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19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丰炎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法定代表人：邱文斌，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辉，广东中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鄂绘，男，汉族，1962年11月1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上诉人珠海丰炎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钟鄂绘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404民初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8日对本案进行了法庭调查。上诉人珠海丰炎科技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张晓辉，被上诉人钟鄂绘到庭参加二审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珠海丰炎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钟鄂绘向珠海丰炎科技有限公司偿还借款人民币165630元及利息（利息以165630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25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由钟鄂绘承担本案一、二审受理费和保全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现有证据无法认定珠海丰炎科技有限公司与钟鄂绘之间就涉案款项形成民间借贷关系是错误的。珠海丰炎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完全能够相互应证，证明珠海丰炎科技有限公司与钟鄂绘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1、2012年5月31日，华润银行《进账单》由珠海丰炎科技有限公司（原名倍健公司）向珠海市万润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代包括钟鄂绘在内的四位员工付购房款667878.23元（其中代钟鄂绘支付165630元），出借款项是按钟鄂绘的指示汇入开发商指定账户，出借款项支付义务珠海丰炎科技有限公司已经完成。这符合借款的法律特征。如果按钟鄂绘说法是奖金，按财务准则应直接发放到钟鄂绘本人账户内并应扣除相应的个人所得税。2、《企业询证函》钟鄂绘本人签名确认，《企业询证函》明确了钟鄂绘欠珠海丰炎科技有限公司165630元。如果如钟鄂绘陈述的是奖金，按常理钟鄂绘应该在询证函里予以注明并非欠款。虽然在询证函里“备注”为“其他应收款”而非借款，这是企业会计准则的通行做法，借款类都归为“其他应收款”。3、珠海丰炎科技有限公司提交了原始的财务账簿，在2012年5月31日的《记账凭证》里代钟鄂绘付购房款的科目内容为“其他应收款”而非“奖金”。企业会计准则的通行做法，借款类都归为“其他应收款”，而奖金应归类为“职工薪酬”。由此证明，涉案款项为借款而非奖金。4、珠海丰炎科技有限公司提交的2017年度、2018年度《审计报告》，明确注明了“欠款单位”为钟鄂绘，“年末余额”为165630元。由此证明，涉案款项为借款而非奖金。综上，上述证据完全证明了涉案款项为借款而非奖金。二、钟鄂绘主张涉案款项为奖励或奖金没有提供任何依据，而且与其亲自签名认可的《企业询证函》、珠海丰炎科技有限公司的原始记账凭证、第三方的《审计报告》的记载完全不符。钟鄂绘主张奖励他是因为他作为公司副总，在职期间为公司研发了多项专利和发明，应予得到奖励。但从《进账单》和《记账凭证》以及《审计报告》来看，珠海丰炎科技有限公司不但为钟鄂绘代付了购房款，而且同时也为其他三位普通员工代付了购房款，企业内部作账都是“欠款”、“其他应收款”。而且为其他三员工代付的购房款还高于为钟鄂绘代付的购房款。如果是奖金，按论功行赏的原则，以钟鄂绘的地位和作用其所得的奖金应该高于其他三位普通员工，但事实并非如此。因此，钟鄂绘主张涉案款项为奖金与事实矛盾，没有依据。综上，综合珠海丰炎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和钟鄂绘的陈述，涉案款项为借款具有高度的盖然性。珠海丰炎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为邱某甲和朱某甲两夫妻，法律意识淡薄，没有要求钟鄂绘出具借条，加之为了稳定员工情绪、义气等原因，在钟鄂绘离职前也没有催促还款，这些也符合人之常情，符合日常生活常理，但不能否认借款事实的存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珠海丰炎科技有限公司已提供了转账凭证以及其他证据证明借款关系的存在，但钟鄂绘抗辩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依照上述法律规定，珠海丰炎科技有限公司举证义务已经完成，应由钟鄂绘完成涉案款项为其他款项的举证义务。钟鄂绘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故应依法认定涉案款项为借款而非钟鄂绘陈述的奖金。被上诉人钟鄂绘答辩称：第一，按照珠海丰炎科技有限公司的说法是奖金，是不对的，实际上是实物奖励，如果涉及到个人所得税，那么扣缴义务人是珠海丰炎科技有限公司。第二，珠海丰炎科技有限公司所提到的第一点中的2、3、4都是珠海丰炎科技有限公司自己内部的财务手续，不能证明上述款项是借款。第三，珠海丰炎科技有限公司所提到的为另外三位的普通员工，代付了购房款，企业内部做账都是欠款，这三位员工其中一位是于某甲（公司副总经理朱某甲的姐夫），另外一位是公司负责常务的副总经理黄某，还有一位是公司技术骨干麦某甲。我与于某甲是同栋楼同单元的，于某甲房号是2603号，黄某是2503号，我是2303号，麦某甲是2103号，这三套房是公司统一购买的。这三套房子是奖励都未还款，于某甲因为不是公司员工所以他有还款，所以珠海丰炎科技有限公司没有如实陈述案件事实。我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珠海丰炎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理应驳回。珠海丰炎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钟鄂绘向珠海丰炎科技有限公司偿还借款人民币165,630元及利息（利息以165,630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25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暂计至起诉之日为37,000元）；2.由钟鄂绘承担本案受理费和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珠海丰炎科技有限公司提交的《进账单》（回单）显示，2012年5月31日，珠海倍健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向珠海市万润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转账667,878.23元，用于代付钟鄂绘、黄某、麦某甲、于某甲的购房款。珠海丰炎科技有限公司提交的《企业询证函》载明，“钟鄂绘：本公司聘请的中兴财光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广东分所正在对本公司2016年度财务报表进行审计，按照中国注册会计师审计准则的要求，应当询证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账项等事项。下列信息出自本公司账簿记录，如与贵公司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信息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如有不符，请在‘信息不符’处列出这些项目的金额及详细资料。……。1.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账项列示如下：截止日期：2016年12月31日，贵公司欠165,630元，备注为其他应收款。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若款项在上述日期之后已经付清，仍请及时函复为盼。”落款处有珠海倍健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印章，落款日期为2017年3月2日。钟鄂绘在“信息证明无误”的选项框内签名。2017年6月29日，珠海倍健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经珠海市金湾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变更登记为珠海丰炎科技有限公司。珠海丰炎科技有限公司还提交其2012年《记账凭证》一份、2017/2018《财务审批报告》，证明涉案款项在财务记录中性质为“应收款”，说明该款项为钟鄂绘的欠款，钟鄂绘不予认可。珠海丰炎科技有限公司主张其代钟鄂绘支付的上述购房款165,630元为借款。珠海丰炎科技有限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在双方发生2019年劳动争议前曾向钟鄂绘主张过涉案款项。钟鄂绘确认珠海丰炎科技有限公司代其支付购房款165,630元，但否认该款项为借款，主张该款项为珠海丰炎科技有限公司向其支付的奖金，不应当予以返还。另查明，（2019）粤0404民初1632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并认定，2007年12月起，钟鄂绘与珠海丰炎科技有限公司成立劳动关系；2019年1月24日，珠海丰炎科技有限公司向钟鄂绘送达《员工辞退通知书》，与钟鄂绘解除劳动关系；后钟鄂绘以珠海丰炎科技有限公司为被申请人申请劳动仲裁，案号为珠海市金湾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珠金劳人仲案字[2019]49号；2019年4月17日，珠海丰炎科技有限公司不服珠金劳人仲案字[2019]49号仲裁裁决书，起诉至法院，案号为（2019）粤0404民初1632号；该案中，珠海丰炎科技有限公司主张本案中的165,630元为借款并要求与其应付的赔偿金抵扣，钟鄂绘对借款不认可也不同意抵扣。一审法院认为，钟鄂绘收到珠海丰炎科技有限公司支付的涉案款项165,630元，双方对此无争议，一审法院径行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珠海丰炎科技有限公司、钟鄂绘就涉案165,630元是否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具体评判如下：第一，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珠海丰炎科技有限公司主张涉案165,630元为借款，应当举证予以证明。珠海丰炎科技有限公司所提交的《进账单》《企业询证函》中未涉及任何该笔款项为借款或借贷的内容。第二，《企业询证函》中载明“询证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项目等事项。下列信息出自本公司账簿记录，如与贵公司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信息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钟鄂绘在该函上签名，也仅能证明其收到该笔款项，而不能证明钟鄂绘确认该笔款项为借款或同意偿还该笔款项，也不能证明珠海丰炎科技有限公司向钟鄂绘主张偿还该笔款项。涉案款项发生在2012年，钟鄂绘彼时已为珠海丰炎科技有限公司员工；珠海丰炎科技有限公司主张涉案款项为借款，但直至2019年双方发生劳动争议时，未曾向钟鄂绘主张过涉案款项，与常理不符。综上，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珠海丰炎科技有限公司与钟鄂绘之间就涉案款项形成民间借贷关系。珠海丰炎科技有限公司主张钟鄂绘偿还借款本金165,630元及利息，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珠海丰炎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因适用简易程序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170元，由珠海丰炎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没有新证据提交。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针对上诉人珠海丰炎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及被上诉人钟鄂绘的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珠海丰炎科技有限公司与钟鄂绘是否形成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珠海丰炎科技有限公司上诉提出其代为钟鄂绘支付的购房款165630元是出借给钟鄂绘的借款。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珠海丰炎科技有限公司提交了《华润银行的进账单》证实其公司向珠海市万润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转账667878.23元，用于代付钟鄂绘、黄某、麦某甲、于某甲的购房款。《企业询证函》证实公司代为钟鄂绘支付的购房款165630元。钟鄂绘对收到上述购房款没有异议，但辩称公司代付他、黄某、麦某甲的部分购房款是对公司骨干的激励和奖励，黄某是公司负责常务的副总经理，麦某甲是公司技术骨干，其三人是不需要还款的，公司代为支付于某甲的购房款因于某甲非公司的员工，所以于某甲需要还款。珠海丰炎科技有限公司认可钟鄂绘、黄某属于公司的高管，但称公司在2015年对二人有股权激励。本院认为，公司对高管的股权激励并不能否认其之前对公司骨干和高管的物质激励，在珠海丰炎科技有限公司对于钟鄂绘陈述的钟鄂绘、黄某属于公司的高管身份认可后，珠海丰炎科技有限公司应就其与钟鄂绘之间的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珠海丰炎科技有限公司没有就此举证证明，且珠海丰炎科技有限公司自2012年代钟鄂绘支付购房款165630元至2019年双方发生劳动争议期间，从未要求钟鄂绘出具借条，亦没有催促钟鄂绘还款，明显不合常理。故一审认定现有证据无法认定珠海丰炎科技有限公司与钟鄂绘形成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珠海丰炎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珠海丰炎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40元，由珠海丰炎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庆锋审判员  孙 志审判员  马 艳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黄晓旋书记员  廖紫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