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1民终22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上海市海华永泰（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某，北京市盈科（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梁某因与被上诉人闫某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20）宁0104民初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及《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之规定，由审判员范宁萍独任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梁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与被上诉人闫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20）宁0104民初312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遗漏了部分事实，且原审认定的部分事实与实际情况不符。1、原审法院遗漏了被上诉人系九五宁夏公司隐名股东的事实。原审遗漏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收到被上诉人股权投资款后，将50万元股权投资款交至九五天津公司，经九五天津公司确认被上诉人股东身份后，由其关联公司九五宝佑网络科技（浙江）股份公司（与九五天津公司系由同一人控制）与被上诉人签订了《来呗共创计划合同》，被上诉人获得了共创合伙人资格，拥有经营九五儿童座椅租赁业务的权利，实际享受到了《股权转让协议》中的股东权利的事实。《来呗共创计划合同》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是隐名股东的事实，被上诉人已享受到了股东的相应权利。2、原审判决遗漏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吕某、杨某三人之间的股份由吕某代持股的事实。2016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案外人吕某、杨某四人达成口头协议，协议约定，吕某占股6%，上诉人占股6%，杨某占股8%，其中，上诉人与杨某作为隐名股东，由案外人吕某代持二人的股份，故吕某对外在工商注册登记中占股为20%。后来他们三人还签订了股权代持协议。此代持事实，公司持股80%的股东、法定代表人梁莉莉知情并未提出异议，被上诉人已经成为股东，虽然未变更工商注册登记手续，但不影响被上诉人成为实际股东即隐名股东。3、原审遗漏了被上诉人在支付投资款至公司登记注销前近三年的时间直至公司被注销，未提出股权转让变更登记的事实。被上诉人一直未要求上诉人履行变更登记，证明被上诉人股份被代持的事实。（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因上诉人和案外人有代持股协议，被上诉人系隐名股东，且被上诉人已经与九五宝佑网络科技（浙江）股份公司签订《来呗共创计划合同》，股权转让已经履行，原审法院不应当适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解除合同，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被上诉人持有股权代持协议而未向法庭提交，根据《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五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综上，原审判决遗漏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闫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系九五宁夏公司的隐名股东，与客观事实不符。《股权转让协议》系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及九五宁夏公司签订，股权转让款15万元由上诉人实际收取。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明确约定，被上诉人足额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后，上诉人需为被上诉人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隐名股东的情况。至于上诉人所述其与案外人九五天津公司签订《省级代理协议》，并将被上诉人向其交付的15万元股权转让款交至案外人九五天津公司，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是公司的股权转让的受让方，做股权变更登记是上诉人的合同义务。上诉人收取了被上诉人的股权转让款却不为被上诉人做股权变更登记，以隐名股东的托词推脱其责任，其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庭予以驳回。（二）本案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股权代持的情况，原审没有遗漏案件事实。上诉人所述股权代持与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关于股权变更登记的约定相互矛盾，且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证明本案存在股权代持情形，被上诉人对不存在的事实（股权代持）不负有举证责任，对其请求应予驳回。（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在收取被上诉人15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后，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为被上诉人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构成违约。加之九五宁夏公司已注销，被上诉人的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由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15万元股权转让款正确。 闫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闫某与梁某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判令梁某返还闫某股权转让款15万元；3.判令梁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7日，梁某与九五儿童座椅租赁（天津）有限公司签订《省级代理协议》1份，约定在梁某于2016年9月5日前向九五儿童座椅租赁（天津）有限公司交付50万元股权投资款后，九五儿童座椅租赁（天津）有限公司赠与梁某在宁夏回族自治区区域的省级代理资格，代理销售的时效期限自2016年7月7日起至2021年7月6日止。2016年7月20日，九五儿童座椅租赁（宁夏）有限公司登记成立，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注册资本为10万元，登记的股东为梁莉莉、吕某，持股比例分别为80%、20%，法定代表人为梁莉莉。2016年9月18日，闫某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九五儿童座椅租赁（宁夏）有限公司订立《股权转让协议》1份，载明：甲方为九五儿童座椅租赁（宁夏）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梁某。鉴于：1.甲、乙双方于2016年9月18日签订股权投资协议，协议约定乙方自愿投资15万元入股甲方，乙方获得甲方6万股的股权；2.甲方拟根据本协议的约定向乙方转让其在全体股东中所持有的部分股权；3.乙方同意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受让甲方在全体股东中所持有的部分股权。现甲、乙双方就目标公司股权转让之相关事宜达成本《股权转让协议》，以兹共同遵守。第1.1条，甲方同意并保证，甲方现有全体股东共计向乙方转让甲方6%的股权，甲方现有全体股东各自向乙方转让甲方股权的比例由甲方现由股东自行协商，乙方同意受让上述股权。第1.2条，梁某承诺，如除之外的甲方现存股东未按照本协议第1.1条约定履行股权转让义务，则前述其他股东的股权转让义务由梁某履行。第2.1.1条，甲方向乙方转让本协议项下的目标股权的总转让价款为15万元。第2.3条，股权转让价款的支付，甲方的银行信息如下：开户名称为梁某，开户银行为中信银行银川分行，银行账号为×××。第4条，甲方在确认收到乙方支付的足额的股权转让价款后，甲方向目标公司的原审批机关申请办理本协议项下的目标股权转让的变更登记；乙方应积极配合甲方签署和提供与本次目标股权转让相关的所有文件资料，同时应保证这些文件资料的真实性和有效性。第10条，甲、乙双方确认，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的约定导致本协议项下的目标股权的转让无法完成的，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10万元；若因违约方的违约行为导致守约方遭受损失的，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因其违约行为而使守约方遭受的所有损失、支出、负债和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和支出以及法律许可的合理的律师费）。该协议落款的“甲方、签字”处加盖了九五儿童座椅租赁（宁夏）有限公司的公章，并由梁某加盖了“梁某印”的印章。上述《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闫某于2016年9月25日向该协议约定的、梁某名下的银行账户转入了10万元，并于2016年9月30日通过吕某向梁某支付了5万元，共计15万元。后九五儿童座椅租赁（天津）有限公司并未向闫某转让股权并办理相关股权变更登记，梁某也未按照约定履行股权转让的相应义务。2019年5月5日，九五儿童座椅租赁（宁夏）有限公司因决议解散而登记注销。现闫某以该公司已经登记注销，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目的已无法实现为由，要求解除该协议，并主张梁某退还其已付股权转让款，为此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虽然上述《股权转让协议》载明的甲方为九五儿童座椅租赁（宁夏）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梁某，但梁某实际并非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梁某又在该协议落款的“甲方、签名”处加盖了“梁某印”的印章，结合该协议第1.2条约定的内容，可以确定该协议系由九五儿童座椅租赁（宁夏）有限公司、闫某、梁某共同订立。该《股权转让协议》订立后，各方均应当严格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闫某按照约定支付了股权转让款15万元，而九五儿童座椅租赁（宁夏）有限公司、梁某均未按照约定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构成违约。现九五儿童座椅租赁（宁夏）有限公司已经登记注销，其民事主体资格已不复存在，更不可能依约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该《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闫某有权解除上述《股权转让协议》。对闫某要求解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上述《股权转让协议》第1.2条的约定，如闫某未能按照约定受让得约定股权，则该协议项下涉股权转让的相应义务应由梁某履行。闫某按照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15万元后，九五儿童座椅租赁（宁夏）有限公司、梁某均未依约履行股权转让义务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现九五儿童座椅租赁（宁夏）有限公司已经登记注销，闫某显然已不可能受让得该公司的股权，更不可能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依据前述约定内容，此情形下涉股权转让的相应义务应由梁某履行。所以案涉《股权转让协议》解除后，闫某所支付的股权转让款15万元应由梁某予以返还。对闫某要求梁某返还股权转让款15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梁某称其与吕某、闫某、杨某、刘建颖、高培添共同出资经营九五儿童座椅租赁项目，闫某出资的15万元已用于项目经营，不应当返还的辩解意见。根据上述《省级代理协议》的约定，在宁夏回族自治区享有九五儿童座椅租赁（天津）有限公司授权代理资格的是梁某个人，而梁某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闫某及吕某、杨某、刘建颖、高培添存在共同经营九五儿童座椅租赁项目的事实，故该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闫某与九五儿童座椅租赁（宁夏）有限公司及被告梁某于2016年9月18日订立的《股权转让协议》；二、被告梁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闫某股权转让款15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计1650元，由被告梁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的企业信息表、《来呗共创计划合同》和民事起诉状与本案无关联性，且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原审认定梁某与闫某之间存在股权转让合同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在诉讼中，虽然上诉人梁某提交了银行付款凭证，但该凭证只能证明九五宁夏公司与九五天津公司有经济业务往来，但不能证明该银行凭证上所载款项系闫某向天津公司或九五宝佑网络科技（浙江）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上诉人梁某提交的《来呗共创计划合同》的合同一方为九五宝佑网络科技（浙江）股份有限公司，虽然该公司与九五天津公司由同一控股人控股，但该公司与九五天津公司、九五宁夏公司均为独立的法人，且被上诉人与梁某约定的是受让九五宁夏公司的股权，而案外人与九五宝佑网络科技（浙江）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来呗共创计划合同》内容亦无关于股权转让的相关约定，与本案无关联性，故上诉人梁某关于被上诉人是隐名股东，被上诉人已享受到了股东的相应权利的主张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梁某主张被上诉人闫某持有股权代持协议，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根据“谁主张谁举证”规定，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被上诉人受让九五宁夏公司股权，股权转让款付清后由上诉人梁某为被上诉人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但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款后并未按照合同约定为被上诉人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至今九五宁夏公司也已注销，股权转让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上诉人已构成根本违约，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由梁某返还闫某15万元股权转让款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梁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梁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范宁萍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王 瑞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