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桂民申466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德斌，男，1972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增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闻娥，国信信扬（南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靖宇，国信信扬（南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北海万宝水泥厂。住所地：广西合浦县公馆镇绕城路**。 法定代表人：廖端福，该厂厂长。 一审第三人：合浦县新茂昌水泥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西合浦县公馆镇绕城路**/div> 法定代表人：陈杨坚，该公司经理。 再审申请人陈德斌因与被申请人北海万宝水泥厂（以下简称万宝水泥厂）及一审第三人合浦县新茂昌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茂昌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5民终5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陈德斌申请再审称，（一）陈德斌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人民法院应当依法驳回万宝水泥厂的起诉，一审判决认定陈德斌为《租赁合同》的承租方违背客观事实。其一，《租赁合同书》已明确约定承租方不是陈德斌。《租赁合同书》第37条约定“租赁合同签订后，乙方应另行成立公司经营”，第61条约定“本合同签订后，若乙方成立公司的，由成立的公司换作本合同乙方的主体，甲方必须认同，由成立的公司享有和承担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乙方的权利和义务，乙方必须注明公司名称并补签上名字确认，并由乙方承担20万元的连带赔偿责任”。合同签订后陈德斌依约设立了新茂昌公司，合同的主体也变为万宝水泥厂和新茂昌公司。其二，由于签约时新茂昌公司尚未成立，所以只能由股东陈德斌先行签订合同，新茂昌公司成立后即成为合同主体。陈德斌要求在万宝水泥厂持有的合同上加盖新茂昌公司的印章被万宝水泥厂拒绝。而且按照合同约定，新茂昌公司是否盖章并不影响其成为承租方。其三，新茂昌公司成立后一直由其实际履行缴纳租金和交付水泥的主要义务，可见万宝水泥厂也明确认可承租人是新茂昌公司而非陈德斌。1.《租赁合同书》第24条约定“租赁期内，乙方每年无偿向甲方提供380吨水泥”。自2008年起，新茂昌公司便向万宝水泥厂履行交付水泥的义务，万宝水泥厂就调用水泥事项发函的对象也是新茂昌公司而非陈德斌。2.本案租金一直由新茂昌公司的员工钟炽佳办理，万宝水泥厂出具的收据上也载明交款单位为“新茂昌水泥有限公司陈德斌”。因此，缴租义务也是新茂昌公司在履行。3.新茂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杨坚以及万宝水泥厂财务人员张建兰在2016年6月17日的结算材料上也明确合同主体是新茂昌公司和万宝水泥厂。4.新茂昌公司成立后就一直销售水泥、购进水泥原材料，因产品质量问题被起诉至法院的也是新茂昌公司。承租水泥厂的用电开户单位是新茂昌公司，合同签订后由新茂昌公司和万宝水泥厂共同完成开户，合同解除时亦由新茂昌公司配合过户给万宝水泥厂。万宝水泥厂对新茂昌公司的经营状况非常了解，平时也派工作人员到场监督管理。其四，一、二审判决认定陈德斌为承租人，混同了公司股东与公司两个不同的民事主体。陈德斌与万宝水泥厂沟通租赁事宜以及处理涉邱丽芬纠纷，并不代表陈德斌就等同于新茂昌公司，更不能由此认定陈德斌是承租人。陈德斌作为新茂昌公司的发起人和原大股东，出面处理新茂昌公司的经营事务实属正常。（二）本案案由为租赁合同纠纷，一、二审法院没有查明租赁标的的产权状况便认定合同有效，审理程序明显错误，导致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租赁房屋在出租前已被法院查封，并且在2006年6月被人民法院裁定至案外人吴芳、朱新文等人名下。万宝水泥厂不是实际产权人，其根本无权出租；签订租赁合同时租赁标的已被查封，租赁合同应属无效。（三）由于万宝水泥厂的原因，新茂昌公司才没有妥善处理交接事务。受2015年政府产业政策限制，水泥厂内主要生产设备已经拆除，万宝水泥厂还获得了政府200多万元补偿款。因此，双方也没有需要交接的设备，万宝水泥厂要求陈德斌赔偿损失没有理由。综上，一、二审判决存在错误，请求再审本案。 万宝水泥厂提交意见称，（一）关于《租赁合同书》的主体问题。本案租赁合同的承租人是陈德斌，陈德斌主张承租人为新茂昌公司是为了推卸法律责任。1.合同签订前，与万宝水泥厂洽谈的对象是陈德斌，万宝水泥厂必然对合同相对方的履行能力作出判断后才与之签订合同。2.合同签订时，签字盖章的为陈德斌和万宝水泥厂，至今合同主体并未作出任何变更。新茂昌公司成立后，一直没有在合同上盖章确认，万宝水泥厂也没有认可新茂昌公司是承租人。陈德斌主张其一直要求在万宝水泥厂持有的合同上盖章与事实不符。新茂昌公司并非陈德斌成立的公司，不具备取代陈德斌作为合同主体的条件。新茂昌公司的注册资金仅为20万元，且经营范围为水泥销售，其根本无力履行涉案租赁合同。陈德斌在租赁期间使用的公司名称有“合浦县新茂昌水泥有限公司”“北海市新茂昌水泥有限公司”等几个，若非在合同中盖章确认根本不知谁为合同主体。3.2016年12月8日万宝水泥厂出具的《收款收据》载明交款人为“新茂昌水泥有限公司陈德斌”，但不能据此认定履行租赁合同的是新茂昌公司。首先，收据上的“新茂昌水泥有限公司”并非本案第三人“合浦县新茂昌水泥有限公司”。其次，陈德斌当时已经不是第三人新茂昌公司的股东或者法定代表人，如果陈德斌不是承租人，当会对收据上记载的交款人“陈德斌”提出异议。4.在涉邱丽芬纠纷中，陈德斌于2012年8月15日通过银行转账赔偿邱丽芬19万元。如果是公司赔偿，应当通过公司账户转出，而不应由陈德斌个人支付。5.正是由于陈德斌是承租人，才一直与万宝水泥厂进行沟通。6.陈德斌招聘的工人称陈德斌已经经营水泥厂八年多，该证言应当是真实的。（二）关于陈德斌主张本案应审理租赁物产权凭证及租赁场地是否违建的问题。万宝水泥厂是合浦县民政烟花炮竹总厂于1994年投资设立的集体所有制企业，生产办公场所、经营证照齐全合法。2008年，万宝水泥厂按照合同约定将厂房移交给陈德斌使用，陈德斌使用期间无人提出异议。陈德斌要求审查租赁物的产权证以及有无违建这些与本案无关的问题，目的是想通过认定合同无效不承担违约责任。（三）关于陈德斌主张不能办理交接手续是万宝水泥厂所致、新茂昌公司属逃离涉案场地的问题。陈德斌自2016年11月起就计划单方中途退出租赁，后未与万宝水泥厂商量便擅自终止合同，也不与万宝水泥厂办理交接手续，其主张万宝水泥厂拒绝与其协商等不是事实。（四）关于陈德斌主张水泥厂的主要设备都已拆除的问题。万宝水泥厂于2015年应国家节能减排要求拆除了水泥厂的立窑设备，并非是整个工厂的设备。陈德斌在立窑设备拆除前就从外厂采购熟料进行水泥生产，其生产活动一直持续至2016年底撤离工厂前。因此，陈德斌主张水泥厂的主要设备都已拆除属于虚假陈述。综上，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陈德斌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本案租赁合同的效力问题。万宝水泥厂（甲方）与陈德斌（乙方）于2008年7月25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法律并未规定出租人必须为租赁物的所有权人，陈德斌以出租人万宝水泥厂不是租赁物的所有权人为由主张本案租赁合同无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1）关于陈德斌是否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本案租赁合同是陈德斌与万宝水泥厂签订的，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陈德斌即为合同一方主体。合同签订后，陈德斌长期使用租赁场所开展经营，新茂昌公司从未取代陈德斌的合同地位。首先，新茂昌公司于2008年11月17日成立后，从未在万宝水泥厂和陈德斌均认可的租赁合同上签名或盖章，万宝水泥厂也从未认可新茂昌公司为合同履行主体。其次，即便《租赁合同书》第61条约定“合同签订后，若乙方成立公司的，由成立的公司换作合同乙方的主体，甲方必须认同”，但乙方成立的公司亦得以具备履行合同能力为前提。《租赁合同书》第37条约定“租赁合同签订后，乙方应另行成立公司经营，不得以‘北海万宝水泥厂’的名义购进原材料和销售产品等”，新茂昌公司的营业执照即明确公司经营范围为“水泥销售”，且租赁期间新茂昌公司也实际承担水泥销售的职责。因此，新茂昌公司正是为着履行《租赁合同书》第37条约定而设立，并非为着履行承租人的权利义务而设立，其也不具备履行本案租赁合同的能力。再次，在新茂昌公司成立后，相关收据反映支付租金的仍是陈德斌，履行合同过程中因产品质量导致他人损失的赔偿主体也是陈德斌，水泥厂的工人也陈述陈德斌经营该厂八年多。综上，陈德斌主张新茂昌公司取代其成为承租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二审法院认定陈德斌是本案适格被告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1）关于本案责任负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租赁合同书》第17条约定：“租赁期间水泥厂的生产设备、设施的维修费用由乙方承担。”第23条约定：“租赁期间，水泥厂房屋和围墙如因台风或暴雨造成倒塌的，乙方应当及时修复，费用由乙方承担。”经现场勘察和评估鉴定，租赁期间租赁物发生损耗并需327009元维修费用。合同明确约定维修费用应由陈德斌负担，故陈德斌依法应当向万宝水泥厂支付本案维修费用。 综上所述，陈德斌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陈德斌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陆德胸 审 判 员 何厚伟 审 判 员 林菁竹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刘 强 书 记 员 陈聪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