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渝0192民初2900号原告：重庆三峡实业发展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龙溪镇花卉园东路**A4-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2028076897。法定代表人：韩列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晶，重庆箭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名景工程事务所，，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下罗家湾**注册号企作渝总02562。法定代表人：陈开南，总经理。第三人：台湾意盛工程顾问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台湾地区台中市忠明南路****之**/div>法定代表人：陈耀福，董事长。原告重庆三峡实业发展公司（以下简称三峡实业公司）与被告重庆名景工程事务所（以下简称名景事务所）、第三人台湾意盛工程顾问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台湾意盛公司）公司解散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原告三峡实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解散重庆名景工程事务所；2.本案诉讼费依法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告系重庆市规划设计研究院全资子公司，与第三人台湾意盛公司于1993年6月2日共同成立被告名景事务所，该合营公司经营期限8年（1993年6月2日至2001年6月1日），原告持有被告股权10%。被告成立后经营困难，且未依法参加年检，重庆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原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1999年12月作出重工商外处字【99】第（1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吊销该公司营业执照，该决定已生效。鉴于上述事实，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遂提起本案诉讼。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第三人台湾意盛公司系在台湾地区设立的公司，本案属于涉台民事法律关系，因此，本案应当首先确定解决争议所应当适用的准据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法人及其分支机构的民事权利能力、民事行为能力、组织机构、股东权利义务等事项，适用登记地法律。本案原告请求的事项为解散名景事务所，涉及到名景事务所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而名景事务所系在大陆登记的法人，故，本案应当适用大陆法律。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名景工程事务所已经被吊销营业执照，因而提起诉讼请求判决解散被告公司。故，本案的审查重点在于被告名景事务所被吊销营业执照的法律效果以及原告三峡实业公司可否提起本案诉讼。一、被告名景事务所被吊销营业执照的法律效果根据原告提交的被告的登记信息显示，名景事务所系由三峡实业公司与台湾意盛公司共同设立的中外合作经营企业，其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台港澳与境内合作），因此，与其相关行为效力的判断应当参照大陆关于中外合作经营企业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外商投资法》第四十二条规定，本法自2020年1月1日起施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作经营企业法》同时废止。尽管本案起诉之时，《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作经营企业法》已经废止，但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现重庆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已于1999年12月22日作出重工商外处字【99】第1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吊销被告名景事务所的营业执照，对于吊销营业执照的法律后果应当依据当时有效的法律进行判断。《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1993年12月29日通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1999年12月25日修正）第十八条均规定，外商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适用本法,有关中外合资经营企业、中外合作经营企业、外资企业的法律另有规定的,适用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作经营企业法实施细则》（1995年9月4日发布）第四十八条规定，合作企业因下列情形之一出现时解散：（一）合作期限届满；（二）合作企业发生严重亏损，或者因不可抗力遭受严重损失，无力继续经营；（三）中外合作者一方或者数方不履行合作企业合同、章程规定的义务，致使合作企业无法继续经营；（四）合作企业合同、章程中规定的其他解散原因已经出现；（五）合作企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被依法责令关闭。前款第二项、第四项所列情形发生，应当由合作企业的董事会或者联合管理委员会做出决定，报审查批准机关批准。在前款第三项所列情形下，不履行合作企业合同、章程规定的义务的中外合作者一方或者数方，应当对履行合同的他方因此遭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履行合同的一方或者数方有权向审查批准机关提出申请，解散合作企业。从前述规定来看，中外合作经营企业出现第（一）（五）项情形时，无需经过审批，而直接产生解散的法律效果。就前述第五项规定的依法责令关闭的理解，从法律的体系解释来看，当时有效的法律未将吊销营业执照与依法责令关闭进行区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1993年12月29日通过）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公司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被依法责令关闭的,应当解散,由有关主管机关组织股东、有关机关及有关专业人员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直至2005年修订公司法时，才在第一百八十一条第四项将吊销营业执照与责令关闭并列为公司解散的原因。因此，在2005年之前，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在司法实践中通常被归入被责令关闭的情形。那么，同时期的中外合作经营企业行政法规中所规定的被依法责令关闭亦应包括被吊销营业执照的情形。本案中，原告与第三人约定合作事务所的期限为八年，事务所营业执照签发之日，为合作事务所成立之日。被告的营业执照载明经营期限为1993年6月2日至2001年6月1日。且，在经营期限届满前，被告名景事务所已于1999年12月22日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即，被依法责令关闭，因此，被告名景事务所已经于1999年12月22日解散。原告三峡实业公司可否提起本案诉讼被告名景事务所解散之后，原告三峡实业公司作为其股东可否再行提起公司解散之诉的问题，需按照法律规定进行进一步判断。从当时有效的法律、行政法规来看，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作经营企业法》（1988年4月13日通过）第二十四条规定，合作企业期满或者提前终止时，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对资产和债权、债务进行清算。中外合作者应当依照合作企业合同的约定确定合作企业财产的归属。合作企业期满或者提前终止，应当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和税务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手续。《外商投资企业清算办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企业审批机关批准特别清算之日或者企业被依法责令关闭之日，为特别清算开始之日。结合前述法律以及行政法规来看，中外合作经营企业被依法责令关闭之后，即应进入特别清算程序，再办理注销登记手续。本案中，被告名景公司已经解散，其需进行的是清算，而非诉请法院判决解散。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作经营企业法》及其实施条例虽经过多次修正，但是关于前述法律第二十四条以及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均予以保留且未作修正，前述法律及行政法规并未规定股东可以直接提起公司解散之诉，因此，就中外合作经营企业的解散而言，股东提起公司解散之诉没有法律依据。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作经营企业法》（1988年4月13日通过）第二十六条规定，中外合作者履行合作企业合同、章程发生争议时，应当通过协商或者调解解决。中外合作者不愿通过协商、调解解决的，或者协商、调解不成的，可以依照合作企业合同中的仲裁条款或者事后达成的书面仲裁协议，提交中国仲裁机构或者其他仲裁机构仲裁。中外合作者没有在合作企业合同中订立仲裁条款，事后又没有达成书面仲裁协议的，可以向中国法院起诉。结合《外商投资企业清算办法》第五条之规定，企业清算开始之日为企业经营期限届满之日，或者企业审批机关批准企业解散之日，或者人民法院判决或者仲裁机构裁决终止企业合同之日。可见，中外合作者可以向法院提起合同之诉解决纠纷，合作合同终止之后按照法定程序解散和清算。综上，依据被告名景事务所被解散之时有效的法律、行政法规，股东三峡实业公司提起公司解散之诉，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从现行有效的法律、行政法规等来看，《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作经营企业法》及其实施条例已于2020年1月1日废止，《外商投资企业清算办法》已于2008年1月15日废止，名景事务所股东三峡实业公司于2020年6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司解散之诉，应当依据现行有效的法律及相关规定进行。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外商投资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外商投资企业的组织形式、组织机构及其活动准则，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等法律的规定。本案所涉的中外合作企业为有限责任公司形式，其公司解散应当依据现行有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18年10月26日修正）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五）人民法院依照本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予以解散。”如前所述，被告名景事务所已于1999年12月22日解散，按照前述规定，属于强制解散。而可以请求司法解散的情形只有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情形，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本案中，名景事务所已经强制解散，显然不属于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情形，故本案不属于法院司法解散公司的范畴。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二款规定：“股东以知情权、利润分配请求权等权益受到损害，或者公司亏损、财产不足以偿还全部债务，以及公司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未进行清算等为由，提起解散公司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综上，依照现行有效的法律及相关规定，原告三峡实业公司在中外合作经营企业被吊销营业执照之后，再行提起公司解散之诉，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综合前述分析可知，无论按照名景事务所被解散之时有效的法律及相关规定还是现行有效的法律及相关规定，中外合作经营企业被吊销营业执照之后，已经解散，其应当进行清算，股东再行提起公司解散之诉的，均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原告之起诉不符合起诉条件。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外商投资法》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1993年12月29日通过）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18年10月26日修正）第一百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作经营企业法》（1988年4月13日通过）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作经营企业法实施细则》（1995年9月4日发布）第四十八条，《外商投资企业清算办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重庆三峡实业发展公司的起诉。如不服本裁定，原告重庆三峡实业发展公司、被告重庆名景工程事务所可以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第三人台湾意盛工程顾问股份有限公司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娟娟审 判 员 杨青青审 判 员 范云飞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 可书 记 员 张慧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