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3民再2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许世洪，男，1951年5月30日生，汉族，会泽县人，小学文化，退休工人，现暂住云南省昆明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俊椿，男，1966年3月14日生，汉族，沾益区人，高中文化，农民，住云南省曲靖市沾益区。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杨芬，女，1958年8月1日生，汉族，沾益区人，高中文化，农民，住云南省曲靖市沾益区。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阮艳梅，女，1977年1月21日生，汉族，沾益区人，高中文化，农民，住云南省曲靖市。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邓燕东（阮艳梅之夫），男，1979年2月10日生，汉族，沾益区人，高中文化，农民，住云南省曲靖市。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阮永恒（阮艳梅之父），男，1951年9月25日生，汉族，沾益区人，小学文化，农民，住云南省曲靖市沾益区。再审申请人许世洪因与被申请人张俊椿、杨芬、阮艳梅、邓燕东、阮永恒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云03民终288号民事判决，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5日作出（2019）云民申287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许世洪、被申请人张俊椿及其委托代理人彭林、被申请人杨芬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阮艳梅、邓燕东、阮永恒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世洪申请再审称，1、一、二审程序违法，一审开庭通知书是杨芬代领的，杨芬没有通知许世洪，许世洪没有参加一审开庭。二审没有开庭审理，也没有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就直接改判许世洪承担赔偿责任严重违反法律规定；2、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债务不是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许世洪不对该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本案诉争款项是杨芬帮阮永恒借款，该款项许世洪不知道，事后杨芬也未告知许世洪，未经许世洪同意；诉争款项也未用于家庭或者用于投资；3、二审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事实是张俊椿通过杨芬将款项借给阮永恒，其中12万元是张俊椿的妻子直接将钱交给阮永恒的儿媳，后阮永恒付不出利息，又写了利息结算的借款4万元。张俊椿将所有的借款合同、借条、确认书、共同还款承诺书做好让杨芬、阮永恒、阮艳梅、邓燕东签字，许世洪没有任何签字。对本案借款的事实不知情，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张俊椿辩称，本案二审判决于2017年4月作出，按照当时的法律及司法解释，除非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夫妻之间存在有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本案债务发生于杨芬与许世洪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许世洪是知道本案债务存在的，两人共同向张俊椿之妻黄某还过利息，依法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于2018年1月施行，该解释并不适用于已终审的本案，请求维持二审判决。杨芬辩称，2012年我与许世洪离婚后，没有生活来源，2013年就要卖房子，因为房子登记在两人名下，所以才办了复婚手续，复婚后我们也没有在一起共同生活，本案债务许世洪自始至终都不知情，一审法院的判决很公正。张俊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杨芬、许世洪、阮艳梅、邓燕东、阮永恒连带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60000元及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6年1月15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相应利息；2、判令五被告连带支付原告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30000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五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俊椿与被告杨芬相互认识，且被告杨芬与原告张俊椿之妻关系较好。2013年10月26日，被告杨芬向原告张俊椿借款300000元，原告张俊椿于当日将该款转账到被告杨芬账户上。2014年1月，被告杨芬再次向原告张俊椿借款120000元，原告于当日向被告杨芬给付现金120000元。自2013年11月26日、12月26日、2014年1月14日，被告杨芬每月向原告支付6000元，共支付18000元。自2014年3月3日、3月23日、4月25日、5月28日、6月30日、7月25日、8月24日、9月26日、10月26日、11月22日、12月27日、2015年1月27日、2月28日、3月29日、4月28日、5月28日、6月30日、7月30日、8月30日，被告杨芬每月向原告支付8400元，共支付159600元，即自2013年11月26日至2015年8月30日，被告杨芬共支付原告177600元。2016年1月15日，原告张俊椿与被告杨芬、阮艳梅以本金420000元，月利率2%，计算自2015年9月至2016年1月的利息，将利息40000元计入借款本金420000内，被告杨芬以借款人、被告阮艳梅以连带保证人向原告张俊椿出具了借款本金为460000元的《借款合同》、《借条》、《确认书》，并约定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于2016年6月30日前偿还借款本息。2016年12月25日，被告阮永恒作为共同借款人自愿偿还上述借款本息，向原告张俊椿出具《共同还款承诺书》，并承诺借款由三方家庭共同使用，用于合伙经营投资。借款期间，被告杨芬与许世洪、被告阮艳梅与邓燕东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杨芬、阮艳梅向原告张俊椿出具借款合同、借条、确认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系自愿的，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担保关系成立。借条上载明的借款金额应作为定案依据，且被告在重新出具债权凭证时，已将2016年1月的利息计入本金计算，则在计算利息支付时，应从次月即2016年2月起开始计算。被告杨芬收到借款后未按约归还，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被告阮艳梅自愿为该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阮永恒自愿为该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在债务尚未清偿的情况下，应为该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本案所涉借款虽发生于杨芬与许世洪、阮艳梅与邓燕东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本案所涉金额为460000余元，显然不属于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原告亦未举证证明被告所取得的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经营，在原告不能举证的情形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涉案借款不宜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许世洪、邓燕东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要求支付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30000元，未提交证据证实，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杨芬、阮艳梅、阮永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连带偿还原告张俊椿借款本金460000元及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6年2月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张俊椿要求被告许世洪、邓燕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张俊椿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50元减半收取4325元，由被告杨芬、阮艳梅、阮永恒连带负担。张俊椿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许世洪对一审判决确定的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杨芬是本案的主借款人，被上诉人是主借款人的配偶。从还款承诺书上可看出，本案借款属原审被告三方家庭共同使用且被告予以认可。被上诉人对本案债务知情并分享了借款产生的收益。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适用法律错误。未按照婚姻法及婚姻法司法解释正确适用法律。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受法律保护，借款应当归还。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许世洪应否对本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应视为共同债务，除非存在夫妻之间存在财产独立的约定且该约定被第三人知晓，或有证据证实夫妻一方所借债务完全属个人债务且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被上诉人许世洪与原审被告杨芬在本案借款时属夫妻。未能举证证实存在上述不属夫妻共同债务情形，故应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原审判决被上诉人不承担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撤销沾益区人民法院（2016）云0328民初2030号民事判决；二、由原审被告杨芬、被上诉人许世洪、原审被告阮永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连带偿还上诉人张俊椿借款本金460000元及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6年2月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三、由原审被告阮艳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张俊椿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8650元，由原审被告杨芬、被上诉人许世洪、原审被告阮永恒、原审被告阮艳梅负担。再审中，被申请人张俊椿申请证人黄某出庭作证，欲证明许世洪和李芬一起共同还过利息，许世洪知道杨芬借款这一事实。黄某陈述：与张俊椿是夫妻关系，与杨芬是朋友关系，第一次付利息是许世洪和杨芬两人开着车来付的，付的是现金6000元，还有一次大概是2014年3月，我打电话让他们送利息过来，他们一起开着车送到我住的地方，付的8400元现金，还有我去杨芬家拿过一次利息，许世洪当时也在场。经质证，许世洪对证人陈述不予认可，认为其根本没有参与；张俊椿对证人陈述予以认可；杨芬对证人陈述不予认可，认为每次送利息都是其单独一个人去的。本院认为，证人黄某与张俊椿系夫妻关系，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许世洪、杨芬均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经再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是：本案债务是否属杨芬与许世洪的夫妻共同债务，许世洪应否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本条所称夫妻共同债务，是指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和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所负的债务。构成夫妻共同债务须有夫妻共同举债的合意或未举债一方分享了债务所带来的利益。本案所涉借款虽发生于许世洪与杨芬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杨芬借款后即将款项交由阮永恒使用，杨芬按2%的月利率向张俊椿支付利息，虽然在阮永恒出具给杨芬的借条中注有利息按贰分伍计算每月底付清的字样，但杨芬是否实际从中获得了利益及该利益许世洪是否实际分享，张俊椿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许世洪在《借款合同》、《确认书》、《借条》上均未有签名，许世洪及杨芬均称对借款事实许世洪并不知情，无夫妻共同借款的合意，张俊椿亦未能提交证据证实许世洪具有共同借款的合意以及该借款系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开支，故本案所涉借款不应认定为许世洪与杨芬的夫妻共同债务，二审判决由许世洪共同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另外，关于本案的借款本金，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原审认定的本金460000元系以实际借款本金420000元，按照月利率2%，计算自2015年9月至2016年1月的利息42000元，让掉2000元后计入本金420000元内所得，460000元中包含了月利率2%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依照该规定，人民法院予以保护的本息之和的限度是以最初的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与最初的本金之和，超过此限度的部分，人民法院则不予保护。本案中，以46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已经超出人民法院保护的限度范围，故本案借款本金应认定为420000元，张俊椿诉请要求偿还本金4600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对本金数额认定不当，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再审一并予以纠正。综上，申请人许世洪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云03民终288号民事判决及云南省曲靖市沾益县人民法院(2016)云0328民初2030号民事判决；二、由杨芬、阮永恒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偿还张俊椿借款本金420000元及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自2015年9月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阮艳梅对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张俊椿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650元减半收取4325元，由杨芬、阮永恒、阮艳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650元，由杨芬、阮永恒、阮艳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瑛审判员 张云江审判员 刁云霞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宁力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