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25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德水，男，住保定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志民（李德水女婿），男，住保定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长水，保定市莲池区宏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保定市清苑区清苑镇西赵庄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保定市清苑区清苑镇西赵庄村。 法定代表人：李红江，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磊，河北金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德水因与被上诉人保定市清苑区清苑镇西赵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赵庄村委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8民初1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德水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判令《关于李德水承包金线河北土地的协议合同》继续履行至2047年4月22日；申请法院对涉案土地进行实地勘察；查明上诉人未拖欠承包费且已预交至2023年的事实。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985年上诉人曾就案涉土地与被上诉人签订租用合同，直接证明该土地原为5亩废弃地，证人杜某也证明该土地最早为荒地，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1997年承包该地时该土地属于承包经营的土地，明显是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而非租赁合同纠纷，不适用《合同法》中关于租赁期限届满的规定，应适用《农村土地承包法》及国务院《1997年农业和农村工作意见》的规定。一审判决违反《农村土地承包法》中关于耕地承包期30年的规定及《1997年农业和农村工作意见》中关于承包期延长30年的规定。三、请二审法院通过实地勘验确认证人杜某证言属实，上诉人承包的土地是烧窑制砖挖土造成的废弃地，应参照2002年4月11日国务院《关于进一步完善退耕还林政策措施的若干意见》的规定，承包期延长到50年，允许依法继承、转让，到期后继续承包，确认案涉土地承包期限到2047年。四、上诉人未拖欠土地承包费且已预交到2023年。2014年11月28日收据可证实已交纳2016年、2017年、2018年承包费，该交费时间是按照承包合同约定必须在2015年5月1日前交纳2016年至2018年承包费。2018年被上诉人通知上诉人代交电费7233元并承诺以此款抵顶承包费，因此上诉人已预交了2019年至2023年费用。2019年初被上诉人村书记曾携此款到上诉人家中要求退还被拒收，足以说明上诉人不欠承包费且已交纳到2023年的事实。庭审中补充上诉理由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未审清涉案土地的性质是废弃地、四荒地还是属于承包经营土地，本案是承包土地纠纷，一审法院按照租赁土地纠纷审理错误，应适用《农村土地承包法》第21条及国务院1997年农村工作意见的规定，一审判决违反《民事诉讼法》第7条规定，应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西赵庄村委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根据被上诉人就案涉土地与李保兴中标合同及被上诉人陈述可印证，案涉土地经多次承包，1997年双方签订合同时案涉土地并非废弃地。二、案涉土地非上诉人家庭承包经营土地，而是上诉人以其他方式承包的土地，双方权利义务及承包期限等由双方协商确定，上诉人主张适用《农村土地承包法》明显错误，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在案涉土地经营牛某，不是林地，上诉人主张延长到50年，明显错误。三、上诉人不能提供交纳承包费的证据，也未提交代交电费折抵承包费的证据，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给付承包费符合法律规定。土地不是荒地废弃地，是村委会土地。 西赵庄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解除双方土地承包合同、恢复地貌、返还土地和给付承包费26245元，诉讼费由李德水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4月22日，西赵庄村委会、李德水签订“关于李德水承包金线河北土地的协议合同”，由李德水承包位于金线河北的7.3亩土地、期限为20年。该协议合同的内容为“一、经支部村委会同意李德水承包以下土地。二、承包地面积南边长100米、北边长100米、西边长35.7米、东边长58米合地7亩，另道东斜尖3分共7.3亩。三、承包费每亩一年175元共1277.5元，承包期暂订20年。四、交款方式一次交清3年承包费3832.5元，从1997年类推所交款必须在应交年的5月1日交清，如晚交或不交按应交款每天罚迟纳金5%。五、在承包期内允许出租，在现有电力设备情况下，甲方允许乙方用电不能影响农业生产。六、在承包期不允许挖土、取沙。七、如国家土地政策有变，不能影响国家规划。八、合同期满后合同自行作废，如承包双方另行协商，原承包户优先。甲方西赵庄村委会盖章李金生、李树生、李来顺、杜彦军、李玉堂，乙方李德水1997年4月22日”。2019年1月25日西赵庄村委会向李德水发出“地上附着物清除通知书”，该通知书的内容为“李德水：你于1997年4月22日承包的用于牛某经营的的我村土地，已于2017年5月1日到期，原合同已废止。特通知你于2019年3月2日前无条件清除属于你的所有地上附着物，如不能按期完成，则村委会有权强行清除，如下次对外发包时，你再次竞得此块的承包权，则地上附着物继续使用。自投标之日一并结清剩余包费，2015.5.1-2017.5.1按合同承包费起算，2018年.5.1-2019.5.30日按每亩地每年1000元起算，共计约21500元（贰万壹仟伍佰元整）。签收人李德水。后由李德水注明西赵庄村委会：本人于2019年01月25日下午4：00接到村委会干部李红江通知领取清苑镇西赵庄村北牛某竞标须知，但并未告知内容，地上附着物清除通知书因本人眼疾问题造成重大误解，并在不知晓的情况下签署了此通知书，本人对该通知书不予接受，其上也并未注明签署时间，所述条款明显违背本人意愿、损害本人权益。代笔人李云鹏、当事人李德水，2019年1月26日”。西赵庄村委会于2019年6月6日以李德水在承包期内严重违约为由起诉，要求给付拖欠的承包费26245元，同时解除合同、由李德水自行拆除地上附着物、恢复地貌并返还7.3亩土地。具体承包费的计算为2015年5月1日至2017年5月1日的承包费按合同约定应为2582元，合同到期后自2017年5月1日至2019年1月30日承包费按每亩1000元主张，应为14666元，到2019年1月30日所涉土地已被他人承包，承包费为每亩2600元，自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主张承包费8200元共计25448元，对此西赵庄村委会提交了村委会的会议记录、刘香瑞（李德水的妻子）关于其他区域的承包合同和关于涉案土地的李保兴的中标合同。经质证，李德水以刘香瑞与村委会所签订的为绿化合同与本案无关为由不认可，对村委会的会议记录不予质证，并称承包费已通过交纳电费方式交到2023年、本案不应适用合同法，也不应解除合同。李德水在庭审中称，此片土地我于1985年租赁开办瓦厂时为5亩，因当时土地面积大，又将其中一部分转租给小孩的大舅母刘某某建织布厂（现已买回来），后又通过开垦将属于村委会的大坑和废地扩建成土地2.3亩，达到现在的7.3亩；我于1997年承包土地时，村委会没有收回土地，只是在1985年基础又签订了新的协议。对此李德水提交了1985年租赁协议即“关于李德水租用大队土地签订协议合同如下”，证明在1985年土地为5亩。经质证，西赵庄村委会以85年的租赁协议中没有村委会的盖章为由不认可，称所涉土地在李德水1997年承包之前并不是废弃地，而是其他人的织布厂。李德水于2019年9月2日以自己在承包期内在承包土地上建设房屋、水井等不动产和买土添附土地2.3亩为由提起反诉，要求西赵庄村委会赔偿折价款300万元，同时申请要求评估涉案土地上的院落、房屋、树林、水井及买土填坑修复土地2.3亩的价值。经双方当事人协商评估机构后，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保定市天鸿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定，保定市天鸿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经现场勘查于2019年11月15日出具了冀天鸿房估（2019）字第11-3号房地产估价报告书，结论为估价价值为286690元，同时收取公估费6700元。该公估报告的估价明细为1、围墙649.75㎡、评估价值32880元，2、东门洞11.4㎡、评估价值510元，3、东牛棚146.88㎡、评估价值9900元，4、南牛棚229.04㎡、评估价值44040元，5、小牛棚59.22㎡、评估价值4980元，6、北牛棚108.3㎡、评估价值5130元，7、库房114.17㎡、评估价值26940元，8、西库房113.46㎡、评估价值66690元，9、南部牛槽14.40米、评估价值640元，10、院中小牛槽11米、评估价值640元，11、旱厕1个、评估价值1040元，12、水塔1座、评估价值1620元，13、水井80米1个、评估价值640元，14、南牛棚东侧水池1座、评估价值180元，15、南牛槽东侧水槽2.7米、评估价值210元，16、南牛棚北侧储料池1座、评估价值870元，17、南牛棚北侧水池1座、评估价值90元，18、砖地面平铺1061.10㎡、评估价值20900元，19、砖地面立铺1024.10㎡、评估价值40300元，20、砼地面527.02㎡、评估价值16600元，21、杨树42棵、评估价值4200元，22、泡桐12棵、评估价值1200元。经质证，李德水以评估报告作价较低，报告只计算了墙圈内的60多棵树木，且没有将2.3亩进行评估为由不予认可。西赵庄村委会以地上附着物合法性未经质证和评估报告按李德水所拉清单评估为由不认可，同时申请证人杜某、孙某、宋某出庭。到庭证人杜某证实“1997年李德水与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时地上有什么附着物不清楚，李德水的围墙和牛棚是哪年建的也不清楚，但该土地最早是荒地，后建的窑”、到庭证人孙某证实“1997年李德水与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时地上附着物是织布厂，现牛厂的建筑有一部分是李德水建的，还有一部分是原织布厂建的，评估报告中的南牛棚大部分都是原来的”、到庭证人宋某证实“1997年在李德水与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时听老人们说是织布厂”。经质证，西赵庄村委会对证人孙某、宋某的证人证言认可，对证人杜某的证人证言不认可。李德水对证人杜某的证人证言和牛某部分房子是其亲戚建予以认可，对证人孙某、宋某的证人证言不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西赵庄村委会、李德水于1997年4月22日签订承包土地协议合同，确定由李德水承包土地7.3亩、期限20年、承包费每年1277.5元，双方当事人无异议，予以认定。在承包合同到期后，西赵庄村委会在通知李德水的情况下重新对该片土地进行公开承包，现已由他人取得该片土地承包权，故对西赵庄村委会要求解除与李德水的土地承包合同，并由李德水返还西赵庄村委会土地7.3亩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李德水在1997年4月承包该片土地时，该片土地已属于承包经营的土地，并非荒地，现李德水以该片土地为四荒地为由要求确定承包期限为五十年的主张，不予支持。西赵庄村委会在庭审中要求李德水交纳承包费25448元即2015年5月1日至2017年5月1日的承包费2582元、2017年5月1日至2019年1月30日承包费按每亩1000元为14666元、因2019年1月30日所涉土地已被他人承包，承包费为每亩2600元，自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承包费8200元，李德水虽对此不认可，但不能提供已交纳承包费的证据，加之双方在2017年合同到期前后没有重新签订新的土地承包合同，应按不定期承包合同处理，故自2015年5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的承包费应当由李德水按原承包合同规定的数额即每年1277.5元交纳期间承包费5322.92元（1277.5×4＋1277.5×2／12）为宜。李德水在承包该片土地期间经营牛某搭建了部分房屋和相关设施，因在承包合同中未约定合同到期后相关财产的处理，故应当按公平原则予以折价补偿，但对于折价补偿的范围应当仅限于不动产和移动后财产价值明显降低的范围。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保定市天鸿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经现场勘查后出具的冀天鸿房估（2019）字第11-3号房地产估价报告书中的估价明细，其中1、围墙649.75㎡、评估价值32880元，2、东门洞11.4㎡、评估价值510元，3、东牛棚146.88㎡、评估价值9900元，4、南牛棚229.04㎡、评估价值44040元，5、小牛棚59.22㎡、评估价值4980元，6、北牛棚108.3㎡、评估价值5130元，7、库房114.17㎡、评估价值26940元，8、西库房113.46㎡、评估价值66690元，11、旱厕1个、评估价值1040元，12、水塔1座、评估价值1620元，13、水井80米1个、评估价值640元，14、南牛棚东侧水池1座、评估价值180元，15、南牛槽东侧水槽2.7米、评估价值210元，16、南牛棚北侧储料池1座、评估价值870元，17、南牛棚北侧水池1座、评估价值90元，20、砼地面527.02㎡、评估价值16600元，21、杨树42棵、评估价值4200元，22、泡桐12棵、评估价值1200元均为不动产和移动后财产价值明显降低的范围，故在李德水退还承包土地时应当依法由西赵庄村委会予以补偿，参照其评估价值由西赵庄村委会补偿李德水折价款224210元，其余财产即9、南部牛槽14.40米，10、院中小牛槽11米，18、砖地面平铺1061.10㎡和19、砖地面立铺1024.10㎡可由李德水自行移走。对于李德水所主张的2.3亩土地的修复费用，可待有其他证据后另行主张。公估费6700元由双方按比例承担即由西赵庄村委会负担5240元（6700×224210／286690）、由李德水自负1460元。对于西赵庄村委会所主张的评估财产中有属于原织布厂的财产，因李德水不认可，且在诉讼期间没有人主张权利，故对西赵庄村委会的主张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五条、第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保定市清苑区清苑镇西赵庄村民委员会与被告（反诉原告）李德水于1997年4月22日签订的《关于李德水承包金线河北土地的协议合同》。二、被告（反诉原告）李德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保定市清苑区清苑镇西赵庄村民委员会土地7.3亩即《关于李德水承包金线河北土地的协议合同》中所涉土地。三、被告（反诉原告）李德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保定市清苑区清苑镇西赵庄村民委员会土地承包费款5322.92元。四、由被告（反诉原告）李德水承建的7.3亩土地上的围墙649.75㎡、东门洞11.4㎡、东牛棚146.88㎡、南牛棚229.04㎡、小牛棚59.22㎡、北牛棚108.3㎡、库房114.17㎡、西库房113.46㎡、旱厕1个、水塔1座、水井80米1个、南牛棚东侧水池1座、南牛槽东侧水槽2.7米、南牛棚北侧储料池1座、南牛棚北侧水池1座、砼地面527.02㎡、杨树42棵和泡桐12棵归原告（反诉被告）保定市清苑区清苑镇西赵庄村民委员会所有，原告（反诉被告）保定市清苑区清苑镇西赵庄村民委员会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被告（反诉原告）李德水财产折价款224210元。五、原告（反诉被告）保定市清苑区清苑镇西赵庄村民委员会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告（反诉原告）李德水公估费5240元。六、由被告（反诉原告）李德水承建的7.3亩土地上的南部牛槽14.40米、院中小牛槽11米、砖地面平铺1061.10㎡和砖地面立铺1024.10㎡归被告（反诉原告）李德水所有，被告（反诉原告）李德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自行移走。七、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保定市清苑区清苑镇西赵庄村民委员会与被告（反诉原告）李德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6元和反诉案件受理费15400元共计15936元，由原告（反诉被告）保定市清苑区清苑镇西赵庄村民委员会负担2336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李德水负担136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德水要求延长案涉土地承包期限，并主张已交纳承包费至2023年。双方当事人就案涉土地签订承包协议，上诉人李德水承包案涉土地并交纳承包费用，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均应依据约定履行合同义务。该土地属于双方当事人经协商承包的村内集体土地，相关权利义务均可通过协商的方式确定，且上诉人需支付承包费用，故该土地并非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的土地，本案所涉承包合同不适用国务院关于第二轮土地承包到期后再延长三十年的规定；案涉土地亦非上诉人承包的林地，不适用林地承包相关法律及政策规定。上诉人主张案涉土地性质为废弃地，与其要求按耕地或林地相关规定延长承包期限的主张，亦相互矛盾。协议约定“合同期满后合同自行作废”，双方约定承包期限20年，至2017年协议约定期限届满，终止条件已成就，双方亦无协商延期，故一审法院确认协议解除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并无不当，上诉人要求延长承包期限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承包费交纳问题，上诉人提交的收据显示其2014年11月28日交纳的是2013年至2015年5月1日期间的承包费，与上诉人所主张该收据是交纳2016年至2018年承包费并不一致，不能证明其主张；上诉人称以代交电费方式支付承包费至2023年，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代交电费，但否认以电费折抵承包费，上诉人对其主张的代交电费数额未充分举证，亦未举证证明双方存在以电费折抵承包费的约定，故上诉人关于不欠承包费及已交纳承包费至2023年的主张，依据不足，不能成立；上诉人就代交电费事宜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元，由上诉人李德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霍丽芳 审 判 员 于纪芳 审 判 员 张 力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张 露 书 记 员 齐亚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