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西 安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 陕 西 省 西 安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54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荣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法定代表人：王人风，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第二中学，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法定代表人：曹红，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力，男，该校员工，住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珂，男，该校员工，住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中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房。法定代表人：杨文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峰，男，该公司员工，住陕西省扶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荣奎，陕西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陕西荣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峰公司)、西安市第二中学（以下简称：市二中）因与陕西中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3民初10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荣峰公司、市二中上诉请求：1.在中辉公司一审中应得工程款1410454元中扣除833092.18元，实际工程款应为577361.82元；2.市二中对上述债务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中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中辉公司从未提供竣工施工的全套图纸，未提供变更部分灰土厚度的数据以及检测报告。由于中辉公司未提供变更部分单项清单及计算书，依据建筑规范是不能出决算书的。《决算书》并没有荣峰公司法人签字盖章，仅凭聘用技术人员吴建华个人签字不能认定，况且此人使用的是假名(真名吴省国)。中辉公司自2009年4月11日起再没找荣峰公司洽谈此事。荣峰公司对中辉公司工程变更部分存在疑问，涉及款项526637元不认可，应从总价中扣除。中辉公司结算时如果不提供建筑施工税票，应按总造价3154680元的当时税率约3.85%扣除121455.18元。根据《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第6条中的6-2，中辉公司须向荣峰公司缴纳施工期间的水电费2.3万元，应从总造价中扣除。施工期间荣峰公司工地办公室三次搬迁造成由吴建华（吴省国）经手的材料款票据遗失（夜间进的水泥款票据为主）中辉公司给吴建华（吴省国）的对账单提到的2006年10月13日的50000元、2006年10月20日的20000元、2006年12月18日的52000元，共计122000元，应从总造价中扣除。2019年11月30日，中辉公司代表田峰与荣峰公司法人代表王人风协商同意将2018年1月30日田峰自行使用的综合楼三层的水电费4万元，应从总造价中扣除。中辉公司从2009年5月份从未与荣峰公司正式洽谈决算工程款的具体事宜，荣峰公司认为已超过法律时效期限，双方应协商解决此事。涉案工程建设用地使用权属于市二中所有，荣峰公司无资质发标，市二中与中辉公司不存在招标、中标关系。一审中认定市二中实际参与工程的建设施工管理的证据不足，同时市二中之所以受益，是因其拿一定面积土地的20年使用权所置换。关于荣峰公司与中辉公司的“补充协议”，市二中仅作为第三方对双方签订协议作见证，并非与中辉公司签协议，不承担其他责任。按照市二中与荣峰公司的建设协议，市二中将土地交付后已履行完职责，其他事项与市二中无关。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中辉公司答辩称，施工图纸应当是建设方提交，不应当由中辉公司提交。竣工图纸按照合同是在验收之前就已经向荣峰公司提交，工程已经经过了竣工验收。4万元水电费，在这期间中辉公司应当支付的是25000元，双方就水电费金额未达成一致，不应当扣除。双方合同第14页中明确约定甲方代表吴建华授权范围中涉及财务部分。荣峰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决算书中有签字，吴建华亦有权利对决算报告签字。合同及施工过程中均是用吴建华的名字，荣峰公司以此名字为假名抗辩，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荣峰公司要求扣除50万元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双方合同第17页29-5条明确约定本合同没有税金。水电费是在中辉公司使用过程中已经交过，荣峰公司要求扣除此项费用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且一审时荣峰公司没有主张该项诉请，若对该项有争议，应当另案诉讼。荣峰公司所提的2009年10月13日的5万元，实际是10月16日，该金额在一审已经扣除，不应当重复扣减。双方已经对决算进行了签字确认。工程结束之后，中辉公司一直在追索欠款，多次发送催款函，对方也进行了签收。在此期间双方商定中辉公司使用的水电费抵扣工程款。开庭前及开庭后，双方一直在协商付款事宜，诉讼时效未过。荣峰公司与市二中是合作关系，合伙人应当对合伙债务承担责任。涉案工程是公共项目，必须进行招标，中辉公司一审已经提交招标材料。荣峰公司并非是涉案工程总包单位，没有发包人资格，本案实际建设单位是市二中，施工过程中市二中不仅聘请了监理，亦向中辉公司支付工程款、发送变更通知、补充协议等，市二中应当对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被上诉人中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荣峰公司向中辉公司支付工程款149468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至本息付清之日止(以149468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5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计至2019年5月13日为775611元)；2.荣峰公司向中辉公司支付贷款利息78000元；3.市二中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诉讼费由荣峰公司、市二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2月20日，荣峰公司(乙方)与市二中（甲方）签订《协议书》，协商达成联建教学综合楼的协议，甲方提供土地供建综合楼用，乙方全额出资兴建综合楼及砖混公寓楼、办理各项手续，乙方必须根据甲方的要求设计符合规范要求的图纸，经甲方同意后方可施工。2005年，中辉公司（乙方、承包方）与荣峰公司（甲方、发包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范围：综合楼、安置楼、土建安装、卫生洁具，照明为普通照明，每间一灯一插座……；开竣工日期：2005年11月20日至2006年6月1日；本工程要求质量等级为合格；合同价款：安置楼每平方米510元，综合楼每平方米650元，以上造价一次性包死，变更部分执行现行定额，取费按四类取费，材料差价执行陕西省同期信息价进入决算。工程进度款：本工程一层主体封顶后适当付款，主体封顶后付工程总造价30%的款；工程竣工后，甲方付乙方工程总造价30%款；下余款（扣除3%保修金外）一年内分批付清。双方施工现场总代表人：甲方吴建华，乙方田茂；甲方代表委派负责计划、技术、财务、材料、设备等人员在委派期内，承担各自应负责的责任，对乙方属于合同范围以内的承诺均视为甲方代表的承诺。甲方处理好周邻关系，因甲方手续不到位所造成的损失，均由甲方承担。本工程由建设方、投资方双方代表签字盖章生效。”审理中，中辉公司提交《单位工程决算书》，载明：工程造价3189680元，施工单位负责人田峰，吴建华2008年5月8日在该页签署“预算书收到，增减部分未审”，荣峰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人风2009年4月11日在该页签署“等老吴回来审定签证”。2010年8月5日吴建华再次签署“增减部分扣除35000元，总价3154680元。”荣峰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其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人风2009年签字要求吴建华审定，2010年吴建华才签字确认，不了解审定过程，且2010年至今中辉公司都未找其付款，但荣峰公司亦明确表示不对该工程造价申请审计。中辉公司提交《补充协议》，主张2007年2月4日，其与荣峰公司、市二中签订该协议，约定其取得综合楼三楼1-9轴线楼梯以上整层20年使用权，折价115万元工程款；荣峰公司、市二中对中辉公司主张的该项事实予以认可。中辉公司主张2009年8月荣峰公司以抵扣房款形式支付其工程款30000元，荣峰公司对该事实予以认可。中辉公司主张其使用水电费抵扣应付工程款25000元，荣峰公司同意从工程款中抵扣中辉公司应付水电费，但对中辉公司主张的抵扣金额不予认可，经法庭释明，双方未在法庭限定期限内就该金额达成一致。荣峰公司提交收条17张，主张其累计支付中辉公司514226元，中辉公司对收条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不认可收条的总金额为514226元。荣峰公司主张其于2006年10月5日支付中辉公司15万元，但无法提交相应付款凭据；中辉公司认可该付款事实，亦认可该15万元付款不包括在收条载明金额内。中辉公司提交《担保书》、借款借据，主张荣峰公司因自己资金周转不灵，向中辉公司出具担保书承诺，由中辉公司项目经理个人贷款50万元用于涉案工程，该笔贷款利息由荣峰公司承担，该笔借款实际借用两年，共支出7.8万元贷款利息；荣峰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其已将综合楼三层的使用权交给中辉公司，不应再支付中辉公司贷款利息。中辉公司提交《西安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文件》、《建设工程施工招标文件》，主张市二中是涉案工程的产权人且是最终受益人，市二中签署与其《补充协议》同意将涉案工程部分房屋使用权转让给中辉公司，市二中招标时要求建筑单位二级资质，荣峰公司不具备此资质，市二中应承担连带责任。市二中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主张其仅是为了帮助工程顺利完工才与中辉公司签署《补充协议》，其并未发包。中辉公司、荣峰公司、市二中均认可涉案工程于2007年底完工，完工后未经竣工验收直接交付使用。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拘束力。本案中辉公司与荣峰公司签署合同，该合同依法成立，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为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效。现中辉公司已将本案工程施工完毕并交付使用，荣峰公司应按约定支付相应工程款。关于工程款的具体数额，荣峰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人风、施工代表吴建华先后在中辉公司提交《单位工程决算书》中签字，且吴建华最终确认工程总价3154680元，现荣峰公司对该工程造价不予认可，亦不申请审计，故对中辉公司提交的工程决算书中载明的工程总价款，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扣除荣峰公司以部分房屋使用权折抵工程款1150000元、房款抵扣工程款30000元及荣峰公司直接付款564226元，剩余应付工程款一审法院依法确定为1410454元。中辉公司要求以其应向荣峰公司支付的水电费折抵工程款，因荣峰公司对中辉公司主张的抵扣金额不予认可，双方在限期内亦未就该金额达成一致意见，且中辉公司使用涉案房屋应交纳的水电费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对中辉公司主张的该项抵扣金额，本案不予涉及。中辉公司要求荣峰公司支付贷款利息78000元，因中辉公司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利息的金额且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对中辉公司的该项主张，本案不予涉及，中辉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中辉公司的利息请求，因涉案工程于2007年底完工后直接交付使用，现中辉公司要求荣峰公司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0年8月5日至实际付款日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市二中与荣峰公司系合作开发合同关系，涉案工程登记在市二中名下，并以其名义发出建设工程招标文件，市二中实际参与了工程的建设施工管理并最终受益，现中辉公司要求市二中就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陕西荣峰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陕西中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410454元及利息(以1410454元基数，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期间为2010年8月5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二、西安市第二中学就上述款项的支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陕西中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586元，由陕西中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586元，陕西荣峰实业有限公司、西安市第二中学负担20000元。（此款陕西中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付，陕西荣峰实业有限公司、西安市第二中学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陕西中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荣峰公司主张抵扣工程款是否应予以支持；市二中是否应当对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荣峰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人风于2009年4月11日在《单位工程决算书》中写明“等老吴回来审定签证”表明其已授权吴建华，且《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明确载明吴建华作为甲方施工代表对乙方属于合同范围以内的承诺均视为甲方的代表的承诺，吴建华于2010年8月5日签署的“增减部分扣除35000元，总价3154680元”足以表明中辉公司与荣峰公司之间已实际进行结算，确定了总工程价款。故对于荣峰公司主张从总造价中扣除变更部分所涉款项526637元，本院不予支持。荣峰公司一审提交了17张收条，合计金额为414226元，加上中辉公司自认收到的15万元，共计支付工程款564226元，现其主张应当对中辉公司提交的《对账单》中最后三次吴建华经手部分款项122000元予以扣除，但因双方所提交证据部分关于已付工程款存在重合以及荣峰公司并未其他证据加以佐证，故该笔款项不应予以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未明确约定结算时需提供税票以及第29-5条明确约定“本工程不含税金”，故荣峰公司以中辉公司未提供税票为由主张扣除121455.18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荣峰公司主张其法定代表人与田峰协商将2018年1月30日前田峰自行使用综合楼三层的水电费4万元予以扣除，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双方对水电费扣除并未达成一致，荣峰公司也缺乏证据证明实际产生水电费的数额，一审判决按照中辉公司自认的25000元予以扣除并无不当。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本案中荣峰公司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计算方法是：以1410454元为基数，自2010年8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本解释所称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是指当事人订立的以提供出让土地使用权、资金等作为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合作开发房地产为基本内容的协议。”合作开发合同本身具备着共同投资、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合伙特征。市二中与荣峰公司作为综合楼的合作开发人，在对该项目享有共同权益的同时，也应共担风险。本案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签订方系荣峰公司与中辉公司，市二中虽并非该合同当事人，但其享有涉案工程的全部产权，已从该合同中实际获取利益。同时，市二中对于荣峰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于中辉公司并无异议，且在施工过程中存在支付款项、发送变更通知以及同荣峰公司、中辉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等具体参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履行的行为，故市二中理应对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荣峰公司、市二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给付标准、日期不准确，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3民初106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3民初106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陕西荣峰实业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陕西中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剩余工程款1410454元及利息(以1410454元为基数，自2010年8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西安市第二中学就上述款项的支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陕西中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5586元，由陕西荣峰实业有限公司、西安市第二中学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鹏审  判  员   孙 敏审  判  员   岳新文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汪靖朝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