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30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关裕章，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16。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大川，广东拓孚创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伟钊，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2**，公民身份号码440************613。委托诉讼代理人：邝绮梅，广东高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佛山市南海区裕创铝材厂，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26Y。投资人：关某贤。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新祥，广东源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州，广东源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关裕章因与上诉人吴伟钊、原审第三人佛山市南海区裕创铝材厂（以下简称裕创铝材厂）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160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关裕章上诉请求：1.改判吴伟钊向关裕章支付建筑物损失583714元；2.吴伟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吴伟钊无法返还涉案建筑物及其附合物等财产，应全额向关裕章进行折价赔偿。关裕章在租赁期间从未拖欠租金和水电费，因近年租金大幅上涨，吴伟钊欲通过司法程序确认合同无效，迫使关裕章退场。在租赁期间，关裕章投入大量资金装修房屋且已形成附合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吴伟钊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应折价赔偿关裕章的投入损失。现涉案建筑物及附合物经鉴定评估折价为583714元，吴伟钊应按评估支付相应款项。且，在关裕章退场后，该建筑物已交由裕创铝材厂使用，吴伟钊据此获得了收益。二、鉴定机构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认定的资产价值已经结合了合同的使用年限等因素，在实际资产价值上作出折价，一审法院在评估价格上再减少赔偿金额，对关裕章明显不公。吴伟钊辩称，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吴伟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关裕章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租赁厂房、砼空地合同书》已经被生效判决认定为无效合同，合同自始无效。合同相对性是以合同有效为前提，合同无效不存在相对性问题，一审法院不审查涉案增加的附合物的性质是否属于违反消防规定以及附合物的权属人等情况，多次引用合同相对性来裁判涉案的附合物损失应由关裕章向吴伟钊主张，明显没有法律依据。二、已由案外人梁某富拆走的附合物，包括房屋建筑物序号为3、5加建办公室部分（39504元、24018元）以及序号为12、18、19、20、21、22、23、24、25的附合物（82815元、1825元、871元、5628元、193元、4239元、22574元、10467元、1308元)，为梁某富所有。一审法院认为该部分附合物为关裕章所有并判决吴伟钊赔偿损失是错误的。1.在2019年7月30日关裕章与梁某富签订《协议》前，梁某富已拆走涉案附合物，双方在该协议约定“双方没有金钱纠纷，故双方不向对方作出任何经济赔偿。乙方不得再强拆甲方任何建筑及电房、电线等，必须维持现状”，已表明关裕章承认相关附合物为梁某富所有的事实。2.梁某富拆走的附合物是关裕章交付给梁某富使用，且一直由梁某富控制保管，吴伟钊从未控制保管过该部分的附合物，若关裕章认为其对该部分附合物拥有所有权，则应向梁某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判决吴伟钊赔偿相关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从吴伟钊提供的《责令限期整改指令书》以及裕创铝材厂提供的《安全生产检查文书现场检查记录》等证据看，对于违反消防规定的附合物，包括序号为4、6、7、8、9（46463元、31998元、29751元、1661元、2898元）的部分建筑物均系消防、安监等部门要求拆除。一审法院未向相关部门发函核实情况，仅以没有消防安监部门盖章为由不确认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并据此判决吴伟钊赔偿该部分损失，有违公平。四、裕创铝材厂已提供证据证明序号为26、27、28、29（36870元、7403元、5065元、145元）的附合物部分为其所拉设，关裕章无权主张该部分附合物赔偿。五、根据《租赁厂房、砼空地合同书》第16条、第17条的约定，改建、后建的建筑物无偿归吴伟钊所有，这是双方对增加附合物的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关裕章在签订合同时已预见到日后该增加的附合物无偿归吴伟钊所有，因此该增加的附合物不属于关裕章的损失，一审法院在合同无效的情形下判决酌定吴伟钊按30%比例分担损失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应当按照剩余的未使用租赁期限与租赁合同约定的期限的比例进行损失分担。关裕章辩称，1.在租金上涨的情况下，吴伟钊借违章建筑的问题主张合同无效，目的在于驱赶承租人。涉案合同即使被认定无效，吴伟钊亦应依法折价赔偿建筑物及附合物的损失。2.吴伟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建筑物附合物被梁某富等人拆走，退一步而言，即使该附合物现已不存在，但因关裕章于2019年1月起已失去对租赁物的控制，相关的损失也应由关裕章承担。3.吴伟钊利用关裕章构筑的附合物赚取裕创铝材厂和梁某富的租金，其应对该附合物负有管理之义务，在附合物发生灭失的情况下，同样应赔偿关裕章的损失。4.吴伟钊所称的拉设了电线、第三人搭建棚架等，均没有事实依据。5.一审判决赔偿数额过低，吴伟钊应按评估鉴定的583714元向关裕章赔偿损失。针对关裕章、吴伟钊的上诉，裕创铝材厂述称，一审判决第17页中26-29的电线是裕创铝材厂铺设的，部分棚架也是裕创铝材厂搭建的，请求法院维护裕创铝材厂的合法权益。关裕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伟钊赔偿租金差损失约2000000元；2.吴伟钊赔偿建筑物损失约600000元；3.吴伟钊赔偿搬迁费损失约200000元；4.吴伟钊赔偿搬迁停工损失约50000元；5.本案的诉讼费由吴伟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2月1日，吴伟钊（乙方）分别与案外人南海区狮山镇红星村某某股份经济合作社（甲方）、南海区狮山镇红星村某某某社股份经济合作社（甲方）各签订一份《土地租赁合同书》，分别约定案外人将高**则（土名）一带岗地8.63亩土地及旱塘（土名）一带岗地4.24亩土地出租给吴伟钊开办企业，租赁期限均为30年，从2006年2月1日至2036年1月31日止。2006年7月18日，吴伟钊（甲方）与关裕章（乙方）签订一份《租赁厂房、砼空地合同书》，约定甲方将位于南海区狮山镇（红星村委会对面）开发区的厂房与围墙内的空地按现状租给乙方作工业用途，厂房4716平方米、空地3864平方米，合计8580平方米；租赁期限共15年，从2006年8月1日起至2021年7月31日止；租金厂房前五年每月5元/㎡，空地按每月1.2元/㎡，从第六年（2011年8月1日）开始，每五年厂房与空地的租金按上一次租金递增10%计算。乙方签约后所建的建筑物，一定要符合工业园区的规划（开始时厂房与空地合计28216.8元/月收取租金）；乙方租用甲方的厂房与空地用作工业用途，乙方在租用期间不得擅自转租给他人，如确实需转租定要经甲方同意，否则视为违约，甲方有权无条件收回所租用的厂房与空地；甲方包水、电（一般用电量）到围墙边，乙方自行解除厂内水、电问题，如乙方投资安装专用变压器的（甲方协助解决，费用由乙方负责），到合同期满后，乙方如需要甲方接手专用变压器的，到期甲方用四成金额接收（按当时安装高压线至变压器段[含变压器]的费用计算，如果乙方中途违约的其专用变压器无条件交由甲方全权处理）。合同期满后，如乙方不续租，乙方可拆除可搬的机械、机电设备及其他可搬动的可动产品，搬迁期限在期满后1个月内自行搬迁完毕，并清理好现场。后建的建筑物无偿归甲方所有，土地与厂房的使用权归甲方所有。本合同经双方签名后即时生效，双方不得擅自变更或终止合同，否则视为违约，违约方支付违约金500000元并需赔偿对方经济损失。双方并约定其他权利义务。2006年11月16日，佛山市南海区******民委员会出具《证明》，同意将位于佛山市南海区******泮边高**工业区土地出租给吴伟钊自建厂房，并将厂房出租给关裕章，其土地使用证、房产证正在办理中。2016年12月28日，裕创铝材厂（甲方）与案外人梁某富（乙方）签订一份《租赁场地合同书》，约定甲方将南海区狮山镇红星村泮边高**工业区裕创铝材厂厂房之二按现状租给乙方作工业用途，场地使用面积约为1000平方米，期限为五年；等等。2017年1月17日，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红星社区*民委员会出具《经营场所使用证明》，证明地址为佛山市南海区**********工业区裕创*****，该建筑物所有权属狮山镇红星村泮边股份合作经济社，土地规划为非农用地，建筑物的使用功能为非住宅，暂未办理房屋产权证。2017年5月18日，佛山市南海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向佛山市南海区某某家具厂（以下简称某某家具厂）发出《责令限期整改指令书》，经查该单位存在下列问题：1.未见企业安全生产标准化资料档案；2.未见职业危害因素、检测报告及员工职业健康体检档案；3.部分工位未设置相应的集尘设备，要求该单位对上述问题于2017年6月3日前整改完毕。2017年9月21日，吴伟钊向关裕章发出《律师函》，以关裕章未经其同意将涉案租赁物转租给他人为由，要求关裕章联系吴伟钊解决转租问题，否则将提起诉讼。次日，关裕章收到该函件。2017年10月9日，关裕章（甲方、转让方）与关学来（乙方、受让方）签订一份《转让补充协议（一）》，约定：甲方愿意将其经营的个人独资企业（即裕创铝材厂）的经营权及相关证件的合法权益转让给予乙方，双方签订协议后，企业的厂房使用权仍归甲方所有；企业内全部固定资产（配电房设备及按金、机械设备、成品及原材料、五金配件、其它杂件等）均不转让给乙方；乙方全款付清后，所有证照及环保证照权属归乙方所有；双方确认企业转让总价格为900000元；等等。2017年11月15日，一审法院受理吴伟钊诉关裕章、裕创铝材厂、某某家具厂、佛山市南海区鼎某家具有限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7）粤0605民初17810号，吴伟钊起诉要求解除《租赁厂房、砼空地合同书》，关裕章将涉案租赁物返还给吴伟钊，并支付500000元违约金，裕创铝材厂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涉案租赁物未经批准建设，《租赁厂房、砼空地合同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关裕章、裕创铝材厂应将涉案合同项下租赁物返还予吴伟钊。《租赁厂房、砼空地合同书》无效，吴伟钊依据合同约定要求关裕章赔偿违约金50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该案于2018年2月2日判决关裕章、裕创铝材厂返还涉案租赁物予吴伟钊。关裕章、裕创铝材厂不服该判决并提起上诉，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30日作出（2018）粤06民终530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8月21日，关裕章（转让方、甲方）与关某贤（受让方、乙方）签订一份《转让协议》，约定：甲方愿意将其在裕创铝材厂的全部出资及与此相关的合法权益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格为200000元；等等。同日，关裕章（转让方）与关某贤（受让方）、关学来（乙方担保人）签订一份《转让补充协议（一）》，约定：甲方愿意将其经营的个人独资企业（裕创铝材厂）的经营权及相关证件的合法权益转让给予乙方，双方签订协议后，企业的厂房使用权仍归甲方所有；企业内配电房设备（含高压、低压、专变等配套设备）不转让给乙方；关于电房设备（含高压、低压、专变等配套设备），如乙方需要，甲乙双方可另行议价转让；乙方担保人与乙方具同等义务，当乙方不履行债务时，由乙方担保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等等。吴伟钊（甲方）与梁某富（乙方）签订一份《双方协议书》，约定：甲方同意乙方搬迁，对乙方负责一些费用，2019年6月场地使用费免去一半，付14500元，7月份全免；乙方同意甲方的条件在2019年7月底搬迁完毕，把场地使用权交还甲方；等等。吴伟钊陈述该协议签订日期为2019年6月25日。2019年7月30日，关裕章（甲方）与梁某富（乙方）签订一份《协议》，约定：甲方的天吊2台加配套轨道用作抵扣乙方押在甲乙处的租赁厂房按金58000元，按金不予退回。双方达成协议，关裕章与梁某富、关景宣与梁某富签订的所有合同全部作废、失效（2019年7月30日前签订的合同）。双方无金钱纠纷，故双方不向对方作任何经济赔偿。乙方不得再强拆甲方任何建筑及电房、电线等，必须维持现状。诉讼中，一审法院根据关裕章申请，依法委托佛山市大诚房地产土地估价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租赁物的建筑物、构筑物及装修市场价值进行评估。鉴定机构出具《资产评估报告》，认为关裕章主张资产价值评估价值为595172元，其中房屋建筑物（含装修）204573元、附着物390599元；吴伟钊主张资产价值评估价值为131720元，其中房屋建筑物（含装修）28280元、附着物103440元。具体明细为：房屋建筑物（含装修）：关裕章主张吴伟钊主张序号建筑物名称评估价值（元）序号建筑物名称评估价值（元）备注1配电房254141配电房25414关裕章、吴伟钊主张相同，无争议2门卫室28662门卫室2866关裕章、吴伟钊主张相同，无争议3加建办公室39504吴伟钊认为违反消防规定，需拆除，且梁某富于2019年7月已拆4加建办公室46463吴伟钊认为违反消防规定，需拆除5加建办公室24018吴伟钊认为违反消防规定，需拆除，且梁某富于2019年7月已拆6宿舍31998吴伟钊认为违反消防规定，需拆除7宿舍29751吴伟钊认为违反消防规定，需拆除8厕所1661吴伟钊认为违反消防规定，需拆除9厕所2898吴伟钊认为违反消防规定，需拆除合计20457328280附着物：关裕章主张吴伟钊主张序号附着物名称评估价值（元）备注序号附着物名称评估价值（元）1厂区道路136505当事人对数量存在争议1厂区道路980222厂区围墙11458当事人对数量存在争议2电线3733镀锌铁棚（外围）9882吴伟钊认为属于生产设备，对其无用途，应拆走3电线（70mm2×3线+35mm2×1线，51m长/条）43054塑料棚（外围）435吴伟钊认为属于生产设备，对其无用途，应拆走47405塑料棚（顶棚）9369吴伟钊认为属于生产设备，对其无用途，应拆走合计1034406塑料棚（顶棚）10534吴伟钊认为属于生产设备，对其无用途，应拆走7塑料棚（顶棚）2746吴伟钊认为属于生产设备，对其无用途，应拆走8镀锌铁棚（顶棚）613吴伟钊认为属于生产设备，对其无用途，应拆走9镀锌铁棚（顶棚）3078吴伟钊认为属于生产设备，对其无用途，应拆走10镀锌铁棚（顶棚）7963吴伟钊认为属于生产设备，对其无用途，应拆走11彩瓦棚3613吴伟钊认为属于生产设备，对其无用途，应拆走12钢结构夹层82815吴伟钊认为属于生产设备，对其无用途，应拆走，且梁某富于2019年7月已拆走13加建烟楼1858吴伟钊认为损害其建筑物，对其无用途，应拆走14加建烟楼1858吴伟钊认为损害其建筑物，对其无用途，应拆走15加建烟楼1238吴伟钊认为损害其建筑物，对其无用途，应拆走16加建烟楼2972吴伟钊认为损害其建筑物，对其无用途，应拆走17水池6804吴伟钊认为损害其建筑物，对其无用途，应拆走18电线1825吴伟钊认为其出租时已配套，且梁某富已于2019年7月拆走19电线871吴伟钊认为其出租时已配套，且梁某富已于2019年7月拆走20电线5628吴伟钊认为其出租时已配套，且梁某富已于2019年7月拆走21电线193吴伟钊认为其出租时已配套，且梁某富已于2019年7月拆走22电线（90mm2×1线+150mm2×3线，124m长/条）4239吴伟钊认为其出租时已配套，且梁某富已于2019年7月拆走2322574吴伟钊认为其出租时已配套，且梁某富已于2019年7月拆走24电线（70mm2×3线+25mm2×1线，124m长/条）10467吴伟钊认为其出租时已配套，且梁某富已于2019年7月拆走251308吴伟钊认为其出租时已配套，且梁某富已于2019年7月拆走26电线（300mm2×3线+150mm2×1线，122m长/条）36870吴伟钊、裕创铝材厂均认为由裕创铝材厂拉设277403吴伟钊、裕创铝材厂均认为由裕创铝材厂拉设28电线（70mm2×3线+16mm2×1线，60m长/条）5065吴伟钊、裕创铝材厂均认为由裕创铝材厂拉设29415吴伟钊、裕创铝材厂均认为由裕创铝材厂拉设合计3905992019年9月5日，鉴定机构出具《资产评估报告补充说明》，明确关裕章主张的资产中序号2“厂区围墙”为围着厂区的外围围墙，非厂区内间墙。另查明，裕创铝材厂于2006年11月21日成立，于2018年8月27日经佛山市南海区**监督管理局核准变更登记，投资人由关裕章变更为关某贤。诉讼中，关于涉案租赁物于吴伟钊出租给关裕章时的状态，关裕章陈述是4716平方米的钢结构厂房，厂房内不带水电，没有任何附属设施，没有任何装修，有3864平方米的泥地。吴伟钊确认是4716平方米的钢结构厂房，厂房内有消防设施，水电到厂房门口，厂房内地面已平整并用水泥硬地化处理，空地也由吴伟钊用泥土平整，租赁物已有围墙包围。关裕章承租前没有其他人承租过厂房。关于关裕章对租赁物进行的投入，关裕章陈述，除了钢结构厂房，厂房内的所有装修及建筑物、构筑物均由关裕章实施、添加，关裕章对空地泥地进行水泥硬地化处理，关裕章还对进入租赁物的村路进行水泥铺设。吴伟钊陈述，厂房内的所有建筑物、构筑物都是关裕章生产设施的一部分，是属于机械设备，并不属于建筑物的添附部分，关裕章搬走机械设备后，厂房内的建筑物、构筑物对吴伟钊没有任何利益。空地的确进行了水泥硬地化处理，如关裕章搬走空地上的设施就会破坏空地的平整，同样对吴伟钊没有任何利益。关于关裕章的撤场时间，关裕章陈述其于2019年1月撤场，吴伟钊陈述关裕章不存在撤场，涉案租赁物场地实际是裕创铝材厂及梁某富使用，吴伟钊于2019年1月31日形式上接收了涉案租赁物。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租赁合同无效时，未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出租人同意利用的，可折价归出租人所有；不同意利用的，可由承租人拆除。因拆除造成房屋毁损的，承租人应当恢复原状。已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出租人同意利用的，可折价归出租人所有；不同意利用的，由双方各自按照导致合同无效的过错分担现值损失。”本案中，关裕章、吴伟钊签订的《租赁厂房、砼空地合同书》已经生效的民事判决认定为无效合同。吴伟钊不同意利用已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应由双方各自按照导致合同无效的过错分担现值损失。吴伟钊作为出租方提供符合条件的租赁物为其必要的义务，关裕章作为承租方亦应尽合理谨慎注意义务。吴伟钊将未经合法规划报建的厂房租赁给关裕章作生产经营使用，对租赁合同无效具有一定过错，而关裕章没有审慎了解、查核承租标的性质是否符合合同目的就与吴伟钊订立租赁合同关系，致合同无效双方均存在过错。综合关裕章转租给某某家具厂并导致安监部门责令整改等合同履行情况，参考当事人签订的合同关于“后建的建筑物无偿归甲方所有”的约定以及关裕章实际使用租期等因素，对于关裕章请求的建筑物损失即已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损失，一审法院酌定吴伟钊按30%比例分担该损失。对于关裕章的建筑物损失，鉴定机构出具《资产评估报告》，认为关裕章主张资产价值评估价值为595172元，吴伟钊主张资产价值评估价值为131720元，其中资产分为房屋建筑物（含装修）和附着物。一、关于房屋建筑物（含装修）部分。关裕章主张评估价值为204573元，吴伟钊主张评估价值为28280元。其中，关裕章、吴伟钊对房屋建筑物（含装修）无争议部分为配电房、门卫室，即28280元，而争议部分为加建办公室、宿舍、厕所，吴伟钊认为上述建筑物均违反消防规定，需拆除，且部分建筑物梁某富已拆，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吴伟钊提交了《责令限期整改指令书》、裕创铝材厂提交了安全生产检查文书现场检查记录，但吴伟钊的证据不能反映上述建筑物违反消防规定，裕创铝材厂提供的证据也没有消防安监部门的盖章确认，故对吴伟钊认为建筑物均违反消防规定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吴伟钊陈述于2019年1月31日形式上接收了涉案租赁物，此时已由吴伟钊管理租赁物，梁某富于2019年7月拆走部分建筑物并非关裕章造成，故吴伟钊的上述理由均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房屋建筑物（含装修）部分为204573元。二、关于附着物部分。关裕章主张评估价值为390599元，吴伟钊主张评估价值为103440元。（一）关于厂区道路（关裕章主张的序号1），当事人对数量有争议，因双方均确认承租时空地为泥地、关裕章对泥地进行了硬地化处理，双方均未举证证明承租时的交接情况，故一审法院对关裕章主张的厂区道路的评估价值为136505元予以确认。（二）关于厂区围墙（关裕章主张的序号2），合同约定吴伟钊将“厂房与围墙内的空地按现状”租给关裕章，即吴伟钊出租时空地外已有围墙，而鉴定机构已作补充说明，厂区围墙为围着厂区的外围围墙，非厂区内间墙，故一审法院对关裕章主张的厂区围墙的评估价值为11458元不予确认，应予扣除。（三）关于棚、钢结构夹层、加建烟楼、水池（关裕章主张的序号3-17），吴伟钊认为属于生产设备或损害吴伟钊的建筑物，对其无用途，应拆走，但该部分附合物均客观存在，裕创铝材厂仍有使用涉案租赁物，吴伟钊随租赁物返还自然占有附合物而从中得益，故一审法院对关裕章主张的该类附着物均予以确认，即评估价值为145778元。至于裕创铝材厂认为部分棚架由其搭建，但评估报告显示所有棚架的成新率均一致，无法反映是裕创铝材厂后期搭建，即便是由裕创铝材厂搭建，根据合同相对性，关裕章在使用期间内增加的附合物的损失亦应由关裕章向吴伟钊主张，对裕创铝材厂提供的证据厂房手绘平面图一审法院不予审查。（四）关于电线（关裕章主张的序号18-29），当事人对电线的数量及规格亦有异议，吴伟钊认为除吴伟钊确认的属于关裕章增加的部分外，其余均是吴伟钊出租时已配套，经审查，合同约定“甲方包水、电（一般用电量）到围墙边，乙方自行解除厂内水、电问题”，关裕章承租时需自行解除厂内电的问题，故一审法院对吴伟钊的该项理由不予采纳。吴伟钊、裕创铝材厂均主张部分电线由裕创铝材厂拉设，如前所述，评估报告显示所有电线的成新率均一致，无法反映是裕创铝材厂后期拉设，且裕创铝材厂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由裕创铝材厂拉设。即便是由裕创铝材厂拉设，根据合同相对性，关裕章在使用期间内增加的附合物的损失亦应由关裕章向吴伟钊主张。吴伟钊认为梁某富已于2019年7月拆走部分电线，如前所述，吴伟钊已接收了涉案租赁物，梁某富拆走部分建筑物并非关裕章造成，一审法院对吴伟钊的该项理由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对关裕章主张的电线（即关裕章主张的序号18-29）均予以确认，即评估价值为96858元。三、关于吴伟钊抗辩关裕章已将本案有关的建筑物、构筑物等财产转让给关某贤，故关裕章已不享有权益，不是适格原告，经审查，关裕章与关某贤于2018年8月21日签订的《转让协议》并未反映关裕章将建筑物、构筑物等财产转让给关某贤，相反，关裕章与关学来于2017年10月9日签订的《转让补充协议（一）》以及关裕章与关某贤、关学来于2018年8月21日签订的《转让补充协议（一）》均反映关裕章只是将裕创铝材厂的经营权及相关证件的合法权益转让，企业内配电房设备等不转让。即便关裕章已转让企业的固定资产，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关裕章在使用期间内增加的附合物的损失亦应由关裕章向吴伟钊主张。至于关裕章与裕创铝材厂之间的争议应由关裕章与裕创铝材厂另行处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租赁物的建筑物损失为583714元（595172-11458），按关裕章、吴伟钊各分担70%、30%的比例，吴伟钊应向关裕章支付175114.2元（583714×30%），关裕章诉请超出一审法院核定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租金差损失、搬迁费损失、搬迁停工损失问题。合同无效，自始无效，关裕章主张的租金差损失是以租赁合同有效及关裕章对租赁合同在租赁期内能继续履行的期待利益成立为前提，而涉案合同无效，故一审法院对关裕章的租金差损失请求不予支持。合同无效后关裕章搬离租赁场地是返还厂房的附随义务，故关裕章请求吴伟钊赔偿搬迁费损失、搬迁停工损失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其提交的相应证据不予审查。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吴伟钊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175114.2元予关裕章；二、驳回关裕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800元（关裕章已预交），由关裕章负担12898.86元，由吴伟钊负担1901.14元。评估费7000元（关裕章已预交5000元、吴伟钊已预交2000元），由关裕章负担2500元，由吴伟钊负担4500元。相抵后，吴伟钊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4401.14元予关裕章，一审法院不另收退。二审期间，吴伟钊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南海区狮山镇生产存储经营场所消防安全检查（复查）记录表》2份、安全生产检查文书1份、《关于开展违规使用彩钢板消防安全专项治理工作的通知》1份，拟证明一审判决第15页列表中第3-9项建筑属于违反消防规定建筑物，需要拆除，其中第3、5项已拆除;2.照片1张，拟证明关裕章于2016年7月16日已拆除了熔炉电线。裕创铝材厂向提交了证明2份、裕创铝材厂平面图1份、潘加将、卢净明身份证复印件各1份，拟证明裕创铝材厂在受让厂房后自行拉设了相关电线、搭建了部分棚架。关裕章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了当事人进行质证。经审查，吴伟钊提交的证据1，无相关消防部门盖章，亦无法从该证据中确定消防部门要求整改、拆除的区域，本院不予采信；吴伟钊提交的证据2，不能证明其所陈述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对裕创铝材厂提交的证据，因该证据系其单方制作，在缺乏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围绕关裕章、吴伟钊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吴伟钊应就涉案附合装饰装修物向关裕章折价赔偿的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租赁合同无效时，未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出租人同意利用的，可折价归出租人所有；不同意利用的，可由承租人拆除。因拆除造成房屋毁损的，承租人应当恢复原状。已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出租人同意利用的，可折价归出租人所有；不同意利用的，由双方各自按照导致合同无效的过错分担现值损失。”本案中，关裕章、吴伟钊签订的《租赁厂房、砼空地合同书》已经生效的民事判决认定为无效合同。吴伟钊不同意利用已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应由双方各自按照导致合同无效的过错分担现值损失。现鉴定机构根据当事人的主张对涉案租赁物的附合装饰装修物的现存价值作出核定，依照前述司法解释，该附合装饰装修物的现存价值可作为当事人依过错程度分担现值损失的基数。吴伟钊上诉认为一审法院在采信鉴定机构核定的附合装修装饰物现值损失时，将案外人梁某富拥有所有权的资产、消防安监部门要求拆除的构筑物以及裕创铝材厂拉设的电线纳入了现值损失的基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本院审查如下：首先，关于吴伟钊主张梁某富所有并被其所拆走的附合装饰装修物，即其上诉主张的序号为3、5加建办公室和序号为12、18、19、20、21、22、23、24、25的附着物问题。吴伟钊在本案中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部分资产为梁某富所构筑，其主张梁某富与关裕章于2019年7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也未能反映出关裕章已将前述资产转让给梁某富。结合该部分资产系在吴伟钊收回涉案租赁物后被梁某富拆除，而该情况又非关裕章的原因所致，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该部分资产为关裕章所构筑并计入现值损失的基数，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关于吴伟钊主张部分附合装饰装修物属于消防安监部门要求拆除的构筑物（即其上诉中主张的序号4、6、7、8、9的建筑物），不应计入现值损失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吴伟钊虽然提交了几份消防安全检查记录表以证明其前述主张，但经审查，相关的消防检查记录表既无消防部门的盖章确认，也无法通过该记录表判断被消防部门要求整改、拆除的违章建筑的具体范围，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纳。退一步而言，即使吴伟钊提交的消防安全检查记录表系真实的，也仅能反映出相关部门要求拆除违章建筑物的事实，而该事实与人民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判决由双方按各自过错程度分担相关违章建筑的现值损失的处理方式，并不矛盾，因此，一审法院将该部分构筑物计入现值损失的基数，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最后，关于吴伟钊上诉主张涉案租赁物中部分电线由裕创铝材厂拉设（即其上诉主张序号为第26-29号附着物），不应计入现值损失的问题。本案中，裕创铝材厂提交的证据无法反应出前述电线为其所拉设，且鉴定报告显示涉案租赁物所有的电线（包括吴伟钊、裕创铝材厂没有主张权利的其他电线）的成新率完全一致，该情况明显与吴伟钊、裕创铝材厂关于前述电线为裕创铝材厂于2018年3、4月才新拉设的主张相互矛盾（若其主张属实，根据日常经常法则，新、旧电线的成新率应存在不一致），而吴伟钊、裕创铝材厂又未能对电线成新率一致的问题作出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没有采纳吴伟钊、裕创铝材厂的主张，并将前述电线作为关裕章的附合装修装饰物计入现值损失的基数，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吴伟钊上诉认为不应计入现值损失的部分附合装修装饰的主张，均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将涉案租赁物的附合装修装修物的现值损失确定为587314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吴伟钊将未经合法规划报建的厂房租赁给关裕章作生产经营使用，对租赁合同无效具有过错，而关裕章没有审慎了解、查核承租标的性质是否符合合同目的就与吴伟钊订立租赁合同关系亦存在过错。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机构核定的附合装修装修物的现值损失作为双方因过错而分担损失的基数，结合关裕章转租给某某家具厂并导致安监部门责令整改等合同履行情况，参照当事人签订的合同关于合同期满后“后建的建筑物无偿归吴伟钊所有”的约定以及关裕章实际使用租期（包括吴伟钊实际收回租赁物时剩余的租赁较短）等因素，判决关裕章承担附合装修装修物的现值损失的70%，吴伟钊承担承担附合装修装修物的现值损失的30%，符合公平原则，且不存在导致当事人权利义务失衡的情形，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即，吴伟钊应以附合装饰装修物的现值损失587314元为基数，按30%的比例向关裕章赔偿损失175114.2元，关裕章诉请超出以上核定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吴伟钊认为一审法院在计算当事人损失分担时应按合同未履行期限与合同约定总期限的比例计算双方损失的上诉主张，以及关裕章认为一审法院未考虑其已通过附合装饰装修物折旧的方式承担了自身责任的上诉主张，均不符合前述司法解释第九条关于“不同意利用的，由双方各自按照导致合同无效的过错分担现值损失”的规定，并混淆了附合装饰装修物现值损失的计算方式与该损失的责任承担方式，因此，本院对吴伟钊、关裕章的前述上诉主张，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吴伟钊、关裕章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31.28元，由上诉人吴伟钊负担3802.28元，由上诉人关裕章负担742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健南审 判 员 姜欣欣审 判 员 吴媛媛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 梁启星书 记 员 杨思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