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13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某，男，汉族，1982年7月4日出生，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芳，女，系苏某之妻，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洪滔，湖南金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女，汉族，1972年2月6日出生，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1，男，汉族，1996年2月20日出生，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先明，湖南滳招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岳璨，湖南滳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某因与被上诉人杨某、周某1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9）湘0602民初79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苏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芳、罗洪滔，被上诉人杨某、周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先明、刘岳璨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已提供了涉案款项支付给周国强的证明，被上诉人虽抗辩周国强与上诉人妻子邓芳之间存在供应酒品的关系，该款项是正常生意往来款，但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二、从被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表明：1、2019年7月18日以后可以在周国强处拿酒，与之前是否发生酒水往来无关；2、购买的主体是单位，而非上诉人或其妻子。三、上诉人妻子邓芳2017年6月13日转款3500元、2017年7月1日转款1772元，上述两笔转款是上诉人家人过生日，在周国强处购买了物品，但不能证明695654.97元全都是购买酒水的款项。四、证人周某2称其在周国强的店铺从事送货工作，但其无法提供为上诉人送货的证据，如送货单、结算单等，连通话记录都没有，其证言不应采信。总之，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与周国强之间存在695654.97元大额酒水往来的可能性，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杨某、周某1辩称，一、上诉人作为原审原告，主张对周国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其应承担举证责任。二、案涉69万余元是周国强与上诉人妻子邓芳之间供应酒品货物的资金往来，且从法律上来看，被上诉人对此举证也不需要形成高度盖然性证据，只需证明存在供应货物往来款的可能、上诉人主张的借贷关系处于真伪不明状态即可，应由上诉人承担对借贷关系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上诉人主张“周国强与苏某之间的69万余元借贷关系”不符合逻辑、情理和日常经验法则，不应认定，其理由为：1、对于高达69万余元的大额借款，不签署合同或出具条据，且不收取利息，有违常理；2、如果是借款，在近2年未清偿的情况下，不可能不催讨。但上诉人未提供任何催讨的证据；3、周国强去世前从未提及借贷一事，邓芳亦未上门催款，且邓芳明知其重病，也未提出补开条据；4、邓芳虽陈述其与周国强无资金往来，但银行流水显示周国强曾转款3万元给邓芳；5、周国强母亲80大寿时，上诉人及其妻子并未送礼，说明双方并非朋友；6、2017年9月周国强账户资金至少有70余万元，其并不缺周转资金，不需对外借款。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维持原判。苏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在继承周国强遗产的范围内立即向原告清偿周国强对原告所负债务5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关于案外人邓重九2017年9月29日在中国光大银行取款695654.97元的银行凭证及周国强2017年9月29日在中国光大银行开户并存入695654.97元的开户存款凭证。邓重九证言证实其受侄女婿苏某委托取款，转借给周国强，因中国光大银行有揽储意愿，故将存折上所有款额直接取出后存入周国强新开账户（存取款操作无需现金清点，直接柜台内交易）。对于邓重九取款存入周国强账户的证明事项，法院认为邓重九取款时间及金额与周国强存折开户及存款金额相一致，结合邓重九的证言，法院可以认定。至于邓重九证言证实，该695654.97元的取款是受原告委托转借给周国强，自己与周国强没有任何经济往来的证明事实。法院认为，仅有邓重九个人证言尚不足信，且邓重九本人未到庭作证，周国强本人已病故，至于邓重九与周国强之间是否有其他经济往来尚无充分证据证实。故对该证明事项，法院不予认定。2、关于周国强于2017年10月11日通过手机微信向原告妻子邓芳转账50000元，2017年12月13日手机微信向原告妻子邓芳转账15659元，2019年2月1日周国强通过银行账户向原告妻子邓芳转账130000元，上述三笔转账事实成立。但仅有转账凭证，仅能证明原告妻子邓芳与周国强之间有过经济往来，该转账的用途因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如转账用途的短信或微信文字说明，故不能排除该转账的其他用途，并不能以此证明周国强上述转账的用途是偿还原告借款。3、关于2017年1月5日原告妻子邓芳通过银行账户向周国强转款500000元，2017年3月15日周国强通过银行账户向邓芳转账500000元，该证据仅能证明原告妻子邓芳与周国强曾经有过经济往来。4、关于原告所提交的电话录音，原告陈述该电话录音能证实周国强生前朋友知晓原告与周国强之间的借款事实，但该电话录音非经法定程序形成，且所涉及朋友无一人出庭作证。故对于原告主张的该项证明事实，不予以认定。综合上述原告方举证及庭审调查情况，原告主张周国强向其借款695654.97元的事实，因证据欠充分，法院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原告仅能提供金融机构转账凭证证明款项支付的事实，而不能提供借款合同或者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被告抗辩转账系双方之间的供应酒水货物的经济往来，并提供了原告妻子邓芳于2017年6月13日转款3500元、2017年7月1日转款1772元给周国强购买酒水的证据，能够证明原告妻子与周国强之间存在供应酒水关系的可能。原告仍应就其主张借贷关系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其主张债权的基础证据欠缺，无法确定原告与被继承人周国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两被告作为周国强的合法继承人，与原告之间没有任何经济往来。因此，对于原告主张两被告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向原告清偿500000元债务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苏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由原告苏某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上诉人妻子邓芳与周某2的信息记录，拟证明周某2在一审做了虚假陈述；2、邓芳、邓从兵、邓玄同的户籍信息、网上查询的农历日期信息，拟证明两笔转款在周国强那里买了烟和糖果的钱，不是酒水的钱；3、上诉人与周国强生前朋友的通话、信息记录，拟证明周国强朋友对借款也知情；4、肖恒的证人证言并出庭作证，拟证明上诉人借款给周国强，肖恒知情；5、邓重九的证人证言并出庭作证，拟证明上诉人与周国强的借款关系属实。杨某、周某1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1的证明内容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信息是在周国强去世后发送的，缺乏客观性；周某2对周国强借款的事实回复不知道，恰好印证了并没有发生所谓的借款，且与其知道双方之间有供货的事实不矛盾。对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与其一审陈述自相矛盾，恰好证明邓芳与周国强存在其他往来，有供应货物的事实；对证据3，无法核实周建华、冯小军的身份，且该证据都不是直接证据，也只是上诉人的单方陈述。对证据4，肖恒是上诉人妻子的同学，存在利害关系，且其陈述无其他证据佐证。对证据5，邓重九与上诉人是叔侄关系，其证言不具有真实性。证人二审对借款期限及借款利息的陈述与一审的陈述是矛盾的。本院认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证据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证据单一，无法证实上诉人在周某2处购买的具体商品的种类和数量，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3，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对证据4、5，两位出庭作证的证人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应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对于上诉人是否与周国强之间是借贷关系还是存在货物买卖合同关系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在述理部分予以认定。二审开庭后，苏某向本院提出申请：1、责令杨某、周某1提供周国强手机上保存的与苏某或其妻子之间的微信记录；2、责令杨某、周某1提供与申请人之间存在货款往来的相关书证；3、请求法院依法对案外人周建华进行庭外调查。杨某、周某1向本院提出申请：责令苏某向法院提供以下证据：1、苏某及其妻子邓芳与周国强之间的全部通话记录、短信记录及微信聊天记录；2、苏某及其妻子邓芳自2015年1月至2019年7月30日之间的银行账户流水清单。经本院做工作，杨某向苏某提供了周国强生前使用过的手机两台，并配合苏某到其寻找的技术人员处恢复手机数据，但没有恢复成功。对杨某的申请内容，苏某陈述，手机已更换，妻子邓芳手机摔坏已格式化，无法提供与周国强之间的聊天记录。关于苏某请求法院依法对案外人周建华进行庭外调查的申请，本院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对其申请不予支持。手机数据没有恢复后，苏某于2020年6月22日又向本院申请委托第三方机构对周国强与苏某及邓芳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进行数据恢复。本院认为，首先，微信、短信、通话记录存载于两个人的手机中，苏某可以通过对其自己及其邓芳的手机恢复数据，了解与周国强的微信、短信、通话信息记录；其次，苏某陈述邓芳手机已摔坏格式化，但没有提供权威机构的证据证明；第三，苏某亦没有在举证期内提出。因此，对苏某的申请本院不予支持。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另查明，2017年3月5日，周国强通过银行转账30000元给邓芳。2018年5月22日周国强通过微信转给邓芳888.88元。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首先，苏某仅提供了金融机构转账凭证证明款项支付的事实，没有提供借款合同或者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杨某、周某1提供了转账系双方之间的供应酒水货物的经济往来，并提供了苏某妻子邓芳于2017年6月13日转款3500元、2017年7月1日转款1772元给周国强的证据，能够证明苏某妻子与周国强之间存在供应货物关系的可能，苏某仍应就其主张借贷关系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其次，双方之间69万余元的借款往来，没有出具书面条据不符合常理。第三，周国强与邓芳之间还有多次通过微信和银行转账记录，证实双方还有其他经济往来。综上，另外，周国强与邓芳之间还有多次通过微信和银行转账记录，证实双方还有其他经济往来。苏某主张债权的基础证据欠缺，无法确定其与被继承人周国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以证据不足驳回苏某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苏某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苏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玉香审判员  李明霞审判员  曹 维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刘 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