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71民再3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董海鹰，女，1975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东区******************，公民身份号码230************422。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靖琪，广东上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兰琴，广东上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曾颖飞，男，1969年9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公民身份号码362************073。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李志林，男，1972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公民身份号码362************939。再审申请人董海鹰因与被申请人曾颖飞、李志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中一法民一初字第2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月21日作出（2020）粤2071民监2号民事裁定，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董海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靖琪、程兰琴，被申请人曾颖飞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李志林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海鹰申请再审请求撤销本院本院（2015）中一法民一初字第2441号民事判决，改判董海鹰无需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再审诉讼费用由曾颖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没有核实借款去向及用途，没有证据证明借款用于家庭生活。二、董海鹰对借款不知情，案涉借款金额巨大，没有用于家庭生活，家庭未受益。三、李志林多次与同一女子冒充董海鹰对外大额举债及将房产抵押贷款，足以证明董海鹰对李志林的举债不知情及非用于正常家庭生活及受益。四、李志林所举债是为了偿还赌博债务，不能让董海鹰负共同偿还责任。五、原审适用法律错误，董海鹰作为普通家庭妇女，无端背负巨额债务，明显不公。综上，本案缺乏证据证明案涉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案涉债务均是李志林一人名义举债，数额巨大，超出日常生活所需，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夫妻双方有共同举债的合意，从董海鹰提交的证据可知，案涉的款项均是李志林个人使用，借款期间，李志林、董海鹰家庭没有大宗购置商品的事实，也没有大额举债的需要，曾颖飞催款过程中，其向董海鹰发送短信，提醒董海鹰“李志林（2015年8月8日、9日）还在澳门拱北赌博”，并将警告李志林的短信发送至董海鹰处，称“如果你是做生意亏了，还情有可原，但是你是赌才有今天的，你亲手把老婆孩子赌掉了”，由此可见，曾颖飞是知道李志林有赌博的恶习，而且案涉款项也实际用于偿还赌债；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分配举证责任不当，在董海鹰已经提交了证据证明案涉借款超出正常生活及经营所需，而且李志林有赌博的不良嗜好，举证责任应回转给原告，由曾颖飞证明案涉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被申请人曾颖飞辩称，一、本案借款是合法正当的民间借贷。1.本案借贷有签订书面借款合同，有银行转账汇款记录，借款人李志林出具了借款收据，是一笔合法正当的民间借贷。2.本案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二、本案债务未用于赌博，更不是赌债。曾颖飞出借本案款项给李志林时，知道其是开办企业的生意人，其以生意周转为由借款，又是老乡，且已按时归还了之前所借30万元借款，出于对其信任和其生意的信心，考虑其有合法生产经营借款需要和还款能力，才继续借款给李志林，对其是否赌博毫不知情；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李志林向曾颖飞借款的用途是用于赌博。三、董海鹰对李志林向曾颖飞借款事宜是完全知情的，并对借款事宜予以追认。综上，董海鹰的再审申请不能成立，请求法院维持原审判决。被申请人李志林未到庭答辩，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曾颖飞提出的诉讼请求：判令1.两被告连带清偿借款本金35万元，并连带支付拖欠利息给原告（拖欠利息自2015年5月30日开始，按月利率2.85%计付，直至全部借款还清之日止）；2.两被告连带支付违约金给原告（违约金自2015年5月1日起算，以借款本金35万元按每日万分之四计，直至全部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3.两被告共同承担本案房产档案查询费200元、律师费8000元。本院原审认定事实：李志林与曾颖飞系同乡关系。2014年10月30日，李志林因资金周转向曾颖飞借款35万元。为此双方签订一份借款及保证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6个月，自2014年10月30日至2015年4月30日止，到期后本金一次性还清；若李志林到期未能归还本金，每逾期一日，除按合同的约定支付利息外还应当按借款本金每日万分之四支付违约金；约定如李志林违约，需承担曾颖飞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等）。当日即2014年10月30日，曾颖飞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李志林交付借款35万元。李志林于同日向曾颖飞出具一份借款收据，确认收到曾颖飞借款35万元，并约定月利息为2.85%即月利息1万元，利息每月5日前支付。曾颖飞称2015年5月30日之前的借款利息李志林已经支付，此后李志林没有支付过利息。借款到期后，李志林未偿还借款。另查明，李志林与董海鹰于1999年2月1日登记结婚，两人于2015年7月23日办理离婚登记。董海鹰称其在离婚之后发现李志林存在赌博行为。本院根据董海鹰的申请，向中山市公安局出入境管理支队调取了李志林出入境记录。该记录显示，李志林在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11月11日期间多次出入越南、泰国、澳门等地。经质证，董海鹰认为该出入境记录可以反映李志林经常到澳门，存在赌博行为，因此李志林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曾颖飞认为该记录仅能说明李志林在该期间出入境情况，不能说明其出入境目的，也不能证明李志林涉赌。又查明，李志林由于其他到期债务未能清偿而被他人起诉，涉讼案件有多宗。董海鹰在本案中提交中山市沙溪镇莉星制衣厂出具的证明一份，该份证明中载明2009年7月至2015年6月期间李志林在该厂担任总经理，2014年7月至2015年6月期间李志林平均月收入为15000元。中山市沙溪镇莉星制衣厂系个人独资企业，成立于2012年2月28日，经营范围是加工、销售服装。该制衣厂原投资人为梁岳文，于2015年1月22日经工商部门核准变更投资人为李志林，后于2015年6月8日经工商部门核准变更投资人为韦仁斌。2013年4月至2015年6月期间，中山市沙溪镇莉星制衣厂为李志林参加社会保险。再查明，因涉案纠纷，曾颖飞委托广东威格信律师事务所律师陈晓雯作为诉讼代理人支出律师费8000元。另，曾颖飞支付诉讼保全查档费200元。原审认为，李志林向曾颖飞借款的事实有借款合同、电子银行回单、借款收据等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采信，曾颖飞与李志林之间形成借款合同关系。李志林在借款期限届满后未按约清偿债务，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本院对曾颖飞起诉主张李志林清偿借款本金35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借款收据显示按照月利率2.85%标准给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的规定，双方关于利息的约定过高，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依法将利息的计算标准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关于应否支付违约金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曾颖飞所主张的利息已足以弥补其损失，故本院对曾颖飞起诉主张李志林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应否支付律师费、查询费问题。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如李志林违约，李志林承担曾颖飞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等）。现曾颖飞起诉主张李志林承担其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律师费8000元、查询费200元，理据充足，对此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董海鹰的责任承担问题。涉案债务发生2014年10月30日，李志林与董海鹰于2015年7月23日登记离婚，即李志林借款行为发生在先，两人离婚在后。本案的债务发生于李志林与董海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是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中，董海鹰提交了外地雇员逗留申请表、话费清单、参保证明、借款人短信、离婚协议书等诸多证据，用以证明董海鹰对李志林借款的事实不知情、借款未用于夫妻或家庭共同生活。前述诸多证据均不能充分有效证明涉案借款是李志林的个人债务或夫妻双方已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且为债权人知道的。李志林的出入境记录亦不能证实李志林将借款用于赌博，不能证实涉案借款是李志林的个人债务。故根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认定李志林在本案中所欠曾颖飞的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董海鹰应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对董海鹰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本院原审判决：一、被告李志林、董海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连带向原告曾颖飞清偿借款本金35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35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5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标准计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二、被告李志林、董海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连带向原告曾颖飞支付律师费8000元、房产档案查询费200元；三、驳回原告曾颖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再审期间，董海鹰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5）中一法民一初字第2441号案卷宗资料；2.（2016）粤2071民初6524号案卷宗中李志林的银行流水；3.（2015）中一法民一初字第2441号民事判决书；4.（2015）中一法民一初字第2441号案件的庭审笔录；5.（2016）粤2071民初6524号案卷宗中李志林的银行流水；6.广东省岐江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A023号）；7.广东省岐江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A079号）/《贷款合同面签确认表》；8.（2015）中一法民三初字第244号民事判决书/卷宗照片；9.李志林通话录音1；10.李志林通话录音2；11.（2015）中一法民三初字第244号民事判决书/出入境记录；12.（2016）粤2071民初6524号民事判决；13.（2016）粤2071执501等案《分配方案》；14.（2015）中一法民一初字第2441号案卷宗资料中曾颖飞与董海鹰的短信。再审期间，曾颖飞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证认为，董海鹰提交的证据中，对于证据1、2、3、4、5、6、7、8、11、12、13、14，结合曾颖飞的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据9、10，因李志林未到庭质证，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本院对上述李志林录音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庭审质证确认的证据，本院再审查明李志林向曾颖飞借款35万元以及借款发生时李志林与董海鹰为夫妻关系、李志林已偿还部分借款利息的情况，曾颖飞支出律师费、查档费等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董海鹰与李志林离婚时，与李志林协议将名下所有不动产归李志林所有；李志林因多宗案件被申请执行，根据执行局制作的执行款分配方案显示，李志林总负债超过800万元，名下房产等不动产均被本院强制拍卖，共计得款7659849元，普通债权的受偿比例为0.7596。董海鹰称其在离婚之后发现李志林存在赌博行为，2014年至2015年期间长期频繁出入澳门进行赌博，其所借款项绝大部分在澳门予以消费；为此，董海鹰提交了李志林的出入境记录及银行流水予以佐证。本案再审认为，曾颖飞主张李志林欠款35万元本金及利息，提供了借款合同、电子银行回单、借款收据等证据予以证实；且双方对于李志林向曾颖飞借款35万元的事实不争，本院依法予以认定。曾颖飞诉请判令李志林偿还借款本金35万元及利息，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李志林与曾颖飞就35万元借款约定了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85%计算，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本院依法将李志林应付的利息调整为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又因为曾颖飞确认李志林已偿还了2015年5月30日之前的利息，未付利息应当自2015年5月31日起开始计算。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是否属于董海鹰与李志林的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1.本案涉及的借款金额高达35万元，并且李志林以个人名义对外有多笔借款，负债本息总计高达800余万元，明显超出夫妻生活所必须；2.目前没有证据显示董海鹰对上述借款有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也没有证据显示上述款项用于了李志林、董海鹰的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3.董海鹰、李志林离婚的时候，协议将双方名下所有房产均归李志林所有，而上述房产均已被本院拍卖用于清偿李志林所欠的债务，董海鹰本人没有从财产分割中受益；4.有证据显示，李志林在2014年至2015年期间频繁出入澳门，其所借取的款项大部分在澳门予以消费，存在赌博的可能。本院综合上述情形予以判断，认为案涉的35万元借款为李志林个人举债，款项系用于李志林个人消费、经营，如将案涉债务认定为李志林、董海鹰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将导致明显不公，故此不能认定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曾颖飞基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诉请判令董海鹰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查档费问题。曾颖飞主张律师费损失8000元、查档费损失200元，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费用发票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采信；因借款合同约定，如李志林违约的，上述费用应由李志林负担，故此，曾颖飞诉请判令李志林赔偿其律师费损失8000元、查档费损失200元，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认定案涉债务为李志林与董海鹰的夫妻共同债务，判令董海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董海鹰提出的相关再审申请，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5）中一法民一初字第2441号民事判决。二、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李志林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曾颖飞清偿借款本金35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本金35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5月31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三、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李志林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曾颖飞赔偿律师费损失8000元、房产档案查询费损失200元。四、驳回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曾颖飞其他的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6673元，诉讼保全费2020元，合共8693元（被申请人曾颖飞已预交），由被申请人李志林负担（被申请人李志林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给被申请人曾颖飞，本院不另收退）。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何 频审判员 周光辉审判员 巫洁涛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雷绮婷简培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