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4民终7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莲喜，女，1957年4月23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小琴，女，1981年3月16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丽琴，女，1983年1月30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丹琴，女，1985年5月27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洲琴，女，1988年4月18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 上述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秀东，广西安信（南宁）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禤取德，男，1967年9月17日出生，汉族，货车司机，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防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简远，男，1968年2月8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港口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钦州市分公司，所在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向阳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702708639627N。 负责人：罗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馨慧，广西小宁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梁莲喜、梁小琴、梁丽琴、梁丹琴、梁洲琴（以下简称梁莲喜五人）因与被上诉人禤取德、简远、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钦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钦州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人民法院（2020）桂1421民初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连喜五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四项判决，改判人保钦州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及原审主张的各项目损失总额内赔偿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82572元，不足部分由禤取德、简远共同赔偿。2.禤取德、简远共同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事实与理由：1.原审认定承担责任的事实依据不足。事故责任认定除交通事故认定书外还应综合事故现场的事实以及开车习惯等因素认定，本案事故车辆桂Ｐ×××××号重型半挂车在事故发生时超载，同时制动性能不合格，加上该车存在长途行车后刹车盘发热及超长刹车距离，虽然鉴定部门对行车速度无法鉴定，但综合上述因素，不意味着没有超速的可能，故本案交通事故的责任比例应按6:4划分。2.梁莲喜属于农业户口，已年满63周岁，没有体力耕种，几亩田地的收入也没有达到区职工平均收入标准，婚生女都已出嫁，故诉请抚养费应得到支持。3.梁华进是家中唯一的男子，是梁莲喜家庭的精神支柱，本案交通事故导致梁华进死亡，给梁莲喜造成精神痛苦，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增加至3万元。 禤取德辩称：梁连喜五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维持原判。 简远辩称：维持一审判决，其他的要求不接受。 人保钦州分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的责任划分比例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没有证据证实禤取德超速，导致事故的主要原因是受害人醉酒无证驾驶报废车辆，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民事赔偿责任比例为7:3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梁连喜主张抚养费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事故发生时，受害人已年满60周岁，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对梁连喜没有法定抚养义务，且没有证据证实梁连喜已丧失劳动能力，生活来源于受害人外出工作收入。受害人及梁连喜生育的四个女儿均已成年，对梁连喜有赡养义务。3.梁连喜五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事实和依据不足。导致本案事故受害人死亡的主要原因是其自身违反多项交通法规造成，因此，一审判决支持1万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4.人保钦州分公司不是本案事故的责任人，且诉讼费用属于间接费用，不在保险赔付范围，因此不应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梁连喜五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梁莲喜五人的亲属梁华进因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282788.80元，由人保钦州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110723.6元及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75190.08元，不足部分由禤取德、简远共同赔偿25114.05元。诉讼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为：梁华进因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597154元，由人保钦州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110723.6元及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82572.16元，不足部分由禤取德、简远共同赔偿89543.7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0日19时许，禤取德驾驶桂Ｐ×××××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载有28.28吨烟煤的桂Ｐ×××××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国道Ｇ359线由东往西行驶，行驶至国道Ｇ359线779ＫＭ＋600Ｍ（扶绥县新宁镇渠那村）路段时，与由道路北侧路口驶往南侧路口、梁华进驾驶的桂Ｆ×××××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梁华进当场死亡、两车损坏及农作物损失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梁华进经送扶绥县人民医院抢救，产生抢救费723.60元。医院诊断梁华进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而死亡。扶绥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经勘验现场、调查取证后，作出第45142112019000004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梁华进饮酒（属醉酒）后驾驶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没有按规定戴安全头盔，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交通标志、交通标线或者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时，没有让优先通行的车辆通行，发生事故，其交通行为的过错是导致该起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承担该起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禤取德驾驶制动性能不合格的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没有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发生事故，其交通行为的过错是导致该起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承担该起道路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 另查明，桂Ｐ×××××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桂Ｐ×××××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车主是简远，该车在人保钦州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同时投保了不计免赔率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简远雇佣禤取德为其货车司机，事发当日，禤取德驾驶肇事车是履行雇佣活动行为。事故发生后，简远向梁莲喜支付了赔偿款50000元。 还查明，梁华进于1953年3月14日出生，梁莲喜系梁华进的配偶，梁莲喜与梁华进共同生育有梁小琴、梁丽琴、梁丹琴、梁洲琴四个女儿。梁华进的父母已先于梁华进去世。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梁莲喜五人的亲属因交通事故死亡，简远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比例是多少，禤取德应否与简远承担共同赔偿责任；二、人保钦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应承担的赔偿范围是多少；三、梁莲喜五人请求的赔偿项目及计算方法是否合理合法。 关于争议焦点一。自然人享有生命权等人身权益。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交通事故，经扶绥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认定，认定梁华进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禤取德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各方对事故认定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该事故认定作为确定民事赔偿责任的主要依据。交警部门认定梁华进醉酒后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且没有按规定戴安全头盔，结合医疗部门诊断梁华进的死因是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而死亡，综合以上事由，对于梁华进因交通事故而死亡，其自身的过错行为在导致死亡这一后果中所占的原因力比例较大，因此，一审法院确定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比例为7：3，即禤取德驾驶的车辆一方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简远雇佣禤取德为其司机，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事发当天，禤取德驾驶车辆是履行雇佣活动行为，因此，事故造成第三方的损害应由简远承担赔偿责任，梁莲喜五人要求禤取德与简远承担共同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肇事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对受害人的赔偿规则为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余额部分，因商业三者险的赔偿系合同义务，不是侵权责任，因此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不是就交强险赔偿额的其余损害无条件在责任范围内进行赔偿，而是首先确定侵权责任的大小，明确加害人基于侵权行为所应承担的赔偿范围，在此范围内，再根据保险法及保险合同的约定确定商业三者险保险公司的赔偿数额。本案，各方对人保钦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10723.6元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扣除交强险赔偿额后的不足部分由人保钦州分公司在简远应承担的30%赔偿范围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简远予以赔偿。对梁莲喜五人主张由人保钦州分公司在扣除交强险赔偿额之后按40%比例进行赔偿，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梁莲喜五人主张的抢救费723.6元，有发票为据，予以认定；主张的死亡赔偿金454104元，符合相关规定，予以确认。梁莲喜五人主张的丧葬费56774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该条款规定了丧葬费采取固定的一次性的赔偿标准，而不以实际支出来确定赔偿额。因此，对梁莲喜五人提出梁华进是因交通事故受伤致死，按照农村习俗，葬坟需要移动三次才能入祖，支出的费用比常规多，故要求赔偿丧葬费56774元的主张，与上述规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该项费用，一审法院支持36774元（6129元/月×6个月）。对误工费按3人3天计算，误工费应为1188元，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梁莲喜五人主张的交通费1000元，虽未能提供相应的交通费票据证实，但鉴于其因办理受害人的丧葬事宜往返确需支付一定交通费用，一审法院酌情支持500元。梁莲喜主张的抚养费72572.4元，因梁华进死亡时已年满66周岁，已达退休年龄，其是否还具有劳动能力，梁莲喜是否以梁华进的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梁莲喜未提供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梁莲喜主张的抚养费不予支持。受害人梁华进因本案交通事故死亡，作为亲属的梁莲喜五人确实在精神上承受痛苦，应予以抚慰，结合损害后果、当地生活水平以及侵权人的过错程度，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因此，梁莲喜五人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梁华进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有抢救费723.6元、死亡赔偿金454104元、丧葬费36774元、误工费1188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以上共计503289.60元。该损失先由人保钦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10723.6元。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梁莲喜五人主张由侵权方赔偿，此是权利人处分自己诉权的自由，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干涉，故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由简远承担赔偿责任，此款在简远预付的赔偿款50000元中抵扣。扣除交强险赔偿额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后余额为382566元，由简远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为114769.8元，此款项由人保钦州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赔偿责任，因简远投保了不计免赔率险，且商业三者险限额为100万元，因此，简远应承担的赔偿额由人保钦州分公司进行赔偿。事故发生后简远已预付了50000元赔偿款，该预付款在保险公司应赔偿范围内，因此，对人保钦州分公司主张扣除予以支持。即简远预付的赔偿款50000元，扣除其应承担的赔偿额10000元之后，余额40000元由人保钦州分公司支付给简远。因此，人保钦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梁莲喜五人74769.80元（114769.8元-40000元），人保钦州分公司支付给简远40000元。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钦州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梁莲喜、梁小琴、梁丽琴、梁丹琴、梁洲琴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110723.6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钦州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梁莲喜、梁小琴、梁丽琴、梁丹琴、梁洲琴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74769.80元；三、简远赔偿梁莲喜、梁小琴、梁丽琴、梁丹琴、梁洲琴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已履行）；四、驳回梁莲喜、梁小琴、梁丽琴、梁丹琴、梁洲琴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521元，由梁莲喜五人共同负担1800元，简远负担1721元。梁莲喜五人已全额预交受理费，简远负担部分与上述债务一并支付给梁莲喜五人。 本院二审期间，梁莲喜五人向本院提交新证据：1.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2.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3.广西正廉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拟证实禤取德驾驶的车辆有超速可能，应对本案事故承担60%的责任。4.疾病证明书；5.证明五份，拟证实梁莲喜多年来患高血压、风湿关节炎疾病，没有劳动能力，主要生活来源于受害人梁华进外出务工收入。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禤取德、简远及人保钦州分公司对上述证据均有异议，认为肇事车辆不存在超速情形，也无法证实梁莲喜丧失劳动能力且主要生活来源于受害人梁华进的事实。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能否证实梁莲喜的主张将综合全案分析认定。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梁莲喜五人主张受害人不是醉酒驾驶，且按规定戴头盔，系由道路南侧路口驶往北侧路口，是停靠南侧路口时被撞。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根据事故现场勘查笔录、事故现场图、事故照片、当事人询问笔录、证人证言及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依法作出的事故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一审判决依据该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正确。梁莲喜五人对上述主张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不予支持。除上述事实外，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益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人身损害的，应承担赔偿损失等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如上述事实分析，交警部门依法作出的事故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作为本案证据采信。梁莲喜五人主张禤取德存在超速驾驶的情形，但其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该主张，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参照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确定受害人梁华进对本案事故承担主要责任正确，应予维持。梁莲喜五人二审提交的疾病证明书证实梁莲喜患有疾病，但无法证实梁莲喜确因此丧失劳动能力，且没有生活来源。五份证人证言内容均说明受害人生前有务工收入的事实，但梁莲喜是否以该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梁莲喜五人对上述主张均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判决不支持梁莲喜的抚养费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梁华进在本案事故中死亡，确实给梁莲喜五人造成一定的精神痛苦，原审判决结合事故责任人过错程度、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以及受诉法院当地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万元妥当，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梁莲喜、梁小琴、梁丽琴、梁丹琴、梁洲琴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88元，由梁莲喜、梁小琴、梁丽琴、梁丹琴、梁洲琴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增雷 审 判 员 谭 志 审 判 员 黄 秀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 法官助理 郑贤文 书 记 员 黄安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