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02民终8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蓝德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蓝文成。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和菊。   上诉人蓝德廷因与被上诉人蓝文成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9）琼0271民初9649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蓝德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蓝文成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蓝文成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该楼房的土地是蓝文成的二哥蓝文琼从他人处购买得来的……承诺蓝文成结婚后一人一层”与事实严重不符，导致了错误的判决。（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的土地系蓝文琼从他人处购买所得，对该土地享有所有权，却没有提供任何事实及证据予以证明，属认定事实不清。事实是，涉案房屋的土地系三亚市吉阳区六盘村委会红色二小组（以下简称红色二小组）的集体土地，早期被他村村民侵占使用，2010年期间，蓝德廷作为时任小组组长时才依法强行收回的，不存在蓝文琼从他人处购买得来的事实。既然涉案房屋的土地属红色二小组的集体土地，那蓝德廷作为红色二小组的集体成员，在村小组及村民没有反对的情况下在该土地上建房居住并没有违反任何法律规定，所以蓝德廷使用该地建房无须经蓝文琼同意。   （二）一审法院认定蓝德廷在父亲及家人的面前承诺在蓝文成结婚后将涉案房屋分一层给蓝文成，以及蓝德廷对外人说过该土地是给蓝文成建房居住使用，无事实依据，属认定事实不清。涉案房屋系蓝德廷独自修建好的，共花费了约36万多元，由于资金困难，蓝德廷确实借用了蓝文成的分红款27,800元。但蓝德廷从未当着父亲、兄弟的面承诺过等蓝文成结婚时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分一层给蓝文成，也从未对任何外人说过该土地是给蓝文成建房居住使用，只是说过如果蓝文成结婚时没房的话，可以让蓝文成在涉案房屋结婚居住使用，但蓝文成享有的仅仅是房屋的居住使用权，而不是房屋的所有权。如果蓝德廷同意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分给蓝文成的话，则在房屋建好后就早已划分清楚，而不会等到蓝文成结婚后再进行划分。农村地区，哥哥在弟弟结婚时将房屋让给弟弟居住使用的事情比比皆是，但不等于让其居住使用了就将房屋的所有权划分给弟弟，所以蓝文成对蓝德廷的话语本意系理解错误。   二、退一步来讲，如果一审法院认定蓝德廷借用蓝文成的27,800元分红款用以建房，蓝文成就属于涉案房屋修建的共同出资人，那也应按出资比例进行合理合法的划分，涉案房屋建筑面积为一楼178平方米，二楼为163平方米，总面积共计341平方米，总造价为约36万多元。而蓝文成的27,800元只占总建房款的不到7.8%而已，一审法院作出蓝文成与蓝德廷对涉案房屋等额享有的判决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显失公平。故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蓝德廷的上诉请求。   蓝文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依法驳回蓝德廷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一、蓝德廷关于“建房的宅基地是早期被他村村民侵占使用，2010年期间他作为小组组长才依法强行收回，不存在蓝文琼从他人处购买得来的事实”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涉案房屋所在宅基地是蓝文琼于2009年以2,000元价格向原吉阳镇六盘村委会东方二小组蓝卫青购买取得的，蓝文成已提供蓝卫青身份信息及联系方式供法庭核实。蓝德廷在涉案房屋建成之前已承诺房屋归蓝德廷与蓝文成共有，且蓝德廷在建房前承认其将蓝文成以及父亲的分红款55,600元转账到自己账户。   二、蓝德廷主张“由于资金困难，确实借了蓝文成的分红款27,800元”亦不属实，蓝德廷用来建房的款项包括蓝文成的27,800元并非向蓝文成所借，而是蓝德廷将蓝文成以及父亲蓝开进的土地分成款直接转入其个人账户，并非借款。父亲在世时，与蓝文成共同生活，蓝德廷未赡养父亲。   三、蓝德廷主张“蓝德廷从未当着父亲及兄弟的面承诺过等蓝文成结婚时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分一层给蓝文成，蓝德廷只是说过让蓝文成在涉案房屋居住，而不是将房屋所有权分给蓝文成，蓝文成对蓝德廷的话有误解”。该主张不属实，蓝德廷承诺过房屋建好后为蓝德廷与蓝文成二兄弟共有，这是蓝德廷当着父亲及兄弟姐妹的面作出的承诺，其他兄弟姐妹对此非常清楚。   四、蓝德廷关于“退一步讲，如果认定蓝德廷借用蓝文成的分红款27,800元建房，也应按出资比例进行合理划分，一审法院认定蓝文成与蓝德廷对涉案房屋等额享有的判决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的主张，缺乏依据。一审判决依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   蓝文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争议房屋（位于三亚市吉阳区六盘村委会红色二小组****楼房）为蓝文成、蓝德廷共同共有并等额享有；2.蓝德廷向蓝文成支付涉案房屋租金9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蓝德廷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蓝德廷与蓝文成系同胞兄弟关系，系三亚市吉阳区六盘村委会红色二小组村民。蓝德廷与蓝文成的父母生育子女有：大儿子蓝德廷，二儿子蓝文琼，女儿蓝越玲，三儿子蓝文强，四儿子蓝文成。蓝德廷与蓝文成的母亲早年去世，父亲于2017年5月去世。其父亲去世前，与蓝文成在三儿子蓝文强家共同生活。2010年12月13日，红色二小组因其糖丰田（亚龙湾新修控规A01-1地块翡翠城项目）被征收发放土地综合补偿款，按每人27,800元发放，蓝德廷将蓝文成和其父亲的份额共55,600元转到其账户，领取了蓝文成的份额。2011年，蓝德廷在红色二小组的土地上建造一栋二层楼房，该楼房四至：东至村主干道，南至黎尤有家，北至蓝山家，西至红色二小组田地。该楼房的土地是蓝文成的二哥蓝文琼从他人处购买得来的，在蓝德廷建造该楼房前，经询问蓝文琼，蓝德廷表示用该地建房给蓝文成以后结婚居住使用，蓝文琼同意蓝德廷使用其购买的土地建房。在建房前，蓝德廷还曾对外人说过该土地是给蓝文成建房居住使用。楼房打地基时，蓝文成参与了帮忙。楼房建成后，蓝德廷当着其父亲、二弟蓝文琼及其妻子苏亚桥、三弟蓝文强等人的面，承诺蓝文成结婚后房屋一人一层。蓝文成于2017年8月8日结婚。此后，蓝文成一直居住在其三哥蓝文强家，结婚生子后，为改善居住条件，向蓝德廷提出要一层楼房居住。此时，涉案的二层楼房已出租。蓝德廷认为该楼房是其所建，蓝文成没有份，不同意给蓝文成居住使用。2019年8月1日和15日，蓝文成向三亚市吉阳区六盘村委会申请调解，经该村委会两次调解，蓝德廷均不同意蓝文成使用该楼房居住。蓝文成遂向本院起诉。   一审另查明，2016年9月，蓝德廷将二层楼房以每月5000元出租，但三个月后，因承租人没有支付租金，蓝德廷将二层楼房收回。2017年，蓝德廷再次将二层楼房以每月5000元出租，收取一年租金。2018年9月，蓝德廷第三次将二层楼房以每月7000元出租，并已收取到2019年4月份租金。蓝德廷收取的租金没有分给蓝文成。   一审法院认为，因蓝德廷与蓝文成系兄弟关系，蓝德廷是哥哥，蓝文成是弟弟，且蓝文成在2010年时尚未结婚，红色二小组发放土地补偿款时，蓝文成的份额由蓝德廷签收，并未将该补偿款付给过蓝文成。而是蓝德廷在建涉案房屋前，向其二弟蓝文琼要土地建房时表示，使用土地建房给蓝文成以后结婚居住使用，蓝文琼才同意蓝德廷使用其购买的土地建涉案房屋。蓝德廷要到土地后，曾对外说过该地是用于建房给蓝文成居住。涉案房屋建成后，蓝德廷当着其父亲及家人的面承诺涉案房屋在蓝文成结婚后分一层房屋给蓝文成。由此可见，蓝文成主张涉案房屋是蓝德廷用包括其补偿款在内建造的，其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符合常理，也符合事实；并且蓝德廷承诺在蓝文成结婚后分一层给蓝文成。因此，蓝文成诉求确认对涉案房屋与蓝德廷享有共同的所有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由于蓝德廷承诺分一层给蓝文成，故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由蓝德廷、蓝文成二人等额享有。在蓝文成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的情况下，蓝德廷应将涉案房屋出租所获得的租金11.6万元(5000元/月×12月+7000元/月×8月)分一半即5.8万元给蓝文成，因此，蓝文成诉求蓝德廷分享租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三条之规定的规定，判决：一、确认蓝文成与蓝德廷对涉案房屋享有等额的共同所有权；二、蓝德廷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分给蓝文成涉案房屋出租的租金5.8万元。案件受理费2,150元（减半收取，蓝文成已预缴），由蓝文成负担1075元，蓝德廷负担107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中，（一）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1.蓝德廷与蓝文成的父亲系蓝开进，蓝开进在1996年获得了一套安置房，该安置房为两层小楼，位于红色二小组**，蓝德廷一家目前居住在该房内。蓝文琼、蓝文强均有自己的独立住房，蓝文成没有自己的独立住房，目前住在其三哥蓝文强家。2.蓝德廷建设涉案房屋后对外出租，2017年收取了6万元租金，2018年收取了8.4万元租金，2019年1-3月份收取了2.1万元租金，共收取了16.5万元租金。   （二）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1.蓝德廷主张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所在土地是蓝文成的二哥蓝文琼从他人处购买得来，涉案房屋建成后蓝德廷承诺蓝文成结婚后涉案房屋一人分一层等事实，与实际不符，但其并未提交相应证据推翻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的认定，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判决根据蓝文琼、蓝文强、苏亚桥等人的陈述作出的上述事实认定并无不当。2.蓝德廷主张涉案房屋面积共341平方米（一层178平方米，二层163平方米），其以190元/平方米的价格（包工）将房屋承包给别人，料是其自己购买，其建设涉案房屋共花费36万元左右，但并未提交购买建材、施工发包费等收据或发票。蓝文成主张涉案房屋面积最多为260平方米，其二哥蓝文琼在同时期所建的房屋与蓝德廷房屋面积相近，花费在10万元左右。本院认为，蓝德廷未提供涉案房屋相关支出的费用发票和收据，对于其建房总花费为36万元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蓝文成就涉案房屋是否享有等额所有权；二、蓝德廷是否应向蓝文成支付涉案房屋的相关租金。   关于焦点一。首先，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本案中，蓝文成一审的诉求为确认涉案房屋为其和蓝德廷“共同共有并等额享有”，但根据上述规定，共同共有是不分份额的共有，按份共有才有份额的确认，因此蓝文成的诉求实际上要求确认其与蓝德廷对涉案房屋享有等额的按份共有权。一审判决确认蓝文成与蓝德廷对涉案房屋享有“等额的共同所有权”，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其次，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出资额确定；不能确定出资额的，视为等额享有。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按照其份额享有所有权。结合蓝德廷、蓝文成其他三位兄弟姐妹及苏亚桥在一审时陈述可知，蓝文琼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后，蓝德廷承诺在该土地建房后给蓝文成结婚居住使用，涉案房屋由其与蓝文成一人一层。蓝文琼遂同意蓝德廷使用该土地建屋。蓝德廷在本案也自认曾承诺拿出一层房屋给蓝文成居住，该承诺应对蓝德廷产生法律约束力。且在蓝德廷建设涉案房屋前，蓝文成的征地补偿款打进了蓝德廷账户，蓝德廷一直未予归还。综上，应当认定蓝文成、蓝德廷对涉案房屋享有等额按份所有权。蓝德廷关于蓝文成可享有涉案房屋中其中一层的居住使用权、不享有所有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蓝文成对涉案房屋享有等额所有权，理应享有涉案房屋的相关权益。经查，涉案房屋建成后，蓝德廷对外出租获得的租金总收益为16.5万元。一审判决认定蓝德廷获得的租金为11.6万元并据此确认蓝德廷应分给蓝文成其中的5.8万元，蓝文成对此并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蓝德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查明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9）琼0271民初96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9）琼0271民初96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确认蓝文成与蓝德廷对位于三亚市吉阳区六盘村委会红色二小组涉案一栋二层楼房（四至：东至红色二小组主干道，南至黎尤有家，北至蓝山家，西至红色二小组田地）享有等额的所有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减半收取，蓝文成已预交），由蓝文成负担1,075元，蓝德廷负担1,0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60元（蓝德廷已预交），由蓝德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柔翰   审判员 杨冲冲   审判员 王晓艳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陈 子   书记员 周海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九十四条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按照其份额享有所有权。   第一百零三条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   第一百零四条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出资额确定；不能确定出资额的，视为等额享有。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