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黄山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003刑初46号公诉机关黄山市黄山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程肯，男，2001年2月10日出生于安徽省黄山市黄山区，汉族，高中文化，无业，住黄山市黄山区。被告人程肯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9年8月5日被黄山风景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2日被该局取保候审；2020年5月26日被黄山市黄山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6月4日被本院取保候审。辩护人徐日成，安徽金天都律师事务所律师。黄山市黄山区人民检察院以黄山检刑诉〔2020〕4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程肯犯妨害公务罪于2020年6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黄山市黄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李倩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程肯，辩护人徐日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山市黄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8月5日11时许，黄山风景区南大门派出所民警马某、李徽接到电话报警后，前往黄山市黄山区汤口镇天都路11号处置警情，在现场发现违法行为后，民警对被告人程肯依法口头传唤，被告人程肯拒不配合和民警发生推搡，并对民警实施拉拽、踢打。民警马某向南大门派出所请求增援，后民警王峰、鲍某、何枫林来到现场增援，民警鲍贵伟再次对程肯口头传唤，并告知拒绝配合将采用强制传唤。在再次带离过程中，被告人程肯对民警王峰的裆部进行踢踹，对民警何枫林、鲍某进行拉拽，其行为造成处警民警不同程度的身体损伤。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事实当庭宣读了被告人程肯的户籍材料、到案经过、现场照片等书证，证人谢某、程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马某、李某、鲍某等人的陈述，安徽昌平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黄山风景区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视听资料，被告人程肯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程肯以暴力方法阻碍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应当以妨害公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程肯具有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理。公诉机关建议判处被告人程肯有期徒刑九个月至一年，缓刑一年零六个月。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程肯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未提出异议，也未提出辩解，且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被告人程肯的辩护人对起诉指控被告人程肯的犯罪事实和定性没有异议，但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程肯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是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2.本案发生时，被告人程肯刚年满十八周岁，其心智尚未成熟，法律意识较为淡薄，主观恶性较小。3.被告人程肯经司法鉴定为强迫性障碍，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4.本案因家庭矛盾导致的刑事犯罪，与被告人程肯的成长环境和父母的关心教育不无关系，建议对被告人程肯适用缓刑。5.被告人程肯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依法可以从宽处理。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5日11时许，黄山风景区南大门派出所民警马某、李徽接到电话报警后，前往黄山市黄山区汤口镇天都路11号处置警情，在现场发现违法行为后，民警对被告人程肯依法口头传唤，被告人程肯拒不配合和民警发生推搡，并对民警实施拉拽、踢打。民警马某向南大门派出所请求增援，后民警王峰、鲍某、何枫林来到现场增援，民警鲍某再次对程肯口头传唤，并告知拒绝配合将采用强制传唤。在再次带离过程中，被告人程肯对民警王峰的裆部进行踢踹，对民警何枫林、鲍某进行拉拽，其行为造成处警民警不同程度的身体损伤。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一）书证1.被告人程肯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程肯的基本身份情况和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的事实。2.黄山风景区公安局治安警察支队出具的“归案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程肯被动归案的事实。3.调解申请书、黄山风景区公安局风景区公（南）调解字[2019]0817号治安调解协议书，证实黄山风景区公安局黄山南大门派出所经双方当事人申请，于2019年8月17日对程某和程肯的家庭纠纷进行调解并达成协议，公安机关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不再处罚的事实。4.受案登记表，证实2019年8月5日黄山风景区公安局黄山南大门派出所民警接到程某报警，请民警出警的事实。（二）证人证言1.证人谢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8月5日中午，其在程肯家隔壁吃饭，听到门口有争吵的声音，就出门看到南大门派出所的李徽、马某在试图控制程肯，程肯被他们带到门口但是不配合，不停的扭动身体试图挣脱民警的控制，民警对程肯说：“不要动手，跟我们到所里把事情调查清楚，好好把事情说清楚。”程肯说：“我不服你们，你们两个打我一个，有本事跟我一对一单挑。”程肯还想拿一块废木料去打民警，结果被民警夺下，其就上去帮忙把程肯按倒在地，然后李徽和马某就给程肯戴上手铐。后来其和李徽就控制程肯的手，程肯的脚还在乱踢，马某就打电话叫增援，在等待增援的过程中，大家都安抚程肯让他冷静下来，后来看他似乎冷静下来就扶他起来，他站起来之后看见旁边有一块废弃的大瓷砖，就伸手去拿想继续攻击民警，其就迅速站到瓷砖和程肯中间，阻止他拿瓷砖，李徽和马某又再次将他控制住，后来马某就去接增援的人了，其和李徽控制住他的手，程肯的脚还是不停地乱踢。在控制程肯的过程中，程肯的反抗很激烈，民警可能会被抓伤或是踢伤，其没有受伤。大概过了十分钟，增援的警力到达现场，民警再次准备将程肯带离现场，但是程肯依旧不配合，后来派出所的王峰用盾牌推着程肯往前走，程肯反身踹了王峰一脚，王峰就用盾牌上前控制程肯，其他民警也从两侧拉住程肯的胳膊，在这个过程中程肯又从正面踹了王峰一脚，后来几个民警一起将程肯按到地上，程肯的腿还是在不停的乱踢，后来现场有民警向程肯喷辣椒水才把他控制住。2.证人程某的证言，证实其是程肯的父亲，2019年8月5日上午十点多，因为喊程肯起床，父子间发生争执，程肯用双手推其的肩膀，并质问其讲什么东西。其警告他敢打爸爸就报警，他讲：“你报警就报警我等着”。其没办法就报警说儿子打其。之后南大门派出所来了两个民警，其对民警说：“我儿子不听话，不肯起床跟我吵，还动手打我。”并把肩膀上的红印子给民警看。民警到家里后，问他叫什么名字，他拒绝民警并说：“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民警说让程肯跟他们回所里把事情说清楚，但程肯不去。民警说了很多次，他才跟民警走，但是走到楼下厨房门口的时候，他就犟住不愿意走了，民警继续命令程肯跟他们去派出所，程肯不愿意，民警就拖他往外面去，他不停在反抗。程肯的两个手被民警拉住，他不停的扭动身子，往地下赖，还赖到小河沟里去了，其就劝程肯：“你服软吧，别犟啦，到派出所去处理。”他就是不去，就这么一直反抗，后来又有五六个民警过来，他还是不去，其仍然是劝他服软，他总是不听，程肯其他的具体反抗动作其没有看到，后来在他被制服戴上警车后，有个个子高高胖胖黑黑的民警告诉其，他裆部被程肯踢了两脚，还指了裤子大腿上的两个脚印。程肯从出生到现在始终在黄山，除了到杭州找了七八天的工作，没有任何外出到其他省市学习工作的经历。程肯才刚刚满18岁，从学校毕业时间不长，希望公安机关能批评教育为主，给他一个重新开始生活的机会。这次的事情其也很后悔，毕竟还是家庭纠纷，给公安机关添麻烦了，原因至少有一半在其夫妻，没有教育好，从小对他关心太少。2018年带他到黄山市第二人民医院精神科就诊，医生当时说是强迫症，并且开了药，但一直没有好转。（三）被害人陈述民警马某、李徽、王峰、鲍某、何枫林书写的“出警情况说明”，证实他们出警时，被告人程肯拒不配合民警，并对民警实施拉拽、踢打，造成民警不同程度的身体损伤的事实。（四）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被告人程肯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9年8月5日上午，其爸叫其去杭州打工，其说过几天去，但是其爸让其今天必须走，其就不愿意和爸爸争执起来，并用手推搡他，他就打电话报警说其打他。后来派出所两个民警就到家里，他对民警说：“我儿子在家打我，实在没法管教了，请你们派出所民警将他带走，好好调查一下他打我的事情。”然后派出所的民警就让其跟他们一起去派出所说明情况。其当时觉得家里来了两个警察，周围邻居会对其有看法，其从二楼卧室走到一楼厨房，忽然觉得如果去派出所，出来以后可能对其名声不好，就不想跟民警去派出所。其就跟民警说：“如果我不去你们怎样我。”派出所民警说：“你必须去接受调查。”他们就要把其从家里拖去派出所，那两个派出所民警就把其拖到家门口的时候又过来一个人一起拉，其就火了，当时就决定今天无论如何也不跟他们去派出所，就使劲跟他们三个人撕扯，派出所民警中一个比较胖的警察想把其绊倒在地，其当时也想把这个警察绊倒在地，但是因为这个警察比较胖绊不动，就想去绊另外那个比较瘦一些的警察，因为站的位置问题，也绊不到这个瘦警察，所以就往瘦警察所在的位置做了一个肘击的动作，但是应该没有打到，后来帮助民警的那个人，抬起其的一条腿，使其失去了重心就摔倒了，其摔倒的时候用手死死拽住派出所那名胖警察的衣服，把他也拉到地上，然后那名瘦警察就上来控制其，其就用脚乱踢，后来他们三个人一起把其控制住给其戴上手铐。之后其爸把其从地上扶起来，其当时非常生气，因为他们给其戴手铐的时候把其弄疼了，其就想教训一下这两个民警，看到旁边的垃圾桶那里放着一块废弃的木板，就想拿木板打民警，但是没有拿到木板就被警察给制止了，然后派出所那两个警察就打电话叫人来增援，没过多久，又来了几个警察，有一个警察到其家来过的说如果不配合他们就要采取措施强制传唤去派出所接受调查，而且还会使用到警械具，在周围人的劝说下，其也就没有回嘴了，那个警察就准备带其走，这时候，另外一个拿盾牌的民警用盾牌推其往前走，其当时很生气，反身就踹了那个拿盾牌的警察一脚，踹完之后其的左右胳膊被两个民警抓住了，然后感觉有东西在头部顶住了，其抬头看到是那个拿盾牌的警察再次用盾牌顶住了其的头，其就站起来又朝他踹了两脚，其中第二脚踹空了，之后就有好几个警察一起合力控制其，其还是拼命的反抗，就用手乱抓和用脚乱踢，后来警察朝其喷了辣椒水，当时感觉眼睛睁不开，就停止了反抗，被带到派出所了。现在认识到自己的行为是错误的，当时太冲动，也很后悔。（五）鉴定意见安徽昌平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皖昌司鉴[2020]精司鉴字第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程肯患有强迫性障碍，本次案发时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六）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概况。（七）视听资料民警马某、王峰、鲍某、何枫林的执法记录仪所拍摄的视频，证实被告人程肯拒不配合公安机关调查，暴力抗拒后被公安民警制服的经过。本院认为：被告人程肯以暴力方法阻碍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构成妨害公务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程肯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程肯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依法从重处罚。案发后，被告人程肯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是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依法可以从宽处理。被告人程肯虽患有强迫性障碍，但本次案发时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因此，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程肯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程肯有坦白情节及案发时年满十八周岁不久，心智发育尚未成熟，法律意识较为淡薄且由家庭矛盾引发，可酌情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能够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为此，根据被告人程肯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五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程肯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曹繁荣人民陪审员  郑银枝人民陪审员  洪 稳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李 静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代表依法执行代表职务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在自然灾害和突发事件中，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红十字会工作人员依法履行职责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故意阻碍国家安全机关、公安机关依法执行国家安全工作任务，未使用暴力、威胁方法，造成严重后果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从重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