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4民初5449号原告：广州金亿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东昌大街**之一自编主楼**。法定代表人：吴尹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山营，广东开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辉，广东开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湖南省亚强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临武县工业园农产品加工园第**第**法定代表人：莫培强，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文钊，广东瑞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金亿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诉被告湖南省亚强食品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5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山营、吴志辉，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文钊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自2019年8月20日起解除；2.被告立即退还原告支付的预付款62640元；3.被告赔偿原告广告宣传费、购买设备费等损失34467元；4.被告赔偿因其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的可期待利益损失398536元；5.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庭审中，原告变更其第2项诉讼请求为：被告立即退还原告支付的预付款61254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5月22日，原被告双方签订《销售合同》，约定：需方（即原告）向供方（即被告）采购冷冻芒果汁（含芒果肉粒20克），采购的总数量为36000瓶，每瓶5.8元，合同总金额为208800元；合同生效后如单方违反本合同协议，违约方应赔偿对方本合同全额的经济损失。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向被告支付了预付款、开模费等费用。但是，被告向原告发送的第一批产品即出现有异味的严重质量问题。经协商，原告同意被告继续供货。但是被告提供的产品又先后出现无果肉粒、少果肉粒、标签不达标、有明显异物等严重质量问题，导致原告不得不将涉案产品下架处理。此时，原告已经错过冷冻芒果汁销售的最佳季节，给原告造成了重大损失。后原被告双方进行多次协商，但被告拒绝退还原告已支付的预付款并拒绝赔偿原告损失，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辩称：（一）在履行本案《销售合同》过程中，被告并无违约行为。原告自行停止继续售卖冷冻芒果汁，其损失与被告无关，被告对此不承担任何责任。原告称冷冻芒果汁存在包装瓶有异味、标签不达标、果肉含量少、异物等问题，均是原告单方面的描述，未经被告确认，更无任何第三方的证据证明，故原告描述的冷冻芒果汁质量问题缺乏证据证实，并不属实。在签订本案《销售合同》前，被告就生产了冷冻芒果汁样品给原告试用，原告试用确认没有问题后，双方才签订了本案《销售合同》。合同签订后，为促进合同履行，被告一直积极配合原告各种要求。首先，在原告提出异味问题后，被告立即让原告抽取部分产品寄回检测并亲自试用，但被告试用后并无异味，且生产包装瓶的厂家、包装瓶的检测报告也证明该冷冻包装瓶符合食品生产标准是合格产品。其次，原告称冷冻芒果汁果肉含量少，只是极少部分产品出现问题，冷冻芒果汁是人工灌装，少量产品的果肉量存在偏多或者偏少的误差，是正常现象。而且原告提出该问题后，被告也同意立即对果肉量偏少的产品进行更换，并未影响原告继续经营售卖该产品。再次，在签订合同时，双方对标签标准并无详细约定，在履行《销售合同》过程中，被告均是按照原告的要求及同意定制标签。因此，被告没有根本违约行为，即使在双方履行合同过程中，极少量的冷冻芒果汁产品存在果肉量偏少的情况，也只是极其微小的瑕疵履行，不是违约，被告也愿意立即更换，不影响《销售合同》继续履行，也不影响原告继续售卖冷冻芒果汁。原告无故自行终止《销售合同》的履行，有恶意毁约之嫌，其主张的损失与被告无关。（二）原告单方面终止履行本案《销售合同》，构成根本违约，导致本案《销售合同》已经没有继续履行的可能性，被告同意解除本案《销售合同》。同时，在扣除已经向原告发货产品的货款，以及被告为制作案涉芒果汁所购买的包装瓶、标签等成本费用后，被告同意退还原告部分款项。按照原告要求，被告分别于2019年7月24日向原告寄送了67箱（30瓶/箱）冷冻芒果汁，于2019年7月31日向原告寄送了74箱（30瓶/箱）冷冻芒果汁，于2019年8月5日向原告寄送了74箱（30瓶/箱）冷冻芒果汁。期间，原告以各种借口向被告退回了86箱芒果汁，即被告向原告实际交付了129箱冷冻芒果汁（67箱+74箱+74箱-86箱=129箱），原告应当向被告支付货款22446元（129箱×30瓶/箱×5.8元/瓶=22446元）。此外，被告为生产案涉冷冻芒果汁，购买了13744.16元的包装材料及7830元的标签。按照合同约定，原告于2019年6月13日向被告支付了预付款62640元及包装开模费5300元，于2019年7月24日向被告支付了部分货款12180元，于2019年8月向被告支付了部分货款8880元，原告累计已向被告支付83700元货款。因原告擅自终止履行合同，导致本案《销售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被告同意解除《销售合同》，并同意在扣除已向原告发货的货款，以及被告为制作芒果汁所购买的包装瓶、标签等成本费用后，向原告退还39679.84元货款。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9年5月22日，原告（需方）与被告（供方）签订《销售合同》，约定：1.商品的名称、规格及价格供方向需方提供2019年冷冻芒果原浆产品如下：产品名称为冷冻芒果汁（含芒果肉粒20克），包装规格为330ml/瓶，数量一个月为12000瓶，总数量3个月为36000瓶，单价为5.8元/瓶，总金额为208800元，备注为此价格含运费不含增值税发票；包装开模费用明细：瓶子标签开模金额为4500元，纸箱模版金额为800元，合计5300元，备注为此价格含运费不含增值税发票。2.产品质量标准及验收标准2.2.商品运输及贮存条件：汽车冷链运输，货到需方仓库后，冷冻贮存；2.3验收标准：按产品质量标准验收，需方在签收货物时仅检验产品的外包装（见本合同第3条）是否符合约定、产品的品种及数量是否符合《产品检验报告单》《发货单》上所登记的内容；产品内在质量，以加工现场实际开箱验收为准；若有异议，需方必须在发现问题后12小时之内向供方以传真的形式提出，并电话通知供方经办人，供方在接收到异议后在3小时内以书面的形式回复；2.4供方保证本合同项下的冷冻芒果汁是100%由芒果原料生产，所供产品若经需方检测发现异常，供方应承担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3.包装标准及标识要求3.1外包装：纸箱。4.商品交付及地点4.1供需双方签订合同后，供方在接到需方提货通知后组织发货，并在7日内交货；运输方式为汽车冷链运输，运输费用供方承担；4.2供方在发货时同时提供相应的发货单；4.3交货地点：广州市越秀区中山三路东昌大街17号之一（金亿餐饮）。……7.违约责任合同生效后如单方违反本合同协议，违约方应赔偿对方本合同全额的经济损失，如因质量问题导致胀气胀瓶等情形，需方可要求供方退换货；如供方延迟交货，应提前一个星期通知需方等。双方确认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共向被告支付货款83700元及开模费5300元。原告于2019年7月25日收到被告发送的第一批芒果汁67箱，其中有一箱为20瓶，其余66箱均为每箱30瓶；原告于2019年8月1日、8月9日收到被告发送的第二批、第三批芒果汁，均为74箱、每箱30瓶；以上收货合计6440瓶。原告共向被告退货86箱、每箱30瓶，合计退货2580瓶。原告确认其已将未退货部分的芒果汁全部销售完毕。原告提交双方员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7月25日至7月26日，原告向被告反映试喝收到的芒果汁发现有瓶子胶味；被告表示其试过没有异味，让原告寄两瓶有异味的芒果汁给瓶子厂家。2019年7月27日，原告问被告如何退回库存芒果汁；被告答复由被告找车拉回来，并提出“我要整顿设备”“今天做好了，还是有塑料味道”。2019年8月1日，原告向被告反映当天收到的芒果汁没有芒果肉；被告确认没肉，并提出加果肉做不出产量，询问原告能否降低单价不加果肉；原告表示这批货用不了，必须按照合同约定生产，用下一批货来换货。2019年8月7日，原告要求被告将剩下的芒果汁拉走；被告表示收到。2019年8月10日，原告向被告反映芒果汁中果肉粒重量不合格；被告表示下一批会多放一点。2019年8月12日，原告向被告反映多瓶芒果汁中发现黑色异物，已全部暂停售卖。同日，原告向被告提出芒果汁存在有胶味、无果肉、果肉重量仅8-12g、有异物等问题，询问被告如何处理；被告表示正在改进，询问原告是否不再供货、退货或终止合作；原告要求被告先不要生产。2019年8月14日，被告到原告处拉回部分芒果汁。2019年8月19日，被告问原告是否还要继续生产；原告表示因三批芒果汁都有问题，已将芒果汁下架，要求不再供货。原告主张其因被告违约遭受的实际损失包括冷冻柜设备费22100元、广告宣传费10000元、宣传页制作费2367元，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淘宝订单、收据，显示原告于2019年6月26日、7月14日购买玻璃冷藏展示保鲜柜11台共22100元；2.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支付证明单、微信公众号截图，显示何应斌于2019年7月12日向张远明转账10000元，同日张远明确认收到芒果汁广告拍摄费用10000元，“gz银记肠粉”微信公众号于2019年7月24日、7月25日发布两则有关纯果肉芒果汁的广告；3.《广州博翔/广州艺彩印务有限公司送货单》11张，显示原告各门店收到果然兄弟情、异形人立牌、正方形KT板等货物，价格合计2367元。被告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真实性确认，关联性有异议，无法判断原告与第三方是否存在真实交易。原告主张其因被告违约遭受预期可得利益损失398536元，向本院提交了（2019）粤广南粤第27889号《公证书》，显示原告登录美团外卖平台商家后台查询到银记肠粉店（宝业路店）、银记肠粉店（珠江新城店）、荔银肠粉（北京路店）三家门店所售卖的纯果肉芒果汁均为已下架状态，售价为18.2元。原告主张：其实际销售完毕的芒果汁为3860瓶，与合同约定总数量36000瓶之间的差额为32140瓶，按照每瓶芒果汁售价18.2元与进货价5.8元的差额为利润，可计算出原告在案涉合同项下的预期可得利益损失为（18.2元/瓶-5.8元/瓶）×32140瓶=398536元。被告对《公证书》质证认为：真实性确认，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证实原告的损失与被告有关。诉讼中，被告确认原告于2019年8月20日提出解除合同，被告知悉合同在当日解除。原告表示其已将所有芒果汁退还被告或销售完毕，被告表示其已将原告退回的芒果汁全部销毁，双方均不申请对芒果汁质量进行鉴定。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销售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根据原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原告分别于2019年7月25日、8月1日、8月10日、8月12日向被告反映收到的芒果汁存在有异味、无果肉、果肉少、有异物等问题，被告亦分别于2019年7月27日、8月1日、8月10日确认芒果汁有塑料味道、无果肉、果肉偏少，可见被告交付给原告的三批冷冻芒果汁确实存在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问题，被告的行为构成违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由于被告交付的前三批冷冻芒果汁均不符合合同约定，原告有理由对被告的履约能力产生怀疑，在此情况下，原告于2019年8月19日将其售卖的芒果汁产品下架，并明确要求被告不再供货，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被告确认于2019年8月20日接到原告解除合同的通知，亦认可合同于当日解除，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原告确认其已将未退货部分的芒果汁3860瓶（6440瓶-2580瓶）销售完毕，故该部分货款22388元（3860瓶×5.8元/瓶）原告应当支付。原告已付货款中超过22388元的部分（83700元-22388元=61312元），由于原告已退货或被告尚未交货，被告理应予以退还。现原告主张被告退还预付货款61254元，属于原告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未超过被告应退金额，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其预期可得利益损失398536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案涉《销售合同》约定三个月供货36000瓶，现被告实际仅供货3860瓶，双方就因被告违约而解除合同，原告主张因被告违约导致其错过冷冻芒果汁的销售旺季而遭受可得利益损失，具有一定合理性。但原告在解除合同后未积极采取措施另寻供应商亦存在过错，不应将原告错过2019年冷冻芒果汁销售旺季导致的期待利益损失全部归责于被告。而且，原告一方面未能举证证明在合同继续履行的情况下其实际销量可以达到36000瓶，另一方面亦未能证明被告在订立合同时已预见或者应当预见到原告对案涉芒果汁的售价为18.2元/瓶，故原告主张其可得利益损失为398536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结合案涉《销售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本院酌情确定被告按照《销售合同》总金额的10%赔偿原告可得利益损失20880元。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其冷冻柜设备费22100元、广告宣传费10000元、宣传页制作费2367元的问题。首先，原告作为经营餐饮的企业，未能证明其购买的11台冷冻柜是专门用于存放被告供应的芒果汁，故原告主张因被告违约造成其该项损失22100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原告为销售芒果汁而支出的广告宣传费、宣传页制作费等，并非被告违约造成的直接损失，而是原告为实现其预期利益而支付的成本，在被告已赔偿原告可得利益损失的情况下，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其广告宣传费10000元、宣传页制作费2367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因被告违约在先，故被告主张其退还原告的货款应扣除包装瓶、标签等成本费用的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广州金亿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与被告湖南省亚强食品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22日签订的《销售合同》于2019年8月20日解除；二、被告湖南省亚强食品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州金亿餐饮管理有限公司退还预付款61254元；三、被告湖南省亚强食品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州金亿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赔偿损失20880元；四、驳回原告广州金亿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34.65元，由原告广州金亿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7287.21元，被告湖南省亚强食品有限公司负担1447.4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廖嘉娴人民陪审员  胡秀芳人民陪审员  黄晓群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书 记 员  严志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