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204刑初112号公诉机关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侯淼，男，汉族，1960年5月19日出生于安徽省阜阳市，高中文化，无业，住阜阳市颍泉区。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2019年10月28日被阜阳市公安局颍泉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11月12日经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检察院决定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阜阳市看守所。辩护人付新鹏，安徽皖北律师事务所律师。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检察院以泉检二部刑诉［2020］1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侯淼犯合同诈骗罪，于2020年5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6月16日依托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检察院远程提审系统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任敏强、齐珍，书记员段海涛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王某1、被告人侯淼及其辩护人付新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12月份，被告人侯淼经朋友介绍认识被害人王某1，其以虚构招商来的开发商“郦总”开发太和酒厂旧址为名，厂区需要拆迁为由，与被害人王某1商谈拆迁工程的发包事宜，通过带被害人王某1等人到太和酒厂旧址现场考察等，骗取被害人王某1信任。2010年3月1日，在被告人侯淼的租房处，侯淼与王某1签订太和酒厂拆迁协议书，约定2010年3月8日工程开工，王某1应付17万元质保金；如工程不成，质保金退还等。王某1先后在颍泉区国贸酒店附近等地，交给侯淼质保金共计17万元，侯淼出具收条。后被害人王某1要求施工，被告人侯淼推脱，被害人王某1发现该酒厂拆迁工程已被他人承包时，被告人侯淼逃匿。经查，安徽太和殿酒厂整体资产于2009年4月由安徽诚华置业有限公司竞拍成功，2011年1月26日该公司与驻马店市中天拆迁服务有限公司签订该酒厂拆迁协议。该拆迁工程与侯淼无关。案发前，2013年3月4日被告人侯淼返还给被害人王某18000元。案发后，侯淼亲属代为返还被害人5万元，双方签订还款协议书，被害人对侯淼的行为予以谅解。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书证，辨认笔录等证据。认为，被告人侯淼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未取得工程发包权的情况下，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虚构事实，骗取被害人16.2万元，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建议对其判处二年至二年二个月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被告人侯淼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有异议，辩解与被害人仅存在40000元的借款关系，不存在拆迁之事，《协议书》、《收到条》、《保证书》均是在王某1及其家人的胁迫下于同一天出具，不构成合同诈骗罪，是经济纠纷。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指控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构成合同诈骗罪。1.被害人陈述互矛盾；2.拆迁协议书内容不符合常识；3.保证书受胁迫所为；4.王某1与王某3协议书非被告人意思表示；综上，双方应系经济纠纷。针对被告人辩解及辩护人提出的异议或疑点，被告人或其辩护人未向本院提供任何证据或线索。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侯淼与被害人王某1系朋友关系。2009年12月份，被告人侯淼以“郦总”开发太和县酒厂旧址，厂区需要拆迁为由，与被害人王某1商谈拆迁工程的发包事宜，并带被害人王某1等人现场考察。2010年3月4日，王某1以工程质保金为由向被告人侯淼支付款项40000元。2012年阴历年底之时（2013年2月8日或9日），在被害人王某1家中，被告人出具“太和老酒厂拆迁协议书”、“收到条”、“保证书”等，并将“太和老酒厂拆迁协议书”、“收到条”签署时间提前至2010年3月1日，“保证书”约定侯淼于2013年5月15日之前将170000元连本带息陆续付清。2013年3月4日，被告人偿还被害人8000元。2014年8月18日被告人报案。另查明，安徽太和殿酒厂整体资产于2009年4月20日被安徽诚华置业有限公司竞定，2011年1月26日安徽诚华置业有限公司与驻马店市中天拆迁服务有限公司签订《拆迁协议》，约定由驻马店市中天拆迁服务有限公司负责太和县酒厂及酒精厂的拆迁。又查明，被告人侯淼不能提供“郦总”真实身份信息，亦无法联系。庭审中，基于辩护人提出王某3与王某1签订的还款协议非被告人意思表示，要求返还的辩护意见，被告人予以认可。经释明，公诉机关放弃对还款协议书、谅解书的举证。被害人亦明确表示对被告人的行为不予谅解。本案释明，针对该事节，协议双方应另循其他途径解决。认定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书证（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被告人侯淼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一案，由被害人王某12014年8月18日报案至阜阳市公安局颍泉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2014年10月27日阜阳市公安局颍泉分局立案侦查。（2）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侯淼犯罪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3）前科查询情况证明，证明被告人侯淼无犯罪前科记录。（4）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侯淼于2019年10月28日在颍泉区抓获。（5）2014年8月18日阜阳市公安局颍泉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接受王某1证据材料清单附拆迁协议、收条、保证书等，证明2010年3月1日，甲方侯淼与乙方王某1签订《太和老酒厂拆迁协议书》，约定：甲方招商过来的开发商（郦总）开发太和酒厂旧址的厂区拆迁工程，交给乙方拆迁，工期五个月，2010年3月8日开工，签订本协议时应付质保金17万元，工程机械到位后余款贰拾叁万元要全部付清……工期如超过5个工作日质保金将全部没收，如工期不成，甲方退还质保金17万元，并按月息3%支付利息。同日，被告人侯淼出具收拆迁质保金17万元的收条。2013年2月8日，被告人侯淼出具保证书，保证十七万元从即日起到5月15日之前连本带息付清。（6）2019年11月7日阜阳市公安局颍泉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接受王某1证据材料清单附刑事谅解书、协议书、收条，证明被害人王某12019年11月6日收到侯淼前妻王某3代为偿还的5万元，并签订协议书，余款于协议签订后三年内还清。王某1谅解侯淼的行为。（7）2019年11月6日阜阳市公安局颍泉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接受王某3证据材料清单附收条、借款协议、侯淼出具的签订协议经过等，证明2013年3月4日王某1收到侯淼还款8000元整。侯淼自书：无拆迁一事，是2013年2月9日王某1逼迫出具的协议书、收条和保证书。实际是2010年2月20日向王某1借款40000元，2011年2月14日出具6万元借据，1万元利息和10万元违约金。（8）阜阳市公安局颍泉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2019年11月1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因王某1对借款协议有异议，该队委托阜阳市公安局刑科所文检室对该协议笔迹进行鉴定，经文检室初检，系复印件，不具备检验鉴定条件。（9）阜阳市公安局颍泉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2020年2月21日出具的“情况说明”附2020年2月18日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借款协议，证明2020年2月19日，该队再次委托阜阳市公安局刑科所对王某32020年2月18日再次提交的借款协议进行笔迹鉴定，文检室工作人员张晓丽对协议进行初检鉴定：协议中侯淼、王某1签名均无笔痕，该协议非原件，不具备检验鉴定条件。（10）银行流水，证明王某1尾号5790徽商银行账号2009年11年25日至2010年3月19日的交易明细。（11）2014年8月19日阜阳市公安局颍泉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接受安徽诚华置业有限公司证据材料清单附函、拆迁协议、拍卖档案资料等，证明安徽太和殿酒厂破产清算组于2009年4月20日委托安徽鸿泰拍卖有限公司对太和殿酒厂整体资产进行公开拍卖，安徽诚华置业有限公司竞拍成交。2011年1月26日，安徽诚华置业有限公司与驻马店市中天拆迁服务有限公司签订拆迁协议，约定驻马店市中天拆迁服务有限公司负责太和殿酒厂的拆迁。2.证人证言（1）证人秦某2019年11月10日证言其是干拆迁工程的，认识王某1。十多年前，具体时间记不住了。王某1找到其说，在太和有个老酒厂要拆迁，找其干。其同意，提出要到实地看一看。王某1开着车带着其和师傅储某还有他一个朋友共四人到的太和老酒厂，其和师傅实地一看，酒厂已经拆一半了，根据经验，停下来的工程肯定有问题。王某1当时就让其打钱，说他已经承包下来了，因为那时候骗子特别多，其和师傅说不开工不打钱。王某1之所以找其，他是想赚中间的差价。后期听他说他没拿到这个活，钱被骗了，骗子就是一起去太和的那个人。不知道对方叫什么名字，时间久远了，长相也忘记了，只记得那人年龄和其几个差不多大，阜阳口音。后期王某1和我说被一起去太和的那人骗了，我们才知道那人是骗子。看完酒厂项目后，王某1开车又去了太和县委还是太和法院记不太清，王某1这个朋友说他有个朋友在这里面上班，负责太和酒厂拆迁项目，没带其几个进去，等了好长时间出来一个人，王某1和他朋友就过去和那人碰头，其和师傅在车里等着，等了好长时间，王某1自己回来，开车带其二人回阜阳了。王某1没有向其出示过该工程相关的资料。（2）证人储某2019年11月11日证言其平时干瓦工活和其他杂活。认识秦某，他是搞拆迁的。其和秦某在太和没有拆迁过房子，但是到太和去过。记不清是哪一年了，一天秦某和其说他连襟联系的有个拆迁活在太和，过去看看，弄好咱就干。秦某的连襟姓王的和另外一个人开着车带着其和秦某到了太和酒厂，看看以后就回来了，过一段时间也没人说这事了，其问秦某太和那房子咋说了，秦某说他连襟受骗了，这个事就不说了。看时太和酒厂没有拆迁。只知道秦某连襟姓王，不认识他。另外一男子的相貌记不起来了，好像是咱当地人，年龄比其大一些。（3）证人袁某2019年11月18日证言其在太和县政法委工作，十多年前太和县政府部门都有招商引资的工作。其通过太和的老徐认识的侯淼，据老徐说侯淼和他有经济上的往来，做字画的，他能引进投资，老徐把他引荐给其，有几次都是侯淼来太和县委单独找其，向其了解太和有什么项目。其和他几次接触，感觉他没有啥经济实力，后期通过老徐了解侯淼还欠他钱，之后他不再找其就再没有见过面。记不住侯淼有没有了解过太和老酒厂拆迁的项目，但太和确实有这个项目，不属于其部门管理。侯淼没带其他人找过其。其和侯淼没有经济上的往来，老徐叫什么名字不知道，现在有七八十了，没有联系方式，是太和人，原来住在太和三桥附近。（4）证人王某22020年1月3日证言王某1是其五叔。阜阳友好房屋拆迁有限公司是其朋友闫某创办的。王某1让其介绍他与闫某认识，具体他们有什么业务不知道。（5）证人闫某2020年3月12日证言附营业执照阜阳友好房屋拆迁有限公司是零几年开的，其是法人，18年左右其将公司转让，公司经营范围房屋拆迁。其和王某2比较熟，王某1通过王某2找到其，想合作搞一个项目拆迁，后来这个项目可能他没谈成，最终没有合作。王某1没有参与过公司经营。（6）证人高某2014年8月19日证言其是安徽城华置业有限公司法人。2009年4月20日，公司委托王奎荣以5100万元竞拍得原太和县酒厂土地及附属物。竞拍后公司着手拆迁建设，是和驻马店中天拆迁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拆迁协议。没有一个阜阳叫侯淼的人与其公司洽谈过拆迁事宜，从没有听说过这个人，也不认识一个姓郦的开发商。（7）证人胡某2014年8月19日证言其是太和县酒厂原厂长。2007年太和县酒厂改制，太和县委成立了改制工作小组，其是成员。2009年，在镜湖宾馆公开拍卖。印象中，最终酒厂的土地被北京一家建筑公司拍走，具体名字记不清了。现在是叫高某的在开发建筑。原则上谁建房谁拆迁，工作组从拍卖后就不问了。酒厂土地拍卖期间，没有南京的建筑商来参加竞拍土地，也没有一个姓郦的建筑商来洽谈土地工程竞拍。（8）证人王某32014年8月20日证言其是侯淼的妻子，不知道侯淼在什么地方，也不知道侯淼向王某1收取质保金17万元的事情。2012年7、8月份，王某1来找侯淼要钱，当时说侯淼从他那拿了4万块钱。2013年阴历年三十，王某1来家找到侯淼，让侯淼和他一起到他家。后来听侯淼说，在王某1家给王某1补了一张欠条，具体多少钱不知道。侯淼借的钱怎么用的不知道。其联系不到侯淼。（9）证人王某42019年11月8日证言其是王某1儿子。知道侯淼这个人，这个人用假工程骗过其父亲王某1的钱。大概七八年前，还有一两天就快过年了，其带着前妻和孩子去父亲在二里井的家。这天的上午，其爸带着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男子回到家，还是其开的门。其父亲带他进了自己的房间，还把房门关上了。大概过了五分钟，其感觉有些不对劲就敲门进去，问咋回事，其爸说他是侯淼，其当时一听就来火了，说你这个骗子，俺爸和你关系恁好，你还骗他钱，扬手要打他，被俺爸劝住了，说他答应还钱。今天来就是签还款保证书的。接着在其爸的监督下，侯淼签了一个保证书。除该保证书外，没有签署其他文书。签完这份保证书后，其爸就让他回去了。侯淼签该保证书时，没有人对他胁迫或恐吓。3.被害人王某1陈述2014年8月18日陈述：2008年6月份，其在侄子王某2开的阜阳友好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上班，具体负责拆迁的现场施工。2009年12月份侯淼找到其，讲：“我从南京招商来一个叫郦总的房地产开发商，郦总在太和县块地，是原太和县酒厂，拆迁的事郦总交给我了，但我没有拆迁公司和拆迁资质，你是否愿意从我这承包？”其讲：“先看看”。然后叫了两个技术人员，四人到太和了，到县委门口，侯淼打一个电话，从县委外开车来一个人，名字忘记了。侯淼讲他是县委办公室主任，郦总就是侯淼和他一起招商的，其五人到了太和原酒厂，看后其和侯淼谈转包的事宜，最后谈好价格，转保费23万元，先付给侯淼17万元质保金，交过钱后其要求施工，侯淼以郦总没有和太和县政府谈好，一直让其等等。中间和侯淼能联系，但见不到面。直到2013年2月8日其和侯淼见面，他给其写了一份保证书，其就联系不上侯淼了。现在这个工程是一个姓高的在建，其问了原太和县酒厂胡厂长，他讲从来没有和南京人谈过开发的事，也不认识姓郦的人。其和侯淼从太和看过施工地的第二天，在阜阳国贸酒店门口其车上，先草签一份转包的协议书，其到阜阳商厦南的徽商银行取4万元，在国贸酒店门口给了侯淼，侯淼给其写了一份收到条，到2010年3月1日其把13万元带到国贸交给了侯淼，在汽车××附近，侯淼租的房里签了太和县老酒厂拆迁协议书。侯淼和其是多年的朋友。2019年11月7日陈述：（出示侯淼前妻王某3提供的一份“借款协议”）其从没和侯淼签过借款协议，王某1的签名不是本人所签。（出示侯淼前妻王某3提供的一份“收条”）收条是其本人签的，确实收到侯淼给其的8000元现金。侯淼被抓后，侯淼的前妻找到其，向其道歉，主动赔偿其5万元，还出具了一个还款协议。其原谅侯淼，出具谅解书。2019年11月10日陈述：其最早承包肉联厂的冷藏车跑运输，后在国贸大酒店采购部干过，之后与朋友合作拆迁工程。在十五中路口买了三间门面，现在每月吃房租也够日常开销的。除黄庄社区的书记张虎问其借了40万，两分的利息外，其他没有向其他人借过钱。其与侯淼认识大概有二三十年了，通过朋友陶向东认识的，听说是做土建工程的。侯淼向其介绍太和老酒厂拆迁工程的时候，带其和技术人员去太和实地考察过，并给其出示南京郦总签署的该酒厂前期拆迁工程，侯淼负责的委任状。2012年还是2013年，到年根了，其知道他和他老婆在南站对面租房住，上午其又去他家找他，正好那天他和他老婆都在家，他老婆看其来了说，五弟你俩坐会她上班。他老婆走后，其要拉着他去派出所，把他拉到其车上，他在车内求其说保证半年内把钱还齐。其想要回钱，当时把他拉到其家写保证书。当时其大儿也在家，知道他是侯淼后，情绪比较激动，扬手要打他，被其拦住了，接着侯淼在其监督下写了一个保证书，其让他离开了，之后再也没有见到过他。2019年11月11日陈述：其分两笔支付给侯淼的钱，第一笔大约是在2010年的时候，其开着本田车和侯淼一起到阜阳商厦东南角面朝西的一个徽商银行。其到银行柜台取出4万元，把4万元现金给了侯淼。第二笔是大约两三个月之后，侯淼通知其可以开工了，让把钱准备齐。第二天其把余下的13万元凑齐，带着现金联系侯淼，和侯淼在阜阳见面，其开车带着侯淼到了泉河北汽车北站南面的巨龙酒店外把13万现金交给侯淼，当时还给侯淼讲想去酒店房间看看“郦总”。侯淼讲房间还有其他人在谈其他的项目，不方便其上去，其离开了。和侯淼签订的拆迁协议是在侯淼租房的住处，位于阜阳汽车南站天一宾馆附近。签订协议的时间是在其给付侯淼13万元的前一天或者后一天。具体日期记不清。当时是其约的侯淼签的协议，签订协议的时候就其和侯淼两个人。2020年4月22日陈述：在太和老酒厂考察时，酒厂是废弃状态，六七层建筑都没有了，只剩两三层低矮的建筑，建筑物上的玻璃都没有，露天的机械生锈了，没有看到拆迁队或拆迁工具，剩下的承包还是有利润的。第一次4万元记不清是什么时候给的，2020年3月4日支取的4万元是给侯淼质保金的一部分。合同与收到条是先签的，签字后支付的质保金，之前陈述的记错了。13万元是在国贸附近给的，之前说在巨龙宾馆记错了。几年前，朋友岳峰、鹿阳问其借过钱。4.被告人侯淼供述和辩解2019年10月28日供述和辩解：其高中毕业后，在阜阳地区建筑集团公司上班，后调到阜阳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1995年下岗，承包点小工程至今。2010年2月10日其向王某1借了4万元钱用于做字画生意，当时是中午1点多钟，在商厦南边的一个银行（记不清是徽商银行还是农行了）王某1取了4万元，在银行门口把钱给了其，其没有给他打收条，钱一直没还给王某1。2011年2月14日，王某1在二里井桥头找到其，其当时没钱还给他，他就把其带到阜王路劳动大楼下边的一个打印室逼着让其跟他签一个协议，协议上写的是2010年2月10日从王某1处借到16万元，其能提供原件，上边写的还有1万元的银行利息，10万元的违约金。2013年其还了王某18000元。2014年年初（年三十）下午，王某1在颍南镇创伤医院后边其租房处找到其，把其带到十五中十字路口东边一栋楼的四楼他家中，当时王某1儿子在家里，上来要打其，被王某1拉住了，王某1把其带到屋里，起草了一份关于太和酒厂的拆迁协议，下午3、4点钟其签字之后就走了。王某1到公安局报案了。其一共就向王某1借了4万元钱。在2013年还了他8000元。其是以做字画生意为由向王某1借的钱，在河南信阳买了一幅字画花了5、6万元，后来发现是假的，倒手只卖了几千元钱。通过一个江西的叫于邦志的人买的画，卖也是通过他卖的，现在联系不到这个人了。其没有报案，后来把手机号换掉了，公安局到其家找过其，其当时害怕没有到公安局来。2019年10月28日供述和辩解：（出示“太和老酒厂拆迁协议书”、“收到条”、“保证书”）这三个文件是其本人书写和署名捺印。其不应该躲避公安机关的侦查。“太和老酒厂拆迁协议书”、“收到条”“保证书”都是在王某1家签的，是在2013年年底签的，是王某1胁迫其签的。其2015年左右知道被公安机关网上追逃的，是听朋友陶向东说的，说王某1讲其骗他17万元工程款到公安局报案了。2019年11月12日供述和辩解：其认识王某1，知道他干过拆迁和土方工程的活。其通过朋友袁某（在太和政法委上班）了解到河南鹿邑有家纺织厂要拆迁，就和王某1说了，他很感兴趣，开车带其，接着袁某去的鹿邑，参观后去的涡阳，其留在涡阳，他们一起回来的。这个纺织厂拆迁与太和酒厂拆迁没有关系。（出示“借款协议”）协议是其本人签的，乙方是王某1本人签的，是在劳动大楼门口王某1车内签的，因为车内没有印泥所以没有按指印。2019年11月15日供述和辩解：（出示王某3提供的借款协议，是原件还是复印件？）认不清。（我局委托阜阳市公安局刑科所文检室初检，初检结果为该借款协议为复印件不具备鉴定条件）其知道了，原件时间久远了，记不住在哪了。2020年1月7日供述和辩解：其没有承包过原太和酒厂拆迁项目，给王某1提过这个项目，但是其没有介绍，没有以该项目收取过保证金。其和王某1有经济往来，之前借过王某14万元，买画，记不清从谁那买的了，买回来发现画是假的，卖了2、3千元。其不认罪。5.辨认笔录卷二93-96。证明通过混杂辨认，2019年11月18日袁某辨认出3号就是侯淼。上述证据足以认定被告人侯淼收受王某1质保金后逃匿的事实。针对公诉机关的指控，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提出的异议理由，综合评判如下：涉案当事人间是否存在借款法律关系。被告人以案系借款纠纷为由抗辩并佐以签名的“借款协议”。被害人不予认可。经侦查机关两次委托笔迹鉴定，均被言明“借款协议”为复印件，不具备检验鉴定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69条、《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则》第209条和《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62条的规定，确立了原始书证优先规则。书证要想作为证据使用，首先必须进行确证，确保其为原件或经与原件核实无误的复印件或经过鉴定等方式证明其确属真实的，这种确证的过程是确保特定的文书作为证据使用的先决条件。具体至本案，在被告人无法提交原件的情况下，审查该复印件的证明效力的关键在于辩护证据对待证事项的证明能否达到一般人依据该证据对所指控事实产生有事实根据的和有道理的怀疑程度即可。首先，被告人主张款项支付系基于借贷法律关系而发生，但并未对借贷发生过程或款项支付缘由提供诸如通话记录、短信记录、证人证言等证据佐证；其次，被告人亦不能提供证据或证据线索补强该借款协议形成的源由、数额组成的原由、项目构成的原因等派生信息，本院无法依赖其单方辩解查证该复印件是何人于何时何地在何种情况下出具；再次，通过对被告人供述分析，其在取得40000元款项时并未出具条据，从双方的关系考察，双方系普通朋友，即不存在商业往来或身份等形成的信任关系，又无既成的交易方式或交易习惯，亦无亲戚关系，不符合公众所普遍认可的借款操作模式。同时，就被告人自认的40000元借款，其先后书写远超践诺数额的借款协议与拆迁协议书等债权凭证，而未对相对方权利作出任何限制性约定或掌控，对自身所承担的法律风险亦不做任何防控和化解，明显不符常理；最后，依靠该复印件无法否定和排除控诉证据在案系拆迁工程合同法律关系等原因事实方面的证明效力，不能够打破控诉证据的证据锁链。综上，“借款协议”复印件不具有证据的实质证明价值，不足以使人产生合理怀疑。对被告人辩解不予采信。指控的基础法律关系能否成立。庭审中，被害人与被告人均明确表示“太和老酒厂拆迁协议书”“收到条”系在2012年阴历年底与“保证书”同时出具。鉴此，当事人自认所共同构建的自然事实不可避免地动摇了公诉机关对该事节的指控。且本案除协议书、收到条等外，无其他直接证据证明双方的法律关系，故，审查协议书等的效力及与其他间接证据的充实度，便成了判断本案是否存在合同法律关系的枢纽点。首先，无证据证明另存在有2010年许被告人出具的“拆迁协议书”或“收到条”，对被害人提出涉案固定的“拆迁协议书”、“收到条”系更换重出的辩解不予采信。其次，虽“拆迁协议书”、“收到条”签署时间是2010年3月1日，但双方确认是后期补写，此形式瑕疵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证据的证明力，然补写的书证并非当然无效，除对证据证明力独立进行判断外，还应综合考虑案件背后蕴藏的日常生活经验以弥补证据上的缺陷。一、被告人侯淼作为具有一定生活经验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明知出具具有合同性质的协议等文书的法律效力并预见相应法律后果，其签署的行为即应视为对双方约定的法律关系的理解和认可。从法理上确立了合同双方的原始关系。至于形成方式是誊写或他人口述等对协议的效力并不产生实质性的影响。二、被告人以协议书等系受胁迫书写，非真实意思表示予以辩解。结合被害人与被告人当庭陈述可知，被告人系自愿共同前往被害人家中，虽被害人家人情绪激动，言语激烈，但其本身并不就直接意味着是对被告人实施暴力或软暴力等行为，在被告人认可与被害人有经济纠纷的前提下，基于当时特定场合，不能对被害人家人苛以如正式场合般谨慎斟酌、小心调整用语的严格责任，其程度不足以评定造成被告人心理上的恐惧、精神上的强制，使其处于不敢反抗、不能反抗的境地。且事件发生于2013年2月8日或9日，被告人书写后径行离开，行动自由未受到限制或监控，按一般人认知，如若受到威胁等，会选择及时报案或寻求其他救济，以固定事情的来龙去脉，但被告人行若无事、毫不在意，并于2013年3月4日主动履行8000元的还款义务，其以实际行动表明其愿受合同约束，符合契约精神。嗣后，其在知晓侦查机关已立案并限定其为嫌疑人、被网上追逃等案后情势下，采取躲藏、藏匿、隐匿身份等方式刻意回避、逃避侦查，人为制造障碍阻碍透析案件的真实情况，反映了被告人害怕被追究刑事责任的心理态度。故其辩解无事实和证据的支撑，不予采信。三、证人秦某虽与被害人具有利害关系，但并非不能成为证人，其证言中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部分能够作为证据使用。证人储某独立于案件与案件当事人之外，与双方均无实质性利益对抗，其证言没有倾向性或评论性的言辞，而仅是对亲身感知的客观事实如实进行描述，其地位决定了其所做证言的可信性较强。同时证人系通过对案件关联事实的感知作证，且证人今后的作证意识和案件时间因素亦影响证人的记忆能力。证人内心没有在今后成为证人的意识，则对记忆持消极的态度，随着时间的推移，记忆内容既不全面又不深刻，故而该两证人证言无法清晰阐述事件发生时间、发展过程及最后走向等细节，与其认知、记忆、表达能力等相符，更符合逻辑和经验判断，对证言中相互吻合的“因拆迁工程，二人与王某1等人去过太和县酒厂考察”的叙事情节予以确认。亦是对被告人当庭陈述“与王某1及王某1带着的两个人等一起路过太和县酒厂”的修正，强化了被告人与被害人间形成“太和县酒厂拆迁”合意的表征。协议书后补之瑕疵未构成对被告人权益的实质性影响。综上，在被告人没有任何证据佐证与被害人之间还存在其他隐藏法律关系且该隐藏法律关系真实并终局地对当事人产生约束力的情况下，不宜简单否定既存外化法律关系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体现和反映。综合权衡和考量涉案证据材料及信息，并在此基础上借助法律关系伴随发生的经验法则，能够判定本案系基于拆迁合同法律关系引发。在已确认本案基础法律关系的情形下，争议的焦点在于诈骗数额的认定。诈骗数额指行为人使用诈骗手段骗取的数额。案发前已经退还的数额，应从诈骗犯罪数额中予以扣除。在案证据已证实2010年3月4日被害人在徽商银行阜阳支行支取4万元现金并交付被告人，但对13万元款项的交付，被告人不予认可。合同诈骗实质上是有先后顺序的承继行为，只有被害人基于虚构事实，陷入错误认识，自愿交付财物，造成实际损失，才能最终确定犯罪指向数额。基于“拆迁协议书”“收到条”的形成过程，从实践及证据认证的角度分析，不能当然认定款项已支付，在被告人对资金实际流转提出抗辩的情况下，对大额现金交付应审慎对待，结合全案证据等对款项履行的实质要件进行审查甄别。首先，从金额来看，在2010年乃至今日，13万元都是较大数额，被害人作为具有工程施工经验的一方，其对走款途径的谨慎注意义务相较于一般人而言更强，按一般操作模式，交付的实际发生应有转账凭证、资金往来凭证或证人证言等予以佐证，而被害人并未持有任何当时应形成的证据，明显不符合常理；其次，从资金来源看，被害人分别陈述资金系“凑齐”“从家取得”“家中常放现金”等，但均无证据证明其具有一次性支付大额款项的能力或实际支取款项或所筹措资金与款项交付的时间、金额一一对应。且通过对被害人银行交易记录指向的资金流水看，2010年3月至8月间，其频繁以现金或转账的方式支取小数额金钱，这显然是对“家中常放现金”的驳斥；再次，从交付地点、方式看，其陈述反复，针对如此大笔款项的记忆还不如在先发生的4万元款项的叙述详实、清晰、稳定，不符合基本事实情理。最后，从被害人陈述的整体内容结构看，其不同时期对协议出具时间及款项交付次序等的表述相互矛盾且不能给予合理解释，其2014年8月18日陈述“从太和看过施工工地的第二天，先草签一份转包的协议书，取了4万元交给侯淼，2020年3月1日把13万元带到国贸交给侯淼”；2019年11月11日陈述“分两笔支付，第一笔在2010年的时候，在商厦徽商银行取了4万元交给侯淼，第二笔大约二三个月后，把余下的13万凑齐，在巨龙酒店外交给侯淼，签订协议是在给付13万元的前一天或者后一天”；2020年4月22日陈述“4万元是2010年3月4日支付，合同和收到条先签的，之后才支付，13万元是支付4万元没多久，在国贸附近给的，拆迁协议书与收到条是在侯淼租房内签的，签署的时间就是当天的时间”；当庭陈述“第一次与第二次付钱间隔二三个月，协议、收到条是付款后几个月签的，2013年重新出具”。从以上可以看出，被害人在侦查、起诉阶段，均未对协议、收到条的出具时间、出具地点如实陈说，亦未提及系更换重出事宜。且其子作为被告人出具相关书证时的在场人之一，其证言所述“侯淼除了保证书没有签署其他文书”，明显是对客观事实的虚假反映。结合当庭陈述、质询、询问及庭审言词辩论等，不排除被害人就13万元款项交付提供不实的陈述，其陈述的矛盾性及不合理性实际上降低了刑法期待被害人能够全面、如实提供具体事实的可能性。综上，本院无法通过在案证据架构被害人已支付13万元质保金的证据体系，根据事实存疑的利益应归于被告人原则，本案合同诈骗数额应确定为32000元。本院认为,合同是市场经济活动的重要手段,被告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明知自己没有拆迁工程承包权,而以对外承包拆迁工程为由,虚构合同内容，骗取被害人交纳的工程质保金32000元后逃匿，数额较大,侵犯了对方当事人的财产和市场经济秩序,符合合同诈骗罪的主、客观构成要件，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但数额有误，应予纠正。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客观行为及事实不符,且无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四）项、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侯淼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28日起至2020年7月27日止。罚金限自本判决生效之次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二、责令被告人侯淼退赔被害人王某1人民币三万二千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程       芳人民陪审员 王超人民陪审员李侠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书 记 员 刘       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对一切案件的判处都要重证据，重调查研究，不轻信口供。只有被告人供述，没有其他证据的，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和处以刑罚；没有被告人供述，证据确实、充分的，可以认定被告人有罪和处以刑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符合以下条件：（一）定罪量刑的事实都有证据证明；（二）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法定程序查证属实；（三）综合全案证据，对所认定事实已排除合理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