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3321号上诉人（本诉被告、反诉原告）：陈华龙，男，汉族，1983年10月18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惠州市。被上诉人（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惠州市高斯强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江**小区厂房****。法定代表人：李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喜福，广东金卓越（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少芳，广东金卓越（惠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华龙因与被上诉人惠州市高斯强电子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8）粤1303民初2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华龙、被上诉人惠州市高斯强电子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少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华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反诉人合计15000元的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惠阳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以“借贷2万元”判定上诉人借贷合同成立，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2万元为事实上的商业应酬和业务开发费用，有发票证据可以佐证。借款协议，发生在上诉人刚刚入职高斯强，明显违反常理，在提供给惠城区人民法院9719和13973号的证据清单明细中，反诉人在入职高斯强公司前，平均月薪为16000元，不存在借款协议中描述的生活困难因素，另外借款协议中有明显不合理和套路贷描述，例如借款2万，需要还款4万，服务公司两年后又可以不需要归还，进行对赌，明显背离正常借款合同或者协议的特定特征，是在其非法解除劳动合同，非法窃取商业机密，窃取反诉人知识产权得逞后利用司法机关未能掌握全部事实证据后的不当得利延伸。惠阳一审法院并没有对以上疑点进行反复推敲和对相关证据充分认定推理。仅仅以高斯强公司财务的一面之辞（财务为利害关系人，所谓的证人证言是孤证，没有关联证据佐证）认定事实，法理情理事理，皆有疑问，退一万步讲，惠阳一审法院不能和没有能力认定套路贷事实，但其借款协议发生在高斯强非法解除劳动合同之后，其借款协议的事理法理缺乏法律基础，是在其非法解除劳动合同，非法窃取商业机密，知识产权侵权后进一步利用司法机关未能全部掌握其违法犯罪情节后的非法利益诉求延伸，属于不当得利，应予以驳回，并支持上诉人合法反诉请求。二、上诉人已被解除劳动关系，相关证据资料都是被上诉人公司内部保存，导致上诉人对其提出的主张难以提供有利的证据证明（如被反诉人财务做出的证人证言，其在惠阳一审法庭庭审作证，程序违反，其在高斯强已经服务超过3年，并且持续在高斯强任职并获得高薪待遇，其作证的可信度受制于利害关系人角色扮演，明显对反诉人陈华龙不利），但依据《民事诉讼法》的证据规则及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被上诉人未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此类所谓借款合同，实质上应该被定义为劳动仲裁下的劳动合同对赌更为妥当，且与借款协议中的描述相吻合，例如“借款2万，在规定时间，需要还款4万，超过规定时间，服务公司两年后又可以不需要归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的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因此，根据《劳动合同法》的立法精神和《民事诉讼法》的公平原则，按照劳动争议的性质、当事人对证据的控制情况、收集证据能力的强弱等因素，来合理分配举证责任。综上，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保障上诉人的合法利益，维护法律的公正，作出公正的判决。被上诉人惠州市高斯强电子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一、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于2017年1月5日签署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双方充分协商之后签署的，且并不存在违法事由，符合法律规定，双方理应遵守并履行。1、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署的《协议书》依法有效，被答辩人应按协议约定偿还所拖欠的借款本金2万元。2017年1月5日，被答辩人入职答辩人公司之日，便称因生活困难，生活难以为继为由向答辩人提出借款2万元的申请，答辩人考虑到被答辩人即将入职也就同意借款给他，双方协商后便签署了协议书，并约定如果被答辩人在使用期满后，未满三年工作期限，如果答辩人因其他原因主动解聘被答辩人的，被答辩人需立即返还答辩人2万元整。答辩人提起民事诉讼时，已经因被答辩人连续无故旷工超过三天，在答辩人通知后仍旧无故不返回岗位，严重违反了答辩人公司的章程的规定，于2018年3月15日与被答辩人解除劳动合同，被答辩人亦已经从答辩人处离职（详见本答辩状第二部分）。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署《协议书》实属于双方协商约定的结果，且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应遵守并履行。故答辩人起诉要求被答辩人按照协议书约定返还2万元借款的本金的诉请事实清楚，于法有据，依法应予以支持。2、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所述的上诉主张前后逻辑矛盾，与事实不符，依法应追究其作虚假陈述的法律责任。（1）被答辩人在一审开庭期间答辩称借款当日，答辩人通过转账方式向其转账2万元人民币后，当日下午即退回1万元现金到答辩人公司的财务会计处却无法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现在又在上诉状中声称，《协议书》约定的借款本金2万元为事实上的商业应酬和义务开发费用，并有发票佐证但却无法提供。另在一审期间，经由一审法院依法传唤，答辩人公司的财务会计依法到庭作证，并当庭否认了被答辩人在借款当日曾以现金形式返还了1万元给答辩人。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的借款关系，有双方在协商一致的前提下签署的《协议书》及答辩人的银行转账流水予以佐证，事实清楚，而被答辩人的“主张”却无法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即被答辩人在用尽一切手段，试图逃避履行应支付给答辩人的借款本金2万元的义务，为此不惜在一审庭审及上诉状做虚假陈述。（2）根据《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具体到本案而言，不论是答辩人在一审答辩中声称的在收到借款2万元即返还1万元给答辩人公司财务，或者是在上诉状中声称的2万元借款用于商业应酬和业务开发及答辩人存在套路贷的行为，均无法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纯粹是在作虚假陈述，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应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二、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的劳动争议纠纷已结案，即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上诉请求二中所描述的“关联”案件均已经审结完毕，且因惠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1302民初9719号和（2018）粤1302民初13973号民事裁定书判定被答辩人做撤诉处理，该裁定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由惠州市惠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惠城劳人仲案字[2018]404号仲裁裁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此外，被答辩人已经依据惠城劳人仲案字[2018]404号仲裁裁决书确定的内容向惠城区人民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并已经领取了仲裁裁决书确定的6856.4元执行款，这也足以代表被答辩人认可了仲裁结果。至此，答辩人已经依法终止了和答辩人之间劳动关系，且无需支付任何的经济补偿金或者赔偿金，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不存在劳动争议纠纷。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的上诉主张前后逻辑矛盾，无法自圆其说，甚至为了逃避履行偿还答辩人2万元借款本金，不惜在一审庭审及上诉状中作虚假陈述。被答辩人的上诉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且与事实不符，依法应予以全部驳回。被上诉人惠州市高斯强电子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20000元；2、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上诉人陈华龙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被反诉人返还给我1万元商业应酬款及5000元律师咨询费；2、本案本诉与反诉的诉讼费用由被反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陈华龙是原告惠州市高斯强电子有限公司的员工，2017年1月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书》，聘用被告为原告公司员工，聘用期限为3年，即2017年1月5日到2020年1月5日，试用期为3个月。《劳动合同书》签订当日，被告即以生活困难为由需要向原告借款人民币20000元，原告与其签订了《协议书》，并约定如下：1、原告在2017年1月10日前借给被告人民币贰万元整，被告在原告处工作满三年（至2020年1月5日），被告不需归还借款（到期后本协议自动失效）；2、被告自2017年1月5日入职原告，试用期三个月，若原被告双方有解聘或离职要求，被告需立即返还人民币贰万元整给原告；3、被告试用期后，未满三年工作期限，被告主动要求离职，需立即归还原告人民币肆万元整；因无法完成业绩考核要求而被离职，需立即归还原告人民币三万元整；如果原告因其他原因主动解聘被告的，被告需立即归还原告人民币贰万元整。2017年1月5日，被告陈华龙在2万元的《借款单》上签名，确认为现金支付。2018年3月15日，原告以被告连续无故旷工三天，严重违反了公司规章制度，以自动离职处理，依据《劳动合同法》第39条第2项的规定，定于2018年3月15日与被告解除劳动合同，现被告已从原告处离职。2018年5月29日，被告向惠州市惠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请劳动人事争议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作出惠城劳人仲案字（2018）404号仲裁裁决书，驳回了被告要求原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请求，但认为原告尚未结清被告2018年2月、3月的工资，裁决由原告一次性向被告支付2018年2月、3月的工资6856.4元。该仲裁裁决书作出后，被告不服该仲裁裁决，向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该院作出（2018）粤1302民初13973号民事裁定书，驳回陈华龙的起诉。陈华龙不服该裁定，向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该院作出（2019）粤13民终2822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9年8月15日，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结案通知书，确认被执行人惠州市高斯强电子有限公司已向陈华龙返还工资6856.4元，惠城劳人仲案字（2018）404号仲裁裁决书已执行完毕。后来，陈华龙不服惠州市中级法院作出（2019）粤13民终2822号民事裁定书，向该院申请再审，该院作出（2019）粤13民申128号民事裁定书，驳回陈华龙的再审申请。另查明，惠州市高斯强电子有限公司财务会计黄某作为本案证人于2019年9月5日到庭参加庭审，作证内容为：当时被告是写了《借款单》跟《借款协议》给公司的，是有经过领导批准的，于是我就去工商银行网银转账给被告，但是至今为止还未收到过被告的还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本诉原告（反诉被告）与本诉被告（反诉原告）签订的《协议书》，符合法律的规定，双方理应遵守并履行。《协议书》第3条约定如下：被告试用期后，未满三年工作期限，被告主动要求离职，需立即归还原告人民币肆万元整；因无法完成业绩考核要求而被离职，需立即归还原告人民币三万元整；如果原告因其他原因主动解聘被告的，被告需立即返还原告人民币贰万元整。现在，原告已因被告连续无故旷工三天，严重违反了公司规章制度，于2018年3月15日与被告解除劳动合同，被告亦已从原告处离职。故本诉原告（反诉被告）依据《协议书》第3条的约定，要求本诉被告（反诉原告）返还本诉原告（反诉被告）的借款本金2万元，于法有据，应当予以支持。本诉被告（反诉原告）辩称本案的借款为套路贷，没有提供相应的事实予以佐证，对本诉被告（反诉原告）的该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本诉被告（反诉原告）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据本诉被告（反诉原告）反诉称，本诉原告（反诉被告）通过转账方式向其转账2万人民币后，当日下午本诉被告（反诉原告）即退回一万元现金到财务会计黄某处，经一审法院当庭询问财务会计黄某，黄某当庭否认收到了上述一万元，故对本诉被告（反诉原告）的反诉事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对本诉原告（反诉被告）请求本诉被告（反诉原告）偿还涉案款项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本诉被告（反诉原告）陈华龙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惠州市高斯强电子有限公司的借款本金2万元；二、驳回本诉被告（反诉原告）陈华龙的反诉请求。本案诉讼费150元，反诉费82.5元，由本诉被告（反诉原告）陈华龙承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惠州市高斯强电子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新证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民申1348号民事裁定书及快递单截图，证明上诉人陈华龙虽因不服惠州中院作出的（2019）粤13民终2822号民事裁定书而向广东高院申请再审，广东高院经审理已驳回其再审申请，并已经于2020年4月24日送达被上诉人，亦可以进一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劳动争议纠纷案件已经结案。上诉人陈华龙经质证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是针对之前中院关于撤诉的案件，这个裁定并没有涉及实质性的认定，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双方当事人的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返还借款20000元。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借款20000元，有被上诉人提供的《协议书》、银行转账凭证、借款单为证，可以认定。现因上诉人无故旷工三天，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被上诉人已于2018年3月15日与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故被上诉人依据《协议书》第3条“......如果甲方（被上诉人）因其他原因主动解聘乙方（上诉人），乙方需要立即归还甲方人民币贰万元整。”的约定，要求上诉人返还借款2000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辩称该20000元实际是商业应酬和业务开发费用，且被上诉人存在套路贷的行为，但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辩解不予采信。上诉人应就涉案借款20000元向被上诉人履行还款义务。至于上诉人主张用于商业应酬和业务开发费用的10000元以及其支付的律师咨询费5000元应在借款中扣减，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陈华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岳淑敏审 判 员 邓耀辉审 判 员 刘宇慧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 李兵勤书 记 员 叶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