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35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紫光数码（苏州）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高铁新城南天成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075955709251。 法定代表人：李敬。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文，北京双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一智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西林东路墩仔小区****会信用代码91350205798072643N。 法定代表人：廖耀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敏，男，1976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艳丽，女，1982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仙桃市。 上诉人紫光数码（苏州）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光数码”）因与被上诉人厦门一智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智网络”）、苏敏、王艳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3民初28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紫光数码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为：苏敏、王艳丽对一智网络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依法判令一智网络、苏敏、王艳丽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所涉债务的履行期限尚未届满，苏敏、王艳丽提供的担保并未超过保证期间，苏敏、王艳丽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4年9月底”这一表述明显属于主债务履行期间约定不明。而当主债务履行期间约定不明时，应根据基础法律关系确定主债务履行期间是否已经起算、是否已经届满。本案中，根据紫光数码提交的《货物买卖框架合同》、《收货确认单》以及《代理商账款延期付款的申请表》、《还款计划书》可以看出，双方一直在就主债务履行进行磋商，从《还款计划书》可以看出，直至2018年4月11日，双方仍在就主债务的履行进行磋商，故本案主债务履行期间并未届满，当然不存在保证期间已经届满之情形。其次，苏敏、王艳丽于2017年11月2日向紫光数码出具《担保函》，同年12月29日，苏敏即向紫光数码偿还了部分债务，可见案涉双方均认可担保这一事实。而且，紫光数码并未怠于行使权利，因此不应认为履行期间、保证期间均已届满，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退一步讲，若认为苏敏、王艳丽于2017年11月2日出具《担保函》时主债务履行期限已经届满，则紫光数码已取得实然的担保债权，则此时更不存在保证期间经过之情形，苏敏、王艳丽应就一智网络所负债务向紫光数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若苏敏、王艳丽就案涉债务做出连带责任保证的意思表示时主债务履行期限已经届满，则其在作出连带责任保证的意思表示的同时，该连带保证责任所对应的主债权的范围、数额就因主债权履行期届满而明确、具体；对此，苏敏、王艳丽及紫光数码均明确知晓。这意味着紫光公司无须在一定期限内再向保证人苏敏、王艳丽主张权利以便将或然担保债权转化为实然担保债权，即苏敏、王艳丽对已到期债务提供担保，债权人紫光公司接受的，紫光公司就能直接基于保证人的意思表示取得实然的保证担保债权，从而不再产生保证期间适用的问题。因此，苏敏、王艳丽在《担保函》中认可一智网络公司对紫光公司的债务，构成主债务诉讼时效的中断。与此同时，苏敏、王艳丽作出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意思表示时，其应明确知晓其承担的保证责任所对应主债务的金额与范围就已经明确具体，无须紫光公司再行向其主张；紫光公司即可基于苏敏、王艳丽对案涉债权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意思表示，直接享有相应的保证担保债权。且苏敏、王艳丽出具《担保函》的时间为2017年11月2日，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应当依法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认为保证期间已经届满，是对本案《担保函》产生于债务明确之后这一情形与一般案件中《担保函》形成在主债务履行期内的情形相混淆，因而作出错误认定和错误的判决。既然现行法律、法规没有禁止债务履行期届满后签订保证合同，则不应当否认这种保证合同的效力。这既是对当事人私权的尊重和保护，也体现了“契约自由”、“意思自治”的私法原则。 一智网络、苏敏、王艳丽均未作答辩。 紫光数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一智网络支付所欠货款1232000元，并支付截止实际付款日的违约金（自应当付款之日起每逾期1日，应支付所逾期付款金额的千分之一作为违约金）；2.请求一智网络承担为实现本案合法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等合理支出；3.请求苏敏、王艳丽承担上述请求的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5日，紫光数码（甲方、卖方）与厦门一智工贸有限公司（乙方、买方）签订《货物买卖框架合同》，约定甲乙双方进行货物买卖的相关条款；乙方每逾期1日，应向甲方支付所逾期付款金额的千分之一作为违约金，累计逾期达15日的，甲方有权解除相应订单中的货物买卖交易，乙方应承担相应的跌价损失并如期支付违约金等内容。2014年4月6日，紫光数码（甲方）与厦门一智工贸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电子商务服务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以紫光E-unis系统为服务平台，或以B2B互联等电子信息交互方式进行B2B交易；本协议签署后，乙方应按照规定向甲方申请使用紫光E-unis系统或其他可适用本协议的方式与甲方进行B2B交易等内容。2014年7月19日，厦门一智工贸有限公司在三份《紫光收货确认单》上加盖公章，确认收货金额分别为447034.6元、473889.36元、415762.6元。2014年7月21日，厦门一智工贸有限公司在两份《紫光收货确认单》上加盖公章，确认收货金额267757元、426673.52元。2014年8月28日，厦门一智工贸有限公司出具《代理商账款延期付款申请表》，确认欠款总额1998000元，8月底之前付款50万，9月底之前分期付完全款。2015年1月22日，厦门一智工贸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厦门一智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即一智网络。2017年11月2日，苏敏、王艳丽向紫光数码出具《担保函》，约定：为一智网络向紫光数码所负的一切债务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担保；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2年内，紫光数码有权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诉讼中，紫光数码确认自2014年9月1日至2017年12月29日，一智网络、苏敏共计还款766000元，尚欠123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紫光数码与厦门一智工贸有限公司间签订的《货物买卖框架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主要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厦门一智工贸有限公司于2015年1月22日变更名称为厦门一智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即一智网络，其权利义务应由变更后的一智网络承担。因此，紫光数码与一智网络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一智网络拖欠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紫光数码要求要求一智网络支付拖欠的货款1232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本案的违约金，《货物买卖框架合同》约定的每日按逾期付款金额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的标准过高，依法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调整为以1232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7年12月30日起向紫光数码支付违约金。关于苏敏、王艳丽应承担的保证责任。苏敏、王艳丽于2017年11月2日出具的《担保函》约定的保证期限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2年内，而《代理商账款延期付款申请表》确认的案涉货款的还款期限即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为2014年9月底。紫光数码认为因一智网络未按约定支付货款，自2014年7月1日至2017年12月29日分期付款且并未支付全部款项，因此履行期限未届满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一智网络和苏敏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后主动还款的行为，不能导致已经届满的债务履行期限重新起算。上述《担保函》约定的保证期限已经届满，因此紫光数码主张苏敏、王艳丽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一智网络、苏敏、王艳丽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自己的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 一审法院判决：一、一智网络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紫光数码返还货款1232000元及违约金（以1232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7年12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偿清之日止）。二、驳回紫光数码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888元、公告费560元，均由一智网络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苏敏、王艳丽分别在《担保函》中确认同意为一智网络及其指定的关联公司向紫光数码所负的一切债务（包含已负的和未来将负的一切债务、义务和应负责任，以下简称“主债务”）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担保。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贰年内，紫光数码皆有权要求我承担保证责任。如主债务可分笔计算，则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以最后一笔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算。……如我败诉，我将承担所有的诉讼费用以及紫光数码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一切费用。” 本院认为，案涉《担保函》系苏敏、王艳丽意思表示真实，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具有法律效力。虽然《担保函》约定担保期限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两年内，但案涉债务履行期限为2014年9月，若从该日起算，担保期限于2016年9月届满，则苏敏、王艳丽于2017年11月2日出具《担保函》之时，案涉债务担保期限已经届满，然而其二人仍在《担保函》中承诺就一智数码已负的和未来将负的一切债务向紫光数码提供保证责任，并未将案涉债务排除在担保范围之外，由此可见关于案涉债务的担保期限自2014年9月起算并非苏敏、王艳丽本意。结合苏敏在出具《担保函》前后均有向紫光数码还款的行为，应认定苏敏、王艳丽的担保期限应自其出具《担保函》之日起算，故紫光数码于2019年6月18提起本案诉讼之时，尚在其保证期限内。紫光数码诉请苏敏、王艳丽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苏敏、王艳丽在实际承担保证责任后，可向一智网络追偿。 综上所述，紫光数码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3民初28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3民初28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苏敏、王艳丽对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3民初28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确认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苏敏、王艳丽在实际承担保证责任后，可向厦门一智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追偿。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5888元、一审公告费560元，均由厦门一智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苏敏、王艳丽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雷晓琴 审 判 员 田始凤 审 判 员 薛闳引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陈金垚 书 记 员 余靖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