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民终50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OPPO广东移动通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乌沙海滨路18号。法定代表人：金乐亲，该公司执行董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井，广东品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陵芳，广东品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华明，男，汉族，1996年10月9日出生，住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上诉人OPPO广东移动通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OPPO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华明侵害商标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5民初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OPPO公司上诉请求：认定陈华明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并改判陈华明赔偿OPPO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共计15万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华明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1.OPPO公司发现陈华明在淘宝平台销售被诉侵权产品后，向平台进行投诉，淘宝经审核后向陈华明发出侵权通知，陈华明收到通知后以伪造的《OPPO网络销售授权书》《订货合同》向平台进行申诉，经审核后被诉侵权产品销售链接被恢复。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对被诉侵权产品的经营活动进行管理并决定着其能否继续销售，是与被诉侵权产品的营销有密切关系的其他经营者，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规定的“引人误认为”中的一“人”。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二项的规定，陈华明在伪造的商业文书中使用OPPO公司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并加盖虚假印章，造成混淆误认，陈华明构成不正当竞争。2.陈华明伪造商业文书，扰乱市场秩序，损害消费者权益，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和公认的商业道德，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规定，其亦构成不正当竞争。3.陈华明侵权主观恶意明显，实施了多种侵权行为，OPPO公司涉案商标知名度高，考虑到本案合理维权费用，一审判赔数额畸低。陈华明辩称，自身法律意识淡薄，其在淘宝平台经营涉案店铺时间不长即停止了，现受疫情影响，目前没有收入，生活困难，故请求维持一审判决。OPPO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认定陈华明的行为侵害OPPO公司第4571222号、第10535258号、第12653193号“”注册商标专用权、企业名称权及构成不正当竞争，陈华明立即停止前述侵权行为及不正当竞争行为；2．陈华明赔偿OPPO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5万元；3．陈华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OPPO公司享有涉案商标专用权的事实2003年4月11日，广东欧珀移动通信有限公司登记成立。广东欧珀移动通信有限公司于2008年4月28日注册取得第4571222号“”商标专用权，核定使用在包括电池、充电器等第9类商品上，有效期已续展至2028年4月27日；于2013年9月14日注册取得第10535258号“”商标专用权，核定使用在包括数据线、充电器等第9类商品上，有效期至2023年9月13日；于2014年10月21日注册取得第12653193号“”商标专用权，核定使用在包括数据线等第9类商品上，有效期至2024年10月20日。2018年3月30日，广东欧珀移动通信有限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OPPO公司现名;同年4月10日，原使用的“广东欧珀移动通信有限公司”公章及合同章被东莞市公安局长安分局收缴。2018年6月12日，第4571222号、第10535258号商标注册人名义变更为OPPO公司。二、陈华明实施被控侵权行为的事实广东欧珀移动通信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22日就陈华明在其开设的淘宝店铺“ＯＰＰＯ原装配件直销店”（掌柜：兴明达数码）上展示的“ＯＰＰＯ闪充充电器ｒ9ｒ9ｓｒ9ｐｌｕｓｒ7ｓｒ11充电器闪充数据线原装正品”的淘宝网页（https:／／item.taobao.com／ｉｔｅｍ.ｈｔｍ？ｉｄ＝563633988770）向阿里巴巴知识产权保护平台进行投诉。该网页上展示有充电器头及充电线正面图，在图片上清晰可见充电器头及包装盒正面标注有“”标识，并标注淘宝价为18-120元，交易12单。在“宝贝详情”显示被控侵权产品品牌为OPPO，性质为原装。陈华明于2018年1月23日向阿里巴巴知识产权保护平台提出申诉，申诉材料为《广东欧珀移动通信有限公司授权委托书》（下称授权委托书），内容为授权陈华明（淘宝店铺ID“兴明达数码”、淘宝店铺链接https://shop135962275.taobao.com）为广东欧珀移动通信有限公司旗下产品“OPPO数据线”在淘宝网的合法代理合作商，负责产品在淘宝网的推广、销售等业务，并准许其在销售过程中使用OPPO相关标志和LOGO；授权期限自2017年9月30日至2018年9月29日；该授权委托书落款加盖了“广东欧珀移动通信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阿里巴巴知识产权保护平台经审核最终通过了陈华明的申诉。开庭时，OPPO公司主张陈华明的申诉材料授权委托书并非OPPO公司出具，加盖的印章也非OPPO公司印章；陈华明及其淘宝店铺并非OPPO公司授权的单位。陈华明承认该申诉材料系从百度上搜索侵权投诉并交由他人去处理，承认曾经销售过OPPO充电器。三、其他事实OPPO公司为（2018）粤韶韶州第9217号公证支付公证费650元。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为侵害商标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OPPO公司主张陈华明在其所销售的商品名称中使用涉案商标，以及提交虚假的授权委托书构成对OPPO公司商标权、企业名称权的侵害，并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根据前述查明事实，陈华明开设淘宝店铺“OPPO原装配件直销店”销售过“OPPO闪充充电器r9r9sr9plusr7sr11充电器闪充数据线原装正品”商品的行为可予认定。由于陈华明所使用的店铺名称及其所销售的充电器头及产品包装盒均使用了“”标识，该商标使用行为在与案涉商标相同商品上使用，未经OPPO公司许可，使普通消费者可能误认为被控侵权商品系来源于OPPO公司或与OPPO公司具有一定的关联关系，从而对消费者造成误导或混淆，已构成对OPPO公司涉案商标专用权的侵权。同时，因该行为已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所规制，无须再另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予以调整。关于授权委托书的问题，陈华明称该申诉材料系从百度上搜索侵权投诉并交由他人去处理，OPPO公司则否认授权委托书系其出具、其上的印章亦非OPPO公司所加盖，因此可以合理认定申诉材料系伪造。陈华明作为淘宝卖家，提交给阿里巴巴知识产权保护平台的授权委托书上使用了OPPO公司的曾用名“广东欧珀移动通信有限公司”，并加盖了伪造OPPO公司名称的公章。OPPO公司主张陈华明该行为侵犯其企业名称权并构成不正当竞争。鉴于企业名称权是我国法律确认的一类知识产权，侵害企业名称权的行为受反不正当竞争法律调整，因此一审法院仅对陈华明该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进行评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2017年修订）》第六条规定：“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二）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包括简称、字号等）、社会组织名称（包括简称等）、姓名（包括笔名、艺名、译名等）；……。”该条是关于禁止混淆行为的规定，从立法本意而言，该条规定的混淆结果是“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至于是否混淆则最终要从结果上进行判断，其中“引人误认”一般应以相关公众（即相关领域的普通消费者，区别于专业人士、无关人员）以与商品价值相适应的一般注意力对商品形成的整体印象来判断。鉴于陈华明用于淘宝侵权申诉的材料系仅向阿里巴巴知识产权保护平台提交，阿里巴巴知识产权保护平台运维人员并不属于普通消费者而应认定为“专业人士”，且OPPO公司未有证据证明该材料已向不特定公众披露，因此，本案无法证明陈华明实施的擅自使用“广东欧珀移动通信有限公司”名称的行为已导致“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的混淆结果的发生，故OPPO公司主张陈华明该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陈华明应承担的责任问题。OPPO公司要求陈华明立即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鉴于OPPO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陈华明的侵权获利，故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13年修正）》第六十三条之规定，结合OPPO公司维权合理开支、陈华明行为的情节及后果等因素，酌情确定陈华明赔偿OPPO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6000元并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13年修正）》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三条第一、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六条第一、二款、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陈华明应立即停止销售侵害OPPO公司第4571222号、第10535258号、第12653193号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充电器商品，停止使用“OPPO原装配件直销店”的淘宝店铺名称；二、陈华明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OPPO公司支付赔偿金6000元；三、驳回OPPO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陈华明负担。二审诉讼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侵害商标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陈华明提交虚假授权委托材料的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2.一审判赔数额是否合理。关于陈华明提交虚假授权委托材料的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的问题。本案中，陈华明针对OPPO公司在淘宝平台对其发起的侵权投诉，向淘宝平台进行申诉并提交使用了“广东欧珀移动通信有限公司”名称及印章的虚假授权委托书等。OPPO公司以该授权委托书使用了其曾用名并加盖印章为由，主张陈华明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二款关于“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包括简称、字号等）”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关于诚信原则的规定，构成不正当竞争。本院认为，诚信原则是民法基本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是一般性原则规定，在进行法律适用时，已有具体规定的不宜直接适用一般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规制的混淆行为指足以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的行为，混淆结果以相关领域普通消费者的一般注意力为判断标准。本案陈华明实施的行为，是在淘宝平台的投诉申诉系统中提交了虚假的授权委托书，行为针对对象定向局限于淘宝平台运营主体，并非向公众或相关普通消费者出示或用于广告宣传等，该行为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二项规定的混淆行为。若陈华明的行为对OPPO公司其他民事权益造成损害，属于其他民事法律调整范畴的，OPPO公司可另循法律途径寻求救济。OPPO公司关于不正当竞争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判赔数额是否合理的问题。由于陈华明经营的涉案店铺名称以及被诉充电器及包装盒均使用了“”标识，侵害了OPPO公司涉案商标专用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由于OPPO公司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以及陈华明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均难以确定，也没有可以参考的商标许可使用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综合考虑权利类型、侵权情节等因素确定赔偿数额。一审法院适用法定赔偿时，考虑到陈华明在淘宝平台实施商标侵权行为，被诉产品为充电器，产品价格较低，被诉产品链接显示交易成功数为较少等因素，OPPO公司支出一定合理维权费用，酌情确定陈华明赔偿OPPO公司6000元，该数额并无明显不当，此外一审法院判令陈华明承担了全部诉讼费用，也已考虑到适当减轻权利人的诉讼成本。综上，本院对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责任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OPPO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OPPO广东移动通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燕辉审判员  林恒春审判员  郑 颖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李婵娟书记员梁淑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