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99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罗祥勇，男，1974年3月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云南民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林炳权，男，1963年5月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惠来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月娟，女，1980年5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河南省新野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国、张凯，云南滇兴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罗祥勇因与被上诉人林炳权、刘月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1民初4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祥勇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部分错误，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月利率6%定性准确，但就确认“2016年6月11日被上诉人林炳权转至“罗强勇”账号的436000元包含偿还本金40万和利息36000元”系事实错误，“罗强勇”与本案无关，非本案上诉人本人。上诉人于2016年10月收到被上诉人40万本金之后已在借据上注明收到本金40万。所以转账金额436000元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系事实错误，应予排除。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林炳权自2017年3月23日至2019年1月25日转账至上诉人建设银行62×××60共计35.77万元用于偿还借款100万元利息系事实错误。2017年7月22日被上诉人未经上诉人同意用被上诉人的身份信息向佰仟融资租赁公司借贷348000元，期限36个月，即2017年2月23日至2020年1月23日，每月偿还12491.86元，后双方协商该笔款项由被上诉人自行负担，被上诉人每月支付13000元到上诉人建设银行尾号660的卡上。并约定被上诉人以60万元本金按3%（以原来约定月利率6%减半计算）对上诉人偿还利息。所以该35.77万元是其他法律关系。2016年10月至2017年6月被上诉人支付至上诉人62×××60的转账金额共计32.25万元，其中包含2018年5月11日转账2万，2018年6月4日转账4万，2018年8月6日转账2万，三笔共8万系上诉人因被上诉人涉嫌其他事由现金借款给被上诉人而偿还的，与本案无关。所以该期间实际收到60万本金（100万借款本金减去2016年10月已付本金40万）下的利息为24.25万元（32.25万减去8万）。法律适用错误，根据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冲抵的顺序应为上诉人实现债权的保全费、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再抵扣利息及主债务。双方的意思表示，上诉人于2016年10月收到被上诉人林炳权偿还的40万元本金为时间节点分别计算本息。2015年3月至2016年10月共计19个月本金100万，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为57万元。该期间被上诉人支付到上诉人尾号260卡上金额为87.6万元。2016年11月至2019年4月共计28个月以60万为本金，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为50.4万元，被上诉人支付了24.25万元。以上两项应付本金及利息为100万及107.4万，实际支付40万及111.85万元。排除支付佰仟融资公司的35.77万元，被上诉人已经实际偿还本金40万，利息111.85万，及抵扣尚欠上诉人55.55万元及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审中上诉人罗祥勇明确仅针对一审本诉部分上诉。被上诉人林炳权、刘月娟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告罗祥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60万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17年3月12日起按照本金60万元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3月12日资金占用期间利息72000元）；3、判令被告毛某对上述款项的清偿承担连带责任；4、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申请变更诉讼请求：1、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19年7月12日起按照本金60万元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款项还清之日止。”；2、撤回第3项诉讼请求；3、增加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林炳权、刘月娟向原告支付30万元违约金。”一审法院确认本案法律事实如下：2015年3月12日，罗祥勇作为出借人（即甲方）与林炳权、刘月娟作为借款人（即乙方）、毛某作为担保人（即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因资金周转需要向甲方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为四个月，自2015年3月12日至2015年7月12日；甲方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乙方100万元；乙方承诺于2015年7月12日前一次性将全部本金100万元及约定的利息全部还清甲方；乙方未按约定还款则向甲方承担本金30%的违约金以及赔偿由此给甲方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同日，借款人林炳权、刘月娟向罗祥勇出具一份《借条》、一份《收条》，均记载借款本金为100万元。2015年3月12日、3月13日，罗祥勇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林炳权、刘月娟指定的账户（账号62×××10，户名黄水勤）转账分别为50万元、44万元，共计94万元。自2015年5月11日至2019年1月25日，被告林炳权通过转账方式向原告罗祥勇银行账户（卡号分别为62×××60、62×××60）还款1556200元。2016年4月11日，被告林炳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户名“罗强勇”的银行账户（账号62×××68）支付款项436000元。原告罗祥勇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18日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登记在被申请人刘月娟名下的位于官渡区房产（房产证号：20××**），查封期限为三年。罗祥勇交纳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352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原、被告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借款期限，且罗祥勇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款项转账至林炳权指定的账户，林炳权、刘月娟向罗祥勇出具了一份《收条》，一审法院确认罗祥勇与林炳权、刘月娟存在借款关系，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成立，并自罗祥勇实际交付借款时发生法律效力。针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和诉请，一审法院分别阐述如下：（一）借款本金的认定。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本金为100万元，其中，94万元系通过银行转账至被告林炳权指定的账户，双方对94万元借款本金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针对剩余6万元，原告认为系现金交付，被告认为未实际交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庭审中，法庭向双方当事人询问是否扣除“砍头息”6万元，原告否认扣除“砍头息”6万元，被告亦明确表示没有扣除“砍头息”的事实。在双方均否认存在“砍头息”的情形下，一审法院结合原告提交的《借条》、《收条》记载的内容，被告出具给原告的《收条》中明确写了转账和现金的方式及明确了已收到借款100万元，被告认可收条的真实性，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出具该收条时存在受胁迫的情形，被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愿出具了《收条》的行为承担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确认本案借款本金为100万元。（二）本案借贷是否约定了利息。原告主张口头约定月利息6%，被告否认双方约定了利息。《借款合同》中约定了利息，但未明确约定利息的计算方式，证人毛某是借款合同的担保人，也是原、被告借款关系的介绍人，其陈述具有一定的合理性，毛某陈述原、被告之间口头约定过月利息6%，作为民间借贷出借人向借款人提供金额较大的借款，收取利息也是符合常理，结合被告后续实际按月还款6万元、3.6万元的支付行为，可以认定原、被告之间口头约定月利率6%的事实。月利率6%即年利率为72%，明显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民间借贷利率的上限年利率36%。对于年利率24%的利息为法定之债，法院予以保护；对于年利率24%至36%之间的利息部分认定为自然之债，当事人自愿履行完毕的，法院不予干预；对于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无效。对于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30万元的诉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按年利率24%支付剩余款项的利息，同时又主张违约金30万元，已超过年利率24%，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原告罗祥勇主张的违约金30万元不予支持。（三）被告林炳权、刘月娟偿还本息金额的认定。根据被告林炳权、刘月娟提交的银行交易流水，可认定被告林炳权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向原告罗祥勇的个人账户转账金额共计1556200元，并向“罗强勇”的银行账户转账436000元。原告主张被告已偿还本金40万元，被告辩称双方未约定利息，已偿还1992200元均为本金。如前所述，本案原、被告口头约定了利息，且被告实际按月偿还了利息，被告抗辩认为1992200元均系偿还借款本金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告主张被告已偿还本金40万元，但未明确具体还款时间及方式，被告举证于2016年4月11日转账至“罗强勇”账户436000元，并称系按照原告罗祥勇的要求将该款项支付至“罗强勇”名下账户。庭审中原告罗祥勇对支付至“罗强勇”名下账户的款项436000元是否系林炳权偿还本案借款40万元未作出明确陈述。2016年4月之前被告林炳权按月转账金额为60000元，2016年4月之后较长时间段被告林炳权按月转账金额为36000元，故一审法院确认2016年4月11日林炳权转至“罗强勇”账户的436000元包含偿还本金40万元和利息36000元。一审法院就利息有争议的部分根据原、被告当事人双方统计的银行交易流水情况分别予以阐述：1、2016年4月是否支付过利息，原告认为未支付利息，但从被告的银行账户上显示2016年4月11日转账436000元至“罗强勇”账户，原告出具过一份收条，表明被告已偿还本金40万元，且被告与原告的交易明细中只有该笔显示436000元金额均不超过6万元，结合被告转账的金额、时间及原告出具收条的时间，一审法院确认2016年4月11日被告支付利息36000元。2、对2017年4月23日至2017年12月23日期间共计23笔转账，原告陈述原、被告之间存在其他借贷关系，对该23笔金额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认为与被告存在其他借贷关系的举证责任由原告承担，原告应提交证据证明与被告存在其他借贷关系，但原告只是口头陈述通过现金方式出借给被告林炳权，其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上述23笔交易是通过林炳权的银行账户转入到原告罗祥勇的账户，一审法院确认该23笔交易金额共计205300元作为被告支付给原告的利息。3、2018年6月、8月、10月是否支付利息，原告陈述未支付利息，认为存在其他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与被告存在其他借贷关系的举证责任由原告承担，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与被告存在的其他借贷关系，其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8年6月4日、2018年6月23日、2018年8月6日、2018年8月23日、2018年10月23日转账至罗祥勇账户的金额分别为4万元、1.3万元、2万元、1.3万元、1.3万元，一审法院确认上述交易金额共计9.9万元作为被告支付给原告的利息。另外，从转账金额上分析，2016年4月之前被告林炳权按月转账金额为60000元，2016年4月至2016年12月被告林炳权按月转账金额为36000元，与双方口头约定的月利率6%相符。2017年1月起被告林炳权每次转账金额不等，原告罗祥勇认为转账金额18000元、13000元、6000元、5000元等均系偿还双方之间其他借贷款项的利息，罗祥勇并未举证证明其该项事实主张，应由罗祥勇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确认被告林炳权、刘月娟向原告罗祥勇支付的利息为1592200元（即1556200元＋436000元-400000元）。（四）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本案中原告与被告之间并没有书面约定利息，但在借款关系产生后，双方以口头方式约定利息，且被告实际偿还了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一审法院以2016年4月11日偿还本金40万元为时间节点，分两段计算：一、2015年3月至2016年3月共计12个月，以借款本金100万元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为360000元。从2015年5月至2016年3月期间，被告实际每月按月利率6%计算支付了利息60000元，对于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无效，超过部分计入本金。被告已支付款项为66万元，扣减利息36万元，剩余30万元属于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抵扣所欠本金，即从2016年4月起，剩余本金为30万元（即借款本金为100万元-已偿还的本金40万元-超额还款30万＝30万元）。二、从2016年4月起，以本金30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按年利率36%计算，对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无效。从2016年4月起至2019年1月共计33个月的利息应为29.7万元（30万元×月利率3%×33个月）。被告实际从2016年4月起至2019年1月支付款项共计93.22万元（转账支付款项总额199.22万元-2016年4月以前付款66万元-已偿还本金40万元），已超过应支付利息29.7万元，对于超出部分63.52万元，扣除本金30万元后剩余部分33.52万元应返还被告。被告林炳权、刘月娟反诉主张资金占用利息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反诉被告）罗祥勇应当返还被告（反诉原告）林炳权、刘月娟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335200元，原告（反诉被告）罗祥勇本诉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支持被告（反诉原告）林炳权、刘月娟的部分反诉主张，其余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罗祥勇的诉讼请求；二、由反诉被告罗祥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反诉原告林炳权、刘月娟返还款项335200元；三、反诉原告林炳权、刘月娟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还款金额如何确定？本院认为，一、关于向“罗强勇”账号转账436000元是否属于本案还款？林炳权于2016年4月11日向“罗强勇”账号转账436000元，上诉人罗祥勇主张“罗强勇”并非其本人，其并未收到该转账。林炳权抗辩该转账系受到罗祥勇的指示交付。本院认为，首先从还款金额上看与罗祥勇主张的已经归还的40万元的还款金额相符，若排除“罗强勇”账户还款后，罗祥勇对已经归还40万的具体时间及还款方式未能作出合理说明。其次从银行流水看自2015年5月至2016年3月林炳权向罗祥勇还款金额呈规律性每月60000元，与罗祥勇主张的借款金额100万元，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月利率6%一致，但自2016年4月林炳权向“罗强勇”账号转账436000元后，直至2016年12月林炳权向罗祥勇还款金额呈规律性变为每月36000元。从而一审法院对还款金额的认定及以银行流水上还款时间节点分段计算还款本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对罗祥勇主张的其建设银行卡号为62×××60的合计还款35.77万元及账号为62×××60上的合计还款金额8万元系其它法律关系。本院认为罗祥勇依据借条及银行转账凭证要求被上诉人还款，被上诉人抗辩款项已经还清，并提交相应还款凭证，上诉人主张该还款系双方其它法律关系的还款并非本案还款。上诉人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但上诉人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故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罗祥勇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罗祥勇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 庆审判员 汪丹丹审判员 古维贤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李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