到现金而不是转账收款，购房款交付时间与约定不相符并不能当然推断出现金购房收据是假的；并且，案涉房屋已于2011年8月5日由昌恒公司交付段青使用至今，昌恒公司2011年10月的资产明细表内并未包含案涉A38号房屋。而直至本案成诉之前并未有证据证明昌恒公司曾因未交足案涉房屋购房款向段青提出过异议。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应按照加盖有昌恒公司公章的收据确认段青已交付的购房款共计1,965,000元。另，因在本案中段梅明确认可A38号土地款535000即为案涉A38号房屋的购房款；而杨世会、昌恒公司在其上诉状中亦认为段梅在履行合同中存在付款行为，也只能理解为代段青支付；故可以确认段青就案涉A38号房屋的250万购房款已支付完毕。综上，段青的权利主张符合前述第二十九条法律规定的构成要件，其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第四，关于在本案中将争议标的所有权确认给段青、段梅是否正确问题。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以及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本案中，虽然段青与昌恒公司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但至今案涉A38号房屋的不动产权证记载的权利人仍为公司。段青仅享有要求公司按照购房合同办理诉争房屋转移登记过户的请求权利，并不能依据购房合同直接享有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一审将争议标的所有权确认给段青、段梅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段青的此项诉讼请求在本案中不予支持。此外，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指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之权利，请求法院不得对该标的实施执行的诉讼；故关于段青要求解除对涉案房屋查封的诉讼请求，因解除查封属于执行程序解决的问题，不属本案处理范围，一审判决予以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另，一审判决主文中对段青就A38号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而进行判决的表述为停止对A38号房屋的执行，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不尽相同欠妥，本院予以更正为不得执行A38号房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存在不当，二审予以纠正。上诉人杨世会、昌恒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5民初39号民事判决；二、在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05执117号之二执行案件中，不得执行位于保山市隆阳区占地面积为1.07亩的房产；三、驳回段青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杨世会、保山市昌恒房地产开发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杨世会、保山市昌恒房地产开发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睿审判员王健审判员赵思远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袁           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