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55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乾佳宁会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新街口东街**燕古园宾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聪，北京四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捷旅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坂田街道马安堂社区中兴路**儒骏大厦**div>法定代表人：印书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鹤松，北京市隆安（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乾佳宁会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佳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捷旅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旅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18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乾佳宁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判令捷旅公司向乾佳宁公司返还未履行部分合同款1284044元；二、判令捷旅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其事实和理由为：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乾佳宁公司在2015年发现付款出现问题时，登录系统下载了2014年1月27日至2014年4月28日期间捷旅公司向乾佳宁公司发送的《客户对账单》。乾佳宁公司在2013年11月8日至2013年12月6日期间向捷旅公司的转账记录无对应的《客户对账单》，乾佳宁公司在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4月25日期间向捷旅公司的转账记录仅有部分《客户对账单》可以对应，该部分《客户对账单》内容详细，包含预订房间人员、酒店名称、价格等。系统还显示捷旅公司在2014年5月5日至2014年11月24日期间有向乾佳宁公司发送《客户对账单》，但乾佳宁公司在此期间并无付款记录。一审法院对于乾佳宁公司的应付与未付金额未结合《客户对账单》进行核查。乾佳宁公司提交的发票及网上银行系统转账凭证可以证明，截至2014年4月25日，乾佳宁公司总计向捷旅公司支付代订房费用2427924元，但可以查询及下载《客户对账单》明细的金额为1143880元。系统显示的2014年5月5日至11月24日期间捷旅公司向乾佳宁公司发送《客户对账单》总金额为1162655元，而该部分记录查找不到相应的明细，乾佳宁公司在此期间也未有付款记录。但是乾佳宁公司向捷旅公司转账的累计金额2427924元与系统显示的捷旅公司发送过的《客户对账单》的累计金额2306535元（1162655元+1143880元）相接近，此种“巧合”没有引起一审法院的合理关注。乾佳宁公司与捷旅公司之间是按照“先预定、后结算”的模式进行订房。2014年5月5日至11月24日期间系统虽然有发送账单的记录，但无法查询及下载《客户对账单》明细，故此期间的金额1162655元乾佳宁公司不予认可。由此，乾佳宁公司已支付金额2427924元减去有《客户对账单》明细的金额1143880元的差额1284044元即系捷旅公司应向乾佳宁公司返还的未履行代订房的合同款，乾佳宁公司诉请捷旅公司返还。捷旅公司如不能提供相应的《客户对账单》明细，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乾佳宁公司在发现付款问题后，已郑重通过邮件通知捷旅公司保留数据，捷旅公司称系统更新数据遗失，该风险应由其自行承担。二、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公，对捷旅公司的举证责任要求过低一审中捷旅公司除提交《合作协议》外，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捷旅公司以系统更新数据遗失为由表示无法提供订房数据，一审法院未再要求捷旅公司举证，对乾佳宁公司不公平。一方面捷旅公司应保管此类财务往来凭证，不应受到订房系统数据库的影响，以保持与乾佳宁公司结算的一致性。捷旅公司未能提供任何系统更新记录，如其蓄意销毁数据或数据在乾佳宁公司诉讼时效届满前就已经丧失的话，则应由捷旅公司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三、本案并未超过时效且另案争议金额与本案存在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乾佳宁公司应当自知道或应当知道债权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三年内行使债权请求，乾佳宁公司未能证明另案与本案的关联性且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均依据不足。首先，乾佳宁公司并未提出解除合同返还款项，合同未约定合作期限，捷旅公司从未发送通知告知合同期限届满终止，故合同至今仍具有履行的可能性。其次，一审法院从债权角度认定乾佳宁公司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缺乏依据。乾佳宁公司在2014年1、2月期间向捷旅公司转账的六笔款项合计798003元，系为第三方深圳富某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某天公司）预订房间之用，2016年因富某天公司以借款合同纠纷起诉乾佳宁公司，乾佳宁公司才知道该部分预付费用并非为富某大公司预订房间之用，才知晓已向捷旅公司支付的富某天公司的前述六笔合计798003元的款项是有问题的，故本案诉讼时效应当自另案判决生效之日即2017年11月24日起计算诉讼时效，乾佳宁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被上诉人捷旅公司答辩称:一、捷旅公司不认可乾佳宁公司的对账单，时间已经过去5年，捷旅公司的系统经过多次升级、迭代，老数据遗失了，没有办法进行核对。捷旅公司对乾佳宁公司依据该对账单所提出的疑点进行解读与回应，并不意味着捷旅公司对对账单内容认可和选择性认可，乾佳宁公司应证明对账单真实、准确、合法。二、在一审中乾佳宁公司先后以不同法律关系主张不同的金额（以不当得利主张金额为798003元，以合同纠纷主张金额为1284044元），表明乾佳宁公司不能确认捷旅公司是否履行了订单义务。根据乾佳宁公司的统计，从2013年11月21日至2014年4月25日期间，总共付给捷旅公司订房款2427924元，鉴于每个订单的金额不大，2427924元订房费会涉及上万个订单，乾佳宁公司主张其中1284044元订单没有履行，乾佳宁公司有义务提供这1284044元具体由哪些订单组成，但乾佳宁公司未完成举证义务。三、捷旅公司有2000多个类似乾佳宁公司，这样的经销商有8000多家合作酒店，每天发生的交易达到1万笔以上，每年交易达到400万笔，每年的交易金额达到18亿元，在乾佳宁公司无法提供其主张的1284044元具体有哪些订单组成的情况下，要求捷旅公司提供与所有酒店之间的涉及全部客人的付款明细以证明捷旅公司履行了1284044元所涉及订单项下的义务，显然对捷旅公司是不公平的。四、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乾佳宁公司主张捷旅公司返还1284044元的前提有两个，第一是捷旅公司未履行该具体订单，第二是乾佳宁公司解除订单并要求捷旅公司返还订单款项。如前所述，乾佳宁公司没有提供1284044元具体由哪些订单组成，也没有证明这1284044元的订单没有履行，相反，捷旅公司提交的《合作协议》能够证明乾佳宁公司向捷旅公司所付款项的订单已经完成，且款项金额经过对账确认，所以第一个前提不成立。第二个前提涉及到订单的解除权，从乾佳宁公司下订单到现在诉讼已经5年，乾佳宁公司所享有的对该订单的解除权已经消灭，乾佳宁公司没有权利要求解除订单。根据《合作协议》，双方对结算金额有疑义的，应及时通知对方进行复核。双方的交易发生在2013、2014年，约定的结算方式为周结。乾佳宁公司主张还款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五、乾佳宁公司与富某天公司之间的借款纠纷，与乾佳宁公司与捷旅公司之间订房业务没有任何关系，捷旅公司与富某天公司没有任何往来。综上，捷旅公司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乾佳宁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乾佳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捷旅公司向乾佳宁公司返还未履行代订房合同款1284044元。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庭审后，经一审法院释明，乾佳宁公司变更为以合同纠纷作为法律关系主张权利，请求捷旅公司返还1284044元。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11月8日，乾佳宁公司（公司曾用名为北京乾佳宁咨询有限公司）与捷旅公司签订一份《合作协议》，对乾佳宁公司在捷旅公司预定酒店约定了相关权利义务。协议约定捷旅公司为乾佳宁公司提供在额度范围内的信贷服务（即先签单挂账、账务定期结算服务）。双方对于结算款有异议时，应及时通知对方进行复核。各方确认以酒店的数据作为各方结算的最终依据。在第一次庭审中，乾佳宁公司提交的转账凭证及发票显示，乾佳宁公司于2014年1月23日至2月10日期间向捷旅公司支付“代订房费”798003元。捷旅公司提交的银行收款记录及发票显示，除乾佳宁公司主张的上述费用外，双方在2013年12月至2014年2月期间发生了其他的交易费用。在第二次庭审中，乾佳宁公司提交了更多的支付凭证，显示乾佳宁公司在2013年11月21日至2014年4月25日期间支付给捷旅公司的费用共计2427924元，但每笔款项有零有整。乾佳宁公司提交了一份《客户对账单》，乾佳宁公司自称是从房掌柜电子平台上打印，乾佳宁公司认为对账单中没有对账的记录，捷旅公司有义务举证证明是否履行了订房义务。乾佳宁公司以该对账单为依据增加诉讼请求的金额为1284044元。捷旅公司否认该对账单的真实性，且乾佳宁公司要求捷旅公司在事隔五年再次进行对账，没有法律与合同依据。一审法院认为，乾佳宁公司请求捷旅公司返还未履行代订房合同款1284044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首先，乾佳宁公司请求返还的款项实际发生在2013年11月至2014年4月期间。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的约定，双方结算是按照先签单挂账、后账务定期结算的方式进行。结合乾佳宁公司支付给捷旅公司每笔款项的金额，可以初步认定乾佳宁公司是在与捷旅公司结算后支付款项。且《合作协议》明确约定双方对于结算款有异议时，应及时通知对方进行复核。乾佳宁公司在事隔五年后才向捷旅公司要求复核，已大大超过了合理期限，乾佳宁公司的合同解除权应认定为已经消灭。乾佳宁公司以行使解除权为由请求捷旅公司返还款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乾佳宁公司请求债权，应在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三年内行使，乾佳宁公司的相关权利明显超出法定诉讼时效，捷旅公司亦提出了诉讼时效抗辩，故一审法院对乾佳宁公司的本案债权请求权不予支持。再次，从实体上讲，乾佳宁公司在诉讼中先后以不同的法律关系主张不同的金额，可以认定乾佳宁公司对捷旅公司是否履行合同义务并不明确知晓，而是因为另案的处理结果导致乾佳宁公司认为其支付给捷旅公司的款项存在问题。但乾佳宁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其所称另案与本案存在关联性。乾佳宁公司亦无法说明并举证具体哪笔金额背后的订单存在问题，而是要求捷旅公司在事隔五年后承担举证责任来证明其履行了每笔款项背后的订单义务，该要求明显对捷旅公司是不公平的。乾佳宁公司应首先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乾佳宁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356元（乾佳宁公司已预交），由乾佳宁公司自行负担。案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调查中，捷旅公司称其作为全国性的酒店订房公司有8000多家合作的酒店，价格具有优势，在接到乾佳宁公司的员工通过系统向捷旅公司发送的订单后直接代订酒店房间，乾佳宁公司发送的订单一般会包括入住日期、入住人姓名、人数、入住酒店名称。捷旅公司为乾佳宁公司提供挂账消费服务，即先签单挂账，账目定期核算，也就是乾佳宁公司的客人入住酒店，捷旅公司是为乾佳宁公司代垫房费，客人离店后捷旅公司与乾佳宁公司定期结算账目。《合作协议》第三条第（一）项约定双方采用B类信贷类别，即：乾佳宁公司向捷旅公司缴纳预付押金零万元，捷旅公司为乾佳宁公司提供信贷额度为拾万元”。其中B类信贷额度及周期显示信贷周期为“一周”（每一周到周日为一周）；结算日期：次周五。根据乾佳宁公司付款的记录，最后一次付款是2014年4月25日，双方是结清的。虽然《合作协议》没有合作期限，但双方在2014年4月25日之前已经终止了代订房关系，乾佳宁公司是消费在先付款在后。在被问及收到富某天公司的400万元与乾佳宁公司向捷旅公司支付代订房费用有什么关联时，乾佳宁公司称其是怀疑富某天公司已经向捷旅公司支付了代订房费，但现阶段没有相关证据可以体现，因为相关的交易以及往来均是乾佳宁公司的股东靳某进行的操作，所有的对账单中的订房人均为靳某。乾佳宁公司并称房掌柜是捷旅公司开发的系统，乾佳宁公司注册了账号，设置了密码，但乾佳宁公司在2015年4月初发现靳某存在私自下单、私自结算，相关财务收款没有交给公司。在被问及向捷旅公司支付款项时是否由靳某本人操作，乾佳宁公司回答是按照靳某指示操作付款。另查，《合作协议》在违约责任条款还约定乾佳宁公司不得拖欠结清挂账房款，否则捷旅公司有权取消乾佳宁公司享用的信用额度，并有权向乾佳宁公司每日收取拖欠款项0.05%的违约金。在乾佳宁公司未依协议约定结清应付捷旅公司的挂账房款之前，捷旅公司支付给乾佳宁公司的任何款项均优先用于冲抵乾佳宁公司应支付捷旅公司的挂账房款及滞纳金。在乾佳宁公司未依协议约定结清应付捷旅公司挂账房款之前，捷旅公司有权暂停所有订单项下向乾佳宁公司交房的义务，并对本应交付给乾佳宁公司的订房做任何处分，因此，产生的全部责任均由乾佳宁公司承担。本院认为，本案系服务合同纠纷。根据乾佳宁公司的上诉理由及二审庭审中的陈述，乾佳宁公司主张在2013年11月21日至2014年4月25日期间向捷旅公司转账2427924元，但乾佳宁公司在系统中能查询到的捷旅公司在2014年2月8日至2014年4月28日期间向其发送的《客户对账单》的总金额仅1162655元，据此，乾佳宁公司诉请捷旅公司返还差额1284044元。首先，根据《合作协议》，乾佳宁公司通过捷旅公司《房掌柜》分销系统向捷旅公司下单，捷旅公司为乾佳宁公司提供代订酒店的服务，并同时提供额度范围内的信贷服务即为乾佳宁公司先签单挂账，后双方定期结算账务；双方还约定对结算款有异议时，应及时通知对方进行复核。乾佳宁公司确认其与捷旅公司之间仅存在代订房关系，其案涉转账给捷旅公司的费用均为订房费用，《合作协议》约定的结算日期为每周五，并约定乾佳宁公司不得拖欠结清挂账房款，故一审法院认定乾佳宁公司在2013年11月21日至2014年4月25日期间向捷旅公司转账的有零有整的合计金额2427924元均为双方依据《合作协议》的约定进行结算后由乾佳宁公司向捷旅公司支付的挂账房款并无不当。其次，乾佳宁公司上诉主张就其已经转账给捷旅公司的前述款项，捷旅公司应举证证明履行了相应的订房服务。对此，一方面，乾佳宁公司自认其在房掌柜系统以公司的名义向捷旅公司下订单订房均由其股东靳某全权负责，乾佳宁公司向捷旅公司的案涉转账付款也是根据靳某的指示进行，乾佳宁公司在向捷旅公司转账时均未填写转账事由，捷旅公司开具的发票为代订房费，不论该发票开具在代订房之前还是之后，多年来捷旅公司从未提出乾佳宁公司未结清挂账房款，乾佳宁公司也未提出其支付了订房费用而捷旅公司未能完成订房服务，亦即捷旅公司为乾佳宁公司挂账订房在先，乾佳宁公司根据双方的对账并依照靳某的指示向捷旅公司付款在后，双方的交易已经完成，乾佳宁公司现要求捷旅公司就已清结的交易提交对账及订房信息，否则捷旅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明显没有道理。另一方面，根据《合作协议》，如果乾佳宁公司对结算款项有异议或者认为超额支付，应及时通知捷旅公司进行复核，乾佳宁公司最后一次付款日期为2014年4月25日，其于2018年10月11日起诉，不论是不当得利还是合同纠纷，相应的诉讼请求均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再次，乾佳宁公司在本案中提及富某天公司起诉乾佳宁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意图说明直至2017年10月24日该案作出终审判决，其才知晓与富某天公司之间不存在预订房服务，才确定前述向捷旅公司的转账金额中发生在2014年1月至2月期间的798003元有问题，方知道权利受到侵害。如前所述，乾佳宁公司向捷旅公司的转款是结算挂账房款的行为，故如付款存在问题应及时通知捷旅公司进行复核，与订房客户是谁、其与订房客户存在何种关系均无关联。综上所述，上诉人乾佳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356元，由上诉人乾佳宁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洪 涛审判员 琚   虹审判员 陈 朝 毅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黄纯（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