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民终18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彦华，男，1966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罗庄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化刚，山东鼎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正伟，男，1986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临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丽，临沂兰山利群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孙彦华因与被上诉人叶正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2019）鲁1311民初3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彦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在约定的2019年6月15日之前对涉案变压器通电明显错误，二审法院应予纠正。1.一审第一次庭审时上诉人向法庭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的视频，能够清晰的证明上诉人在2019年6月14日下午对涉案变压器进行了通电（变压器工作指示灯均处于工作状态），且被上诉人对该视频的真实性无异议。因此，对上诉人在2019年6月15日之前已完成通电的事实完全可以认定。而当上诉人将2019年6月14日下午已完成通电的视频发送给被上诉人后，被上诉人却一直未予正面回应上诉人的通电行为，始终未联系上诉人，也未按约定支付剩余买卖价款。因此，违反合同约定的应该是被上诉人而非上诉人。2.一审第二次庭审时，被上诉人也多次陈述并认可上诉人在2019年6月13日对变压器进行通电的事实，其仅是辩称上诉人所供电为照明电并非动力电。从事实来看，上诉人也并未明确向被上诉人承诺所供电力性质为动力电，而且事实上也是无论照明电还是动力电均是通过变压器输出，既然是变压器已通电那么必然是照明电和动力电均能正常使用。因此，被上诉人为了达到解除合同的目的不惜寻找任何借口，违约方应为被上诉人而非上诉人。3.2019年8月30日费县供电公司出具的证明所记载的变压器用电时间、用电量等内容与双方当事人认可的确已供电的事实，存在不能一致的问题，上诉人在一审时已经向法庭作了合理解释。一审法院选择费县供电公司出具的证明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而完全抛开双方当事人陈述的事实是完全错误的。供电公司的证明只是根据其掌握的电脑系统内的信息出具的，与事实真相却是背离的，不能客观反映案件事实。而事实却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让的变压器为两台，其中一台即户号为0728803772的变压器已于2017年10月17日销户，但相关设备一直未拆除，在上诉人联系当地供电所进行供电时，工作人员却误将已销户的变压器进行了通电，而尚在报停中的变压器却未通电。又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的两台变压器只要一台供电即为完成合同义务的事实，上诉人不需要做到两台全部供电。因此，在上诉人供电后就出现了，仅有电脑记录的尚在报停中的变压器未在2019年6月15日前通电的记录，而被注销的变压器打不出来任何供电的记录。至于显示未产生电量，经咨询供电部门，因没有设备用电，即使变压器通电也不产生用电量。因此，费县供电公司出具的证明与双方当事人亲历的事实明显存在出入，且上诉人也能作出合理解释，因此该证明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应以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为准。4.在2019年6月14日上诉人供电后，特别是在向被上诉人发送供电视频后，被上诉人迟迟没有回应。若被上诉人能够积极回应上诉人的供电行为，即使供电出现失误，那么也在被上诉人用电过程中能够发现，也不至于会发生现在的局面。因此，被上诉人的过错是明显的，究其原因是叶正伟的单方追求解除合同而全然不顾上诉人为履行合同而作的努力。上诉人既已按约定履行完供电义务，也就不存在违约的问题，也不存在返还定金的义务。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违背事实，二审法院应予纠正。1、一审法院适用定金罚则判决上诉人双倍返还被上诉人定金136,000元明显错误。根据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书面证明，其本意为若通不上电，把收取30万元定金退回付款人。言外之意，只要通不上电，退回30万元即无纠葛，也即双方当事人认可的是退回已收取的30万元现金，而非有其他的惩戒之意。若适用定金罚则，那么只能是仅收到定金，并不直接约定返还的数额。既然约定了退回的数额，也就实质上排除了定金罚则的适用，根据约定大于法定的原则，应当遵从约定，而非适用法定。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双倍返还被上诉人定金136,000元明显错误。2、根据一审中双方均认可的上诉人已向涉案变压器供电的事实，应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判决结果违背事实。 被上诉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叶正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2.依法判令孙彦华支付叶正伟双倍定金136,000元；3.依法判令孙彦华返还叶正伟预付款232,000元；4.依法判令孙彦华赔偿叶正伟损失3560元；5.依法判令孙彦华承担本案相关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6日，叶正伟与孙彦华达成口头协议，由叶正伟以34万元的价格购买孙彦华所有的位于费县××镇××村的石料厂一处。该石料厂有全跃先配电室一处内有变压器二台。同日，叶正伟通过案外人郭怀昌的账户向孙彦华转账30万元，剩余4万元待孙彦华给石料厂供电后支付。但至2019年6月12日，孙彦华仍未给石料厂供电，孙彦华向叶正伟出具书面材料载明“2019年6月15号变压器通不上电，把收30万元定金退回。2019年6月12号孙彦华”。后双方对供电与否发生争议，为此成诉。另叶正伟申请一审法院调取全跃先配电室内变压器的供电情况，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费县供电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全跃先内变压器用电情况说明，载明2018年11月12日客户因环保整治关停，对变压器申请暂停使用，2019年8月6日客户对暂停变压器申请报开使用，暂停期间无电量。孙彦华亦申请一审法院调取全跃先配电室名下0728803772号变压器的供电时间及用电情况，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费县供电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材料，载明全跃先名下户号为0728803772的变压器已于2017年10月17日销户。 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五条：出卖人应当履行向买受人交付标的物或者交付提取标的物的单证，并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义务。结合本案双方当事人达成的买卖协议，孙彦华具有交付标的物及在2019年6月15日前对石料厂处变压器通电的义务，孙彦华履行上述义务后，叶正伟具有支付全部价款的义务，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交付标的物，孙彦华虽主张已将石料厂交付叶正伟，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诉讼后果，对其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变压器通电义务，孙彦华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已履行该义务，且根据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费县供电公司出具的全跃先用电情况说明，全跃先内的变压器自2018年11月12日暂停使用，并于2019年8月6日申请报开使用，暂停期间未产生电量，即孙彦华未在其承诺的2019年6月15日前对全跃先配电室内的变压器予以通电，孙彦华迟延履行义务，叶正伟以购买石料厂用于生产石料现无法实现其合同目的主张解除双方达成的买卖协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叶正伟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叶正伟要求孙彦华支付双倍定金136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根据孙彦华出具的书面材料，明确称叶正伟支付的30万元系定金，故对该款应适用定金的相关法律规定处理。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因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可以适用定金罚则。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的定金数额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百分之二十的，超过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孙彦华未按约定履行义务，应适用定金罚则的相关规定。涉案标的物全部价款系34万元，故定金罚则应按34万元的20%适用即68000元，叶正伟主张双倍定金136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剩余款项应系预付款，因双方买卖协议已解除，叶正伟要求孙彦华返还预付款232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叶正伟主张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1140元，该费用系叶正伟为维护其权利产生的合理支出，且有发票证实，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叶正伟与孙彦华对位于费县××镇××村石料厂达成的买卖协议；二、孙彦华返还叶正伟双倍定金136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孙彦华返还叶正伟预付款232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四、孙彦华赔偿叶正伟保全保险费114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74元，保全费2420元，共计9294元，由孙彦华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孙彦华与被上诉人叶正伟达成的石料厂买卖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系有效合同。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通电的变压器是一台还是两台；2.上诉人是否已按照约定对涉案变压器通电；3.上诉人出具的关于退还定金30万元的单据是否可以排除定金罚则的适用。 针对争议焦点一，因双方均认可被上诉人叶正伟所购买的石料厂的配电室中有两台变压器，而在孙彦华于2019年6月12日出具的内容为“2019年6月15号变压器通不上电把收30万元定金退回”的单据中并未注明只要一台变压器通电即可。在被上诉人所购买的标的物中包含两台变压器的情形下，上诉人主张只需一台变压器通电即可，因其未提供证据双方在签订合同对此有明确约定，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动力电与照明电电压不同，用途不同。石料厂系生产经营实体，而生产经营所需要的是动力电，上诉人主张双方并未约定变压器所供为动力电还是照明电，这一主张与双方订立买卖合同的目的明显不符，其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争议焦点二，上诉人主张其已于2019年6月14日对其中一台变压器予以通电，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主张其在“第二天去到那里看就都没电了”。而根据费县供电公司出具的证明，涉案两台变压器中户号为0728803772的变压器已于2017年10月17日销户，而户号为0728807716的变压器于2018年11月12日因环保整治经客户申请暂停使用，直至2019年8月6日才依申请报开使用。上诉人所提供的照片和聊天记录不能证明涉案石料厂在2019年6月15日之前已恢复供应动力电，上诉人主张已依约供电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争议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因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可以适用定金罚则。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上诉人主张其所出具的2019年6月12日的单据应视为双方对于排除定金罚则的适用已达成协议，本院认为，该单据系上诉人单方出具，被上诉人并未明确作出接受的意思表示。排除定金罚则的适用系当事人放弃自身民事权利的行为，在没有明确法律规定的情形下，当事人不能通过默示的方式作出意思表示，即，被上诉人将该份单据作为证据予以提交的行为并不能视为双方当事人已对排除定金罚则的适用另有约定，故一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之规定认定被上诉人已支付的30万元中的68000元系定金，判决上诉人应双倍予以返还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孙彦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74元，由上诉人孙彦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万法宝 审 判 员 田开玉 审 判 员 姚玉蕊 法官助理 朱萱萱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季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