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28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裴幸杰（曾用名裴恒杰），男，汉族，1964年9月16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防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烜科，广西典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广西典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浩然，男，土家族，1973年9月9日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力，男，苗族，1973年12月26日出生，住重庆市西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鹏程，男，汉族，1972年7月3日出生，住重庆市酉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勇，女，土家族，1976年1月25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勇，男，土家族，1970年9月14日出生，住重庆市酉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锐，男，土家族，1972年9月2日出生，住重庆市酉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建辉，男，土家族，1972年5月12日出生，住重庆市酉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勾心禄，男，土家族，1974年11月4日出生，住重庆市酉阳县。 以上八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韦惠珉，广西创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八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杰，柳州市鹿寨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裴幸杰因与被上诉人何浩然、曹力、崔鹏程、陈勇、许勇、杨锐、袁建辉、勾心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人民法院（2019）桂0223民初2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裴幸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烜科，被上诉人何浩然、曹力、崔鹏程、陈勇、许勇、杨锐、袁建辉、勾心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惠珉、李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裴幸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八被上诉人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是错误的。上诉人认为八被上诉人均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原告）。 何浩然不是“欠条”所载债权的所有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是利害关系人。综合本案中被上诉人所持的“欠条”未载明债权人，与石场为欧子强个人独资企业的事实，足以说明被上诉人不具有债权人资格。一审判决仅凭欠条上的收款人为“何浩然”就排除其他主体系权利所有人的可能性，显然有违证据采信原则，应当纠正。 （二）追加的曹力、崔鹏程、许勇、杨锐、袁建辉、勾心禄、陈勇等七人也不具备一审原告的主体资格。 首先，追加的七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没有证据证实与何浩然之间存在合伙关系。被上诉人方所举证的所谓“合伙出资表”，并非合伙协议，本质上只是被上诉人方的单方陈述，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其主张，故不能据此认定八被上诉人存在合伙关系。 其次，不能适用自认的证据规则判定八被上诉人存在合伙关系。一审认为追加七人作合伙人无损上诉人利益是错误的，因为在关于诉讼时效的辨析中，一审法院正是根据追加的所谓“合伙人”收款来论证诉讼时效中断的，故这一追加行为直接损害了上诉人诉讼时效抗辩的利益。 再次，即使欠条所载的债权人是何浩然，法律关系也只是发生在裴幸杰与何浩然之间，与其他人无关，追加的七被上诉人与本案不存在利害关系，没有诉讼主体的法定资格 另外，被上诉人方存在严重的虚假陈述行为。本案原一审中，陈勇作为证人陈述被告不欠其款项，现在又作为原告起诉并主张被告还款，前后陈述内容不一致。而何浩然对是否有其他合伙人的问题上也作了前后不一的陈述，二审法院应对其进行处罚。 二、本案欠款的事实已经不存在，且权利人并非本案被上诉人。 上诉方认为已经还清所有欠条上记载的所有款项，还款方式除了被上诉人举证的十多万银行转账以外，也有现金还款，这是双方的交易习惯。故即使欠条形成之初存在欠款的事实，上诉人所欠的是石场的款，且已经通过转账和现金方式清偿，无需再行支付。 本案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一）本案的债权凭证名称是“欠条”，明确记载“今欠石料加费……”，可见是就加工费尚未支付的部分结算后作出的确认文书，是对过往该付而未付款进行的确认，应定性为欠条，而不可能是借条。故债权人的诉讼时效期限为2年，从2013年2月10日起算。即使出现中断事由，重新开始计算的诉讼时效期限仍为2年（欠条），不可能为20年（借条）。 （二）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中止的法定事由，债权人丧失胜诉权。理由有：第一，被上诉人起诉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限。欠条上载明还款期限是“2013年春节前”，即2013年2月9日（除夕），诉讼时效期限最迟至2015年2月10日，但是从2015年2月9日至2018年11月27日提起诉讼前，被上诉人没有向上诉人催讨过任何债务，不存在任何诉讼时效中断的事实，故被上诉人起诉已超过了2年诉讼时效期限。 第二，裴幸杰在2013年4月11日（40000元）、9月11日（30000元），2015年2月10日（40000元）向何浩然转账，经与裴幸杰核实，该三笔转账与欠条所载债权无关（由裴幸杰另案主张），故转账行为不构成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 第三，唐某2013年6月4日转账5000元给何浩然，裴某2015年2月16日转账20000元给何浩然，该两笔转账均与本案无关联性，也不构成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 第四，2016年2月4日曹力的银行账户发生20000元存入的交易，虽然查明是从农行防城港友谊支行转账的，但是并无证据证明系裴幸杰本人存款或者系其委托的人员代为存款，故不能认定为裴幸杰还款且该款项的性质并不能明确。另外，2018年2月8日的材料账户收入30000元的记录，均不能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 第五，一审判决以何浩然或曹力账户有款项收入为由认定该两人未放弃权利、一直主张权利的论证，明显违反证据规则的常识。何浩然与曹力两人账户有款项存入，是一种被动的、消极的事实状态，并不能反映出何浩然与曹力两人有发生过主动的、积极的主张权利的行为，故不能据此认定二人“一直主张权利”。至于《购销合同》中载明的“除何浩然的欠款以外，其他一律没有权利帮代扣”，更不应认定为上诉人仍认可有何浩然的欠款。首先，此合同没有原件材料，真实性无法核实，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径直采信，违反相关证据认定规则。其次，此合同中的“何浩然”并没有指明就是办被上诉人何浩然。再次，并没有说明相应的债务数额，故不能与本案的欠条形成唯一的对应关系。还有，从该合同复印件内容看，合同内容是刘某、裴幸杰、吴某之间的意思表示，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该合同只约束刘某、裴幸杰、吴某，与何浩然无关，该合同并不是裴幸杰向何浩然本人发出同意履行债务的意思表示，故不构成履行全部在债务的有效承诺。 第六，超过诉讼时效后即使债务人自愿履行部分自然之债，也不能引起诉讼时效中断。本案的诉讼时效中断应发生于2013年2月10日到2015年2月10日之间。在此期间，债权人并未主张权利，即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问题；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后，债务即已属于自然债务。此时，债务人自愿还款的部分，所构成的是单方允诺之债，是一个独立于原债权债务关系之外的新债权债务关系，不构成对原有债务的还款承诺。也不属于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不能够引发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裴幸杰在2013年4月11日（40000元）、9月11日（30000元）、2015年2月10日（40000元）向何浩然转账三笔款项，因为不是在诉讼时效进行过程中针对欠条所载债务的履行，故不是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退一步说，即使引起诉讼时效中断，重新计算两年的诉讼时效，到被上诉人2018年11月27日起诉时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了。 被上诉人何浩然、曹力、崔鹏程、陈勇、许勇、杨锐、袁建辉、勾心禄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何浩然、曹力、崔鹏程、陈勇、许勇、杨锐、袁建辉、勾心禄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决裴幸杰向何浩然、曹力、崔鹏程、陈勇、许勇、杨锐、袁建辉、勾心禄支付欠款100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60000元（以欠款100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1日到2018年9月30日止，以年利率6%计算，2018年10月1日之后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欠款之日止）；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裴幸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浩然、曹力、崔鹏程、陈勇、许勇、杨锐、袁建辉、勾心禄在鹿寨县龙江硝崖石场经营石料生意，裴幸杰从何浩然、曹力、崔鹏程、陈勇、许勇、杨锐、袁建辉、勾心禄处拉石料。2012年11月12日，经双方核算，裴幸杰从何浩然、曹力、崔鹏程、陈勇、许勇、杨锐、袁建辉、勾心禄处拉石料尚有1778875元还没有结清。于是裴幸杰于2012年11月12日出具一张欠条交给何浩然。欠条载明：“今欠石料加工费人民币共计壹佰柒拾柒万捌仟捌佰柒拾伍元(￥1778875)。此欠款2012年11月30日前付陆拾万元(￥600000)，余剩欠款在2013年春节前付清(￥1178875)，大写壹佰壹拾柒万捌仟捌佰柒拾伍元整”。落款处载明“收款人：何浩然；欠款人：裴幸杰。现在裴幸杰承诺给付期限已到期，何浩然、曹力、崔鹏程、陈勇、许勇、杨锐、袁建辉、勾心禄遂找裴幸杰归还欠款，截止2018年，裴幸杰陆陆续续以现金或者转账方式支付欠款。何浩然认为裴幸杰仍然尚欠1000000元款项，遂要裴幸杰及时归还，裴幸杰以已经各种理由不同意还款，何浩然于2018年10月18日诉至鹿寨县人民法院，诉讼过程中，何浩然向一审法院申请诉讼财产保全，一审法院已经依法作出保全措施。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15日作出（2018）桂0223民初1762号民事判决书，裴幸杰不服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2019）桂02民终2864号民事裁定书，案件发回重审。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一为：欠条的权利人是否为何浩然？虽裴幸杰辩称欠条上未写债权人，但该欠条为原件，欠款人签名为裴幸杰本人签名，收款人写明为何浩然，该欠条由何浩然持有，裴幸杰亦未能举证明确说明债权人另有他人，可认定何浩然为欠条的权利人，是本案的债权人。双方争议焦点二为：何浩然、曹力、崔鹏程、陈勇、许勇、杨锐、袁建辉、勾心禄是否为合伙关系？对于何浩然、曹力、崔鹏程、陈勇、许勇、杨锐、袁建辉、勾心禄的关系，何浩然、曹力、崔鹏程、陈勇、许勇、杨锐、袁建辉、勾心禄自认八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且欠条持有人何浩然认可涉案货款归全体合伙人所有，对何浩然、曹力、崔鹏程、陈勇、许勇、杨锐、袁建辉、勾心禄自认且无损于裴幸杰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焦点三为：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裴幸杰写下欠条之后，多次支付货款给何浩然、曹力、崔鹏程、陈勇、许勇、杨锐、袁建辉、勾心禄，2013年4月11日、2013年9月11日、2015年2月10日、2015年2月10日、2016年2月4日、2018年2月8日等裴幸杰多次向何浩然或者曹力账号转款，证实何浩然、曹力、崔鹏程、陈勇、许勇、杨锐、袁建辉、勾心禄亦未放弃权利，一直主张权利，在2018年10月1日刘某与裴幸杰签订《购销合同》中载明的裴幸杰责任里面标注了一句“除何浩然的欠款以外，其他一律没有权利帮代扣”，说明至2018年10月1日，裴幸杰仍认可有何浩然的欠款。故裴幸杰提出何浩然、曹力、崔鹏程、陈勇、许勇、杨锐、袁建辉、勾心禄的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丧失了胜诉权，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裴幸杰辩称所支付款项涉及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何浩然、曹力、崔鹏程、陈勇、许勇、杨锐、袁建辉、勾心禄经核算认为，截止2018年，余下1000000元款项未能及时支付，裴幸杰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欠款少于此金额，为此，何浩然、曹力、崔鹏程、陈勇、许勇、杨锐、袁建辉、勾心禄诉请裴幸杰支付尚欠石料款1000000元，证据充足，理由充分，应予支持。裴幸杰辩称已按欠条的约定给付完毕的辩解意见，因裴幸杰未能提供任何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何浩然、曹力、崔鹏程、陈勇、许勇、杨锐、袁建辉、勾心禄还要求裴幸杰支付逾期利息60000元（以欠款100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1日到2018年9月30日止，以年利率6%计算，之后另行计算），因双方对逾期付款利息无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裴幸杰在欠条中承诺在2013年春节前付清全部欠款，现裴幸杰主张按年利息6%从2017年9月1日起计算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裴幸杰支付何浩然、曹力、崔鹏程、陈勇、许勇、杨锐、袁建辉、勾心禄石料款1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未付欠款为基数，从2017年9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欠款还清之日止）。 一审案件受理费1434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9340元，由裴幸杰承担。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曹力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裴幸杰和何浩然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等7张，拟证明直到2018年何浩然都还在通过各种方式向裴幸杰催款。 上诉人裴幸杰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无关。裴幸杰与曹力、何浩然等并不是微信好友，没有截图上所记载的聊天记录内容，该聊天内容的来源不得而知，如果想证明真实性，需要何浩然本人拿手机来核对；2.从内容上看，没有指向本案所诉争的1000000元的内容，构不成诉讼时效的中断。 上诉人裴幸杰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上诉人裴幸杰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提出异议，称一审判决第七页认定“截止2018年被告陆续以现金或转账方式支付欠款”的时间有异议，最后一笔还款于2015年2月10日已经结清，一审时何浩然举证在2015年2月16日还有一个裴某还了20000元，这与裴幸杰无关。 被上诉人何浩然、曹力、崔鹏程、陈勇、许勇、杨锐、袁建辉、勾心禄对一审查明事实未提出异议。 对于当事人在二审提交的证据以及对一审查明事实提出的异议，均涉及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将在下文说理部分综合全案证据予以分析，在此不再赘述。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的诉请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二、八被上诉人是否具备本案债务诉讼主体的资格及八被上诉人的合伙关系是否成立？三、上诉人是否应向八被上诉人支付欠款及相应的逾期利息？ 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综合一、二审相关证据，首先，裴幸杰于2012年11月12日写下《欠条》后，多次向何浩然等合伙人的账户转款。其次，裴幸杰与何浩然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虽无何浩然手机中的原件进行核对，但其中一张截图保存于2018年3月何浩然、曹力、崔鹏程、陈勇、许勇、杨锐、袁建辉、勾心禄的微信聊天群中，显示何浩然2018年3月仍向裴幸杰催款且裴幸杰表示有钱就还的内容。此外，2018年10月1日案外人刘某与裴幸杰签订《购销合同》中载明的裴幸杰责任中标注“除何浩然的欠款以外，其他一律没有权利帮代扣”。上述证据可互相印证，证明何浩然一直在向裴幸杰催款，裴幸杰直至2018年仍认可该欠款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因此，何浩然于2018年向一审法院诉请裴幸杰归还欠款，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何浩然、曹力、崔鹏程、陈勇、许勇、杨锐、袁建辉、勾心禄虽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均认可八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且欠条持有人何浩然认可涉案货款归全体合伙人所有，故一审认为该自认事实对于债务人裴幸杰并未造成损害，因此认定何浩然、曹力、崔鹏程、陈勇、许勇、杨锐、袁建辉、勾心禄存在合伙关系，本院对此予以认同。 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案欠条载明何浩然为收款人，裴幸杰主张其并非债权人，但该欠条中并未载明其他的债权人，且该欠条由何浩然持有，而何浩然又认可该欠款归合伙人何浩然、曹力、崔鹏程、陈勇、许勇、杨锐、袁建辉、勾心禄共有，故裴幸杰应向何浩然、曹力、崔鹏程、陈勇、许勇、杨锐、袁建辉、勾心禄支付该欠款。一审对于欠款数额及利息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裴幸杰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340元（上诉人裴幸杰已预交），由上诉人裴幸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慧冰 审 判 员 丘洪兵 审 判 员 朱立志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黄麟茜 书 记 员 侯韵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