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民申48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万静茹，女，汉族，1981年11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明，河南铭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柳，河南铭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朱智荣，女，汉族，1956年7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周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明，河南铭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柳，河南铭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万世云，女，汉族，1958年8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叶明，男，汉族，1960年5月7日生，住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再审申请人万静茹、朱智荣因与被申请人万世云、叶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6民终2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万静茹、朱智荣申请再审称，（一）万世云、叶明伪造了书面的《买房协议》，未达到诉讼目的后，又谎称存在口头合同提起诉讼，足以认定本案口头房屋买卖合同不存在。万世云、叶明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口头房屋买卖合同存在，仅凭虚假的证言，不能证明口头房屋买卖合同的真实存在。涉案房屋所在的电厂家属院职工、邻居提供证言、联名信等证据虚假，原审法院错误采信叶明、万世云提供的证人证言、联名信等证据。诉争房屋的房产证一直由万世海保存，且在万世海去世前，房产证交由其女万静茹保存，而不是将房产证交给万世云、叶明，万世云、叶明也从未提出过要求房产过户变更。朱智荣分别于2000年6月30日、2001年12月24日缴纳了诉争房屋的后续房款、房本费、登记费、勘测费、服务费。缴费凭据原件也由朱智荣保存，再次印证房屋未发生过买卖。（二）不但万世海没有与万世云、叶明订立任何形式的房屋买卖合同，万世海的妻子朱智荣更没有订立上述合同，且朱智荣对此不知情。（三）万世海、朱智荣未收到万世云、叶明所称的30000元购房款，万世云、叶明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支付了上述款项。对于万世云、叶明称的王秋平付给了万世海20000元，万世云、叶明将20000元给了王秋平、10000元给朱智荣，显然也没有事实和证据支持。（四）即使存在万世云、万世海的口头房屋买卖合同，该合同也因损害国家、集体以及第三人朱智荣的利益，违法法律规定而无效。诉争房屋在1996年属于公房、福利房，无论是万世海，还是朱智荣，均无权出售，若存在出售、转让行为，就是损害国家和集体的利益，也应无效。1996年，万世海、朱智荣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若诉争房屋为非公有性质，未经共有人朱智荣同意，万世海也是无权出售。作为夫妻共同财产的诉争房屋，若存在出售、转让行为，就是对第三人、共有人朱智荣利益的损害，也应无效。且万世云、叶明不是善意第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共有房地产，未经其他共有人书面同意的，不得转让。《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且，万世云、叶明在明知万世海、朱智荣是夫妻关系的情况下，仍然未经朱智荣的书面同意而受让房屋，显然万世云、叶明不是善意的第三人，若万世云与万世海之间存在口头房屋买卖合同，就是兄妹之间恶意串通，损害朱智荣的合法权益，也是无效合同。若万世云与万世海直接存在口头房屋买卖合同，该口头合同显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的规定，属于无效合同。以口头方式订立房地产转让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的规定。（五）叶明、万世云在2007年首次主张权利时就已过诉讼时效，诉请不应得到支持。万静茹、朱智荣在一审期间以及以前历次诉讼期间均提出了诉讼时效的抗辩，二审法院认定万静茹、朱智荣在一审期间没有提出过诉讼时效抗辩，与事实不符，属于认定错误，请再审法院依法查明纠正。（六）一审、二审法院实体处理不当，请再审法院依法纠正。1.一审法院应该根据案件事实和证据依次认定合同是否订立、订立的双方主体、订立过程、合同是否有效、合同是否履行及履行情况、合同是否有继续履行的可能和必要等。而一审、二审法院跳过这么多重要环节，直接认定合同有效，显然属于实体处理不当。2.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直接认定发生过两次物权变动，显然处理不当。二审法院对此没有进行纠正，而仅根据证人证言认定口头房屋买卖合同有效，对万静茹、朱智荣提出的口头房屋买卖合同违反法律规定、损害朱智荣合法权益等抗辩理由，没有任何说理阐述，判决内容避重就轻，无法让人信服，请再审法院依法纠正。3.一审、二审法院没有对万静茹、朱智荣的陈述、反驳和主张给予任何阐述和说理，给予任何评价，而在本院认为部分仅仅引用万世云、叶明的观点，无法让人信服，显然处理不当。（七）关于万世海与朱智荣离婚时没有分割诉争房屋的问题以及万世海租房居住的问题。1.仅凭朱智荣与万世海离婚纠纷案件中，没有明确列明涉案房屋，就推测出房屋已经发生买卖，显然过于牵强。2.万世海在电厂家属院租住，就是为了方便要回房屋。3.万世海私自将房屋借给万世云居住，并且房屋水电等费用从万世海工资中划扣，这是万世海与朱智荣矛盾产生、感情破裂的诱因之一。（八）万世云、叶明借住诉争房屋时间长，不必然导致房屋归其所有，也不能导致房屋所有权变更。（九）周口市人民检察院李**没有检察员资格，也没有到庭履行职务，本案抗诉为虚假抗诉，万静茹、朱智荣正在追究周口市人民检察院的责任。另外，检察机关的抗诉书，仅仅是检察机关履行民事、行政案件监督职责的表现，不能作为认定房屋买卖事实的依据，更不能当作生效判决，也不能作为执行依据。且周口市人民检察院并未派员出庭履行职务，但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庭审笔录中却有检察院相关人员的签字，明显程序违法。（十）叶明、万世云涉嫌虚假诉讼罪，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十一）本案一审、二审判决，涉嫌枉法裁判，请再审法院依法纠正。本院认为，（一）关于万世海与万世云、叶明是否存在口头房屋买卖合同的问题。在万世云、叶明与万世海、朱智荣未订立书面买卖合同的情况下，需要根据证据认定双方是否存在口头的房屋买卖合同。一、二审过程中，万世云、叶明提交了王秋平等多份证人证言证实买房事实的存在，而且万世云、叶明从1996年在诉争房屋居住至今，朱智荣与万世海离婚协议中未将该房屋列为分割财产，万世海离婚后租房居住并未向万世云主张返还房屋，上述事实和证据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朱智荣、万静茹虽然提出异议，认为证人证言虚假，但是没有提交充分证据推翻万世云、叶明的证据，也没有充分理由对不符合常理的事实作出有说服力的解释；万静茹虽然持有房产证，但是产权登记是行政行为，不能推翻民事基础法律事实；朱智荣缴纳后续房款、房本费、登记费、勘测费、服务费的行为不能否定之前的合同关系。故万世云、叶明提交的证据已经形成证据优势，达到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一、二审判决采信证据符合证据规则，认定万世云、叶明与万世海、朱智荣订立口头买卖合同并无不当。朱智荣、万静茹在审查过程中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足以推翻生效判决。（二）关于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虽然在1996年案涉房屋系福利房，但是在万世云、叶明与万世海、朱智荣订立的口头合同时意思表示是真实的，对当时无法办理产权登记是明知的，该合同在双方当事人之间有效。关于该合同是否系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问题，因万世云、叶明提交的证据证明房屋买卖系万世海、朱智荣的意思表示，且在万世云、叶明居住在案涉房屋之后，朱智荣并未向万世云、叶明主张过权利，故朱智荣、万静茹认为房屋买卖合同侵害朱智荣利益的理由不能成立。虽然在1996年诉争房屋系福利房，但是万世海所在单位并未以所有权人的身份主张过权利，且后来万世海已经将诉争房屋办理了房产证，取得了房屋的所有权，其转让房屋的行为不存在损害集体利益的情况。故朱智荣、万静茹认为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三）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下列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一）请求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二）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三）请求支付抚养费、赡养费或者扶养费；（四）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的其他请求权。万世云、叶明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是：1.依法确认万世云、叶明和万世海达成的口头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2.确认本案争议房屋的所有权归万世云、叶明所有；3.依法判令万静茹、朱智荣协助万世云、叶明办理争议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诉讼时效制度仅适用于债权请求权，并不适用于物上请求权。万世云、叶明的诉讼请求首先是请求确认合同效力并确认案涉房屋的权利人；其次，请求办理过户手续属于物权上的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的规范，故万静茹、朱智荣认为万世云、叶明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理由不能成立。（四）关于朱智荣、万静茹认为一审、二审法院实体处理不当的问题，二申请人提出在判决书中存在不当之处，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上述问题均不属于进入再审的法定事由。（五）关于周口市人民检察院抗诉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并不导致本案一审判决结果的错误，不属于本院审查的范围，亦不是进入再审的法定事由。（六）关于万世云、叶明是否涉嫌虚假诉讼罪的问题，朱智荣、万静茹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且是否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不属于民事案件审理的范围。（七）朱智荣、万静茹认为一审、二审判决涉嫌枉法裁判，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综上，朱智荣、万静茹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第七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万静茹、朱智荣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范书伟审判员  袁 方审判员  于跃辉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苗振林书记员孙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