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39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口市领驭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周口市商水县*****。法定代表人：孔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广东金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群，女，汉族，1930年7月14日出生，住址：惠州市惠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2************529。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爱花，女，汉族，1968年7月19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2************029，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玉云，女，汉族，1993年3月25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1************023，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万荣，男，汉族，1994年5月05日出生，居民身份证：441************014，住址同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伟科，广东粤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贺民，男，汉族，1968年9月19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12************556，住址：河南省上蔡县*********。原审被告：中建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9-17号3号楼460房间。法定代表人：罗世威，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垚，男，汉族，1994年2月24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350************915，住址：福建省顺昌县***********。系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中国建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官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军，男，汉族，1974年9月29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20************830，住址：郑州市金水区******。原审被告：惠州市东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法定代表人：陈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慧月，北京市盈科（惠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口市领驭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群、刘爱花、邱玉云、邱万荣，原审被告刘贺民、原审被告中建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中国建筑股份有限公司、原审被告惠州市东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1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书面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口市领驭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上诉人无需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与肇事车辆仍存在挂靠关系错误，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车辆已按交警部门办理了报废手续，上诉人当然与刘贺民不存在车辆的挂靠关系。二、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与刘贺民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根据。本案刘贺民所犯为过失致人死亡而并非交通肇事罪。且涉案车辆已报废。双方应当对各自过错承担责任，一审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对车辆监管责任的认定和划分缺乏合理性。一审法院认为刘贺民未上缴车辆存在过错，上诉人仅因对此过错承担责任。惠州东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及邱月芬作为施工现场管理者费车辆、施工人员负有监督责任。一审认定的责任比例不当。四、本案中邱月芬、曾文拔属于违法招用劳动者，东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为发包组织，邱月芬及曾文拔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邱月芬负有与曾文拔发包关系的举证责任。如未提交相应材料应作出对其不利认定。六、一审未追加未审查刘贺民实际雇主，要求刘贺民独立承担50%责任不当。被上诉人张群、刘爱花、邱玉云、邱万荣辩称，服从一审判决。原审被告刘贺民、原审被告中建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国建筑股份有限公司、原审被告惠州市东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送达，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不影响本案审理。原审原告张群、刘爱花、邱玉云、邱万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五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失费、抚养费、丧葬费合计1011449元。2.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6日12时分许，刘贺民驾驶豫P*****号重型自卸货车沿惠新大道二标段由惠新大道泥土堆填区方向右转弯往仲恺方向行驶时，与邱国文（经检验，邱国文的血液中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41.73mg/100mL）及无号牌两轮电动轻便摩托车发生碰撞并碾压，造成邱国文当场死亡、车辆损坏的事故。2017年6月21日，惠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江南大队出具《非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对上述交通事故的发生经过予以确认。邱国文系惠州市惠城区********民，该村系惠城区城中村。原告张群系邱国文母亲，张群育有6个子女；原告刘爱花系邱国文配偶，原告邱玉云、邱万荣系邱国文子女。原告于2018年1月31日将刘贺民、周口市领驭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诉诸本院，后追加中建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国建筑股份有限公司为共同被告。本院于2018年8月31日作出（2018）粤1302民初2005号民事判决后，原告不服上诉至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以（2018）月13民终7083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原审遗漏当事人将案件发回重审。原告遂追加惠州市东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另查一，事故发生时刘贺民系无证驾驶。本院于2018年1月16日作出（2017）粤1302刑初1546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刘贺民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刘贺民在事故发生后，赔偿原告2.2万元。肇事车辆豫P*****号重型自卸货车挂靠、登记在被告周口市领驭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名下，实际权属人为刘贺民；肇事车辆检验有效期至2015年6月30日，机动车状态为废标准公告牌证件。被告周口市领驭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提交商水县重点对象监管办公室于2016年8月24日向其发出的《黄标车、老旧车淘汰治理督办通知》，通知豫P*****号重型自卸货车被列入2016年下半年黄标车、老旧车需淘汰车辆，要求在2016年9月20日前淘汰治理完毕。另查二，被告中国建筑股份有限公司系惠州市****建设工程的发包方，被告中建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系惠新大道建设工程的总承包方。中建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2016年12月1日与惠州市东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中建交通惠新大道建设工程02标道路土建段分包工程分包合同》，将该路段的土石方工程、路基排水工程等分包给惠州市东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案外人邱月芬（男，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42************53X）作为惠州市东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上述合同及附件上签名并加盖公章。被告惠州市东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在庭审时称邱月芬以其公司名义承包涉案工程，双方为挂靠关系，提交有分包企业基本信息核实登记表、劳务队伍基本信息核实登记表予以证明；邱月芬把拉土石方的事项交给曾文拨承包，曾文拨雇请了一个车队，被告刘贺民属于其中之一。本院在原审时于2018年7月19日对邱月芬进行调查询问，其称涉案工程实际由其承建，因其没有施工资质所以挂靠在惠州市东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其雇请邱国文在工地负责施工车辆计量卡的发放工作；其将拉土工程给曾文拨承包，刘贺民由曾文拨雇请。本案原告、各被告均无法提供曾文拨的身份信息，也无证据证明刘贺民由谁雇请。另查三，2017年6月24日，原告刘爱花、邱万荣（乙方）与案外人邱月芬（甲方）就邱国文工伤事故签订《死亡赔偿协议书》，约定：一、甲方自愿赔偿乙方各项损失共计55万元。二、此费用包括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医疗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住宿费、工伤费等一切赔偿费用损失赔偿。三、本协议所涉及的赔偿是一次性终结赔偿，甲方支付乙方费用后，今后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向甲方主张任何权利，甲方不再负有任何赔偿责任。四、本协议签订时，双方均是在自愿的情形下签订的，不存在任何重大误解或显失公平的情形，甲、乙双方不得已任何理由对协议提出反悔。原告在本案庭审时称邱月芬已与原告就工伤部分达成赔偿，并且约定交通事故的赔偿由原告另行向侵权人主张；邱月芬并非刘贺民的雇主，我方不起诉邱月芬。以上事实，有原告、被告的身份信息、营业执照、证明、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非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死亡赔偿协议书、刑事判决书、分包工程分包合同等证据及本院庭审笔录、询问笔录、当事人陈述在卷为据，可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事件，本案事故虽非道路交通事故，但交警部门认为此交通事故系车辆在道路以外通行时发生的事故，即本案事故仍属于交通事故范畴。因事故发生在在建道路工地，无任何交通标志标线，且无视频监控，现有证据无法查清楚事故形成原因，但交警部门确认事故发生时刘贺民的交通方式系驾驶豫P*****号重型自卸货车邱国文的交通方式系驾驶无号牌两轮电动轻便摩托车，邱国文的血液中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41.73mg/100mL，另交警部门证实按照施工要求非施工人员与车辆不得进入施工工地即案发地点，并应当按规范做好有关安全防护工作。邱国文虽系工地工作人员，但饮酒后驾驶非施工车辆即纳入机动车管理范畴的无号牌两轮电动车进入施工工地，存在违反安全要求的行为，而刘贺民无证驾驶报废车辆在工地上行驶，未充分注意周围环境，致使事故发生。综上，可以认定在本案事故中刘贺民负主要责任，邱国文负次要责任。关于各被告应否承担责任及责任划分的问题。第一，虽然周口市领驭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已对肇事车辆办理了报废注销手续，但该公司未提交已经与刘贺民解除挂靠关系的证据，也未举证证明其已向刘贺民发出通知要求刘贺民将肇事车辆开回注册地进行强制报废，未尽到被挂靠方的管理义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周口市领驭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应当与挂靠人刘贺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第二，关于被告中建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国建筑股份有限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系侵权纠纷，无证据证明二被告作为事故路段工程的发包方、承包方，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即非侵权主体，两被告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第三，邱月芬是事故路段的实际承包人，其作为施工方未对现场及施工车辆进行有效管理，对刘贺民驾驶报废车辆进行施工、发生交通事故亦存在过错。而惠州市东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明知邱月芬个人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仍然允许其挂靠公司并承包涉案工程，存在过错，应当与邱月芬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第四，关于刘贺民由谁雇请的问题。在各方当事人均无法提供“曾文拨”真实身份信息、联系方式，也无证据证明刘贺民由曾文拨雇请的情况下，本院无法追加“曾文拨”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综合以上分析，对于本次事故造成的原告损失，本院酌情判令由邱国文承担30%的责任，被告刘贺民与周口市领驭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连带承担50%的责任，案外人邱月芬与惠州市东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连带承担20%的责任。另，邱国文由邱月芬雇请，其在本案应承担的30%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可由其雇主邱月芬承担。邱国文虽系农业户口，但其户籍所在地惠州市惠城区***********，故可参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参照原审法庭辩论终结时上一统计年度的统计数据，并根据原告的诉请范围结合本案的实际，对原告的损失，本院确认如下：1.死亡赔偿金819500元（40975元/年×20年）；2.丧葬费46784元（93569元/年÷12个月×6个月）；3.被扶养人生活费25165元（张群：30198元/年×5年÷6）；4.办理丧葬费事宜费用5000元（酌情）；5.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酌情），共计996449元。由被告刘贺民与周口市领驭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赔偿476225元（996449元×50%-22000元）、邱月芬与惠州市东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连带赔偿199290元（996449元×20%）。至于邱月芬已向原告支付的550000元赔偿款，本院认为，邱国文在从事雇佣活动时发生事故，其在本次事故中由自己承担的部分，可由雇主邱月芬承担，即邱月芬共应赔偿498225元（298935元+199290元）；抵扣后邱月芬多付的部分，是原告与邱月芬自行协商的结果，本院不作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被告刘贺民与周口市领驭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连带赔偿原告张群、刘爱花、邱玉云、邱万荣476225元。二、驳回原告张群、刘爱花、邱玉云、邱万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57元（原告申请缓交），由原告张群、刘爱花、邱玉云、邱万荣负担2676元，被告刘贺民、周口市领驭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881元。原、被告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就其所负担的受理费分别直接向本院缴交，逾期未缴交，本院依法强制执行。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上诉人周口市领驭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虽然提交证据表明已对肇事车辆着手办理报废注销手续，但却并未将肇事车辆实际进行报废，使得肇事车辆仍然由被上诉人刘贺民使用从而酿成本案事故，上诉人并未尽到被挂靠方的管理义务。一审判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令上诉人周口市领驭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作为被挂靠人与挂靠人刘贺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本案事故责任的分担，一审酌情判令由邱国文自行承担30%的责任，刘贺民与周口市领驭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连带承担50%的责任，邱月芬与惠州市东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连带承担20%的责任。本院经审核认为一审所作认定和处理合理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对此所持异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周口市领驭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5557元，由上诉人周口市领驭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莉娜审 判 员 邹 戈审 判 员 张佳誉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韦翠玲书 记 员 肖静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