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7民终18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菏泽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菏泽市牡丹区中华路**。 法定代表人：吴修印，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亚娟，女，198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该局科员，住菏泽市牡丹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巩海岩，山东诚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男，1988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菏泽市牡丹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杰，北京市都城（菏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宜盘，男，1957年6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菏泽市牡丹区。 上诉人菏泽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因与上诉人王永及原审第三人王宜盘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791民初2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菏泽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王永支付征收补偿款利息43864元、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奖金利息742元、交钥匙奖金利息833元，共计45439元(利息按中国人民同期借款利息：征收补偿利息自2018年6月14日计算至2019年7月31日、签订补偿协议奖金利息自2018年1月10日计算至2019年7月31日、交钥匙奖金利息自2017年11月2日计算至2019年7月31日，以后利息按中国人民同期借款利息支付至上诉人王永偿还之日)，诉讼费由上诉人王永负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0月31日，上诉人菏泽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作为征收部门，上诉人王永作为被征收人，双方签订了2013-11地块旧城区改建项目编号为7-44号《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补偿金额共计816820元。2018年1月31日，上诉人王永分别领取签订拆迁补偿协议资金1万元和交钥匙奖金1万元，共计2万元。2018年6月14日，上诉人王永领取征收货币补偿816820元。后一审法院（2018）鲁1791行初31号行政判决书和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7行终270号行政判决书撤销了双方之间签订的菏泽市2013-11地块旧城区改建项目编号为7-44号《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一审法院已判定上诉人王永返还上诉人菏泽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征收补偿款、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奖金及交钥匙奖金共计836820元，上诉人王永应支付征收补偿款利息、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奖金利息、交钥匙奖金利息共计45439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借款利息：征收补偿利息自2018年6月14日计算至2019年7月31日，签订补偿协议奖金利息自2018年1月10日计算至2019年7月31日，交钥匙奖金利息自2017年11月2日计算至2019年7月31日，以后利息按中国人民同期借款利息支付至上诉人王永偿还之日）。 王永辩称，菏泽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上诉请求不能得到支持，涉案合同被撤销并非全是王永的过错，菏泽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要求返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 王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上诉人菏泽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诉讼请求或裁定驳回起诉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1.本案案由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应当存在合法有效的安置补偿合同，上诉人菏泽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才能主张诉请，而本案安置补偿合同已经被法院生效判决撤销，应按照返还财产纠纷立案，而不是安置补偿合同纠纷。本案案由有误，案由作为民事案件审理的方向，直接关系到法律的适用，既然不存在拆迁合同，那么一审法院就应驳回上诉人菏泽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起诉或者变更案由后让第三人王宜盘作为被告参与诉讼，一审程序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8）鲁1791行初31号行政判决和（2018）鲁17行终270号行政判决认定了涉案房屋系上诉人王永的父亲即第三人王宜盘所建，也就是说涉案房屋已经被生效判决确权给王宜盘所有。既然涉案的《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已经被撤销，也就是说该协议自始无效，房屋所有权人系王宜盘，那么即使本案存在需要返还拆迁补偿款，那么也应当列王宜盘作为本案被告，并非上诉人王永。上诉人王永仅仅是代理王宜盘在协议上签字，所得款项也尽数交由王宜盘，上诉人王永仅仅是代理人并非被拆迁对象，况且涉案补偿协议被撤销自始无效，上诉人王永不应承担返还义务。3.本案上诉人菏泽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没有诉权。上诉人王永家庭房产被拆属实，上诉人菏泽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拆除房屋的依据是补偿协议，法院生效判决认定房屋系上诉人王永家庭所建，依据物权法规定，建造即获得房屋所有权，因为上诉人菏泽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拆除房屋的依据被撤销，那么其作为行政机关在不能恢复原状的情况下，需要再出具一份补偿方案，而不是要求返还补偿款。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合同被撤销的法律后果是返还财产。而返还财产是在合同被依法认定无效或被撤销后，双方当事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都享有的请求对方返还自己投入的财产，而接受的一方则依法负有返还的义务，要求返还的权利和应返还的义务，是指双方均应恢复合同履行前的状况而不是指未履行合同的损失。本案中上诉人菏泽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基于被撤销的合同要求返还拆迁安置补偿费等，同样依法应当返还被拆迁的房屋，或者按照被拆迁房屋进行评估鉴定后予以重新作出征收补偿方案予以补偿，但是一审法院错误适用法律规定，仅仅支持上诉人菏泽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诉请，而没有支持上诉人王永的抗辩理由，适用法律错误。5.涉案房屋系王宜盘兴办养殖场地，办理了正式的养殖许可证。上诉人菏泽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除了应当返还被拆房屋（房屋被拆损失)外，还应当按照过错责任赔偿养殖场的损失。依据合同法第58条，养殖场被误拆、强拆的损失应当由上诉人王永承担赔偿责任。在上诉人王永提出主张后，一审法院未予以审理，也没有释明，程序错误。 菏泽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辩称，王永的上诉理由不应得到支持，生效判决已撤销双方签订的协议，因此，上诉人王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王宜盘述称，同意上诉人王永的上诉意见。 菏泽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王永返还原告菏泽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支付的征收补偿款816820元及利息43864元、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奖金10000元及利息742元、交钥匙奖金10000元及利息833元，共计882259元（利息按中国人民同期借款利息：征收补偿款利息自2018年6月14日计算至2019年7月31日、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奖金利息自2018年1月10日计算至2019年7月31日、交钥匙奖金利息自2017年11月2日计算至2019年7月31日，以后利息按中国人民同期借款利息支付至被申请人偿还之日）；2．诉讼费由被告王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0月31日，菏泽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作为征收部门，王永作为被征收人，双方签订了2013-11地块旧城区改建项目编号为7-44号《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补偿金额共计816820元，2018年6月14日，被告王永将上述款项领取。被告王永并分别于2017年11月2日领取交钥匙奖金1万元，于2018年1月10日领取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奖金1万元。后，山东省菏泽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1791行初31号行政判决书和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7行终270号行政判决书撤销了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菏泽市2013-11地块旧城区改建项目编号为7-44号《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判决生效后，原告多次向被告王永催要征收补偿款项，被告王永拒不返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31日，菏泽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作为征收部门，王永作为被征收人，双方签订了2013-11地块旧城区改建项目编号为7-44号《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补偿金额共计816820元。2018年1月31日，被告王永分别领取签订拆迁补偿协议资金1万元和交钥匙奖金1万元，共计2万元。2018年6月14日，被告王永领取征收货币补偿816820元。后，一审法院（2018）鲁1791行初31号行政判决书和本院（2018）鲁17行终270号行政判决书撤销了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菏泽市2013-11地块旧城区改建项目编号为7-44号《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已经生效的裁判文书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王永依照与原告签订上述协议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王永返还征收补偿款816820元及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奖金10000元、交钥匙奖金10000元，共计83682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菏泽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836820元；二、驳回原告菏泽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623元，由原告菏泽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负担455元，由被告王永负担12168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合法；二、上诉人王永是否应返还涉案拆迁补偿款的利息；三、上诉人菏泽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是否应赔偿上诉人王永损失，是否应返还房屋。首先，民事案件案由应准确反映案件所涉及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本案纠纷系因二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引起，二人的争议焦点主要是《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被撤销后的法律后果问题，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案由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并无不当。其次，生效判决已确认上诉人王永的父亲王宜盘申请变更涉案房屋的产权所有人为王永，涉案《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系上诉人菏泽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和上诉人王永之间签订，涉案补偿款已支付给上诉人王永，故根据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和合同的相对性，王永作为本案的被告主体适格。王永称王宜盘系涉案房屋的产权人，其作为王宜盘的代理人签订的涉案《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菏泽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作为征收人，在涉案《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撤销后，起诉主张上诉人王永返还拆迁补偿款，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再次，涉案《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已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涉案《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被撤销的原因系上诉人王永与其亲属之间对涉案房屋所涉的土地使用权存在争议，上诉人王永单独与菏泽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签订该协议，菏泽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在此过程中对房屋和土地的产权尽到了审查义务，不存在过错。利息系拆迁补偿款产生的孳息，亦应一并返还，应以拆迁补偿款816820元、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奖金10000元、交钥匙奖金10000元为基数，自相应款项被领取之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未判决返还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最后，关于涉案《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被撤销后涉案被拆房屋的返还或损失问题。涉案房屋已被拆除，且所涉土地上已建造其他建筑物，无法返还或恢复原状，但该房屋及土地的拆迁权益仍存在。如前所述，涉案《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被撤销的原因系上诉人王永与其亲属之间对涉案房屋所涉的土地使用权存在争议，在该争议解决前，菏泽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无法与王永或其亲属任何一方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待该争议解决后，上诉人王永或其亲属仍可就涉案房地产与菏泽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重新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并按照协议的约定领取补偿款。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菏泽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菏泽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791民初2290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王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上诉人菏泽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征收补偿款836820元及利息（以81682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4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以2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3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 三、驳回上诉人菏泽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623元，由上诉人菏泽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负担455元，上诉人王永负担121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623元，由上诉人菏泽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负担455元，上诉人王永负担1216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路凤娟 审 判 员 侯圣春 审 判 员 李 兴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 法官助理 赵永芝 书 记 员 沙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