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民终82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武守礼，男，汉族，1946年8月16日生，现住延吉市公园街园法社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同雪，男，汉族，1950年10月17日生，现住延吉市公园街园艺农场住宅区**楼****。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桂芹，女，汉族，1974年8月25日出生，住吉林省延吉市公园街，系刘同雪之女。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白头山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延吉市永乐街。法定代表人：金吉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英，吉林敖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守礼因与被上诉人刘同雪、中国白头山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头山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1民初6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守礼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请求。理由如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刘同雪提交的2003年10月21日“转让合同书”和2011年7月28日“协议书”都是刘同雪单方私自制作的虚假合同，“武守礼”签名并非是武守礼本人所签，补偿明细表中“武守礼”的签名不是本人所签，艾相良承认是其代签的，武守礼本人当时对补偿明细表不知情，原审法院认定上述“武守礼”签名是本人所签是错误的。原审判决依据的吉林常春司法鉴定意见书，未经举证质证，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是违法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有效合法证据支持，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属错误判决。关于果树株数以及时间的认定问题，果树补偿款应依据补偿明细表当中记载的款项为准，原审认定果树株数及时间无证据证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关于果园内被征收房屋权属问题，1994年1月1日武守礼即取得果树经营权，截止2002年转租给刘同雪，期间长达9年时间，根据逻辑推理以及生活经验可以明显看出，武守礼经营9年时间里完全可以根据果园人居休息以及看护需要建设本房屋，武守礼不可能在常年经营场所风雨无遮。关于刘同雪领取（13908元+8000元=21908元）问题，武守礼向原审法院提交银行资金流水记录足以证明刘同雪不当得利事实成立。刘同雪辩称，2003年10月21日的转让合同是艾相良代笔合同内容，最后的签字是武守礼本人签字的。2011年7月28日协议书也是上诉人本人签字，不存在虚假合同的事，司法鉴定书是经过双方同意进行的鉴定，是合法有效的，鉴定结论显示是武守礼的亲笔签名。关于果树和房屋地上附着物问题，2003年我们与武守礼签订的转让合同，转让果树的时候没有房子，我们是2008年建的房子，所以是我们自己建的房屋。我们8年自栽的果树共计133棵，武守礼自栽21棵树，我们同意返还武守礼21棵树的补偿款3210元，可以在鉴定费中扣除。我们没有领取过13908元和8000元，共计21908元。白头山公司辩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对其他问题不发表意见。武守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同雪向武守礼返还93213元，并支付利息（本金44605元，自2011年11月19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本金14200元，自2013年8月15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本金13908元，自2014年7月30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本金8000元，自2014年12月2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本金10500元，自2013年8月15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白头山公司对第1项诉讼请求中的本金10500元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责任；3.鉴定费6080元由刘同雪和白头山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武守礼为原延吉园艺企业集团总公司职工，根据延吉园艺企业集团总公司的规定，1995年12月18日，武守礼（承租人乙方）与延吉园艺企业集团总公司（出租人甲方）签订了果树租赁合同书，主要内容为：“甲方将117棵果树租赁给乙方，租赁期限为20年，自1994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租赁款总额48681.9元，乙方分三期付清果树租赁款，第一期30％必须在签订合同前上缴，第二期30％或第三期40％在1995年1月1日以后交付；乙方应缴纳国家税金和实际发生的其他费用；关于乙方责任。乙方更换或新载的果树必须经甲方批准和备案。乙方有权维护自己租赁的果树不受侵害和损坏，且不得用租赁果树进行非法活动。合同期满，乙方将租赁地片范围内的所有果树交还甲方，由甲方重新签订合同；如果乙方把租赁的果树转让给第三方承担，应事先征得甲方同意，并办理更名手续；当事人一方要求变更或解除合同时，应及时通知对方，因变更或解除合同使一方遭受损失，应由责任方负责赔偿”。2001年6月，白头山公司兼并延吉园艺企业集团总公司，由其下属子公司即延吉园艺有限公司承接其果树管理，并延续原延吉园艺企业集团总公司与职工签订的果树租赁合同。2003年10月21日，武守礼经与刘同雪协商后确定将其租赁经营的果树转让给刘同雪经营，并由时任果树农场场长艾相良起草了一份转让合同书，双方在转让合同书上签名确认，但刘同雪签的是其儿子刘建文的名字。该合同书的主要内容为：“因武守礼已到退休年龄，不能再进行果树的管理，将现有果树转让给刘建文经营。武守礼负责结算2003年12月之前与主管单位的一切账款。从2004年1月1日起由刘建文负责合同期内的一切费用。双方结算转让款同时到主管单位更改原租赁合同书”。同日，刘同雪将转让款12000元交给了武守礼后开始经营管理果树。2011年6月，国家建高速铁路占用了延吉园艺有限公司的部分果树园。2011年7月28日，武守礼与刘同雪协商后，由果树农场的金永杰起草了一份协议书，双方在协议书上签名确认，但刘同雪签的还是其儿子刘建文的名字。该协议书的内容为：“武守礼所租赁的果树由2003年双方同意并转租给刘建文。2011年7月，因国家高铁占用其果树，占用果树补偿款由刘建文领取，与武守礼无关。以后发生的经济纠纷双方解决，与延吉园艺有限公司没有关系。现双方同意后，签名证明”。2011年8月9日，武守礼在果树补偿款45906.4元（武守礼主张实际是44605元，部分款项由白头山公司扣除）的明细表中领款人处签名，补偿款中包括自栽10年的幼树4棵，该补偿款为400元，其余为租赁经营的原延吉园艺企业集团总公司种植的果树。2011年11月17日，武守礼的银行卡内存入44605.06元后，次日转账给了刘同雪44605元。2011年10月至2012年2月，延吉园艺有限公司考虑与职工签订的20年果树租赁期限已近届满需重新签订果树租赁合同，故对国家建高速铁路占用果树以外的其他职工租赁经营的果树及自栽果树进行了普查统计，并于2012年3月制作了统计表。其中，登记在武守礼名下的购买地上物明细表上显示的自栽幼树的株数及补偿款为：3年生的8株，补偿款为480元；4年生的7株，补偿款为490元；5年生的46株，补偿款为3680元；6年生的53株，补偿款为4770元；7年生的9株，补偿款为900元；8年生的10株，补偿款为1100元；10年生的17株，补偿款为2210元；12年生的1株，补偿款为150元；15年生的3株，补偿款为450元。自栽果树合计154株，补偿款合计为14230元（包括武守礼在诉请中主张的14200元）。另房屋补偿款为10500元。该明细表有武守礼的签名。关于房屋补偿款10500元，白头山公司陈述因武守礼与刘同雪之间对房屋所有权存有争议，故至今未发放。2013年8月14日，武守礼的银行卡内存入14230元后，同日刘同雪领取了其中的14200元。2012年2月，武守礼与刘同雪到延吉园艺有限公司将登记在武守礼名下的租赁果树台账变更登记到了刘建文的名下。2012年7月，中国残疾人联合会发放残疾人证，写明刘建文（1981年3月27日出生）系精神残疾，残疾等级为二级。2013年7月，武守礼起草了一份租树合同，刘同雪在租树合同上签名，该合同的内容为：“刘同雪租武守礼的小树（2013年）两千元，八年共计一万六千元。2013年。场部办完为止”。2014年3月，武守礼以租树合同为证据，向原审法院起诉刘同雪，要求刘同雪支付8年的小树租金共16000元。2014年5月，刘同雪向原审法院起诉武守礼，以其签名的租树合同是武守礼逼迫其签名为由要求撤销租树合同，原审法院于2014年6月23日作出（2014）延民初字第2072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刘同雪的诉讼请求。刘同雪不服该判决向原审法院申请再审后，原审法院于2015年4月20日作出（2015）延民申字第1号民事裁定，驳回了刘同雪的再审申请。2015年11月19日，原审法院对武守礼起诉刘同雪租赁合同一案作出（2014）延民初字第978号民事调解，调解事项为：刘同雪于2015年12月20日前一次性支付武守礼10000元。该调解书确定的给付内容已履行完毕。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对于武守礼要求刘同雪支付果树赔偿款300元及拖欠果树租金1700元的请求，刘同雪不予认可。因武守礼的上述诉请不属于不当得利法律关系，而是另外法律关系，故在本案中不予审理，武守礼可另案主张权利。本案中，虽然武守礼否认其在2003年10月21日转让合同书及2011年7月28日协议书上签名，并且否认其在发放补偿款明细表中领款人处签名。但根据吉林常春司法鉴定所作出的笔迹鉴定及庭审调查情况，可以认定武守礼签名的真实性。签订转让合同书及协议书后，刘同雪又在租树合同上签名确认其租赁了武守礼的自栽果树，并经原审法院调解同意支付租金，故原审法院认定2003年10月21日武守礼将果树经营管理权转让给刘同雪时不包括武守礼自栽的果树。武守礼自栽的果树补偿款，应归其所有。根据庭审调查情况，可认定国家建高速铁路占用登记在武守礼名下的果园内的10年生自栽果树为仅有4株，补偿款为400元，而根据刘同雪在2003年10月21日承接武守礼的果园开始租赁经营果树的事实，可以推算出2011年8月确定的10年生自栽果树应为武守礼自栽果树，并非刘同雪自栽果树，故该400元补偿款应归武守礼所有。刘同雪对该补偿款无权占有，应予以返还。关于补偿款400元的利息，从2011年11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合法合理。此外，因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自2011年11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另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武守礼要求刘同雪返还其余44205元（44605元-400元）补偿款及相应利息无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根据武守礼签名确认的购买地上物明细表可以认定10年生以上的自栽果树合计为21株，补偿款合计为2810元，而3年至8年生的自栽果树合计为133株，补偿款合计为11420元。根据刘同雪在2003年10月21日承接武守礼的果园开始租赁经营果树的事实，可以推算出2011年10月确定的10年生自栽果树应为武守礼自栽果树，而3年至8年生自栽果树已不是武守礼的自栽果树，应为刘同雪自栽果树，故2810元补偿款应归武守礼所有。刘同雪对该补偿款无权占有，应予以返还。关于补偿款2810元的利息，从2013年8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合法合理。此外，因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自2013年8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另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武守礼要求刘同雪返还其余11390元（14200元-2810元）补偿款及相应利息无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武守礼主张的房屋补偿款10500元及相应利息，根据庭审调查，该补偿款仍在白头山公司处，刘同雪尚未取得10500元，故武守礼要求刘同雪返还10500元及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外，现涉案房屋权利人存在争议，在武守礼无法举证证明其系房屋实际权利人的情况下，要求白头山公司返还10500元及利息，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武守礼要求刘同雪返还从其银行卡中擅自领取的果树补偿款21908元（13908元＋8000元）的请求，刘同雪不予认可。因武守礼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上述事实，对武守礼的该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中，因武守礼否认其在转让合同书、协议书及发放补偿款明细表上签名，导致原审法院依据刘同雪的申请启用鉴定程序，而鉴定结论与武守礼的主张相悖。本案中，武守礼对协议书及发放补偿款明细表上的其签名真实性要求重新鉴定，并要求对原审起诉状和原审开庭笔录中其签名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因武守礼未能举证证明需重新鉴定的法定情形，且其他鉴定事项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缺乏关联性，故原审法院均不予准许。原审中刘同雪支付的鉴定费6080元，由武守礼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1.被告刘同雪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向原告武守礼返还3210元及利息（以400元为基数，自2011年11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另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2810元为基数，自2013年8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另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驳回原告武守礼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30元，由原告武守礼负担2080元，被告刘同雪负担50元。鉴定费6080元，由原告武守礼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武守礼于2003年将果树经营管理权转让给刘同雪后，因2011年国家建高速铁路占用白头山公司的部分果园，白头山公司为了便于向果树承包人员发放补偿款，让承包人员办理新的银行卡，并将补偿款打到该卡中。武守礼因其果树已转包给了刘同雪，同时将该卡交给了刘同雪。武守礼提出其在“转让合同书”、“协议书”及“补偿明细表”上的签名是伪造的，但经一审法院依法启用鉴定程序，吉林长春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6月6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依据现有样本材料落款日期为“2003年十月二十一日”《转让合同书》上“甲方”栏“武守礼”签名字迹、落款日期为“2011年7月28日”《协议书》上“双方签名”栏“武守礼”签名字迹、赔偿款表复印件上“领款人”栏“武守礼”签名字迹与武守礼样本字迹为同一人书写。二审中，武守礼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需要重新鉴定的法定情形，故一审法院对其要求重新鉴定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并且，刘同雪自2003年开始已实际管理果园且有自栽树，刘同雪取得果树补偿款有事实依据，在具体计算原有果树时，推算出属于武守礼栽种的有21棵，一审法院判决刘同雪返还武守礼3210元并无不当。武守礼提出果园内被征收房屋系其建造，补偿款应归其所有，一审法院因该补偿款10500元尚在白头山公司处，刘同雪尚未取得该款，未支持武守礼的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武守礼提出刘同雪领取了其另一张卡中的21908元，经查，该卡与案涉补偿款无关，且刘同雪否认持有该卡，武守礼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卡为刘同雪持有，故一审法院未支持武守礼的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武守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80元（武守礼已预交），由武守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豪审判员曹立红审判员邓艳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