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5民终6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永珠，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丽，山西昌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婷，山西昌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宝珠，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聂颜玲，山西弘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永珠因与被上诉人于宝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20）晋0502民初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6月4日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永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丽、秦婷，被上诉人于宝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聂颜玲到庭参与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郭永珠上诉请求：一、撤销山西省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20）晋0502民初24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原审判决依据为2008年9月1日出具的借条，在该借条上，上诉人是以见证人的身份签字的，且该笔借款是骆正乾收到并使用，被上诉人与骆正乾之间形成借贷关系，上诉人还款是受骆正乾的指示还款；2.原审未追加骆正乾为本案被告，程序违法。被上诉人于宝珠答辩：本案借款系郭永珠与骆正乾共同借款，二人均负有偿还责任，其并未在借条中表明见证人身份。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于宝珠在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150000元，并支付利息暂计5000元（从到期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按照约定的利息计算），当庭变更利息为22935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查明事实：案外人骆正乾与被告郭永珠经营晋城市城区正乾墙材厂期间，曾向原告于宝珠借款，被告郭永珠曾担任该厂法定代表人，其自述自己系投资人。2006年9月10日，案外人骆正乾、被告郭永珠向原告于宝珠借款并出具借条一支，内容为：“今借到于宝珠现金陆万元整，60000元正（月息叁分整）。据借人：骆正乾，郭永珠，2006年9月10日。”借条主要内容均为案外人骆正乾书写，被告郭永珠在借条上签名。原告于宝珠自认此笔借款已经清偿，清偿后借条原件未收回。2008年9月1日，案外人骆正乾、被告郭永珠向原告于宝珠借款并出具借条一支，内容为：“今借到于宝珠现金壹拾壹万元整，110000元（原条复借利息本金结清，从2008年9月起利息每月1.5分结算）。骆正乾，郭永珠，2008年9月1日。”借条主要内容均为案外人骆正乾书写，被告郭永珠在借条上签名。2012年12月13日至2013年7月11日期间，被告郭永珠共分三次向原告于宝珠归还款项120000元。在收到被告郭永珠的还款后，原告于宝珠出具三支收条，具体为：“今收到郭永珠还借款伍万元正（50000）。于宝珠，2012年12月13日。”“今收到郭永珠欠款叁万元正（30000）。于宝珠，2013年4月15日。”“今收到郭永珠还借肆万元正（40000）。于宝珠，2013年7月11日。”2007年12月27日，案外人骆正乾和被告郭永珠还为原告于宝珠出具一份购车合同，内容为：“因砖厂生产需要将于宝珠大卡车售给砖厂作价捌万元整分两期付，2008年付四万元2009年付四万元情况好加付壹万元利息，立具为证。晋城市正乾新型墙材有限公司，骆正乾，二〇〇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郭永珠。”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被告郭永珠是否系借款人。原告于宝珠主张被告郭永珠与案外人骆正乾经营墙材厂期间向其借款200000元，还款共90000元，之后又作价80000元购买自己的大卡车，但仅支付50000元，现尚欠借款本金150000元，利息229350元，并提供了借条及购车合同等。被告郭永珠抗辩称案外人骆正乾才是借款人，自己仅作为证人在借条上签字，几次还款也是代案外人骆正乾还款。从原告于宝珠提供的借条来看，落款处有被告郭永珠本人签名，在该签名前也并未标注为“证人”。如若被告郭永珠所述其是见证人，却在借条落款处签署自己的名字而不进行标注，显然不符合常理。结合其多次向原告于宝珠还款的行为，被告郭永珠应当系借款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借款金额及还款金额应为多少的问题。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双方购车合同涉及的90000元购车款系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宜一并处理，原告于宝珠可另案另诉，故借款金额认定为借条上的110000元。被告郭永珠共向原告于宝珠还款120000元并提供了原告于宝珠出具的三支收条。（被告郭永珠答辩中主张还款为110000元，经核算，被告郭永珠还款金额计算有误，应当为120000元。）关于该120000元系支付购车款还是偿还借款的问题，原告于宝珠代理人称50000元、40000元的收条均系支付购车款，但两支收条中有“还借款”、“还借”字样，故该90000元还款认定为偿还借款。对于30000元收条，原告代理人称时间久远，当事人无法确定是支付购车款还是偿还110000元借款利息。若如原告所称该30000元是支付购车款，则另外两支收条金额已足以抵扣购车款，显然自相矛盾，该支收条中也未明确标明系支付车款，而有“欠款”字样，结合民间交易习惯，该笔30000元还款认定为偿还借款。故还款金额认定为120000元。关于被告郭永珠所还款项应当如何计算抵扣及现尚欠借款数额为多少的问题。借条中明确约定从2008年9月起按照月利率1.5%计算利息，双方对于利息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因此，被告郭永珠在还款过程中所还款项应当先抵充利息，再抵充本金。2012年12月13日还款50000元，2008年9月1日至2012年12月13日（不包含当日）应付利息为86020元，抵充后尚欠利息36020元，尚欠本金110000元；2013年4月15日还款30000元，2012年12月13日至2013年4月15日（不包含当日）应付利息为6765元，加上之前欠付的利息36020元，共计欠付利息42785元，抵充后尚欠利息12785元，尚欠本金110000元；2013年7月11日还款40000元，2013年4月15日至2013年7月11日（不包含当日）应付利息为4785元，加上之前欠付的利息12785元，共计欠付利息17570元，抵充后剩余22430元还款应当抵充本金，抵充后尚欠本金87570元。截止原告于宝珠变更利息诉讼请求之日即2020年3月12日，被告郭永珠尚欠原告于宝珠借款本金87570元，利息106704元[以本金87570元为基数，从2013年7月11日起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至2020年3月12日（包含当日）]。故原告于宝珠要求被告郭永珠偿还借款本金150000元，并支付利息229350元（从到期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按照约定的利息计算）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借款本金87570元、截止2020年3月12日利息106704元，从2020年3月13日起以本金8757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被告郭永珠所出具的借条并未约定还款期限，且2012年12月13日至2013年7月11日被告三次归还款项之后，被告郭永珠也未举证明确表示过拒绝履行其还款义务。因此，诉讼时效应从原告要求被告履行清偿义务之日起即原告起诉之日2020年1月13日起计算，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于被告郭永珠抗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一审据此判决：一、被告郭永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于宝珠借款本金87570元并支付利息（截止2020年3月12日为106704元，从2020年3月13日起以本金8757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于宝珠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提交新证据：1.骆政谦（正乾）手写的证明材料复印件4页，证明中，骆政谦陈述因于宝珠时任交警大队警官，而其砖厂当时送货常常需要求助于宝珠，因此受其要挟，将其无牌照的车留下并出具购车款欠条，于宝珠还曾在其砖厂拉砖；2.骆正乾视频资料，骆正乾对证据1中的证明进行了视频说明；3.晋城市城区正乾墙材厂（以下简称正乾墙材厂）的企业信息查询单，载明2013年4月12日法定代表人由骆政谦变更为郭永珠；4.骆正乾和郭永珠2012年4月11日签订的关于正乾墙材厂《财产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骆政谦将正乾墙材厂所有财产全部转让给郭永珠所有，双方同意转让前的债权债务由原投资人骆政谦承担，转让后的债权债务由新投资人郭永珠承担。”5.证人卫敏红的证言，卫敏红称：“我是正乾墙材厂的会计，关于骆正乾借于宝珠钱的事实，是他们个人经济往来，没有上过公司的账。正乾墙材厂2000年成立的，最早是骆正乾成立的，不知道投资人是谁。”上诉人欲以该组证据证明本案实际债务人是骆正乾，并非上诉人。被上诉人质证认为，骆正乾并未表明钱是其个人所借还是其与上诉人共同借款，其证明与本案没有关联，且骆正乾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否则其证明不能作为证据被采信；企业信息查询单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案借款确实发生于骆正乾与郭永珠投资经营墙材厂期间；财产转让协议是上诉人与骆正乾之间所签，对被上诉人没有约束力；对证人证言，被上诉人认为，无论借款是否用于正乾墙材厂经营，对本案借贷关系成立不产生影响。本院认证意见：本案中，骆正乾系与郭永珠在案涉借条中签名的人员，与郭永珠存在利害关系，其所出具的的证明材料及视频材料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卫敏红的证人证言所证明的是案涉借款未进过正乾墙材厂的账户，与本案无关联，不予采信；企业信息查询单与《财产转让协议》仅能证明上诉人与骆正乾就正乾墙材厂的债务进行过内部约定，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中对于宝珠进行询问，于宝珠称因骆正乾离开本市十几年了，其无法联系到骆正乾，亦无确切地址，故仅对上诉人提起诉讼。本案争议焦点：1.上诉人郭永珠在本案中的身份是借款人还是见证人，是否应当对借款本息承担偿还责任；2.本案未追加骆正乾为被告是否属于程序违法。关于焦点1。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郭永珠为借款人。首先，2008年9月1日骆正乾出具的借条中，在骆正乾署名之后，郭永珠签署自己的姓名，应当视为以共同借款人的身份签名，否则，如果其仅作为见证人的身份签名，一般不应当签署于借款人附近，而应当与借款人的签名有较大区分；且在2006年9月10日6万元的借条中，郭永珠与骆正乾均于“据借人”之后签名，进一步印证了郭永珠共同借款人的身份；其次，上诉人郭永珠归还过借款，上诉人主张归还款项为受骆正乾指示代替其归还借款，但仅有骆正乾出具的证明材料和视频资料，仅凭该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的主张。故本院认为郭永珠在本案借款中身份系共同借款人，应当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关于焦点2。郭永珠作为共同借款人，债权人于宝珠要求其承担全部的债务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未将骆正乾列为共同被告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89元，由上诉人郭永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 晋审 判 员 毕 东审 判 员 王灵丽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王云峰书 记 员 闫云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