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桂行终6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柳州市柳江区土博镇五合村民委员会巴邦第一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梁兆球，组长。 上诉人（原审原告）柳州市柳江区土博镇五合村民委员会巴邦第二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韦兆能，组长。 上诉人（原审原告）柳州市柳江区土博镇五合村民委员会巴邦第三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刘如花，组长。 上列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韦耀珩，广西桂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黄方元，广西桂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州市柳江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柳州市柳江区拉堡镇马平路**。 法定代表人玉秋静，区长。 委托代理人韦日将，柳州市柳江区自然资源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周巧院，广西超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柳州市文昌路** 法定代表人吴炜，市长。 原审第三人柳州市柳江区土博镇中村村民委员会白山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梁立典，组长。 上诉人柳州市柳江区土博镇五合村民委员会巴邦第一村民小组、柳州市柳江区土博镇五合村民委员会巴邦第二村民小组、柳州市柳江区土博镇五合村民委员会巴邦第三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巴邦××、××、××组）因与被上诉人柳州市柳江区人民政府（原柳江县政府，以下简称柳江区政府）、柳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柳州市政府）及原审第三人柳州市柳江区土博镇中村村民委员会白山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白山小组）林业行政裁决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2行初5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巴邦××、××、××组与白山小组讼争的涉案林地位于柳州市柳江区，面积357亩。四至界线为：东至老覃山至毛虫山的山脊线，南至龙头山至毛虫山的山脊线，西至龙头山到龙温山的山脊线，北至龙温山到老覃山的山脊线，双方争议区域总面积357亩。在争议林地划分为Ａ、Ｂ两块，其中Ａ块地为熟耕地面积95亩（另案处理）；Ｂ块地为林地范围面积262亩。2016年，巴邦××、××、××组与白山小组就涉案林地的权属产生争议。白山小组于2016年6月14日提交《林地权属纠纷调解申请书》，申请调解。柳州市柳江区土博镇人民政府进行了调查，并组织了调解，但巴邦××、××、××组与白山小组未能达成一致。此后，白山小组向柳江区政府提交《权属纠纷确权处理申请书》，申请确权。柳江区政府受理后，组织巴邦××、××、××组与白山小组进行了现场勘查，并对相关材料进行了核实。2018年11月1日，柳江区政府作出江政处字〔2018〕5号《权属纠纷确权处理申请裁定书》（以下简称5号裁定），认为：1981年林业“三定”时，白山小组获得了原柳江县政府颁发的证号1《山界林权证》，争议林地地块在该证图中林班内，权属为白山小组所有。而巴邦××、××、××组当时也对自己所属的山林进行了权属申报，但未对现争议的林地进行权属申报。现白山小组执有该争议地权属的山界林权证，而又申请对该争议的262亩林地进行确权为已有，属于重复申报请求。至于白山小组认为巴邦屯非法发包争议地给他人进行毁林侵地经营，应通过司法途径解决。综上所述，白山小组提出的林地权属纠纷确权处理申请不符合《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十九条、第二十条规定的条件，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驳回白山小组于2018年6月26日向柳江区政府提出的林地权属纠纷确权处理申请。巴邦××、××、××组不服，向柳州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柳州市政府认为因本案申请确权地的权属清楚，白山小组已经持有登记涉案林地的山界林权证，柳江区政府无需再度确定林地权属，因此柳江区政府依法作出的5号裁定，予以支持。巴邦××、××、××组认为5号裁定错误，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提出的复议请求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据此，柳州市政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于2019年4月18日作出柳政复字〔2019〕12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123号复议决定），维持了5号裁定。 另查明，1981年3月29日，原柳江县政府给白山小组核发有证号1《山界林权证》。根据《土博公社中村大队白山屯山界林权登记表》与《土博公社中村大队山界林权图》（相关部分）的记载与显示，争议林地登记在白山小组《山界林权证》的林班范围内。 再查明，本案纠纷产生后，从柳州市柳江区土博镇人民政府的调解阶段到柳江区政府的确权阶段，巴邦××、××、××组均未对相关部门以巴邦屯作为本案纠纷主体提出过异议。巴邦××、××、××组请求撤销5号裁定和123号复议决定。 原审认为，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的，依法应予维持。本案中，白山小组因与巴邦××、××、××组就涉案林地的权属产生争议，向柳江区政府申请确权。柳江区政府经调查发现，根据《土博公社中村大队白山屯山界林权登记表》与《土博公社中村大队山界林权图》（相关部分）的记载与显示，争议林地于1981年已经登记在白山小组《山界林权证》的林班范围内，在此情况下白山小组再行申请确权，属于重复申报，不符合权属纠纷确权申请的条件。因此，柳江区政府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驳回白山小组确权申请的5号裁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并无不当。柳州市政府经审查作出的维持5号裁定的123号复议决定同样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并无不当。巴邦××、××、××组虽称其山界林权登记表包含有争议林地且对白山小组《山界林权证》的合法性提出质疑，但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其主张；至于巴邦××、××、××组对主体方面提出的异议，该院认为，从本案现有证据及查明的事实来看，本案纠纷产生后，从柳州市柳江区土博镇人民政府的调解阶段到柳江区政府的确权阶段，巴邦××、××、××组均未对主体问题提出过异议，且还以巴邦屯的名义参与了现场勘查与调解会议，因而对巴邦××、××、××组的该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巴邦××、××、××组要求注销白山《山界林权证》的相关登记事项的诉请，并非本案的审查对象，该院不予置评；而关于巴邦××、××、××组要求判令争议林地为其所有的诉请，并非该院的职能范围，该院无法支持。综上，巴邦××、××、××组诉请要求撤销5号裁定和123号复议决定的理由不充分，证据不足，该院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巴邦××、××、××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巴邦××、××、××组负担。 上诉人巴邦××、××、××组上诉称，（一）原审判决、5号裁定及123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不清、存在错误。1.否定《土博公社五合大队巴邦3队山界林权登记表》和《土博公社五合大队巴邦1.2队山界林权登记表》（以下简称林权登记表）的法律效力是错误的，两表中登记有本案争议的林地，“林业三定”时已经进行权属申报。5号裁定认定其三个村民小组林权登记表中未登记争议林地，未进行林地权属申报的事实是错误的。2.柳江区政府在案件的处理中遗漏当事人巴邦屯三组。3.柳江区政府在案件的处理中遗漏土地承包经营户。Ｂ地块中有其村民小组家庭承包的耕地，全部被认定为林地是错误的。（二）原审判决、5号裁定及123号复议决定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及规范性文件错误，程序违法。1.“林业三定”时期林业部门违反程序，在没有组织其村民小组进行林权登记之前已经确定其村民小组的山界林权图，造成其村民小组的内加兄地块（龙温弄、上龙温）不在自己的山界林权图林班内。2.“林业三定”时期，柳江区政府严重违反工作程序，在其村民小组尚未进行林地登记的情况下，确认其村民小组与白山小组山界林地边界线，并向白山小组颁发了《山界林权证》。3.“林业三定”时期确认县界线错误，排除其村民小组对内加兄（上龙温、龙温弄）土地及林地的所有权。（三）白山小组的《山界林权证》载明的内容是相互矛盾的，应该是一本假证，即使不是假证也应当依法撤销。1.先颁发《山界林权证》，7个月后才制作《山界林权证》的附图，柳江区政府对此无法作出合理性与合法性解释。2.白山小组《山界林权证》附图中的西面界线与山界林权登记表中登记的西面界线形状“凹凸”不一致，林权证附图西面界线所在的位置是错误的。3.白山小组长期不主张龙温弄土地（林地）权属的行为违反了常理。（四）柳江区政府不依法向其三个村民小组送达相关法律文书，程序违法。（五）柳江区政府将龙温弄地块权属纠纷分案处理，不能切实处理龙温弄地块所有权问题，剥夺了其三个村民小组对整个案件的陈述、申辩、举证、质证的权利。（六）确认龙温弄土地（林地）权属为其三个村民小组所有，有充分的事实与法律依据。（七）柳江区政府、柳州市政府应处理有关部门在处置本案纠纷中出现的违法、违纪问题，白山小组应赔偿其三个村民小组及合作方经济损失费17万元。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撤销柳州市政府作出的123号复议决定；3.撤销柳江区政府作出的5号裁定；4.判定白山小组取得的证号1的《山界林权证》程序违法，注销该证中龙温弄林地面积部分；5.判定龙温弄林地所有权为其村民小组所有；6.柳江区政府、柳州市政府承担本案受理费。 被上诉人柳江区政府辩称，（一）不管是原审判决，还是其政府的5号裁定，都没有否定巴邦××、××、××组有关林权登记表的效力，巴邦××、××、××组认为其林权登记表与白山小组的林权图表存在交叉登记情形，却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而通过比对巴邦××、××、××组与白山小组的林权图表，并未发现存在交叉登记情况。（二）巴邦××、××、××组一再强调主体遗漏是不成立的。首先，在纠纷受理后的处理程序中，巴邦××、××、××组对答辩人以柳江区土博镇五合村巴邦屯（以下简称巴邦屯）为主体，通知其应诉，向其送达《提出答辩通知书》时，其法人代表拒绝签收，也未提出其他异议或相关证据，应视为其认可巴邦屯的主体资格。其次，最初在土博镇人民政府处理纠纷期间，镇政府是以巴邦屯作为应诉主体通知其参加，但巴邦××、××、××组当时并未提出任何异议，更未提出巴邦屯已分立成三个村屯，应以三个独立主体应诉。第三，巴邦屯作为纠纷主体参加了争议地现场勘查、争议调解，整个处理期间，从未对主体问题提出异议。以上3点足以证明，巴邦××、××、××组对以巴邦屯作为其主体是认可的。（三）巴邦××、××、××组认为“林业三定”程序违法没有依据。“林业三定”是全国性工作，权利人对权利申报有先后，且因面对繁重的“林业三定”工作，颁证时间和申报时间存在时间差是不可避免的，巴邦××、××、××组以此认为程序违法是不成立的。四、巴邦××、××、××组认为白山小组《山界林权证》的登记内容相互矛盾，且附图在相隔一段时间后才绘制，怀疑该证为假证而应当撤销的说法不成立。巴邦××、××、××组并没有证据证实白山小组的《山界林权证》所记载的林地与档底表及附图出现严重不符之情形，证后附图滞后是因为“林业三定”期间的附图很多靠手绘，能够手绘林业附图的人才不足，无法与现在的电脑绘图相比。五、巴邦××、××、××组认为行政处理程序中的相关法律文书因没有向其送达而程序违法也是不成立的。在行政处理程序中，相应文书已依法进行了送达，巴邦××、××、××组拒签是其放弃自己的应诉权利，以弃权为由认为行政程序违法是无理的。六、争议林地权属在1981年“林业三定”时已明确，至今已超过法定的最长诉讼时效20年，巴邦××、××、××组没有任何新证据证明其拥有争议林地权属，其政府裁定驳回确权申请，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复议机关维持5号裁定，原审法院驳回巴邦××、××、××组的诉讼请求正确合理。综上，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柳州市政府未作答辩。 原审第三人白山小组述称，（一）原审判决、5号裁定及123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二）1981年3月29日，柳江县（区）政府颁发给其村民小组的《山界林权证》确定山界林权的界线，是当时土博公社和县林业局“林业三定”工作队组织争议双方代表到实地查山定界后确定的。2018年5月18日，柳江区林业局调处工作组和土博镇人民政府组织争议双方到现场再次进行了确认，双方都认可，且双方代表都签名按了手印。1981年由柳江县政府颁发给其村民小组的《山界林权证》是真实的，合法取得，受法律保护。巴邦××、××、××组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确认原审判决认定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作为定案依据。据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白山小组向政府申请对涉案林地进行确权是否符合受理条件。 根据《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二条的规定，林地权属争议，是指因森林、林木、林地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归属而产生的争议。一般而言，在林地登记前，争议双方均没有林地的有效权属凭证，此时产生的有关林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争议，当然属于林地权属争议。但是，林地已经登记发证，林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已经依法予以确认，一方当事人仍以存在权属争议为由向林权争议处理机构提出的申请是否属于林地权属争议，则应当根据不同的情况进行区分。通常情况下，已经合法获得颁发权属证书且该凭证对林地权属、四至范围界定清楚明确的，不属于林地权属争议，无需进行确权处理。但是如果有其他方当事人持有权属证书，各方凭证记载的四至存在重叠、交叉或者包含等情形的，当事人可提出确权申请以寻求救济，有权处理机关应当受理并予以确权。本案中，原审第三人白山小组已获原柳江县政府颁发《山界林权证》，该证及其附图清楚，涉案林地地块在白山小组的土地范围内，权属不存在争议。白山小组在获得颁发《山界林权证》后，又向柳江区政府申请对涉案林地进行确权，柳江区政府经审查，认为不符合受理条件，遂作出5号裁定驳回白山小组的确权申请，并无不当。白山小组亦未提出异议。 上诉人巴邦××、××、××组认为其与5号裁定有利害关系，5号裁定确认的事实对其造成不利影响，损害了其利益，主张白山小组的《山界林权证》为假证；主张Ｂ地块的范围不清，不仅是林地，还包含了该组耕地；主张该组的林权登记表包含涉案林地，该组对涉案林地进行了申报，应将涉案林地确权为其所有；主张其对涉案林地有管理使用事实；主张5号裁定遗漏巴邦三组等等。对此，本院认为，5号裁定所查明的“在土博公社××大队××、××队和3队的山界林权登记表（登记证号9、10）中未见登记有该争议林地地块的字样显示”“在五合村巴邦屯提供的资料中未见有该处的山界林权证证明”，巴邦××、××、××组亦认可该事实。因5号裁定仅是程序性驳回白山小组的确权申请，并未做出实体处理，因此，涉案林地是否应确权为巴邦××、××、××组所有，该三个组对涉案林地是否有管理使用事实，是否遗漏巴邦三组等，均不是5号裁定在对白山小组的申请进行程序性审查中应确认的内容。至于5号裁定认定白山小组的《山界林权证》的效力是否影响巴邦××、××、××组的权益，本院认为，巴邦××、××、××组主张白山小组的《山界林权证》为假证，但未能提交证据否定该《山界林权证》的效力，如该三个组有新的证据证明时，仍可依法申请确权。巴邦××、××、××组主张5号裁定所确认的Ｂ地块的范围不清，该地块不仅有林地，还包含了该组耕地。本院经核对《权属纠纷实地调查及现场勘验笔录》《签到表》《争议范围示意图》，Ｂ地块范围明确，双方均签字认可Ｂ地块为林地，而不在本案处理的Ａ地块为耕地，5号裁定驳回白山小组对Ｂ地块的确权申请，并不存在损害巴邦××、××、××组利益的情形。5号裁定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柳州市政府作出123号复议决定予以维持，所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 综上，上诉人巴邦××、××、××组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柳州市柳江区土博镇五合村民委员会巴邦第一村民小组、柳州市柳江区土博镇五合村民委员会巴邦第二村民小组、柳州市柳江区土博镇五合村民委员会巴邦第三村民小组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燕峰 审 判 员 熊 梅 审 判 员 蒋新江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满 衍 书 记 员 马素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