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5民终2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学超，男，1974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海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士然，广东康时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志航，男，1987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尾市红海湾开发区田墘街道五村春园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资元，广东广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学超因与被上诉人陈志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海丰县人民法院（2019）粤1521民初1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学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付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将本案合作关系纠纷认定为借贷关系纠纷明显存在错误。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状称：上诉人于2018年1月12日向其借款120000元，口头约定一个月偿还。但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已提出并不认识被上诉人，且没有向被上诉人借款。上诉人所出具的借条是因与案外人陈文娟合作投资生意后被迫出具的。当时陈文娟向上诉人投资100000元是合作投资经营鞋厂，经营期限约定半年，后上诉人将投资款投入生产待销售盈利，但没想到陈文娟在合作期间内中途单方取消合作，要上诉人返还其100000元投资款，上诉人提出该投资己用于投入经营生产，现仍未对外销售，不同意陈文娟中途取回投资款的要求。但陈文娟却带着5个人到上诉人工厂，威胁上诉人还投资款，并要上诉人补偿20000元的利息，故强制胁迫上诉人将合作的投资款写成借款。而一审法院在审理后，也查明了本案并不是借条所写的“借到陈志航先生人民币壹拾贰万元，拿现金”的情形，而是以投入干股的形式付款给上诉人。但一审法院既然认定双方存在投资的情形，却不认定为合伙关系，硬生生的认定为借贷关系，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且偏向被上诉人一方的不公判决。二、退一步说，即使本案可以认定为借贷关系，那么也应扣除上诉人从2018年4月至2019年4月每月所支付的7200元利息，共计93600元。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上诉人与陈文娟的微信聊天记录，而且还提供了2019年4月10日转账给陈文娟120000元利息钱7200元的证据，从该微信记录中可以看出，上诉人转给陈文娟120000元利息钱7200元，转帐之后，陈文娟向上诉人出示了将7200元转账给被上诉人陈志航的记录。因此，上诉人有向陈文娟或被上诉人还利息钱的事实应予认定。在一审庭审后，一审法院传唤陈文娟到庭做笔录，但一审法院仅询问其是否借款给上诉人的问题，对本案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记录及转帐记录等是否存在合作或收利息钱的核心问题并没有询问，从而未查清本案事实的经过。一审法院并没有查清本案的事实，明显存在偏袒被上诉人一方的认定。综上所述，本案属于合作纠纷，并不存在所谓拿现金的借贷关系，本案所产生的债务属于被上诉人(或陈文娟)投资款，在合作期限未满且未盈利之前，该投资款属于风险投资，并不能转换成借款，而且本案上诉人之所以出具借条也是受被上诉人(或陈文娟)一方所强迫，并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出具的借条应属无效，上诉人不应偿还不存在且非法的债务。被上诉人陈志航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理由不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的两个理由，均在一审查明，缺乏事实根据，法院不予认定，上诉人仍然以该事实和理由提出上诉，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其主张依法不能成立。请法院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审判决。陈志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学超立即归还陈志航借款本金120000元；2.陈学超支付自2018年2月12日起至清偿时止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费(暂计至2019年7月12日止，资金占用费10200元)；3.陈学超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志航通过案外人陈文娟介绍认识陈学超，陈学超经营鞋厂需要资金周转，于2018年1月12日陈志航以投入干股的形式付给陈学超100000元，约定由陈学超每月按陈学超生产鞋子数量给陈志航提成费，后因陈学超没有付提成费还陈志航，双方引起争议。于2018年3月份陈学超按陈志航付款时间2018年1月12日出具一张借款120000元的《借条》给陈志航存执，借条载明“借到陈志航先生人民币壹拾贰万元整，拿现金”，落款时间2018年1月12日，陈学超在借款人处签名并捺指模。双方在《借条》中没有约定借款期限和利息。于2019年8月7日陈志航以陈学超自借款后至今没有付还借款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支持上列诉讼请求。一审庭审时，陈学超抗辩称没有向陈志航借款，是向陈文娟借款100000元，该借条是被迫所写的，且从2018年4月至2019年4月每月支付7200元利息给陈文娟，陈志航不予认可，陈学超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一审庭审后双方经质证，双方均承认借条中120000元其中20000元是提成费。以上事实，有陈志航、陈学超身份证复印件、陈志航提交借条一张、陈学超提交微信聊天记录、陈文娟调查笔录及庭审笔录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陈志航虽以投入干股的形式付款给陈学超，但双方不存在合伙关系，陈志航与陈学超实际上是借贷关系，陈志航、陈学超提成费约定不符合法律规定，现陈志航主张20000元提成费作为借款本金，依法不予支持，应以实际借款金额100000元认定为借款本金。关于利息的问题，因双方在借条中没有约定利息，视为不支付利息。考虑到陈志航资金被占用，可由陈学超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费补偿陈志航利息。对于陈学超抗辩没有向陈志航借款，借条是被迫写的，并已每月支付7200元利息至2019年4月，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进行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据此，陈学超的抗辩意见缺乏证据，依法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陈学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还陈志航借款本金100000元及该款自2018年1月12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陈学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4元，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452元，由陈志航负担337元，陈学超负担1115元。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陈学超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证据1.《借款协议》一份，未能提交原件核实，原件由案外人陈文娟收执，拟证明2018年1月份上诉人与陈文娟合作经营鞋厂，投资款为100000元及投资后的相关提成等约定，后陈文娟胁迫上诉人出具100000元的借条，包括100000元投资款和20000元提成金；证据2.微信记录截图、转账记录截图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上诉人有向被上诉人每月支付7200元，陈文娟为实际收款人，支付借条所显示的是120000元的利息。陈志航经质证认为：1.证据1为复印件没有原件，真实性不予认定，被上诉人不清楚原件在谁手上，亦不清楚是否存在原件。上诉人至今无法向法庭出示该证据原件，且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该证据不应该采信。该协议是上诉人一方提供，一方签署，没有协议相对人陈文娟签名，不符合协议要式条件。2.证据2不是新证据，上诉人在一审已提交，被上诉人已提出质证意见，不再赘述。对上诉人提交的转账记录的三性不予认定。经审查，上诉人提交证据均为复印件，未能提交证据原件进行核实，且证据涉及的是案外人陈文娟，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证明力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清楚，予以确认。另查明，案外人陈文娟在一审询问笔录中确认案涉100000元是陈志航通过其介绍出借给陈学超，且陈志航与陈学超约定出借100000元有相应提成，后因陈学超未能依时支付提成，陈学超遂出具案涉《借条》给陈志航。陈志航在一审询问笔录中亦确认是经过案外人陈文娟出借案涉100000元给陈学超，当时陈文娟表示出借100000元有提成，故将案涉款项借给陈学超。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讼争款项的性质确定及是否计付利息的问题。本案中，陈学超主张案涉借款是其与案外人陈文娟的合作投资款，后因双方合作投资无法开展，在陈文娟和陈志航胁迫下出具案涉《借条》，其与陈志航间不存在案涉借贷法律关系，但除单方陈述外其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陈学超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陈学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能够区分合作投资与借款之别，其收到借款并出具《借条》给陈志航收执，即应当知道所事行为的法律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据此，陈志航与陈学超自《借条》立据之日起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即陈学超应偿还陈志航借款本金100000元。关于是否计付利息的问题。陈学超主张借款后每月支付7200元利息给案外人陈文娟，共计支付93600元，应予以扣除，但案外人陈文娟对此否认，且陈学超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该款项是偿还陈志航，故由陈学超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鉴于案涉借款未约定借款期限和借款利息，逾期利息应当以100000元为基数，从陈志航起诉请求陈学超清偿债务之日起计算，即自2019年8月7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一审法院对借款逾期利息计付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陈学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广东省海丰县人民法院（2019）粤1521民初1614号民事判决为：上诉人陈学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还被上诉人陈志航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7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04元，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452元，由被上诉人陈志航负担452元（已交纳1452元，一审法院应退还1000元），上诉人陈学超负担1000元（应足额向一审法院补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陈学超负担1840元（已交纳2300元，二审法院应退还460元），被上诉人陈志航负担460元（应足额向二审法院补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少棠审 判 员 彭晓春审 判 员 叶剑亚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黄彬斌书 记 员 黄思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