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初6号原告：永新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北京西路XXX号。负责人：徐毅松，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闻旭东，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玲，工作人员。原告永新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新华公司”)与被告上海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市规划局”)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20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6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永新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迎军，被告市规划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闻旭东、杨晓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永新华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以下简称“出让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缴纳的定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7.604亿元及定金滞纳金13,687,200元，共计774,087,200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至返还之日止的定金及滞纳金的利息损失145,711,587.50元(自2015年12月25日至2019年10月31日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请求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永新华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确认被告行使解除权不当；2、请求确认出让合同中定金不是解约定金；3。请求确认出让合同中约定的每日千分之一的违约金过高，应予减少；4、判令被告返还原告缴纳的土地价款7.604亿元及滞纳金0.136872亿元，共计7.740872亿元；5、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至返还之日止的定金及滞纳金的利息损失145,711,587.50元(自2015年12月25日至2019年10月31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计算，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6、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上海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局(以下简称“市规土局”)因机构改革，由市规划局继续行使市规土局的职权，故市规划局应作为本案被告。2015年，市规土局经过公开招标程序，对上海市浦东新区世博会地区B片区B06地块(出让宗地编号为：XXXXXXXXXXXXXXXXXX)，宗地总面积为47800.9平方米土地进行出让。2015年11月30日，原告中标并与市规土局签订了一份出让合同，合同约定：土地出让年限为餐饮旅馆业用地40年，地块转让价格为38.02亿元，定金为7.604亿元，定金抵做土地出让价款，出让价款分期支付。出让合同附件3中没有规划条件。涉案土地在招标前已由上海世博国际酒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实施了“整体地下连续墙以及一区范围内的基坑开挖和大底板浇筑施工，目前正在进行一区地下室结构施工”等工程建设，该地块非“净地”出让。出让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5年12月25日向市规土局缴纳了定金7.604亿元及定金滞纳金13,687,200元。2017年2月17日，原告向市规土局电汇支付了11.406亿元，但此款在汇入市规土局账户一个多月后，于2017年3月20日被市规土局退回。2017年6月26日，市规土局作出《解除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通知书》，决定：解除双方签订的浦东新区世博会地区会展及其商务区B片区B06-01地块的出让合同【合同号：沪规土资(2015)出让合同第34号】，已缴纳的定金不予返还。2017年9月29日，上海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以底价38.02亿元再次竞得该宗地块。基于上述事实，原告认为：1、原告向市规土局支付的定金已经转化为出让价款，不再具有定金性质，无论出让合同被认定无效还是解除，被告均应返还取得的出让价款并赔偿损失。2、原告延迟履行合同的行为，不构成根本性违约。一方面原告积极与市规土局沟通协商履行合同，另一方面也在积极筹措资金推进建设项目，结合合同履行及双方协商过程并依照法律规定，应当认定双方经过协商对原出让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进行了变更。合同解除权的行使应当适用根本违约原则，市规土局并未因原告的迟延履行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市规土局行使合同解除权不当。3、出让合同第十条约定，支付第一期出让价款为2015年12月14日之前，第三十三条约定迟延许可期为60日。故2016年2月13日即为解除权行使开始日，在原告未支付土地价款的情况下，市规土局应当履行催告义务，并应在2017年2月13日前行使合同解除权。但市规土局不仅未行使解除权，还接受了原告继续履行即2017年2月17日支付的出让价款11.406亿元。由此可证明市规土局不仅超期行使解除权，且已经放弃解除权的行使。市规土局在没有履行撤销行政许可程序的情况下，在2017年6月26日作出解除通知，明显违法且不当。4、出让合同中的定金是履约定金或违约定金，不是解约定金，只有违约方构成根本性违约时，才能适应定金罚则。加之合同约定，在原告支付第一期出让价款时，原定金已经转化为出让价款，故市规土局拒不返还原告支付的价款缺乏法律和合同依据。5、违约金应当与损失相当，原告迟延履行出让合同并没有对市规土局造成任何损害，出让合同约定的每日千分之一违约金过分高于违约造成的损失，依法应予减少。6、滞纳金和违约金不能并用，被告不能既没收原告支付的出让款，又要求原告支付滞纳金。被告市规划局辩称：1、出让合同中详细约定了宗地的规划条件，并不违反《城乡规划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也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的合同无效之情形。2、原告主张的出让土地范围内有建筑物等情形在合同中已有相关表述，不属于《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可撤销的情形，原告也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关于任何行使撤销权的主张。3、市规划局已根据合同约定依法通知原告解除合同，且其已缴纳的定金等不予返还，故出让合同已被依法解除。因此，原告主张合同无效以及返还定金、滞纳金及利息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1月30日，市规土局(出让人)和永新华公司(受让人)签订了一份出让合同，约定：出让宗地编号为XXXXXXXXXXXXXXXXXX，面积为47800.90平方米。坐落于上海市浦东新区上钢新村街道，四至为东至周家渡路、西至世博馆路、南至博城路、北至世博大道。出让价款为38.02亿元，定金7.604亿元，定金抵作土地出让价款。自本合同签订之日的5个工作日内，即2015年12月7日前，受让人应当向地方国库支付保证合同切实履行的定金。受让人按以下时间和金额分二期向出让人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余额。第1期，付款比例：30%，计11.406亿元，付款时间：本合同签订之日起10工作日内，即2015年12月14日之前。第2期，付款比例：50%，计19.01亿元，付款时间：本合同签订之日起90工作日内，即2016年4月11日之前。分期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期限不得超过90个工作日，其中第一期付款需在签订合同后的10个工作日内，按照不低于土地出让总价款50%的比例(含定金)缴交；受让人在支付第二期及以后各期土地出让价款余额时，应当按照支付第一期土地出让价款之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利率，向出让人支付利息。受让人不能按时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自滞纳之日起，每日按迟延支付款项的千分之一向出让人缴纳违约金，延期付款超过60日，经出让人催交后仍不能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出让人有权解除合同，受让人无权要求返还定金，出让人并可请求受让人赔偿损失。出让合同还特别约定：本项目分两个区施工，目前上海世博国际酒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已完成整体地下连续墙以及一区范围内的基坑开挖和大底板浇筑施工，目前正在进行一区地下室结构施工。受让人应根据方案要求，确保酒店的地下空间与周边地块设有的地下通道相连。受让人在参加本地块出让活动的同时须前往上海联合产权交易所严格按照《上海世博国际酒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100%股权及转让方对标的企业46,248.435万元债权》(以下简称“《世博酒店股权及债权项目公告》”)的全部要求报名参加上述世博酒店股权及债权项目。本地块竞得人须根据《世博酒店股权及债权项目公告》的要求报价并最终受让上述项目。境内竞得人须先与出让人签订《上海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并在完成《世博酒店股权及债权项目公告》中所述的股权转让、债权转让和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等工作后，以完成上述工作的酒店公司作为本地块开发建设的项目公司(以下简称“项目公司”)与出让人签订《上海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补充合同》，继续履行原出让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完成本地块的后续开发建设工作，及继续履行与出让地块开发、建设或运营有关的尚未履行完成的合同；境外竞得人(或竞得联合体各方中有境外主体的)必须完成《世博酒店股权及债权项目公告》中所述的股权转让、债权转让和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等工作后以本条款所明确的项目公司的名义在竞得后三个月内直接与出让人签订《上海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完成本地块的后续开发建设工作，及继续履行与出让地块开发、建设或运营有关的尚未履行完成的合同。2015年12月25日，原告向被告支付定金7.604亿元及滞纳金13,687,200元。因原告未按《出让合同》的约定支付第一期、第二期款项，市规土局于2016年9月21日向原告寄送了《未按期缴款催缴通知书》，要求原告缴纳土地出让价款及未及时缴清产生的滞纳金。2017年2月17日，原告向银行户名“待报解预算收入-异地缴纳政府非税收入专户”账户汇入11.406亿元，该款于2017年3月20日被退回。2017年6月26日，市规土局向原告寄送了《解除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通知书》，明确告知原告决定解除双方签订的浦东新区世博会地区会展及其商务区B片区B06-01地块(宗地编号：XXXXXXXXXXXXXXXXXX)《国有建设用地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号：沪规土资(2015)出让合同第34号】，已缴纳的定金等不予返还。原告也已收到该通知书。2017年7月10日，原告向市规土局寄送《异议函》，要求市规土局撤销《解除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通知书》，双方继续履行《出让合同》。2019年2月2日，中共上海市委办公厅、上海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印发了《上海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根据该规定，内设机构改革后，原市规土局的职能由市规划局继续行使。上述事实有《出让合同》、付款凭证、《未按期缴款催缴通知书》、《解除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通知书》、《异议函》等证据证实，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告与市规土局签订的《出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因内设机构改革后，原市规土局的职能由市规划局继续行使，故市规划局为本案适格被告。根据《出让合同》约定，土地出让金，第1期11.406亿元，于2015年12月14日之前支付；第2期19.01亿元，于2016年4月11日之前支付。然原告未按合同约定时间支付第一、二期钱款。市规土局于2016年9月21日向原告寄送了《未按期缴款催缴通知书》，要求原告缴纳土地出让价款及未及时缴清产生的滞纳金，而原告仍未及时支付合同约定土地出让金。直至2017年2月17日才向约定银行账户汇款11.406亿元，也非全部土地出让金。原告逾期支付土地出让金，且有一半土地出让金始终未曾支付，原告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故市规土局依法享有合同解除权，并依法行使了合同解除权。现《出让合同》已解除。根据合同约定，《出让合同》因原告违约而解除，市规土局有权没收定金。根据合同约定，原告应当在2016年4月11日之前支付全部土地出让金，市规土局于2016年9月21日发函向原告催缴后，原告仍未全额支付土地出让金，故市规土局于2017年6月26日向原告行使合同解除权并未超出行使解除权的法定除斥期。另外，鉴于原告根本违约，被告行使解约权并没收了原告支付的7.604亿元定金，该笔钱款系被告违约致使合同解除而应承担的违约责任；而13,687,200元的性质，系因原告逾期支付定金而向市规土局支付的滞纳金，上述两笔钱款系因原告不同的违约行为而应承担的相应违约责任，故两者并用未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对原告永新华置业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案件受理费4,640,793.94元，由原告永新华置业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丁康威审 判 员  王 伟人民陪审员  尹晓骁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书 记 员  姚君君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一百一十五条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