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17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啟雄，男，1969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定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凯里市舟溪镇新中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贵州省凯里市舟溪镇新中村。法定代表人：吴寿国，系该村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经国。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秀明，女，1969年4月1日出生，苗族，住凯里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贵锋，男，1990年9月29日出生，苗族，住凯里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婷，女，1982年8月20日出生，苗族，住凯里市。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李贵华，男，1993年4月27日出生，苗族，住凯里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贵华，男，1993年4月27日出生，苗族，住凯里市。上诉人宋啟雄因与被上诉人凯里市舟溪镇新中村民委员会、王秀明、李贵锋、李婷、李贵华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9）黔2601民初6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院在审理过程中，李茂林于2020年6月29日去世，本院依法追加李茂林的继承人李婷参加诉讼，并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宋啟雄上诉请求：1、撤销（2019）黔2601民初696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凯里市舟溪镇新中村民委员会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对于20万元借款，凯里市舟溪镇新中村民委员会并没有举其会计和出纳借条和汇款及取款凭证，属于证据不足；二、在（2018）黔2601民初4428一案中及李明的委托书中均证明我欠大中村13万元，但我曾借过李明个人9万元但已还清，两笔共计22万元；三、本案中被上诉人凯里市舟溪镇新中村民委员会在一审所举的2009年12月20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形成时间是2015年5月9日，不是2019年12月20日请二审法院委托鉴定《借款协议》形成时间就清楚了。关于2011年3月7日李明和王秀明写的借条不是事实，是他两人伪造；四、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凯里市舟溪镇新中村民委员会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证据、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王秀明、李贵锋、李婷、李贵华没有提交答辩意见。凯里市舟溪镇新中村民委员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从2009年12月20日至2018年7月31日止的利息104433.33元，2018年8月1日以后利息按2009年信用社的利息千分之五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2月12日，宋啟雄因资金周转困难向凯里市舟溪镇大中村民委员会借款，双方签订了《借款协议》一份，约定：“为增加集体收入，搞活经济，乙方（宋啟雄）开店由于资金不够，特向甲方（大中村委会）借款贰拾万元整（￥200000.00元），双方达成以下协议：一、乙方向甲方每季度按现信用社的利息的千分之五付给甲方，如不足以天计算利息，按每季度结算，不得拖欠。二、借款期为2009年12月20日至2012年12月20日止，二年（以借条为证）。……”李明作为担保人在该《借款协议》签字。还款期限届满后，宋啟雄未向大中村委会偿还借款本息。2015年5月9日，宋啟雄向大中村委会出具了《宋啟雄借款说明》一份，载明：“2009年初，由于本人资金上有所困难，投资在大阁逐道口的宋江狗肉城还差几十万元的资金周转，找到了很多亲戚朋友帮忙，都说没钱，没办法，最后找到朋友李明想办法。李明当时是大中村党支部书记兼村委会主任，李明说我们村有点钱，存在银行也没得点利息(当时村里存30万一年才得2990元)，你借后给个五厘的利息，但只能借给你一年。之后李明就通过村里的理财小组和村组干，自己作担保人于2009年12月20日借钱给我。在此，我一直很感谢大中村人在我最困难的时候给予了大力的支持，我由衷的感谢他们一辈子。2017年7月31日，李明向新中村委会出具了《承诺书》一份，载明：“2009年12月20日至21日，宋啟雄分别两次到我村借得13万元和7万元，共计20万元作为大阁隧道口的宋江狗肉城资金周转，由于其人经营管理不当，造成该狗肉城连连亏本，无法经营下去，使其多年来无力归还大中村资金。本人作为宋啟雄的担保人，有追回本村借去20万元的义务。至（在）此，本人承诺在本年八月底前追回该借支款，如追不回，本人愿意先垫付20万元给村委，后由本人再去追宋啟雄要回此款。”该《承诺书》作出后，李明并未按承诺书的约定履行义务。2018年7月31日，新中村委会以宋啟雄、李明尚未偿还上述借款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案件审理过程中，2019年9月25日，新中村委会撤回该案起诉，之后又于2019年9月26日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凯里市舟溪镇大中村民委员会原系一个独立的村委组织，2013年12月30日，经凯里市人民政府批准，原来的大中村、平中村合并为一个村，即新中村。李明在2005年11月至2007年1月任大中村支部书记，2007年2月至2009年12月任大中村支部书记、主任，2010年1月至2013年12月任大中村支书，2014年1月至2016年11月任新中村党总支委员、副支付书记。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借贷关系中借贷金额为多少的问题。庭审中，宋啟雄向本院提交了《收条》《借条》《承诺书》各一份，拟证明其在2008年3月份向新中村委会借款15万元，同年12月24日，宋啟雄已经偿还利息2万元，2009年12月20日，宋啟雄向新中村委会还本金2万元本金后，并将原来15万元的借条换为13万元的借条的事实。对该组证据，李明生前在庭审中质证称2万元的利息是宋啟雄偿还李明个人借款的利息，宋啟雄向大中村委会借款的金额为20万元。本院认为，宋啟雄与大中村委会签订的《借款协议》发生在2009年12月20日，宋啟雄所举证的《收条》时间是2008年12月24日，相隔差不多有一年的时间，该《收条》中所指的15万元借款与《借款协议》中所指的借款，在时间上及数额上均不一致，很显然不是同一笔借款。因此，宋啟雄在该收条中向李明所还的利息不是偿还《借款协议》中的借款利息。宋啟雄提交的2009年12月20日其向大中村委会出具了借款13万元的《借条》，与双方于2009年12月20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中所载明的“以借条为证”内容以及李明出具的（宋啟雄亦举证的）《承诺书》中载明的“2009年12月20日至21日，宋啟雄分别两次到我村借得13万元和7万元，共计20万元”内容相互印证，即宋啟雄所举证的该《借条》只是《借款协议》中其中一笔借款的《借条》，不能达到其拟证明其只向大中村委会借款13万元的证明内容。另，宋啟雄称其在2009年12月20日向新中村委会还本金2万元，但却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也遭到李明及新中村委会的否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按照一般生活常识，如果宋啟雄向大中村委会的借款的金额变更为13万元，宋啟雄应当将原来的20万元的《借款协议》收回。因此，宋啟雄提出其向大中村委会借款的金额为15万元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在本案的借贷关系中，宋啟雄向大中村委会借款的金额为20万元。关于借款人是否部分还本付息的问题。庭审中，宋啟雄向本院提交了《收条》八份、《委托书》一份，拟证明李明委托黄杰和文志科向其催债，其已经向李明还大中村委会的欠款共计107000元。对上述证据，李明生前质证称宋啟雄也欠李明个人的款，所还款项均为偿还李明个人款项。经查，这些收条载明的内容均仅为收到宋啟雄的还款，但未载明具体还的是什么款项。结合宋啟雄此前提交的2008年12月24日的《收条》载明的内容，可以看出宋啟雄和李明之间确也另外存在借贷关系。关于上述还款行为具体为偿还什么借款的行为的举证责任还需要宋啟雄进一步举证证明，在无其他证据证明上述还款系偿还大中村委会的借款的情况下，本院对宋啟雄提出其已向大中村委会还款共计107000元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关于本案的还款义务应当由谁来承担以及怎样承担的问题。根据宋啟雄与大中村委会于2009年12月20日签订的《借款协议》的约定，借款人为宋啟雄，因此本案的还款义务应当由宋啟雄承担。李明作为担保人在该《借款协议》上签字，李明的该行为是一种保证行为。因《借款协议》对保证的方式没有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李明应对宋啟雄所欠大中村委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明在生前提出了大中村委会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主张已超过保证期限，本案庭审中，李明的继承人王秀明、李贵锋、李贵华、李茂林亦提出同样的抗辩。经查，宋啟雄与大中村委会于2009年12月20日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期为2009年12月20日至2012年12月20日止，该《借款协议》未对李明的保证期限作约定，按照法律的规定，李明承担保证责任的期限为2013年6月20日前。2017年7月31日，李明又作出《承诺书》，承诺对该借款承担保证责任，按照法律的规定，李明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期限为2018年1月31日前。但新中村委会在2018年7月31日才向本院提起诉讼主张宋啟雄还款及李明承担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此时，李明的保证责任已经得到免除，李明及其继承人提出的该项抗辩意见成立。宋啟雄还提出新中村委会的起诉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因为本案中，李明对宋啟雄所欠大中村委会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大中村委会可以主张债务人宋啟雄履行债务，也可以主张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履行债务。从李明于2017年7月31日向新中村委会出具的《承诺书》内容看，新中村委会至少在2017年7月31日仍然在向本案债权债务关系的保证人李明主张过权利，李明也予以认可。新中村委会在诉讼时效期间，向连带责任保证人主张过债权，诉讼时效因此得以中断。因此，宋啟雄提出新中村委会的起诉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另外，宋啟雄辩称《借款协议》及《宋啟雄借款说明》虽然是其本人签的字，但对里面约定的内容均不认可。本院认为，在无其他证据证明宋啟雄在作出民事行为（签字）时意思表示不真实的情况下，应当推定其意思表示为真实。宋啟雄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对其作出的民事行为所产生的民事法律后果承担责任。综上分析，本案的还款义务应当由宋啟雄承担。宋啟雄与大中村委会签订的《借款协议》中约定“乙方（宋啟雄）向甲方（大中村委会）每季度按现信用社的利息的千分之五付给甲方，如不足以天计算利息，按每季度结算，不得拖欠”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新中村委会因此主张从2009年12月20日至欠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每季度千分之五（即年利率2%）计算，有事实及法律的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第七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宋啟雄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凯里市舟溪镇新中村民委员会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自2009年12月20日至欠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2%计算）。二、驳回凯里市舟溪镇新中村民委员会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33元，由宋啟雄承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案经调解未果。本院认为，2009年12月12日，宋啟雄因资金周转困难向凯里市舟溪镇大中村村民委员会借款20万元，双方签订有《借款协议》，借款到期后，宋啟雄未向大中村村委会偿还借款。2015年5月9日，宋啟雄向大中村村委会出具了《宋啟雄借款说明》一份也认可了向大中村借款的事实。宋啟雄上诉认为只借大中村15万元，而且已归还了部分欠款，其所提供的还款证据，并不能证明自己已还大中村借款的事实，而且宋啟雄提供的2008年12月24日的《收条》载明内容，可以反映宋啟雄和李明之间还存在其他借款关系，一审法院对宋啟雄提出其已向大中村村委会还款共计107000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宋啟雄上诉认为2009年12月20日《借款协议》形成时间是2015年5月9日，并不是2009年12月20日，在一审审理期间其未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现二审审理中宋啟雄要求对《借款协议》的形成时间鉴定没有提供新的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其申请鉴定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宋啟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宋啟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志红审判员  郑厚祥审判员  陆小平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邹井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