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桂民申119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贺州市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鞍山西路83-1号 法定代表人：陈桂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敏，广西安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广州新目标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新港东路**之****。 法定代表人：董荣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北京市国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广西贺州桂东管道燃气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黄田镇鞍山村> 法定代表人：汤伟忠，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辉，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贺州市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投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广州新目标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目标公司），一审第三人广西贺州桂东管道燃气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桂东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11民终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城投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有新证据证明因新目标公司未按要求对项目进行整改，且丧失履行合同能力，导致城投公司不能按涉案合同的约定整体转让项目，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应予解除；（二）新目标公司延迟复工、逾期完工、逾期供气是客观事实。按双方所签订合同的约定，新目标公司应在2010年10月21日前复工，2011年5月8日前贺州市管道燃气一期工程竣工并通过验收，2011年10月8日前实现主要小区的管道供气，但该公司在2011年4月21日才复工，2013年4月才开始试运营供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及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城投公司享有合同解除权。二审判决以新目标公司未对城投公司的违约行为提出异议为由，否定城投公司的解除权，适用法律错误。（三）新目标公司超越合同约定范围在太白××路、乐业路等地进行燃气管网建设及供气经营，严重违反合同约定，构成实质性违约，导致涉案合同的根据目的无法实现，城投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二审判决以该范围燃气管网未在合同约定的建设范围为由，判决不解除涉案合同，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四）涉案合同包括投资和建设两部分，新目标公司的合同义务不仅是建设管道燃气项目，还包括支付项目验收通过之前的所有费用，城投公司被迫垫付700万多元款项用于支付项目开支及偿还债务，足以证明新目标公司没有履行合同，且实际上已经丧失继续履行合同的能力，导致城投公司对涉案项目的建成以及不再负责该项目债务的目的根本无法实现，因此，解除合同的条件已经成就，城投公司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解除合同，而且解除权并没有消灭，二审判决否定城投公司合同解除权并且不予解除合同属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及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请求再审本案。 新目标公司提交书面意见认为，（一）二审判决在2019年7月29日作出，而城投公司在再审申请书上注明申请的日期是2020年2月5日，因此，城投公司的再审申请超过法定的六个月期限。（二）其依照合同约定承建的项目早已达到国家有关部门的验收标准，并进行试运行至今，其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主要义务，城投公司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项目没有进行整体验收不是新目标公司的单方原因导致，城投公司在项目完工并试运营多年没有提出异议，后来出于不当目的提出解除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即使其超越合同约定范围建设及供气经营，并不影响双方基于涉案合同而产生之权利义务。城投公司所称垫付资金问题与是否全面履行合同无关，项目债务与合同解除毫无关联。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城投公司申请再审理由不成立，应驳回再审申请。 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受理申请再审案件后，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四条等规定，对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进行审查”的规定，城投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提出再审申请，本院对本案审查如下： （一）关于城投公司提出再审申请是否超过法定期限的问题。 城投公司提交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11民终275号《法律文书生效证明》显示，二审判决于2019年8月14日生效，城投公司于2020年2月10日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并未超过法定六个月的期限。 （二）关于是否有新证据足以推翻二审判决的问题 本案审查期间，城投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关于拟将资产和产权进行公开转让邀请出具意见建议的函；2.评估公司回复意见。证据1-2拟证明二审判决后，城投公司继续履行涉案合同，但因新目标公司违建及不配合，导致涉案合同一期工程公开转让无法进行，城投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3.贺州市政管理局告知函；4.汇报、告知函；5.举报函、收据、公安受理登记表。证据3-5拟证明2017年贺州市政管理局下文“不得新建燃气项目”，新目标公司违法私自经营，违规向用户收取费用，城投公司已将新目标公司的违法违规行为告知汇豪小区。6.2018年度安全检查情况汇报、会议纪要、安全现状评价报告、整改工作函；7.桂东煤气公司LNG气化站整改工程、线路维保合同、产品购销合同、收费通知单、安装合同；8.2019年度安全检查报告、隐患排查检查结果、责令限期整改通知书、关于限期整改的函、会议纪要；9.桂东煤气公司LNG气化站整改工程、处理合同、处理方案、告知函；10.黄田气站进行整改的通知、检查情况告知函、会议纪要迁移施工合同；11.维护保养合同告知函、整改验收单；12.水土保持方案整改通知、函、会议纪要；13.水土保持方案编制合同；14.《关于对天然气用户进行入户安检的通知》；15.责令停止违法行为的通知；16.管道迁移通知图片、会议纪要、图纸。证据6-16拟证明根据市政安全整改要求，城投公司在不得已的情况下自己或委托第三方对涉案合同一期工程进行整改，但新目标公司拒不按要求整改，为此，城投公司出资委托案外人进行迁移管道等安全整改项目。新目标公司对一期工程的管理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导致一期工程无法公开转让，城投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新目标公司违法违规私自建设二期工程，被贺州市市政管理局处罚15万元罚款，该笔款项由城投公司垫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七条规定，再审申请人提供的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原判决、裁定认定基本事实或者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对于符合前款规定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再审申请人说明其逾期提供该证据的理由；拒不说明理由或者理由不成立的，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和本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处理。该解释第三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再审申请人证明其提交的新的证据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认定逾期提供证据的理由成立：（一）在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存在，因客观原因于庭审结束后才发现的；（二）在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发现，但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或者在规定的期限内不能提供的；（三）在原审庭审结束后形成，无法据此另行提起诉讼的。城投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3、证据6、证据7、证据15均为本案二审庭审结束前形成的证据，城投公司在二审审理阶段未提交，又未能提出逾期提交的正当理由，该四份证据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新证据范畴。城投公司提交的其余证据系二审庭审结束后形成的证据，但不属于“在原审庭审结束后形成，无法据此另行提起诉讼的”情形，故亦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新证据范畴，且城投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解除涉案合同，并未以“无法公开转让一期工程”作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理由，因此，城投公司主张有新证据足以推翻二审判决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是否确有错误的问题 城投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新目标公司因资金链断裂，失去断续履行合同能力，存在延迟复工、逾期完工、逾期供气、逾期未通过国家整体验收，以及擅自使用未经验收的管道供气，超越许可范围供气等根本性违约行为，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请求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贺州市城市管道燃气建设项目投资建设合同》和《贺州市城市管道燃气建设项目投资补充协议》。城投公司申请再审提出二审判决未认定上述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对此，本院认为，新目标公司的确存在逾期完工、逾期供气、逾期未通过验收的违约情形，但上述违约行为是否必然导致涉案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应考虑违约情形对合同目的的影响程度。城投公司与新目标公司签订《贺州市城市管道燃气建设项目投资建设合同》是为了贺州市城市管道燃气建设项目一期工程尽快建成，并通过竣工验收。经查，2013年1月和2月，一期工程陆续通过桂林特检所、梧州特检所及消防等验收。2013年4月开始试运营，对居民小区试供气。由此可知，新目标公司对涉案一期工程的建设已完工，建设项目的单体工程已通过验收，其已履行了主要合同义务。虽然工程整体验收未通过，但整体验收需要双方充分配合方可进行，从在案证据无法认定是由于新目标公司的单方原因导致未通过整体验收。新目标公司虽然存在违约行为，但仅构成一般违约，而不是根本违约，不影响合同目的的实现，不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关于解除合同的法定条件。对于城投公司提出其垫付了700多万元投资款，新目标公司丧失继续履行合同的能力的主张。如上分析，新目标公司已履行了《贺州市城市管道燃气建设项目投资建设合同》约定的主要合同义务，该合同继续履行并不影响城投公司要求新目标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权利，对于投资款的分担与支付，可以通过其他合法途径解决。《贺州市城市管道燃气建设项目投资补充协议》是关于桂东公司产权整体出让的约定，该补充协议第十二条约定，城投公司依法定程序公开转让桂东公司的全部产权，新目标公司参与竞价并依法取得受让资格，协议生效。因城投公司未进行公开招标，上述补充协议尚未生效，故城投公司以新目标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丧失履行合同能力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请求解除该补充协议理据不足。 此外，新目标公司超越许可范围供气的燃气管网不在《贺州市城市管道燃气建设项目投资建设合同》约定建设范围内，不能成为解除该合同的事由，城投公司可另寻途径依法解决。二审判决驳回城投公司诉讼请求正确，并不存在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及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情形。 综上，城投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贺州市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韩胜强 审 判 员 蒋新江 审 判 员 熊 梅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潘小桃 书 记 员 赵小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