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民终72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申请执行人）：广西泓资德投资合伙企业。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民族大道。 法定代表人：陆克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珍莲，广西贵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案外人）：王云龙，男，住北海市银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振江，广西海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被执行人）：广西防城港市邦德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防城港市港口区迎宾路。 法定代表人：朱汝福。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被执行人）：广西巨东种养集团公司。住所地：广西玉林市福绵区成均镇拍塘脊。 诉讼代表人：陈天中，该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大裕，广西国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泓资德投资合伙企业（以下简称泓资德企业）因与被上诉人王云龙、广西防城港市邦德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邦德公司）、广西巨东种养集团公司（以下简称巨东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9民初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5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泓资德企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珍莲，王云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振江到庭参加了诉讼。邦德公司、巨东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泓资德企业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已证明邦德公司与北海枫林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签订了代理销售协议，委托销售款项转入王云龙名下账户；（二）王云龙名下账户显示“张丽华邦德退房款”证明其账户确实用于民族花园商品房销售；（三）王云龙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靳志超转款100万给王云龙是烤肉店的股权转让款。据此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王云龙答辩称：1、涉案银行账户从未收到邦德民族花园项目的商品房销售款，泓资德企业请求冻结并执行涉案银行账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王云龙代邦德公司所退购房款项，实际上是邦德公司向王云龙的借款；3、案外人靳志超转账是股份转让价款，与民族花园项目房屋销售无任何关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邦德公司、巨东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泓资德企业向一审法院起诉称：1、准许执行王云龙名下62×××74中国农业银行北海分行账户的存款；2、本案诉讼费由王云龙、邦德公司、巨东公司负担。 一审经审理查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玉林分行与巨东公司、邦德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经该院审理后，作出（2015）玉中民二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一、被告巨东公司偿还借款本金9100万元给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玉林分行；二、被告巨东公司归还借款本金9100万元的利息给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玉林分行（利息的计算，按本案的7份合同的约定计算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已支付的1168612.18元利息应减除）；三、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玉林分行对被告邦德公司用于抵押的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证号：XX及地上建筑物（2015年5月13日尚未经防城港市房屋产权登记中心备案登记的部分）］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9120万元范围内优先受偿。该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泓资德企业与被执行人巨东公司、邦德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过程中，于2019年2月18日作出（2016）桂09执36号之九执行裁定书，裁定对王云龙开设在中国农业银行北海分行账号为62×××74的存款予以冻结，冻结的额度以4820万元为限，冻结的期限为一年。2019年7月11日案外人王云龙对冻结其账户存款提出书面异议，请求解除对其账户存款的冻结。该院经审查认为，申请执行人泓资德企业提供的黄昌多ＰＯＳ签购单及定金收据，不能足以证明黄昌多的购房定金流入了王云龙的上述账户，申请执行人提供的其他证据，也不能证明王云龙的上述账户存款为销售邦德民族花园”所得的房款，该院（2016）桂09执36号之九执行裁定书认定销售所得价款存入王云龙开设在中国农业银行北海分行账号为62×××74账户证据不充分。因此，案外人王云龙提出的异议成立，遂作出（2019）桂09执异152号执行裁定，裁定中止对（2016）桂09执36号之九执行裁定的执行。泓资德企业不服，向该院提起申请执行人异议之诉。 另查明，邦德公司与北海枫林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签订代理销售邦德民族花园商品房协议。2019年2月17日，北海枫林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曾与购房者黄昌多签订商品房认购协议书，该认购书为固定格式，约定黄昌多认购邦德民族花园小区6栋1单元2805号房，签订协议时，支付定金5万元，另收写签注“转入账户：王云龙62×××74”等内容。当天，黄昌多通过商户名称为北海枫林室内装饰的ＰＯＳ机刷卡支付定金5万元，北海枫林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出具收据给黄昌多收执。 还查明，2017年3月15日，王云龙与靳志超签订公司股份合作协议，双方约定，共同投资开办北海市银海区枫林韩柏自助烤肉店，由王云龙出资60万元，占股70%，靳志超出资20万元，占股30%。2018年4月30日，被告王云龙与靳志超又签订个人股份转让合同，双方约定，由王云龙将其70%股份转让给靳志超，转让价格为100万元，付款期限为2019年3月15日之前。2019年2月18日靳志超通过银行转账100万元到王云龙开设在中国农业银行北海分行账号为62×××74的账户。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民事主体的财产权利受法律平等保护”。因此，人民法院在执行案外人名下的财产时，必须经过严格审查，在明确该财产属于被执行人所有才能执行。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邦德公司将其销售邦德民族花园商品房的房款存入王云龙开设在中国农业银行北海分行账号为62×××74的账户。泓资德企业所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购房者黄昌多通过商户名称为北海枫林室内装饰的ＰＯＳ机刷卡支付5万元，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该5万元转入王云龙的上述账户。泓资德企业主张北海枫林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靳志超将售房所得款100万元转入王云龙的上述账户，但王云龙提供了证据证明该笔款属于其转让其在北海市银海区枫林韩柏自助烤肉店中的股权给靳志超所得。故对泓资德企业该主张，该院不予采信。王云龙的上述银行账户流水显示，除了泓资德企业所认为的几笔属于转入的购房款外，还有大量通过微信、支付宝的消费支出，可见，该账户并非作为专门代收邦德公司售房款的帐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因此，在没有相反证据证实，王云龙上述账户的存款属于邦德公司所有的情形下，应认定该账户中的存款系王云龙所有。因此，泓资德企业请求准许执行王云龙上述账户中的存款，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云龙对本案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驳回泓资德企业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泓资德企业已预交），由泓资德企业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组织当事人对涉案账户中银行流水的内容进行了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1、泓资德企业申请执行的债权是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玉林分行在（2015）玉中民二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中的债权让与所得。 2、邦德公司与北海枫林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签订代理销售邦德民族花园商品房协议。其中内容为“第二条合作期限。本合同代理期限为5个月，自2018年10月3日至2019年3月3日。……第五条代理佣金及付款方式。……2.甲方在收到房款后应不迟于7天将乙方应得佣金全部支付乙方，乙方在收到甲方转来的钱款后应开具收据。如乙方代甲方收取房价款，应在扣除乙方应得佣金后，将其剩余款项及时返还甲方……”。 本院认为：本案是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争议焦点是王云龙对涉案账户内资金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本案事实表明，一审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泓资德企业与被执行人巨东公司、邦德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过程中，裁定对王云龙名下涉案账户的存款予以冻结，冻结的额度以4820万元为限，冻结的期限为一年。王云龙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支持了其异议。泓资德企业不服，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未予支持，现上诉至本院。 关于王云龙对涉案账户内资金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问题。首先，一审法院对涉案账户采取冻结措施并无不当。邦德公司与北海枫林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签订代理销售邦德民族花园商品房协议，约定销售所得房款存入王云龙名下涉案账户。可见邦德公司与涉案账户存在关联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向有关单位查询被执行人的存款、债券、股票、基金份额等财产情况。人民法院有权根据不同情形扣押、冻结、划拨、变价被执行人的财产。人民法院查询、扣押、冻结、划拨、变价的财产不得超出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的范围。”的规定，为保证案件执行的需要，一审法院对其采取冻结措施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其次，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涉案账户及资金属邦德公司所有。涉案账户的银行流水显示，除了泓资德企业所认为的属于转入的购房款外，还有大量通过微信、支付宝的消费性支出，该账户并非特定账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涉案账户并非被执行人邦德公司名下账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第三款“对于第三人占有的动产或者登记在第三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第三人书面确认该财产属于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的规定，冻结第三人名下账户，需要经过第三人的书面同意。本案中王云龙已提出执行异议，故一审法院裁定中止执行并无不当。 再次，根据邦德公司与北海枫林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签订代理销售邦德民族花园商品房协议约定，即便存在销售收入，也应当对收入款项进行结算后转给邦德公司。即邦德公司因房产销售收入对北海枫林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享有到期债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第二项“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次债务人对到期债权提出异议，人民法院不得执行。申请执行人应当另行通过其他诉讼途径解决。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王云龙对涉案账户内资金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100元（泓资德企业已预交），由泓资德企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伟强 审 判 员 韦志勇 审 判 员 曾亦桦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茹 超 书 记 员 李璐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