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9民撤1号原告：张洁，女，生于1986年4月22日，傣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静，云南九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告：徐雨生，男，生于1964年6月14日，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韪杰，云南天外天（临沧）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春柏，四川广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被告：俞捷，男，生于1958年3月31日，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点恩，云南山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告张洁因与被告徐雨生、俞捷第三人撤销之诉（确认合同有效）一案，不服本院（2019）云09民终640号生效判决，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本院2020年2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静，被告徐雨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韪杰、林春柏，被告俞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点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洁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2019）云0902民初1326号民事判决书全部内容；2.撤销（2019）云09民终640号民事判决书全部内容；3.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责任保险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临沧京临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临水电公司）于2010年12月29日由原告和李春燕共同出资设立，二被告均于2013年4月26日经工商登记为股东，徐雨生系购买其他股东的股权取得股东身份，俞捷系代持原告1.5%的股权，各股东知晓其他股东的股权取得方式和实际出资情况。2019年12月初，俞捷向原告提供了（2019）云0902民初1326号民事判决书和（2019）云09民终640号民事判决书，根据判决记载，二被告于2017年10月25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俞捷将其持有的1.5%的股权转让给徐雨生，徐雨生于2019年5月27日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股权转让协议》有效，并要求俞捷协助办理转让登记。临翔区人民法院和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作出一、二审判决支持徐雨生的诉讼请求。俞捷仅是代原告持有京临公司1.5%的股权，并不是该股权的实际所有人，无权在未经原告同意的情况下转让他人，俞捷对股权的转让系无权处分，徐雨生入股京临水电公司就知道俞捷代原告持股，徐雨生系恶意第三人。二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和诉讼时未告知原告，导致原告无法在诉讼中主张自己的合法权益，最终形成了侵害原告股权的法律文书，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被告徐雨生辩称，张洁编造了和俞捷之间代持股的事实，实际上双方不存在代持股关系。即使俞捷与张洁之间的代持股关系成立，徐雨生善意购买俞捷股权的行为也受法律保护，至于俞捷出售股权后，俞捷与张洁之间或有纠纷，与善意购买人徐雨生无关。本案表面上是张洁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实质上是李春燕、俞捷夫妇反悔股权转让、拒绝配合徐雨生办理京临公司1.5%股权的过户登记，伪造代持股协议和出资证明，以张洁名义提起诉讼，故意妨碍人民法院对生效法律文书的强制执行。无论代持股关系是否成立，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9民终640号民事判决书及临翔区人民法院（2019）云0902民初1326号民事判决书均没有错误，依法应当驳回张洁的诉讼请求。被告俞捷辩称，对原告起诉的事实及诉讼请求予以认可。临翔区人民法院（2019）云0902民初1326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京临水电公司成立于2010年12月29日，注册资本6666.66万元，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春燕，股东包括徐雨生、俞捷在内共四人。李春燕与俞捷系夫妻关系，2017年10月27日，李春燕以俞捷的名义与徐雨生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以150万元的价格受让俞捷持有的京临水电公司1.5%的股权。协议由李春燕代俞捷签名，李春燕将其签订的协议告知了俞捷。2017年11月11日，徐雨生通过网上银行转账给李春燕150万元，李春燕写下代俞捷收到股权转让款150万元的收条。徐雨生多次催促俞捷履行股权变更登记义务，俞捷未履行股权转让义务。临翔区人民法院（2019）云0902民初1326号民事判决结果：一、徐雨生与俞捷于2017年10月2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有效；二、俞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协助徐雨生到工商登记部门办理变更手续，将其持有的临沧京临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1.5%的股权变更至徐雨生名下。俞捷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作出（2019）云09民终64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张洁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身份证复印件，欲证明原、被告的身份情况；2.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欲证明京临水电公司的企业身份信息；3.代持股协议书，欲证明俞捷代张洁持有京临水电公司1.5%的股权，未经张洁同意，不得处置该股权；4.出资证明书，欲证明俞捷代持张洁股权，经京临水电公司确认；5.公司章程，欲证明徐雨生、俞捷知道俞捷的股权为代持股权并经公司确认；6.股权转让协议，欲证明徐雨生、俞捷在张洁不知情的情况下转让股权；7.（2019）云0902民初1326号民事判决书和（2019）云09民终640号民事判决书，欲证明徐雨生与俞捷签订的转让协议，经法院判决确认有效；8.（2019）云0902民初1326号民事裁定书、诉讼费票据、发票，欲证明经张洁申请，临翔区人民法院已对俞捷在京临水电公司名下1.5%的股权进行了保全，并支付了6000元保险费、5000元保全费；9.验资报告、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欲证明京临水电公司2010年1月24日申请登记，注册资本50万元，以货币出资，股东为张洁、李春燕，张洁出资45万元，为原始股东；10.验资报告、银行汇款凭证，欲证明京临水电公司于2011年5月24日申请增加注册资本3000万元，张洁现金交纳2700万元，并转入京临水电公司，张洁为占股90%的原始股东。经质证，被告徐雨生认为原告张洁提交的代持股协议书、出资证明书系为诉讼而做出的虚假证据，公司章程与备案章程不一致，对该三份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对其他证据无异议。被告俞捷对张洁提交的证据均予以认可。被告徐雨生针对答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股东会决议、股份股权转让协议，欲证明2013年4月15日京临水电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张洁转让33.44%股权给徐雨生，李春燕转让3.28%股权给俞捷，折价100万元；2.工商企业登记管理档案，欲证明2014年8月5日京临水电公司变更登记，注册资本由3050万元加到6666.66万元，备案登记资料包括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和章程，其中2014年7月28日股东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协议载明张洁将其在京临水电公司6.56%的股权以200万元转让给李春燕，增资额由徐雨生和临沧玉带河电力有限公司认缴。2014年7月31日形成的公司章程系根据股东会决议而来，章程所载股东没有张洁。经质证，原告张洁认为徐雨生提交的李春燕与俞捷签订的股份股转让协议张洁并不知情，公司章程是虚假的，对该两份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对其他证据无异议。被告俞捷对徐雨生提交的证据无异议。被告俞捷未提交证据。经审查，本院认为，原告张洁、被告徐雨生司提交的证据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对其证明力结合争议焦点予以评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俞捷与李春燕系夫妻，张洁系俞捷、李春燕之女。京临水电公司于2010年12月29日经原临翔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成立，注册资本50万元，其中李春燕5万元，投资比例10%，张洁45万元，投资比例90%，法定代表人为李春燕。2011年5月24日增加注册资本3000万元，李春燕认缴300万元，张洁认缴2700万元，投资比例不变。2013年4月15日，经股东会决议：李春燕将其在京临水电公司32.13%的股权转让给徐雨生，折合980万元，3.28%的股权转让给俞捷，折合100万元，3.28%的股权转让给刘东，折合100万元，张洁将33.44%的股权转让给徐雨生，折合1020万元。转让后徐雨生占股65.5%，折合2000万元，李春燕占股21.31%，折合650万元，张洁占股6.56%，折合200万元，俞捷占股3.28%，折合100万元，刘东占股3.28%，折合100万元。2014年7月28日，经股东会决议：张洁将6.56%的股份合计200万元转让给李春燕；将京临水电公司注册资本3050万元变更为6666.66万元，增资由徐雨生认缴2216.66万元，临沧玉带河电力有限责任公司认缴1400万元。增资后，徐雨生占股72.14%，折合4809.16万元，李春燕占股3.86%，折合257.5万元，俞捷占股1.58%，折合100万元，刘东占股1.5%，折合100万元，临沧玉带河电力有限责任公司占股21%，折合1400万元。2014年8月5日办理了变更登记。2014年7月12日，张洁与俞捷签订《代持股权协议书》，约定俞捷代张洁持有京临水电公司注册本金6666.66万元中1.5%的股权，分红归张洁，债务及一切责任归俞捷，持股期间，俞捷不得作出转让、抵押及其他未经张洁同意的行为，否则取消代持资格，股权归还张洁。同日京临水电公司出具《出资证明书》，证明俞捷代张洁持有京临水电公司注册本金6666.66万元中1.5%的股权。2017年10月27日，李春燕以俞捷的名义与徐雨生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以150万元的价格受让俞捷持有的京临水电公司1.5%的股权。因俞捷未履行股权变更登记，徐雨生向临翔区人民法院提起的诉讼，临翔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3日作出（2019）云0902民初1326号民事判决，俞捷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作出（2019）云09民终640号民事判决。张洁以上述判决损害其合法权益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临翔区人民法院（2019）云0902民初1326号民事判决，本院（2019）云09民终640号民事判决应否撤销。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规定：“.....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七条规定：“股权转让后尚未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原股东将仍登记于其名下的股权转让、质押或者以其他方式处分，受让股东以其对于股权享有实际权利为由，请求认定处分股权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处理。”本案中，首先，从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之间代持股份的法律关系看，张洁与俞捷签订的《代持股权协议书》，双方建立股份代持法律关系，股份代持关系实质上是实际出资人张洁与名义股东俞捷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从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出发，代持协议仅在实际出资人张洁和名义股东俞捷之间发生债权请求权的效力，股权代持协议具有内部效力。对于外部第三人而言，股权登记具有公信力，实际出资人张洁不具公示股东的法律地位，名义股东俞捷是其名义上所持股权的责任承担者，根据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名义股东俞捷同样是登记在其名下股权的权利享有者，即登记在其名下的股权应当作为其责任财产对外承担责任。实际出资人张洁的身份未经登记，基于股份代持关系形成的对涉案股份的财产权益，不得以内部代持股协议对抗外部债权人徐雨生对名义持股人俞捷的正当权利，代持股协议对徐雨生不产生效力。实际出资人张洁可以根据代持股协议，要求名义股东俞捷承担违约责任。其次，从依赖利益保护角度看，徐雨生虽为京临水电公司股东，但张洁提交的证据不足证明徐雨生知晓俞捷代张洁持股，股权一经登记，即产生公信力，登记事实被推定为真实、准确、有效，徐雨生作为善意第三人，基于对股东会决议及登记的信赖而与俞捷实施的股权转让行为，受法律保护，即使登记事项不真实、不准确，与第三人的信赖不符，善意第三人也可依照登记簿的记载主张权利，只要第三人的信赖合理，第三人的信赖利益就应当受到法律的优先保护。最后，从法律制度的价值追求及司法政策的导向角度看，代持关系本身不是一种正常的持股关系，与公司登记制度、社会诚信体系等制度相背离，股东之间的恣意创造权利外观，导致登记权利人和实际权利人不一致，在给实际出资人提供便利的同时，放任登记股东对外释放资产虚假繁荣信号，给公司的法律关系、登记信息带来混乱，增加社会商业风险和成本，该风险和成本应由实际出资人承担。另，基于俞捷、李春燕与张洁的父母子女关系，即使徐雨生知晓俞捷为代持股人，也有理由相信俞捷作为登记持股人，有权代理张洁转让股权。综上所述，张洁请求撤销临翔区人民法院（2019）云0902民初1326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9）云09民终640号民事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原告张洁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李鸿武审判员  杨宇红审判员  郭兰娟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明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