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23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莫明龙，男，1976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锡平，男，1980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天、方贵华（实习），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宝帝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新苑**楼**。 法定代表人：温昌高。 上诉人莫明龙、许锡平因与被上诉人宝帝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帝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9）闽0181民初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莫明龙、许锡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裁定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以及二审提交的新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向宝帝公司支付了“清流县水利和环境综合治理及道路工程PPP（一期）工程”工程保证金2520万元，截至本次诉讼，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工程保证金1980万元未返还，上诉人请求返还前述款项的诉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具体如下：一、一审认定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工程保证金返还的争议事实，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在举证责任分配上也存在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已足以证明宝帝公司欠付工程保证金的事实，二审应当查明予以纠正。1、宝帝公司已确认收到了上诉人支付的工程保证金2520万元。上诉人于2017年系与温俊文以及赵曦协商参与清流县水利和环境综合治理及道路工程PPP（一期）工程事宜，温俊文对外的身份为被上诉人的总经理以及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温昌高的儿子，其在另案的公安笔录中也明确确认自己能够代表宝帝公司；赵曦为宝帝公司的股东并经工商登记。基于对温俊文与赵曦的信任，上诉人于2017年12月起，根据温俊文与赵曦的指示，将工程保证金2520万元汇入指定账户，其中：多次汇入赵曦账户共计2400万元，汇入温俊文账户80万元，以及代被上诉人向案外人刘先强汇款40万元，以上总计2520万元。之后温俊文与赵曦通过赵曦微信向莫明龙发送了加盖宝帝公司公章的《保证金协议》照片，也对上述各笔汇款进行了确认。基于上述事实，上诉人有理由相信温俊文与赵曦系代表宝帝公司收取了工程保证金2520万元。2、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退还540万元的事实，也足以证明宝帝公司确认与上诉人之间存在讼争工程保证金返还的事实。由于被上诉人的原因，讼争PPP项目上诉人未能实际参与，被上诉人同意退还上诉人工程保证金。目前已退还的540万元保证金由两部分构成，即宝帝公司于2018年10月24日、10月25日多次转账给莫明龙的300万元，以及赵曦于2018年9月14日转账给莫明龙的240万元。前述转款前后，温俊文与赵曦均通过实名认证的赵曦微信与莫明龙确认，微信的聊天记录内容显示，其中的240万元赵曦系代宝帝公司退还的工程保证金。宝帝公司直接向莫明龙退还300万元以及赵曦代还240万元的事实也足以证明宝帝公司与上诉人之间存在的讼争工程保证金返还的事实。3、被上诉人汇给莫明龙的300万元系退还本案工程保证金。在现有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已经收到上诉人工程保证金2520万元的情况下，应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其已经返还的金额。而对宝帝公司支付给莫明龙300万元的款项用途，若被上诉人对此有异议，应当予以反驳。被上诉人未出庭也未发表任何反驳意见，应当视为其对自身权利的放弃，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上诉人提交的二审新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工程保证金1980万元。一审开庭后上诉人才获得的新证据，由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温昌高向上诉人出具的《宝帝投资股份有限公司退款承诺书》确认，被上诉人已经收到莫明龙清流县水利和环境综合治理及道路工程PPP（一期）工程保证金2520万元，并已退还莫明龙540万元，尚欠上诉人1980万元。温昌高作为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以及公司董事长，有权代表被上诉人从事民事活动，也有权确认被上诉人的债务，该承诺书足以证明了本案讼争事实的存在。三、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温昌高代表被上诉人所确认的事实可与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其他证据可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1980万元的事实。赵曦以宝帝公司名义向莫明龙发送的《保证金协议》（加盖宝帝公司公章）所确认的事实，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温昌高出具的承诺书确认的事实一致。至于前述《保证金协议》与前述承诺书对于已退还款项金额的差异，主要是因为双方就《保证金协议》中载明的“陈波人民币50万元、签叶款30万元”的款项存在争议，协商后，上述共计80万元不予计入宝帝公司的已还款金额，并由温昌高代宝帝公司在前述承诺书中确认宝帝公司已经退还莫明龙工程保证金为540万元。上述证据结合本案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各证据之间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被上诉人收取2520万元保证金以及退还的事实。上诉人的诉请于法有据，应予支持。 宝帝公司未作答辩。 莫明龙、许锡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宝帝公司返还莫明龙、许锡平施工保证金1980万元；2.宝帝公司向莫明龙、许锡平支付占用资金利息（以198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2019年1月3日起计至实际还清保证金之日止）；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宝帝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莫明龙、许锡平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莫明龙在2017年12月21日、12月22日及12月29日（当日两次转账）向案外人赵曦各转账1400万元、300万元及50万元、50万元；莫明龙在2018年3月19日向案外人赵曦各转账50万元、40万元；莫明龙在2018年3月20日、3月21日向案外人赵曦各转账10万元、150万元；莫明龙在2018年2月15日向案外人温俊文各转账50万元、30万元。许锡平在2018年3月20日、3月21日向案外人赵曦各转账40万元、10万元。 诉讼中，莫明龙、许锡平主张其于2018年2月11日通过案外人许锡玉账户向案外人赵曦转账300万元，及案外人温俊文以项目部的装修款由莫明龙、许锡平先代付为由，让莫明龙向案外人刘先强转账40万元。以上款项合计2520万元，即为莫明龙、许锡平就“清流县水利和环境综合治理及道路工程PPP（一期）”工程项目向宝帝公司交纳的施工保证金。 根据莫明龙、许锡平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案外人赵曦于2018年9月14日向莫明龙转账各100万元、140万元，其中交易明细中“交易地点/附言”一栏中载有：“项目往来款项目往来款”。莫明龙在2018年10月24日收到宝帝公司的转账各30万元、30万元、20万元、30万元、30万元、30万元；莫明龙在2018年10月25日收到宝帝公司的转账各10万元、30万元、30万元、30万元、30万元。其中交易明细中“交易地点/附言”一栏中载有：“往来款”。诉讼中，莫明龙、许锡平主张以上收款合计540万元即为宝帝公司已退还的施工保证金。 莫明龙、许锡平于2019年1月3日起诉，要求宝帝公司返还施工保证金198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等。 另查明，微信号×××的实名认证信息为案外人赵曦。宝帝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温昌高。诉讼中，莫明龙、许锡平提交了日期为2019年4月17日的《保证金退还协议》（甲方：温昌高，乙方：莫明龙），载有：甲方温昌高（公民身份号码：……）确认收到莫明龙的福建省邵武市水美城市（一期）ＰＰＰ项目前期道路、市政管网、雨污水工程合作保证金人民币玖佰万元（注：转入甲方温昌高建行账户），因该项目政府方已提出暂停，下步需进入清算，现就该事达成如下协议：1、鉴于福建省邵武市水美城市（一期）ＰＰＰ项目前期道路、市政管网、雨污水工程的施工项目已取消，现甲方同意无条件的退还乙方该项目的保证金；2、甲方同意于2019年10月30日前将所收到的前述玖佰万元人民币退还给乙方；3.若甲方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引起诉讼的，案件直接由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予以管辖；4、莫明龙对温昌高的上述确认予以接受等。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对自己的主张未提供证据或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莫明龙、许锡平主张其就“清流县水利和环境综合治理及道路工程PPP（一期）”工程项目向宝帝公司交纳施工保证金共计2520万元，且宝帝公司已退还其中540万元，宝帝公司应返还莫明龙、许锡平施工保证金1980万元等，并提供中标通知书复印件、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及其中保证金协议照片打印件、案外人温俊文询问笔录等作为证据材料，鉴于中标通知书复印件、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及其中保证金协议照片打印件、案外人温俊文询问笔录等均不足以证实莫明龙、许锡平的上述诉讼主张，对其证明力不予采信。莫明龙、许锡平所述的2520万元款项系分别转入案外人赵曦、温俊文等个人账户中，均未直接转入宝帝公司的对公账户中，莫明龙、许锡平亦未举证证实宝帝公司就其所述的该2520万元款项出具过收取施工保证金之有效凭证，现根据在案有效证据无法证实莫明龙、许锡平关于其就“清流县水利和环境综合治理及道路工程PPP（一期）”工程项目向宝帝公司交纳施工保证金共计2520万元之诉讼主张。此外，莫明龙、许锡平陈述宝帝公司法定代表人温昌高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与莫明龙另就福建省邵武市水美城市（一期）PPP项目签订有《保证金退还协议》等，在此情况下，宝帝公司于2018年10月24日、10月25日向莫明龙的上述转款合计300万元仅标注为往来款，亦不足以证实该款属莫明龙、许锡平所述的宝帝公司退还施工保证金之性质。案外人赵曦于2018年9月14日向莫明龙所汇的240万元，亦不足以证实属莫明龙、许锡平所述的宝帝公司退还施工保证金之性质。故莫明龙、许锡平依法应承担由此带来的不利法律后果，莫明龙、许锡平的上述诉讼主张依据不足，不予采纳。莫明龙、许锡平的全部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诉讼中，莫明龙、许锡平以案外人赵曦的行为属于滥用公司独立法人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应对宝帝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等为由，申请追加案外人赵曦为被告，因该追加申请依据不足，不予准许。宝帝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莫明龙、许锡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0600元，由莫明龙、许锡平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莫明龙、许锡平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1、录音资料及文本；2、《宝帝投资股份有限公司退款承诺书》及温昌高身份证复印件；3、（2020）厦鹭证内字第32268号《公证书》。宝帝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视为自愿放弃质证权利。经本院审查，除证据1无法确认录音资料的真实性外，其他证据符合证据的客观性、合法性及关联性的特征，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案外人赵曦系宝帝公司股东。2019年10月22日，宝帝公司法定代表人温昌高向莫明龙出具《宝帝投资股份有限公司退款承诺书》，载明：“宝帝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下称宝帝公司）在清流县水利和环境综合治理及道路工程PPP项目（一期）中收到莫明龙工程保证金人民币2520万元（大写：贰仟伍佰贰拾万元整），已退还莫明龙人民币540万元（大写：伍佰肆拾万元整），尚欠人民币1980万元（大写：壹仟玖佰捌拾万元整）。现我司承诺如下：一、宝帝公司在邵武水美城市（一期）PPP项目清算期间，注册资本退回宝帝公司时，宝帝公司支付莫明龙人民币600万元（大写：陆佰万元整）。二、剩余人民币1380万元（大写：壹仟叁佰捌拾万元整）在清流县水利和环境综合治理及道路工程PPP项目（一期）资金退回宝帝公司时，向莫明龙一次性结清。三、宝帝公司向莫明龙承诺，以上PPP注册资金退宝帝公司后，宝帝公司保证第一时间办理莫明龙以上所有款项。以上金额以双方转账凭证为准。”温昌高在该承诺书下方签字并捺手印，并载明公民身份号码，后附其身份证复印件。 本院认为，根据宝帝公司法定代表人温昌高出具的《宝帝投资股份有限公司退款承诺书》，结合上诉人提供的转账凭证及经公证的聊天记录等证据，足以认定宝帝公司就清流县水利和环境综合治理及道路工程PPP项目（一期）收取了上诉人支付的2520万元保证金，因双方终止合作，宝帝公司同意向上诉人退还全部保证金，目前宝帝公司已退还其中540万元，尚欠1980万元的事实，故上诉人诉请宝帝公司向其返还余下1980万元保证金，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宝帝公司未及时返还上诉人支付的保证金，必然对其造成利息损失，莫明龙、许锡平主张宝帝公司应自起诉之日起以198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其中，2019年1月3日至2019年8月19日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付，此后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 综上所述，莫明龙、许锡平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9）闽0181民初201号民事判决； 二、宝帝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莫明龙、许锡平返还保证金198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以198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至2019年8月19日，此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40600元，均由宝帝投资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雷晓琴 审 判 员 田始凤 审 判 员 薛闳引 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 法官助理 陈金垚 书 记 员 唐 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