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27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军，男，1967年3月15日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海盐县，现住重庆市渝**。委托诉讼代理人：童丹，重庆正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玲，重庆正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城投集团第三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渝西大道西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202801260M。法定代表人：李殿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治祥，男，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杨军因与被上诉人中城投集团第三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城投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渝0118民初12279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军向二审法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其主要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2019年1月17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情况说明》载明被上诉人欠上诉人2017年和2018年的工资奖金共计500000元。在此二份《情况说明》中，分别有当时作为被上诉人兼总经理张乐签字及被上诉人公司印章，即有单位负责人签字又有单位加盖公章，符合民事诉讼法及证据规则的有关规定。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举证证明情况下，一审法院就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放的103171.7元是属于工资，无事实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中城投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杨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支付工资645000元，其中1.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工资及奖金500000元；2.2018年1月至2019年3月固定绩效工资75000元（5000元/月×15个月）；3.2018年9月至2019年3月期间基本工资70000元（10000元/月×7个月）。一审查明：2015年9月21日，中城建第三工程局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城建公司）与原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书》一份，主要约定原告从2015年9月21日起担任中城建公司副总裁，公司次月10日前以货币形式支付原告上月工资，月工资标准按公司有关薪酬管理规定执行（但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等内容。2015年10月10日，中城建公司决定聘用原告为集团副总裁，负责集团战略发展规划、企业转型升级，分管经营中心，负责经营任务承揽工作。2017年2月21日，中城建公司调整原告负责四川中核城投建设有限公司、重庆南川工业园区白果坝职工宿舍及综合楼工程项目全面工作，协助总裁开展集团战略规划相关工作及核工业合作事宜。2017年7月10日，中城建公司更名为中城投公司。2019年3月11日，中城投公司出具离职证明一份，载明：兹有杨军同志（身份证号码3304241967********）于2015年9月至我公司工作，离职前职务为三局副总裁兼四川中核城投建设有限公司执行董事，在职期间无任何工作不良表现，现因个人原因提出辞职，并于2019年3月11日与我公司正式解除劳动合同。一审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1.原告固定基础工资10000元/月，扣除原告个人应交纳的五险一金，实际正常情况下发放8859元/月，绩效工资是根据考核情况每月向原告发放5000元左右；2.被告公司从2018年1月起因经营困难未再向职工发放绩效工资，以及公司的基本账户被冻结；3.原告自2018年11月起未再到被告公司上班，被告亦未再向原告发放工资，但2018年10月以后向原告发放的工资系补发2018年10月及以前的工资；4.被告为原告交纳五险一金至2019年3月。2019年9月12日，原告向重庆市永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中城投公司支付工资。同年10月30日，该委作出渝永劳仲案字（2019）第98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原告的仲裁请求。原告遂起诉至一审法院。在一审诉讼中，原告陈述其入职时与被告公司原董事长岳延中口头商议其工资为税后年薪450000元，其中每月固定发放15000元，其余部分年底支付，原告为此举示了其在中国工商银行、中国银行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原、被告约定的税后工资标准为450000元/年，其中2015年领取195828元、2016年领取463750元、2017年至2018年8月共领取142685元，因此2017年、2018年的工资未足额发放，其中2016年2月5日、2017年7月25日户名为*敏、孙惠菊的私人账户分别向其转款130000元、300000元系约定被告年底支付的奖金，是约定税后年薪450000元中的一部分。被告对该两笔私人账户的转款不予认可，否认与其公司有关。原告举示了落款时间为2019年1月17日、加盖有中城投公司印章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经董事会研究确认还应向其发放2017年和2018年的工资奖金共计500000元，该证据载明：经公司研究决定，杨军同志2017年1月至2018年8月年度工资绩效调差暨奖金发放总额为伍拾万元整，暂按半年内分六期进行支付，其中2019年春节前支付一期，因故需要调整支付周期的由公司与杨军同志另行协商。被告质证后对原告举示的银行账户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否认原告税后年薪为450000元，提出原告自2017年2月起开始负责四川中核城投建设有限公司工作后，原告的工资从2017年7月起就由被告和四川中核城投建设有限公司各发放一部分；对原告举示的情况说明不予认可，提出该印章的加盖未经过单位内部流程，系私自用印；并提出原告自2018年11月起未再到公司上班，不应再支付工资。原告主张四川中核城投建设有限公司向其发放的款项是其分管项目的现场补贴，不属于原告发放的工资部分。关于四川中核城投建设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至2018年6月期间向原告发放的103171.7元是属于工资部分还是现场补贴，原、被告均未向法庭举示相关证据。一审另查明，原告举示的2015年10月8日至2018年6月28日、2017年7月10日至2019年3月20日期间其在中国工商银行和中国银行的账户交易明细显示，被告向原告发放工资及绩效情况：2015年工资56447.22元，月平均16951.12元；2016年工资及绩效194281元，月平均16190.08元；2017年工资及绩效196777元，月平均16398.08元；2018年工资112084.57元，月平均11208.46元。一审认为，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双方的权利义务均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被告应当按照上述规定及时足额向原告支付劳动报酬。关于原告工资标准的问题。因原、被告在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中未约定工资标准，被告认可每月应向原告发放每月固定基础工资10000元，扣除原告个人应交纳的五险一金，实际正常情况下发放8859元/月，绩效工资是根据考核情况每月向原告发放5000元左右，原告主张年薪税后450000元。根据原告举示的2015年10月8日至2018年6月28日、2017年7月10日至2019年3月20日期间其在中国工商银行和中国银行的账户交易明细统计计算，被告向原告发放的工资均未达到450000元/年。故对原告主张年薪为450000元的意见，一审不予采纳。原告认可被告向其付清了2015年、2016年的工资，故根据被告认可的原告每月工资标准计算，被告不欠原告2017年和2018年1月至10月的工资。2018年11月起，原告未再到被告公司上班，被告不应向原告支付工资。原告主张的每月绩效工资，是单位根据绩效考核核算后予以发放，被告单位从2018年1月起因经营困难导致基本账户被查封，未再向所有职工发放绩效工资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8年1月至2019年3月期间的基本工资、固定绩效的诉讼请求，一审不予支持。关于四川中核城投建设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至2018年6月期间向原告发放的103171.7元是属于工资部分的问题，因原告自2017年2月起负责四川中核城投建设有限公司的工作，其相应对被告公司工作精力的投入有所减少，被告主张原告的工资应由四川中核城投建设有限公司承担一部分符合常理，故对被告主张四川中核城投建设有限公司向原告发放的款项属于工资部分的意见，该院予以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在庭审中举示了情况说明拟证明被告应支付其2017年1月至2018年8月年度工资绩效调差暨奖金共计500000元。该情况说明只加盖了被告公司印章，无被告公司负责人及出具情况说明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且被告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原告举示的与情况说明相印证的《中城投三局关于提请审议2017年、2018年工资绩效调差暨奖金发放的议案》、《董事会决议》和不完整的2017年度、2018年度三局《工资绩效调差暨奖金发放明细表》均系复印件，亦无被告公司负责人及提供相应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前述材料从提请人提出审议2017年、2018年工资绩效调差暨奖金发放的议案到董事会作出决议和原告提供的情况说明的落款时间均为2019年1月17日，显然不符合常理。原告举示的情况说明因无其他证据相印证，一审不予采信，对原告主张被告还应支付其2017年、2018年工资绩效调差暨奖金的诉讼请求，该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杨军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杨军负担。二审诉讼中，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一份《张乐离职情况说明》，载明：中城投集团第三工程局有限公司员工张乐于2019年3月离岗，社保缴纳至2019年8月截止2020年6月19日并未正式办理离职手续（注：总裁离职需经过体系内部审计，审计结束后，方可办理离职手续）。二审另查明，在诉讼中，上诉人除提交落款时间为2019年1月17日、有被上诉人加盖公章的《情况说明》一份，该《情况说明》载明：被上诉人欠上诉人2017年和2018年的工资奖金共计500000元。同时，还向法院举示了落款时间为2019年1月17日、有被上诉人总裁张乐签字的《情况说明》的书证。此份《情况说明》载明的内容与前述《情况说明》的内容均一致。被上诉人质证陈述，对二份《情况说明》上的公章及总裁张乐签字的真实性不提出异议。但认为因企业经营困难，工资有拖欠，资金已取消多年。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讼争焦点：1、上诉人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9年1月17日、有被上诉人加盖公章的《情况说明》中载明被上诉人欠上诉人2017年和2018年的工资奖金共计500000元，该证据是否能作为支持其上诉请求的依据予以采信；2、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放的103171.7元是否属于工资。对此作如下评析：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上诉人在诉讼中除举示有被上诉人加盖公章的《情况说明》外，还举示了有被上诉人公司总载张乐在《情况说明》上签字的证据，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中单位的公章及签字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结合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可以认定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尚欠其2017年和2018年的工资奖金共计500000元的事实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有误，予以纠正。2、2017年上诉人到四川中核城投建设有限公司工作所领取的103171.7元，上诉人自己认为其只与被上诉人建立劳动关系，但其认为领取的上述款项为现场补贴，而非工资，应由其举证证明被上诉人支付此款属于工资外的部分，否则应按举证不能承担法律责任。因此，由于上诉人未能对其主张举示相应证据证实，对其该项请求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有误，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8民初12279号民事判决书；二、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中城投集团第三工程局有限公司向杨军支付2017年和2018年的工资奖金共计500000元；三、驳回杨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杨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城投集团第三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 琴审 判 员  蒋 科审 判 员  黎 明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法官助理  史大贤书 记 员  李彦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