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33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麦尔奇光电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张而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彩美，广东格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中梁，广东格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秋良，女，汉族，1972年6月14日出生，住湖南省衡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远粮，男，汉族，1970年12月15日出生，住湖南省衡阳县，系被上诉人丈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麦尔奇光电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尔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秋良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8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广东省企业职工假期待遇死亡抚恤暂行规定》第四条、第七条、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佛山市南海麦尔奇光电器材有限公司与周秋良于2010年3月8日至2019年8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佛山市南海麦尔奇光电器材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丧假工资237.24予周秋良；三、佛山市南海麦尔奇光电器材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丧葬补助费8398.5元予周秋良；四、佛山市南海麦尔奇光电器材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2018年10月、2018年11月、2019年2月的工资差额1039元予周秋良；五、佛山市南海麦尔奇光电器材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2018年、2019年带薪年休假工资差额472.44元予周秋良；六、佛山市南海麦尔奇光电器材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法定节假日工资1106元予周秋良；七、佛山市南海麦尔奇光电器材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8204.66元予周秋良；八、驳回佛山市南海麦尔奇光电器材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免交受理费。”麦尔奇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第七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秋良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丧假工资、丧葬补助费的问题。本案中，周秋良父亲去世时，并无向麦尔奇公司请假，也无告知其父亲去世的事实，麦尔奇公司对于当时周秋良没有上班的原因并不知晓。而到仲裁之时，周秋良才要求支付丧假工资，不符合常理，周秋良要求支付丧假工资以及丧葬补助费没有事实依据，而且这也违背了《广东省企业职工假期待遇死亡抚恤待遇暂行规定》(下称：《暂行规定》)的立法目的，原审判决不应在事实依据不足的前提下适用该《暂行规定》予以裁判。再根据《暂行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可知，发放丧葬补助费的前提不仅是直系亲属死亡，还得系供养的直系亲属死亡，参照《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范围规定》的类似规定可知，“供养”还应同时满足“依靠职工提供主要生活来源”以及“年满55周岁”两个条件，而周秋良并无提供证据证明其父亲的生活是依靠周秋良提供主要生活来源，因此周秋良要求麦尔奇公司支付丧假工资及丧葬补助费，事实依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二、关于工资差额、带薪年休假工资差额、法定节假日工资的问题。1.关于2018年10月、11月、2019年2月的工资差额问题，原审判决认为麦尔奇公司未足额发放工资，系事实认定错误。周秋良在原审庭审过程中已确认：2018年10月、11月、2019年2月分别出勤的天数仅为8天、11天、10天，明显周秋良并无在法定工作时间内提供劳动，而麦尔奇公司支付的工资均是按法定的工资标准支付的，对此，麦尔奇公司的考勤表可予以证明。因此，周秋良要求麦尔奇公司支付最低工资，于理不合、于法无据。即便是按计件方式计算，周秋良也确认麦尔奇公司已足额发放工资，因此本案不存在未足额发放工资的情形。2．关于2018年、2019年带薪年休假工资差额以及2018年3月至2019年8月期间法定节假日带薪工资的问题。2018年4月13日，麦尔奇公司与周秋良就2018年3月1日前的劳动权利义务达成一致调解协议，其中包括2018年的年休假工资，麦尔奇公司并于当天支付调解款项，双方已就2018年3月1日前的劳动权利义务终了。对此，周秋良2018年的年休假工资，麦尔奇公司已支付相应的款项，此纠纷已解决。2019年1月份，麦尔奇公司已支付周秋良2019年的年休假工资，同时，法定节假日所在月份，麦尔奇公司也已经按时足额支付相应法定节假日的薪酬，不存在拖欠或者没有安排周秋良年休假的情况，因此，麦尔奇公司无需承担支付周秋良2018年、2019年带薪年休假工资差额以及2018年3月至2019年8月期间法定节假日带薪工资的责任。三、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问题。麦尔奇公司已按时足额支付周秋良的劳动报酬，周秋良所述的麦尔奇公司迫使其辞职的情况根本不存在，麦尔奇公司无需向周秋良支付经济补偿金。如前所述，周秋良并无在法定工作时间内提供正常劳动，反而是一个月才上几天班，其仍要求麦尔奇公司支付最低工资，毫无依据。周秋良以此为由辞职，从而要求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依法应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改判。针对麦尔奇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周秋良答辩称：第一，周秋良在仲裁以及一审阶段已经提交了充分的证据材料，并且也已提交相应的答辩状。本案经仲裁以及一审，已查明事实，证据确凿充分。第二，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麦尔奇公司应当支付周秋良正常上班时间（每月应上21.75天）的十二个月平均工资，麦尔奇公司故意不安排周秋良正常上班，故应当按照3500元/月的标准给付经济补偿，或参照职工参保证明所缴纳的养老金基数为准，请二审法院查阅案件出勤天数，改判支付经济补偿3500元/月。第三，本案一审、二审以及财产保全费用314.58元应由麦尔奇公司承担。二审期间，上诉人麦尔奇公司、被上诉人周秋良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对于原审判决第一项均无异议，本院对此径行维持。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举证及本案查明的事实，本院对本案在二审期间仍存在的争议的问题综合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麦尔奇公司是否应向周秋良支付丧假工资、丧葬补助费的问题。麦尔奇公司上诉主张周秋良的父亲去世时，周秋良并未向公司请假和告知公司其父亲去世的事实，周秋良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是父亲的主要生活来源，故无需支付周秋良相应的丧假工资和丧葬补助费。周秋良则称其父亲去世时已向麦尔奇公司提交了丧假证明和请假条后才回老家办理丧事，是麦尔奇公司故意否认，且父亲去世的事实也是真实存在的，麦尔奇公司上诉无视法律，故意拖延时间。首先，根据《广东省企业职工假期待遇死亡抚恤暂行规定》第四条、第七条的规定，职工的直系亲属（父母、配偶、子女）死亡，可给予３天以内的丧假，且在此期间企业应按劳动合同规定的工资标准支付工资。因此该争议的关键在于周秋良父亲去世是否属实。从周秋良提供的公证书及当地公安机关、村委的证明可以证实周秋良父亲确于2018年9月22日去世。据此，原审判决麦尔奇公司应当给予周秋良3天丧假并按劳动合同约定支付工资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经计算麦尔奇公司应向周秋良支付３天丧假工资为237.24元（1720元/月÷21.75天×3天），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其次，根据《广东省企业职工假期待遇死亡抚恤暂行规定》第十、第十一条的规定，职工供养直属亲属死亡，由企业发给丧葬补助费，标准是按当地上年度社会月平均工资计一个半月的工资。周秋良父亲属于其需要供养的直系亲属，且周秋良父亲去世时已经年满83周岁，符合上述规定的条件。经核算，麦尔奇公司应当按佛山市上一年度月平均工资向周秋良支付一个半月工资的丧葬补助费9288.5元（6059元/月×1.5月）。因仲裁裁决麦尔奇公司向周秋良支付丧葬补助费8398.5元，周秋良未提起诉讼，视为服裁，据此原审判决麦尔奇公司向周秋良支付丧葬补助费8398.5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故此，麦尔奇公司上诉主张无需支付周秋良丧假工资237.24元和丧葬补助费8398.5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麦尔奇公司是否应向周秋良支付2018年10月、11月及2019年2月工资差额的问题。麦尔奇公司上诉主张周秋良在上述月份分别只上班8天、11天、10天，并无在法定工作时间内提供劳动，麦尔奇公司已按法定的工资标准支付周秋良的工资，不存在未足额发放工资的情形。而周秋良主张在上述月份中其每天均在公司待岗，而麦尔奇公司故意不安排其正常上班，降低周秋良的工资收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国家实行最低工资保障制度；又根据《最低工资规定》第三条、第十二条之规定，除非是劳动者由于本人原因造成在法定工作时间内未提供正常劳动的，用人单位应支付劳动者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工资。本案中，虽双方确认2018年10月、11月及2019年2月三个月份中周秋良的出勤天数分别只为8天、11天、10天。周秋良主张在上述月份中其每天均在公司待岗，是麦尔奇公司不安排其正常上班；而麦尔奇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其员工的出勤情况负有管理和举证责任，而麦尔奇公司对于上述三个月份周秋良存在多个工作日未出勤的原因未能举证，更不能证明周秋良未能正常上班原因在于周秋良本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此麦尔奇公司应向周秋良支付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工资。该三个月麦尔奇公司向周秋良支付的工资数额分别为1192.4元、1638元、1290.6元。因此，麦尔奇公司应当向周秋良支付上述三个月份的工资差额为1039元（1720元/月×3月-1192.4元-1638元-1290.6元）。原审核算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麦尔奇公司是否应向周秋良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的问题。第一，麦尔奇公司与周秋良均确认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0年3月8日至2019年8月25日。第二，麦尔奇公司与周秋良于2018年4月13日签订《劳动争议调解协议书》只是对2018年3月1日前双方的劳动权利义务进行了协商处理。但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8月25日期间周秋良的带薪年休假工资，本案中麦尔奇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已向周秋良支付了相应工资或已安排周秋良休假完毕。而从麦尔奇公司提供的考勤表、工资表表明计算周秋良工资是以其出勤天数计算，也证明麦尔奇公司并未向周秋良支付上述期间带薪年休假工资。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经折算，周秋良2018年带薪年休假天数应为4天、2019年带薪年休假天数应为3天。因此，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麦尔奇公司应按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周秋良未休年休假的工资报酬。因麦尔奇公司已向周秋良支付了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故尚应按照周秋良日工资收入的2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予周秋良。经核算，周秋良2018年剔除加班工资后的月平均工资为1919.66元，2019年剔除加班工资后的月平均工资为1987.08元；因此周秋良的2018年带薪年休假工资为706.08元（1919.66元÷21.75天×4天×200%）、2019年带薪年休假工资为548.16元（1987.08元÷21.75天×3天×200%）。仲裁裁决麦尔奇公司向周秋良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差额472.44元，因周秋良对此未提起诉讼，视为服裁，原审判决对此予以确认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麦尔奇公司上诉主张无需支付2018年、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四、关于麦尔奇公司是否应向周秋良支付2018年3月至2019年8月的法定节假日工资的问题。麦尔奇公司上诉主张已足额支付了周秋良2018年3月至2019年8月的法定节假日带薪工资。首先，从麦尔奇公司提供的工资表、考勤表分析，表明麦尔奇公司是以周秋良实际出勤天数为依据计算周秋良工资，至于休息的法定节假日麦尔奇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支付了周秋良工资，依法麦尔奇公司应支付周秋良2018年3月至2019年8月期间法定节假日带薪工资。其次，2018年3月至2019年8月期间法定节假日共计14天。经核算，麦尔奇公司应向周秋良支付法定节假日工资1107.13元（1720元÷21.75天×14天）。仲裁裁决麦尔奇公司应周秋良支付法定节假日工资1106元，周秋良对此未对仲裁裁决提起诉讼，视为服裁。原审判决予以确认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五、关于麦尔奇公司是否应向周秋良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问题。本案中，周秋良以麦尔奇公司存在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和克扣工资等为由，于2019年8月20日向麦尔奇公司邮寄送达《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提出双方于2019年8月25日解除劳动关系，并主张麦尔奇公司应支付其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如前所述，麦尔奇公司确实存在未足额支付2018年10月、11月及2019年2月工资、未足额支付法定节假日工资等的情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周秋良可以行使单方解除权并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麦尔奇公司主张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经核算，周秋良离职前十二个月月平均工资为1916.28元[（1744.5元+1192.4元+1638元+2523.8元+2269元+1290.6元+2149元+2390.4元+1824元+1984.3元+1861.5元+2127.8元）÷12]，因此，麦尔奇公司应当向周秋良支付经济补偿金18204.66元（1916.28元/月×9.5月），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麦尔奇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麦尔奇光电器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行政审 判 员 周 芹审 判 员 林义学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钟家欣书 记 员 温钰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