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73民终9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美村，男，1978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母丽慧，广东中大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伟，广东中大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粮叁餐饮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陈**，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淼，男，1985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粮叁餐饮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之一101铺（自主申报）。法定代表人：陈**，总经理。上诉人郭美村因与被上诉人广州粮叁餐饮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粮叁管理公司）、陈淼、广州粮叁餐饮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粮叁技术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郭美村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1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郭美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判项，并改判粮叁管理公司、陈淼、粮叁技术公司返还投资款2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00000元为计算基数，自2019年4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现暂计至2019年11月20日为5053.1元）；2.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四判项，并改判粮叁管理公司、陈淼、粮叁技术公司赔偿损失200000元，以上合计405053.1元；3.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均由粮叁管理公司、陈淼、粮叁技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为郭美村行使法定解除权解除合同，不属于双方协议解除合同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粮叁管理公司未依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披露相关文件信息，依据条例第二十三条的规定，郭美村解除涉案合同于法有据。其次，涉案合同附后《通知》为粮叁管理公司预先拟制且重复使用的格式条款，未经双方协商，粮叁管理公司在签订涉案合同时并未提醒郭美村注意，也未对通知中所列项目进行信息披露，该份通知无法证明粮叁管理公司依法披露相关信息，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错误。再次，粮叁管理公司在不具备招商加盟资质的情况下广招加盟商，并影射加盟即赚钱，明显属于虚假宣传。涉案合同作为粮叁管理公司预先拟制的格式合同，关于“粮叁管理公司的广告宣传资料不作为合同的相关事项和条款补充，不是对加盟商获利的承诺”等条款只是粮叁管理公司为规避法律减轻其自身责任的格式条款，粮叁管理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在合同签订时提请郭美村注意并为郭美村解释条款的释义，该条款属于无效条款，一审法院作“郭美村应当进行了审查并预知法律后果”的认定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粮叁管理公司没有兑现合同签订时所作承诺给予经营指导，对郭美村费用损失存在过错。首先，粮叁管理公司具有误导加盟商的主观故意及客观情节，构成虚假宣传。其次，粮叁管理公司承诺的“免费提供设备、免费技术培训、免费选址”均无法兑现，其产品缺乏竞争力，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巧立名目收取郭美村费用，却未依约给予经营指导解决经营问题，导致郭美村通过投资加盟在粮叁管理公司成熟专业的经营管理模式下开展经营的目的无法实现，造成门店开业不足半年即因粮叁管理公司未予经营指导以及其产品缺乏市场竞争力等因素而停业，并于2019年4月25日注销工商登记。粮叁管理公司于一审开庭时确认，其认为加盟商成功开店即已完成任务，同时其提供的证据只涉及郭美村开业前的培训，开业后再无给予有效的经营指导，甚至郭美村门店早已停业注销其并不知，可见其并不关注加盟商开业后的经营状况，未依约给予支持，有违诚信。三、一审法院未结合粮叁管理公司过错认定其应返还及赔偿的款项，对郭美村明显不公。郭美村的《解除合同通知书》于2019年4月22日送达粮叁管理公司，双方合同自该日起解决，粮叁管理公司应于该日返还郭美村已付的投资款200000元，并自该日起算粮叁管理公司占用投资款的利息。郭美村基于对粮叁管理公司的信任与其签订加盟合同，为合同的履行支出各项费用926439元，粮叁管理公司的过错与郭美村为履行合同支出各项费用的损失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依法应结合粮叁管理公司的过错酌定其返还郭美村的投资款，以及赔偿郭美村的损失，一审未结合粮叁管理公司的过错判决，明显不公。粮叁管理公司、陈淼、粮叁技术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与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或证据材料。郭美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郭美村与粮叁管理公司于2018年7月25日签订的《专卖合同书》于2019年4月22日解除；2.粮叁管理公司返还郭美村投资款200000元、设备与原材料购买款77915.8元及利息（利息均自款项支付之日起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粮叁管理公司赔偿郭美村损失848523.36元；4.陈淼、粮叁技术公司对第2、3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粮叁管理公司、陈淼、粮叁技术公司负担。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第22227211号“豪客滋”注册商标的注册人为陈**，核定使用商品类别为国际分类第43类，包括：餐馆；茶馆；旅馆预订；汽车旅馆；酒吧服务；旅游房屋出租；养老院；日间托儿所（看孩子）；动物寄养；烹饪设备出租（截止）。注册有效期自2018年1月28日至2028年1月27日。陈**出具《豪客滋授权书》，授权粮叁管理公司为“豪客滋”品牌总经销商，准许使用品牌的相关标识和文件资质证书自行发展门店经营，并负责相关市场的拓展和维护。2018年7月25日，郭美村（乙方）与粮叁管理公司（甲方）签订《专卖合同书》约定：第一条双方的法律关系1.1乙方经详细考察和论证后自愿与甲方合作并享有独立经营权。1.2合同期内，双方始终是完全独立的民事主体，完全独立承担责任。1.5乙方理解并同意在签订本合同前甲方所展示的各种广告宣传资料不作为本合同的相关事宜和条款补充，不是对乙方专卖店的获利承诺。第二条专卖区域及职责2.1乙方开设“豪客滋”专卖店的区域是福建省福州市市区代理。2.2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乙方获得上述区域专卖店的经营权，如需要在规定的店址区域以外新开店，必须经甲方同意，并与甲方另行签订书面合同。2.3乙方要求变更专卖店的地址时，需向甲方提出书面变更申请，经甲方批准后方可变更。2.4乙方如将专卖店转让、营业场所搬迁或者办理分店，均应事先征得甲方书面同意。第三条专卖店配置3.1在本合同签订之日，乙方向甲方一次性支付投资款200000元。3.2该专卖店投资款已包含下列费用或权益：3.2.1专卖店管理费；3.2.2专卖店经营指导服务费；3.2.3专卖产品的技术培训费；3.2.4本合同4.3约定的专卖店的设备一套。第四条甲方的权利及义务4.1甲方为乙方提供专卖店的管理服务。4.2甲方为乙方提供专卖店的经营指导服务。4.3在乙方履行本合同3.1约定后，甲方向乙方提供专卖店的设备一套。4.4甲方根据乙方要求，可以免费向乙方提供店面形象设计（仅供参考）。4.6专卖店的设备或者赠品的发送均由甲方代办托运，乙方承担运费。第五条乙方的权利及义务5.1乙方可获得甲方在专卖店管理上的专业服务、市场营销指导。5.2乙方享有甲方提供专卖店的经营指导服务。5.3乙方享有甲方专卖店产品的技术培训。5.4乙方享有接收专卖店设备的权益。5.5乙方不能将甲方传授的技术及配方及经营策划等甲方商业秘密泄露给第三方。第六条主原材料的订购及发送6.1乙方同意制作专卖店产品的主原材料从甲方处进行订购。第七条合同的生效、期限及续约、终止7.2经双方协商，本合同期自2018年7月25日至2020年7月24日止。第八条违约责任8.4乙方同意制作专卖产品的主原材料向甲方购买，承诺连续三个月不从甲方购买主原材料的，视为乙方单方解除合同，乙方所交的全部款项甲方有权不予退还，并且甲方有权追究乙方违约责任。8.5任何一方没有合同约定或者法定理由要求解除合同的视为违约，违约方应按投资款的50%向对方支付违约金，守约方有权解除合同。《专卖合同书》后附《通知》载明：在合同签订的30日前，加盟商对粮叁管理公司披露的以下信息，进行了实地考察和核实并在合同签订前已经予以确认（披露内容与《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载明的内容基本一致，此略写）。郭美村没有在该份《通知》上签字。同日，郭美村（乙方）与粮叁管理公司（甲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一、双方同意，乙方向甲方支付的一次性投资款减为200000元；三、本合同有效期内，乙方有权免费使用“豪客滋”品牌、商标及相关标识，有权免费及时获取甲方研发的新产品的配方、制作工艺、技术，及甲方免费的技术培训；四、本合同期限届满后，乙方有权永久使用“豪客滋”品牌、商标及相关标识，有权免费及时获取甲方研发的新产品的配方、制作工艺、技术，及甲方免费的技术培训，作为对价，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品牌、商标及其相关标识使用费、管理费共计15000元/年。等等。粮叁管理公司向郭美村出具了《授权书》，授权郭美村在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开设粮叁管理公司旗下的“豪客滋”品牌加盟店，授权期限为2年。本授权自2018年7月25日起生效至2020年7月24日止。郭美村于2018年7月24日向粮叁管理公司支付投资款125000元、于2018年9月28日向陈淼账户支付投资款75000元。粮叁管理公司开出了相应的200000元金额的收款收据，款项性质为“项目合作费用”。郭美村分别于2018年11月5日、12日、14日向陈淼账户支付设备及原材料购买款77915.8元。粮叁管理公司确认以陈淼账号收取部分投资款与全部材料款的事实，但抗辩称陈淼的账号作为粮叁管理公司日常经营使用，收取的款项均为代粮叁管理公司收取，并无用作个人用途。粮叁管理公司为证明上述抗辩事实，向一审法院提交中信银行业务凭证及银行日记账，证明陈淼银行账户收取的款项均为代粮叁管理公司收取。经质证，郭美村认为银行日记账为单方制作，不能证明款项的真实用途，陈淼出借个人账户给粮叁管理公司使用，需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专卖合同书》签订后，郭美村依约承租店铺，使用粮叁管理公司提供的“豪客滋”标识，按照统一的门头及风格装修，于2018年11月6日以郭美村为经营者，设立“福州市仓山区郭氏餐厅”正式开业经营。粮叁管理公司在履约过程中，为郭美村提供了选址、培训、装修设计、经营指导、物料供应等特许经营服务，并向法院提供了《粮叁售后合作方培训交接表》《粮叁带店老师绩店铺服务进度表》《粮叁带店老师绩效满意度调查表》等证据。但郭美村认为粮叁管理公司提供的培训过于简单，不专业、不系统；提供的经营指导不到位；提供的原材料价格过高；郭美村为选址支付了费用。郭美村为证明其主张的各项损失，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如下：1.为证明店面转让费损失313755元，向一审法院提交《店面转让合同》、转账凭证、收据、银行流水；2.为证明商铺租金损失337572.36元，向一审法院提交《商铺租赁合同》、转账凭证、银行流水；3.为证明装修费损失167000元，向一审法院提交《装修合同》、转账凭证、收据、银行流水；4.为证明支付驻店员工费用，向一审法院提交微信聊天记录、转账凭证、银行流水。经质证，粮叁管理公司除确认收到带店老师费用外，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认为上述费用属于郭美村的经营损失，应当由其自行承担。2019年4月，郭美村向粮叁管理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声称，粮叁管理公司没有特许经营资质、提供虚假宣传、故意隐瞒信息，在履约过程中，作出的诸如经营指导与技术支持均不到位，故要求解除与该司签订的《专卖合同书》，并要求粮叁管理公司返还投资款项并赔偿损失。粮叁管理公司确认于2019年4月22日收到上述《解除合同通知书》。郭美村自述于2019年4月停业，并注销工商登记。关于停业的原因，郭美村表示，由于粮叁管理公司无法提供的专业化的特许经营服务，导致店铺经营没有竞争力，经营状况一直不好，没有必要再继续经营下去。粮叁公司确认郭美村的开业情况，但认为停业是由于郭美村自身经营的原因及市场环境的影响，与粮叁管理公司提供的经营服务并没有直接关联。关于郭美村处保有的材料，郭美村表示，主要为原材料半成品及设备耗材，其已使用了设备耗材及部分原材料，剩余未使用原材料也临近保质期，其本人曾要求向粮叁管理公司退还剩余原材料，但粮叁管理公司予以拒绝。郭美村针对剩余的材料没有统计制作清单，现已自行处理，设备耗材也无法返还给粮叁管理公司。郭美村为证明粮叁管理公司无进行特许经营备案，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商务部商业特许经营备案查询截图。为证明粮叁管理公司故意隐瞒没有“两店一年”，不符合招收加盟商资质的重要信息、提供虚假宣传，提交了粮叁管理公司官网网页保全《公证书》，公证书载明：粮叁管理公司在宣传中展示“豪客滋加盟服务”，包括“免费系统安装”“上手速度快早开业早赚钱”“免费提供设备”“定制化开业服务”“免费店面设计”“线上代运管”。经质证，粮叁管理公司确认其司无进行特许经营备案，不符合“两店一年”的特许经营资质要求，但并不影响粮叁管理公司对外招收加盟商进行特许经营。粮叁管理公司对于《公证书》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述宣传并非必定盈利的承诺，不属于虚假宣传。郭美村还主张粮叁管理公司没有披露法定应当披露的信息，粮叁管理公司认为其与郭美村签订的《专卖合同书》最后一页的《通知》详细列明了披露信息。郭美村为证明粮叁技术公司与粮叁管理公司人格混同的事实，向一审法院提交粮叁管理公司与粮叁技术公司的工商档案、粮叁管理公司工作人员与郭美村的微信聊天记录。工商档案显示，粮叁管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兼总经理陈**为粮叁技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粮叁管理公司的董事许伟为粮叁技术公司的监事。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粮叁管理公司的工作人员向郭美村发送了《二次带店老师安排明细》，并告知其司更换了新的公司账号。《二次带店老师安排明细》付款方式上载明：付款账号的户名为粮叁技术公司，开户行为中国工商银行广州颐和支行。注意事项处载有“转款时需要备注上（培训费用、合作费用、材料款、定金等各类款项）”。经质证，粮叁管理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粮叁技术公司仅为代粮叁管理公司收取郭美村关于带店老师的工资费用，且后来该费用也已退回给了郭美村。在一审法院审理的涉及粮叁管理公司、粮叁技术公司的特许经营合同纠纷系列案件中，粮叁管理公司、粮叁技术公司在回应双方关系时陈述，陈**、许伟在两公司均有任职不代表人事管理混同，更非劳动关系混同。粮叁管理公司与粮叁技术公司虽在同栋楼的同层办公，但分别使用不同的办公室。粮叁管理公司使用粮叁技术公司的账户收取款项系利用账户代收部分加盟商的款项，并非财务混同。粮叁技术公司的成立目的是开展教育咨询服务，主要业务为技术培训。粮叁管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也授权粮叁技术公司使用“豪客滋”商标对外进行招商，但两公司的加盟商并不相同，两公司分别对各自的加盟商提供特许加盟服务。两公司的财务人员均为蒋丹。另查：粮叁管理公司为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陈**，注册资本800万元人民币，成立日期为2016年6月7日，经营范围为教育咨询服务、商品批发贸易、餐饮管理等。粮叁技术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为陈**，注册资本300万元人民币，成立日期为2018年11月13日，经营范围为技术服务、餐饮管理、商品零售贸易、教育咨询服务等。以上事实，有工商档案、网络查询截图、《专卖合同书》、公证书、转账凭证、收据、授权书、《补充协议》、照片、店铺转让合同、租赁合同、装修合同、微信聊天记录、银行流水、解除合同通知书、快递单、快递物流信息、商标注册证、授权书、培训交接表、店铺服务进度表、满意度调查表、银行业务凭证、银行日记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涉案《专卖合同书》的性质。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的规定，所谓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根据该规定，商业特许经营的基本特征是特许人许可被特许人使用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被特许人在合同约定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内容看，粮叁管理公司授权郭美村在指定区域范围开设“豪客滋”专卖店，粮叁管理公司对郭美村的经营管理、主原材料及设备采购等提供服务、进行指导培训。上述合同内容符合特许经营的法律特征，故涉案《专卖合同书》性质上属于特许经营合同，本案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郭美村要求解除《专卖合同书》的主要理由有二：一是粮叁管理公司刻意隐瞒未依法办理商业特许经营备案、不具备特许经营资质的重要信息，且未依法披露《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信息；二是粮叁管理公司在广告网站上作虚假宣传，无法兑现承诺。首先，《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七条第二款规定，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至少2个直营店，并且经营时间超过1年。前述条例第八条第一款规定，特许人应当自首次订立特许经营合同之日起15日内向商务主管部门备案。前述规定的内容，属于管理性规范而非效力性规范，粮叁管理公司是否具备上述条件并不会影响特许经营合同的效力。郭美村虽然没有在《通知》上签字，但因该《通知》一并附在《专卖合同书》中，故郭美村应当对签订合同前需审查粮叁管理公司的资料这一事实有清晰的认知，即便在事实上，粮叁管理公司没有按照《通知》的要求，完整的披露诸如财务账册等信息，但郭美村已经加入到粮叁管理公司的经营体系中来，享受了粮叁管理公司提供的品牌支持、物料供应、技术培训与经营管理等服务，并开业经营了一段时间，对于粮叁管理公司的经营资源应当有了充分的了解。郭美村在本案中没有证明粮叁管理公司是否具备经营资质、是否有备案，是否披露前述规定第二十二条的信息如何影响到其实际经营效果，以上述理由主张解除合同理据不足，缺乏事实支持。其次，粮叁管理公司在广告宣传中使用“豪客滋加盟服务”“免费系统安装”“上手速度快早开业早赚钱”“免费提供设备”“定制化开业服务”“免费店面设计”“线上代运管”等词汇，并无作出承诺被特许人一定盈利的意思表示，且《专卖合同书》中明确约定，粮叁管理公司的广告宣传资料不作为合同的相关事项和条款补充，不是对郭美村专卖店的获利承诺，郭美村签订《专卖合同书》前对于该条款应当进行了审查并预知法律后果。郭美村主张粮叁管理公司存在虚假宣传及错误诱导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再次，郭美村使用了粮叁管理公司提供的“豪客滋”注册商标，接受了粮叁管理公司提供的特许经营服务及物料供应，在实际经营中使用了粮叁管理公司的经营资源，由此可证实，粮叁管理公司已经履行了对郭美村的合同义务，郭美村提出的粮叁管理公司提供的原材料价格过高及提供不符合合同约定服务的主张并无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郭美村据以提出解除《专卖合同书》的各项理由均不能成立。但鉴于粮叁管理公司在庭审中同意解除合同，郭美村也已停业，《专卖合同书》事实上无法履行，故一审法院尊重双方当事人的意愿，确认双方签订的《专卖合同书》于2019年4月22日予以解除，但粮叁管理公司对前述合同书的解除不负有过错。关于郭美村要求返还投资款200000元、设备与原材料购买款77915.8元及利息并赔偿损失848523.36元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由于双方当事人为协议解除《专卖合同书》，故郭美村要求粮叁管理公司返还全部投资款理据不足；粮叁管理公司不具备经营资质、没有办理备案、未有披露完整的信息等因素，虽然未能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但仍说明该司提供的特许经营服务存在瑕疵，致使被特许人已不愿继续履行《专卖合同书》，故粮叁管理公司要求没收全部投资款的抗辩意见亦不合理，一审法院同样不予采纳。《专卖合同书》第3.2条约定，投资款包含管理费、经营指导服务费、技术培训费及约定的设备一套。现《专卖合同书》在约定的履约期限尚未届满即已解除，故合同约定的剩余履行期间的管理及指导服务，粮叁管理公司尚未提供给郭美村，故对应的投资款应当返还郭美村，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合同期限，双方协议解除合同的时间，双方当事人的履约行为，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等因素，酌定粮叁管理公司应返还投资款125000元。双方当事人并无约定利息条款，郭美村停业产生的实际损失亦不可归责于粮叁管理公司，要求粮叁管理公司支付投资款利息并赔偿损失848523.36元的诉讼请求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粮叁管理公司已依约向郭美村提供了设备与原材料，郭美村对设备及原材料进行了使用，剩余设备及原材料没有制作清单，无法核实真实性，加之郭美村已对剩余原材料自行处理，庭审中也自认无法将设备及原材料返还给粮叁管理公司，故对于郭美村主张粮叁管理公司返还材料款77915.8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关于陈淼就本案是否承责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二人以上共同侵权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根据案件查明事实，陈淼以其个人账户收取了郭美村的款项，且无证据显示上述款项的流动与用途，也无证据显示陈淼将上述款项归还粮叁管理公司，故依据上述法律规定，陈淼应当对粮叁管理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郭美村提出的粮叁管理公司与粮叁技术公司人格混同的主张。首先，在《专卖合同书》履行期间，粮叁管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兼总经理陈**为粮叁技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粮叁管理公司的董事许伟为粮叁技术公司的监事。粮叁管理公司与粮叁技术公司的财务均为蒋丹。说明，两公司在人员上存在交叉。其次，粮叁管理公司与粮叁技术公司工商登记的营业范围均包括教育咨询服务、餐饮管理，在实际开展经营活动中，两公司也同样作为加盟商，经营涉案“豪客滋”品牌。说明，两公司存在业务混同。再次，根据《二次带店老师安排明细》付款方式上载明的情况，粮叁管理公司利用粮叁技术公司的账号收取培训费用、合作费用、材料款、定金等各类款项，虽然粮叁管理公司抗辩仅利用该账户收取带店老师工资费用或货款等，但与前述书证反映的情况不符，且两公司也没有举证代收的款项已经归还粮叁管理公司，故一审法院对粮叁管理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结合两公司的业务存在重合、财务人员又均为同一人的情况，可以认定，两公司的财务也存在混同。又次，据粮叁管理公司、粮叁技术公司陈述，两公司的经营地点位于同栋楼同层，说明二者在经营场所上也存在高度一致。虽然粮叁管理公司与粮叁技术公司抗辩两公司的其他员工不同、经营地点位于同栋楼同层的不同办公室且各自发展加盟商，不会产生混淆。但结合前述分析，在二者主要经营人员、业务、经营地点、财务等均存在重合的情况下，极易使交易相对人无法分清实际针对的是哪家公司开展经营活动，且如粮叁管理公司所述，该公司并无会计报告摘要，又没有披露财务报表，在财务上难以做到区分清楚。故粮叁管理公司与粮叁技术公司的上述抗辩并不足以说明两公司为人格独立的两个法人主体。综上，粮叁管理公司、粮叁技术公司的人员、业务、财务等方面存在交叉、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构成人格混同。粮叁技术公司收取粮叁管理公司应收货款的行为已对粮叁管理公司的偿债能力造成影响，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应当对粮叁管理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郭美村要求粮叁技术公司与粮叁管理公司就本案连带承责的诉请合乎法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七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郭美村与广州粮叁餐饮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25日签订的《专卖合同书》于2019年4月22日予以解除；二、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广州粮叁餐饮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返还郭美村投资款125000元；三、陈淼、广州粮叁餐饮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就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债务与广州粮叁餐饮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郭美村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009元，由郭美村负担12209元，由广州粮叁餐饮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陈淼、广州粮叁餐饮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800元；一审案件保全费5000元，由郭美村负担3855元，由广州粮叁餐饮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陈淼、广州粮叁餐饮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145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根据郭美村的上诉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粮叁管理公司对于涉案合同的解除是否存在过错；二、一审判决返还金额是否合理。一、关于粮叁管理公司对涉案合同的解除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郭美村与粮叁管理公司自愿签订《专卖合同书》，约定郭美村支付投资款200000元，获得“豪客滋”品牌、商标及相关标识，有权免费及时获得粮叁管理公司研发的新产品的配方、制作工艺、技术及粮叁管理公司的技术培训。上述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属于有效合同，合同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合同签订后，郭美村已于2018年11月6日开店经营，粮叁管理公司依约为郭美村提供了选址、培训、装修设计、指导经营、物料供应等服务，在履约过程中未存在明显过错。郭美村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以及涉案店铺的直接经营者，有义务对其经营过程中的风险进行预见和规避，其上诉称停业后果是由粮叁管理公司提供的经营指导服务缺乏市场竞争力导致的，不当加重了粮叁管理公司的合同义务。退一步讲，即使如郭美村所称，粮叁管理公司提供的服务存在瑕疵，但郭美村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该瑕疵已经导致合同无法履行，构成根本违约。至于郭美村主张粮叁管理公司未依法披露《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的信息以及虚假宣传的问题，本院认为，涉案合同最后一页《通知》中已详细列明了上述应当披露信息，粮叁管理公司对其企业进行宣传的情况不能证明其存在欺骗、误导行为。结合双方已经实际履行合同近九个月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郭美村以粮叁管理公司未披露第二十二条规定的信息以及虚假宣传错误诱导为由要求解除合同理据不足，该认定并无不当。综上，一审认定粮叁管理公司对合同的解除不具有过错，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定。二、关于一审判决返还金额是否合理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当事人可以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据此可知，特许经营合同解除后，特许经营费的返还，应当根据特许人和被特许人的过错程度，违约责任以及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等因素综合确定返还的金额。本案中，粮叁管理公司在履约过程中不具有违约行为，对合同的解除不负过错责任。一审法院据此不予支持郭美村要求粮叁管理公司支付投资款利息并赔偿损失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同时，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合同期限，解除合同的时间，双方当事人的履约行为以及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等因素，酌定粮叁管理公司应返还投资款125000元，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郭美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8元，由上诉人郭美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石静涵审 判 员 黄彩丽审 判 员 蒋华胜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邓文婷书 记 员 高 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