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2民终3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覃如冠，男，1950年10月9日出生，壮族，住广西环江毛南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孟山，广西河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玉柴农业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河池市宜州区经济开发区金宜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2817884448372。 法定代表人：倪析晓，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勇，广西超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覃如冠因与被上诉人广西玉柴农业装备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池市宜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1281民初2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两个月审限，现已审理终结。 覃如冠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宜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1281民初2756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确认作为原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上诉人无需承担公司经营所产生的历史债务，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原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将公司经营产生的历史遗留债务认定为是原法定代表人覃如冠个人债务并判决由原法定代表人覃如冠清偿是错误的。原审查明环江县农机化服务公司是一个由环江县农业机械化管理局于1993年6月15日开办成立的二层机构，历史悠久，属于集体所有制企业，隶属于环江县农业机械化管理局，不是覃如冠个人的公司。该公司于2014年3月12日在工商局变更法定代表人为陈敏之前一直是覃如冠。2016年6月4日，被上诉人找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覃如冠核实历史账务问题时，覃如冠在被上诉人提供的《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农业机械化服务公司（覃如冠）明细账》签字：“已核实”并加盖公司旧公章，原审判决将这一行为认定为覃如冠个人债务，承担该明细账中的债务显然是错误的，这样理解本案的债务主体是严重错误的。因为从被上诉人提供的明细账表中第一栏“2015.3.1期初余额合计，借方金额77337.27元”足以证实是该公司多年来历史遗留下来的债务。二、原审判决书第7页顺数第7行“首先......，并未明确注明为公司所欠货款的明细账单。”这样理解简直是睁眼说瞎话，账单标题：《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农业机械化服务公司（覃如冠）明细账》，明明确确是公司的明细账，在后面括号备注负责人，这也是通常的做法，怎么理解为是覃如冠个人明细账？被上诉人也没有覃如冠个人与其发生业务往来的相关证据，仅拿这份证据来做文章未免太肤浅了。三、被上诉人也是以同样的这一张《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农业机械化服务公司（覃如冠）明细账》，曾于2019年2月19日将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农业机械化服务公司作为被告提起诉讼要求公司清偿债务，以自己的行为证实该债务不是覃如冠个人债务。四、被上诉人事后《催款通知书》也是向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农业机械化服务公司催款，“截至2016年10月31日，我公司账面尚有贵公司欠款：53764.27元，贵公司应当在2016年12月31日之前支付上述款项......特请贵公司能够在2017年7月15日前向我公司支付上述款项。”这都是被上诉人自认的行为，也确实符合多年来公司与公司经济往来遗留下来的问题。五、被上诉人自认是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农业机械化服务公司的债务，现反悔，将公司抛开要求覃如冠承担清偿责任，那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现被上诉人没有相反的证据来推翻自己的自认。六、原审判决书第7页顺数第10行“其次，......登报公章遗失并作废，被告覃如冠加盖公章，故不能视为公司的行为”，这样认定也正确，不是公司的行为，但并不能反推这张明细账单上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农业机械化服务公司历史形成下来的债务就是覃如冠个人的债务啊，法律逻辑存在错误。七、原审判决书第7页顺数第14行认定“最后，......公司亦在2014年6月5日进行了注销，被告覃如冠作为公司原任的法定代表人，其不能再以公司名义进行经营活动，且被告覃如冠在对账单中除了确认2015年3月1日之前所欠的货款之外，亦确认之后双方尚有交易及款项来往，故签字确认的行为视为其个人行为，责任应由其个人承担”是错误的，没有证据证实覃如冠以公司名义进行经营活动产生77337.27元（期初余额）债务！在没有原始买卖凭证为依据，仅以账表中“会计期间”认定经营情况是不正确的，会计出账时间与实际交易时间完全是两个概念，例如表中2015年3月1日期初余额合计借方金额77337.27元，这只是2015年3月1日之前会计出账余额，包含2009年、2010年、2011年、2012年、2013年、2014年度一直结余下来的金额。另外表中显示出账时间2015年3月13日借方金额10800元，在2015年3月31日回款又冲减了10800元；2015年4月9日有一笔借方金额16200元，在2015年4月27日出账时回款冲减16200元；这时候余额还是期初余额77337.27元。最后还有一笔冲减掉10000元。从账表中没有反映出是覃如冠在公司注销后以公司名义经营所欠下的个人债务，被上诉人所诉货款还是2015年3月1日之前期初余额77337.27元，还是历史遗留下来的公司债务。八、原审判决程序违法，存在遗漏诉讼当事人的情形，没有依法追加开办和注销农机化服务公司的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农业机械化管理局参与诉讼，在工商局备案的《清理债务完结证明书》中其明确：现服务公司的债务债务均已清理完结，凡今后如果尚有问题出现由农机局负责清理和解决。本案是公司不存在后状告法定代表人的典型案例，其实在法律上是完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是原审法院从一般老百姓角度简单片面地理解那张《明细账》导致错误的判决结果，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并改判驳回对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覃如冠的诉讼请求。 广西玉柴农业装备有限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广西玉柴农业装备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所欠原告的货款51858.07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以51858.07元为本金，从2019年1月18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计至货款全部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赔追款损失742元（2019年1月18日原告起诉已经支出的诉讼费）；3、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广西玉柴农业装备有限公司所述被告覃如冠在2010年初以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农业机械化服务公司的名义与原告协商一致，约定由被告经销原告所生产的“玉柴牌”单缸柴油机系列产品及农业装备产品等，双方对授权销售的产品价格、单缸柴油机系列产品及农业装备产品，双方对授权销售的产品价格、销售量及运费、结算、付款方式等均作了约定，但因为被告销售量为达到公司的规模要求，故未签订有正式的买卖合同，但之后双方签订了委托三包服务协议书一份，原告为此提供了2010年3月1日《广西宜州玉柴农业装备有限公司委托三包服务协议书》一份予以证明，该协议书中注明甲方为广西宜州玉柴农业装备有限公司，乙方为环江县农机服务公司，约定乙方按照甲方《技术服务条理》的规定在乙方的销售区域范围内全权受理服务区内甲方产品质量保修期内额三包服务、维修业务，甲方以乙方在自己服务区域内销售甲方产品的台属为标准包干制服乙方服务费，YC195A及以下小柴为7元/台，乙方必须在每月把销售回单如实填写用户资料返回给甲方，甲方按照经销合同给与乙方劳务费，甲方给予乙方配件作为三包周转件。三包协议乙方处注明为环江县农机服务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为覃如冠，委托代理人签名为量继承。经询问，被告法定代表人处覃如冠的签名不予认可，原告亦不清楚系何人签名。2016年6月4日，原告向被告覃如冠发送了《环江县农业机械化服务公司（覃如冠）明细账》一份，其中注明2015年3月1日的款项摘要为期余额合计，余额为77337.27元；2015年3月13日的款项摘要为发票（58239、1646195）环江10台，优惠10元/台，合计折扣100元，借方金额为10800元，余额为88137.27元；2015年3月13日的款项摘要为13日收到环江覃如冠柴油机款1646195，贷方金额10800元，余额为77337.27元；2015年4月9日的款项摘要为发票（58592、1647773）环江15台，优惠10元/台，合计折扣150元，借方金额为16200元，余额为93537.27元；2015年4月27日的款项摘要为9日收到个人备件款1647773，贷方金额为16200元，余额为77337.27元；2016年1月30日的款项摘要为31日信用社收到环江覃如冠货款，贷方金额为10000元，余额为67337.27元；2016年3月31日的款项摘要为将应收配件款并入应收账款整机款，往来核销，借方金额为77.27元，余额为67414.54元；2016年3月31日的款项摘要为将应收配件款并入应收账款整机款，往来核销，借方金额为-77.27元，余额为67337.27元。被告覃如冠在明细单中签字确认，并加盖了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农业机械化服务公司的公章。原告所述在之后被告退回了部分三包件，故确认被告所欠的货款实际为51858.07元。 另查明，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农业机械化服务公司登记成立于1993年6月15日，系经过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农业委员会同意成立的集体所有制企业，隶属于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农业机械化管理局二层机构，被告覃如冠（原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农业机械化管理局副局长）于2002年8月13日开始担任该公司经理，之后变更其为法定代表人，2011年7月6日，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农业机械化管理局发文免去被告覃如冠的经理职务，2013年6月8日，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农业机械化管理局向环江毛南族自治县政府请示，请求注销农业机械化服务公司，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于2013年6月17日作出关于同意注销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农业机械化服务公司的批复；2014年2月11日，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农业机械化服务公司在河池日报登报公示注明公司遗失《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正副本，证号为451226000000372，法定代表人为覃如冠，同时注明遗失公章一枚，现声明作废；2014年2月21日，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农业机械化管理局发出关于聘任陈敏的通知一份，注明决定聘任陈敏为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农业机械化服务公司总经理；2014年3月12日，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农业机械化服务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为陈敏；2014年3月13日，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农业机械化服务公司向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农业机械化管理局出具《清理债务完结证明书》一份，注明在2010年和2011年，公司因涉及单位行贿分别受到刑事责任追究之后开始逐渐停止经营活动，直到2012年底公司全部停止经营，现服务公司和债务均已清理完结，凡今后如果尚有问题出现由农机局负责清理和解决；2014年6月5日，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农业机械化服务公司进行注销。 再查明，原告曾于2019年2月19日作为原告将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农业机械化服务公司作为被告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支付所欠的货款，之后于2019年2月19日撤回起诉，为此指出的诉讼费为742元。 根据原告的陈述及被告的答辩，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原、被告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如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请求被告支付所欠的货款51858.07元及利息等费用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原审法院认为，虽然原告并未与被告签订正式的买卖合同，但是根据原告所提供的《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农业机械化服务公司（覃如冠）明细账》系被告自愿出具的，真实合法，从对账单的内容可以看出，原、被告双方之间存在关于柴油机及配件的买卖合同的关系，合法有效，故该院予以确认。根据对账单的内容可以看出，截止2016年6月4日，经过结算被告所欠原告的货款为67337.27元，原告确认扣除了被告退还的三包件之后剩余的货款为51858.07元，属于原告自认，故该院予以确认，原告请求被告支付所欠的货款51858.07元，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至于原告所请求的利息及损失费问题，原告于2019年2月19日诉至该院，所注明的被告为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农业机械化服务公司，不能视为向被告覃如冠进行催款，故本案中其在2019年10月29日才将被告覃如冠诉至该院，视为其向被告覃如冠进行催款，被告覃如冠未能依约归还，已构成违约，故原告可以请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逾期利息，但是应从逾期之日起（即2019年10月29日）开始计付利息，原告请求超出的部分，该院不予支持，而对于因此上述案件支出的诉讼费742元，因原告起诉的被告为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农业机械化服务公司，故该费用亦应有原告自行负担，原告之该诉请，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覃如冠关于其为代表公司进行结算之辩解，原审法院认为，根据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农业机械化服务公司的档案查明，该公司实际已经于2010年开始逐渐停止经营业务，在2011年7月6日，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农业机械化管理局已经免去覃如冠的经理职务，之后公司在2014年2月14日已经通过登报就公司营业执照及公章丢失进行公示，并于2014年3月12日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陈敏，但是被告覃如冠在2016年6月4日仍然以公司的名义出具明细单，并加盖了注明为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农业机械化服务公司的公章，故被告覃如冠结算的行为不能视为公司的行为；而且，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农业机械化服务公司已经于2014年6月5日进行注销，但覃如冠所签字确认的明细单中却包括了2015年至2016年期间的款项来往，亦印证了实际为被告覃如冠与原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故对于被告之辩解，该院不予采纳，所欠的货款，应由被告覃如冠予以支付。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八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一、被告覃如冠支付给原告广西玉柴农业装备有限公司货款51858.07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51858.07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广西玉柴农业装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5元，减半收取558元，由原告广西玉柴农业装备有限公司负担8元，由被告覃如冠负担55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如下新证据：一、催款通知书，拟证明被上诉人自认其公司账面尚有环江县农业机械化服务公司欠款53764.27元，要求环江县农业机械化服务公司清偿，证实不是覃如冠个人与被上诉人发生买卖合同关系产生的历史债务。二、民事起诉状、证据清单、环江县农业机械化服务公司（覃如冠）明细账，拟证明被上诉人自认环江县农业机械化服务公司是买卖合同相对方，以自己的行为证实该债务不是覃如冠个人债务。三、营业执照，拟证明环江县农业机械化服务公司有法人资格。四，环江县农机局文件，拟证明2002年8月13日开始聘任覃如冠为环江县业机械化服务公司经理。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据一，之所以落款写明覃如冠和环江农机公司，是因为2016年的时候对账，覃如冠签名又有公司的公章，所以2017年的时候被上诉人也不懂公司注销也不清楚情况，就写了公司和覃如冠两个名字。证据二，是被上诉人第一次起诉时就简单按照对账单上的签名和公章来起诉的，直至后面开庭时上诉人的代理人提交证据才发现公司被注销了，公章已作废，后来被上诉人去环江工商局调取证据核实情况，然后才懂是覃如冠的个人行为，所以就撤诉当时的案件，后面才又诉覃如冠。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确实2002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覃如冠，但是与本案无关联。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和本案没有关联。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但证据一和证据二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三和证据四与本案无关联，故本院均不予认定。 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环江县农业机械化服务公司于2010年开始逐渐停止经营，且2011年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农业机械化管理局已免去覃如冠的经理职务，同时环江县农业机械化服务公司在2014年3月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陈敏，同年6月份该公司注销。但2016年6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覃如冠发送的《明细账》显示2015、2016年时仍收到覃如冠货款，且覃如冠在账单上签字确认，并加盖已注销的环江县农业机械化服务公司公章。因此，本院认为，上诉人覃如冠在明知其本人已不是环江县农业机械化服务公司法定代表人且该公司已注销的情况下，覃如冠仍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且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故上述行为及事实表明实际与被上诉人发生交易的是覃如冠，而非环江县农业机械化服务公司。因此，本案双方当事人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现被上诉人已依约提供货物，则上诉人应全面履行付款义务。因此，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51858.07元并无不妥，本院对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覃如冠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5元，由上诉人覃如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嘉芳 审 判 员 黄忠任 审 判 员 韦兴惠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毛小银 书 记 员 韦思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