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22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时立国，男，1981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靳鹏，广西利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瑞嫔，女，1981年2月21日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法仁，广西中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时立国因与被上诉人秦瑞嫔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川县人民法院（2020）桂0323民初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时立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靳鹏，被上诉人秦瑞嫔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法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时立国上诉请求：一、判决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川县人民法院（2020）桂0323民初139号民事判决；二、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秦瑞嫔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宫外孕的后果并非上诉人造成，上诉人的行为与该后果之间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所提供的证据并无法证明其主张的因果关系，一审判决对该因果关系的认定属于对案件基本事实的错误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短信、微信记录，住院病案等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性行为和被上诉人的宫外孕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仅能证明二人存在婚外情关系。故一审判决证据链是断裂的，无法达到法律规定的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此外，根据医学界公认的宫外孕成因机理及临床统计数据，输卵管胚胎着床是一种机理特殊概率很小且与女方生殖系统个性差异有必然关系的异位妊娠现象，与患者自身身体素质密切相关。涉案宫外孕的发生与被上诉人自身脆弱的生殖系统有必然的关系。二、一审判决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认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因宫外孕造成伤残的后果存在主观过错并应承担侵权责任、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5000元精神抚慰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因宫外孕致残的后果不存在主观过错，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包括损害事实、侵权行为、侵权行为与损害事实间的因果关系以及行为人的过错。若要认定侵权成立，上述要件缺一不可。而本案缺失因果关系和过错两个根本要件，一审判决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秦瑞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及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秦瑞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被告分担原告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伤残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总额234258元的50%即117129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秦瑞嫔与被告时立国于2015年相识，相识后不久二人成为婚外恋情人。2019年7月21日至26日期间，二人先后两次发生不正当性关系。2019年8月18日，秦瑞嫔因下腹疼痛至广西医院（以下简称三一〇医院）行Ｂ超检查，疑似宫外孕，秦瑞嫔在三一〇医院支出医疗费218.8元。2019年8月19日凌晨，秦瑞嫔在时立国的陪同下至桂林市妇幼保健院急诊，经入院诊断为右侧输卵管壶腹部妊娠（破裂性），同日，其在该院接受腹腔镜下右侧输卵管切除术＋盆腔粘连松解术＋肠粘连松解术。2019年8月23日秦瑞嫔出院，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禁房事及盆浴壹个月；3、7天后返院查看病检结果和复查血ＨＣＧ、Ｂ超，门诊定期复查；4、如不适，随诊。秦瑞嫔在桂林市妇幼保健院住院期间，共支付医疗费14007.07元。 2019年10月12日，秦瑞嫔委托桂林市华源司法鉴定所对其右侧输卵管切除术后残疾程度进行评定，该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0月22日作出桂市华源[2019]法医鉴字第483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秦瑞嫔右侧输卵管切除术后属九级伤残。 另查明，一、秦瑞嫔与李祖静于2005年7月18日登记结婚，婚后二人共生育两个子女，女儿秦露露于2005年8月29日出生，儿子李宇轩于2010年9月30日出生，2017年3月17日秦瑞嫔与李祖静登记离婚，离婚后女儿秦露露随秦瑞嫔生活，儿子李宇轩随李祖静生活。二、秦瑞嫔父亲已故，母亲秦开秀于1954年9月29日出生，秦瑞嫔父母共生育五个女儿，分别为秦瑞芬、秦瑞嫔、秦瑞雯、秦瑞英、秦瑞玲。三、秦瑞嫔在桂林市妇幼保健院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已由时立国支付。四、原告秦瑞嫔与被告时立国搞婚外恋情人期间，被告时立国为有妇之夫。 因原告与被告对经济损失赔偿问题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承担侵权责任。 一、本案侵权责任承担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原告秦瑞嫔的宫外孕系被告时立国与其发生两性关系所致，原告秦瑞嫔与被告时立国在各自均有配偶期间发生不正当的两性关系，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第二款、第四条的相关规定，也有悖于我国的公序良俗，原、被告发生不正当的两性关系之行为是错误的，该行为导致秦瑞嫔因宫外孕而身体受损（九级伤残），原、被告均有过错。故，被告时立国对原告秦瑞嫔因宫外孕致使其身体受损而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对原告秦瑞嫔主张被告时立国承担50%民事赔偿责任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 被告时立国辩称原告秦瑞嫔在与被告保持不正当男女性关系的同时还与其他男性有不正当男女性关系，秦瑞嫔宫外孕并不一定是自己造成。《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秦瑞嫔否认其在2019年5月至10月期间与除被告时立国以外的其他男性发生两性关系。被告时立国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秦瑞嫔在2019年5月至10月期间与除被告以外的其他男性发生两性关系，遂对被告时立国之辩称，该院不予采信。 二、原告秦瑞嫔因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数额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及参照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的相关规定，该院确定原告秦瑞嫔因宫外孕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如下：1、医药费14225.87元；2、关于营养费，因原告秦瑞嫔住院4天，出院医嘱需加强营养及禁房事及盆浴壹个月，遂本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秦瑞嫔的营养期为34天（4天+30天），即营养费确定为：20元/天×34天=680元；3、关于护理费，因原告秦瑞嫔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已全部由被告时立国支付，故该院不予支持；4、交通费，因原告秦瑞嫔并未提供产生交通费的发票，故该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交通费为100元；5、关于误工费，因原告秦瑞嫔并未提供劳动合同或工作证明等可以证明其收入受损的证据，故该院确定其实际误工损失日金额为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32436元/年÷365天＝88.87元/天，又因原告秦瑞嫔出院医嘱“禁房事及盆浴壹个月”，且小产后需休息，故该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确定其误工天数为34天（4天+30天），即误工费确定为：88.87元/天×34天=3021.58元；6、关于残疾赔偿金，因秦瑞嫔右侧输卵管切除术后属九级伤残，故确定为：32436元/年×20年×20%=129744元；7、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①原告母亲秦开秀的生活费，秦开秀于1954年9月29日出生，秦开秀共育有五个女儿，故被扶养人秦开秀的生活费确定为：20159元/年×15年÷5人×20%=12095.4元；②原告女儿秦露露的生活费，秦露露于2005年8月29日出生，故被扶养人秦露露的生活费确定为：20159元/年×4年÷2人×20%=8063.6元；③原告儿子李宇轩的生活费，李宇轩于2010年9月30日出生，故被扶养人李宇轩的生活费确定为：20159元/年×9年÷2人×20%=18143.1元。以上1至7项合计金额为186073.55元。即时立国应赔偿秦瑞嫔186073.55元×50%＝93036.78元。 原告秦瑞嫔与被告时立国发生不正当男女关系致宫外孕，造成右侧输卵管被切除，构成九级伤残，给秦瑞嫔带来了身体上与精神上的损害，秦瑞嫔要求时立国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证据充分、合法，该院予以支持。但因秦瑞嫔自身对此次宫外孕亦有过错，遂该院根据原告的伤残级别及本区域的具体情况确定被告时立国赔偿原告秦瑞嫔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时立国赔偿原告秦瑞嫔经济损失93036.78元；二、被告时立国赔偿原告秦瑞嫔精神抚慰金5000元；三、驳回原告秦瑞嫔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642元，减半收取1321元，由原告秦瑞嫔负担216元，由被告时立国负担1105元。 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因宫外孕导致的人身损害应否承担侵权责任，如果承担责任应如何认定与划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时立国与被上诉人秦瑞嫔在各自有配偶期间相识后发展成为婚外情人，其行为有违伦理，有伤风化，亦有悖我国婚姻法倡导的夫妻应当互相忠实、互相尊重的婚姻家庭关系有关规定。上诉人在婚外情期间与被上诉人发生不当性行为导致被上诉人宫外孕，并致被上诉人构成伤残，因上诉人婚外性行为存在过错，且该行为与被上诉人人身损害存在因果关系，故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人身损害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审判决根据双方过错程度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损害承担50%的责任合情合理合法。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损失共计186073.55元，并据此判令由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损失的50%即93036.78元，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上诉人以被上诉人的宫外孕与上诉人没有因果关系，并据此请求本院改判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61元，由上诉人时立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裕松 审 判 员 邹国良 审 判 员 李 艳 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 法官助理 毛雪梅 书 记 员 陈嘉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