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浠水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25民初1001号原告：张红星，男，1969年12月3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浠水县人，住所浠水县，诉讼文书送达地址：浠水县清泉镇新华正街步行街A栋145号402室。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小斌，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被告：叶小林，男，1967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浠水县人，住所浠水县，诉讼文书送达地址：浠水县清泉镇东门大堤公园壹号3栋15层1505室。法定代理人：孟某，系被告叶小林之妻。被告：孟某，女，1962年1月2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浠水县人，住所浠水县，系被告叶小林之妻。诉讼文书送达地址：浠水县清泉镇东门大堤公园壹号3栋15层1505室。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世荣，湖北功竞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原告张红星与被告叶小林、被告孟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经双方当事人确认，叶小林因脑出血目前意识不清、无诉讼行为能力，由孟某作为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原告张红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小斌，被告叶小林的法定代理人孟某，被告孟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世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红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14.3万元。二、判令被告向原告按年24％计算逾期利息和违约金，暂计至2020年5月1日为0.7万元，直至支付全部本息时止。三、判令被告承担原告催讨借款支付的律师费1万元。事实与理由：被告叶小林与被告孟某系夫妻关系。2017年，被告叶小林因家庭急需用钱，经人介绍与原告相识，并向原告借款2笔（分别为3万、10万）共计13万元，并出具了借条3张，约定利息为月息2％，被告按月向原告支付利息，后双方协商改为每五个月支付一次利息，即3万元本金五个月利息为3000元、10万元本金五个月利息为10000元。2019年9月27日借款期限届满，被告叶小林欲继续借款，于2019年7月19日和2019年9月27日重新出具了3万元和10万元的借条3张。后被告按约分别于2019年7月20日支付了3万元借款五个月的利息3000元，于2019年9月27日支付了10万元借款五个月的利息10000元。被告应于2019年12月支付3万元借款五个月的利息和2020年2月支付10万元借款五个月的利息，但经原告多次催告，被告一直不予支付，已经构成违约。原告于2020年3月17向被告发出《解除借款合同告知书》，解除双方的借款协议，要求被告返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被告不予理睬。现依法提起诉讼，恳请判如所请。被告叶小林、孟某共同辩称，一、被告叶小林2017年8月24日和2018年9月7日向原告分别借款5万元，共计10万元，而不是原告诉称的13万元。该借款双方于2019年9月27日经结算，本金和利息均已经付清，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二、被告叶小林于2019年7月19日、9月27日出具的借据均未注明利息。这3张借据均未形成真实的借贷关系。被告叶小林于2019年7月19日向原告账户转入3万元，原告同日向被告叶小林账户转入3万元，2019年9月27日被告叶小林分别向原告账户转入2个5万元，同日原告向被告叶小林账户转入5万元，向被告叶小林控制的叶曼曼账户转入5万元。原、被告之间只是走账而已。三、被告叶小林的借款行为与家庭日常生活无关，被告孟某对叶小林的借款行为毫不知情，孟某根本不认识原告。四、原告于2020年3月17日单方终止借贷关系，解除借款合同的行为构成违约。原告应向被告支付违约金69000元（100000×0.5％×4×30＋30000×0.5％×2×30＝69000）。五、被告叶小林的借据均未注明利息，因此叶小林于2019年7月20日转入原告账户3000元、2019年8月29日转入原告账户2000元、2019年9月27日转入原告账户1万元，不是支付利息。六、原告涉嫌伪造孟某的签名。七、原告单方终止借贷合同的行为构成违约，律师费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呈请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7年至2019年，被告叶小林多次向原告张红星借款，先后共出具借条6张，借条的主要内容（借款时间、金额、期限、利率）分别为：2017年8月24日，5万元，期限1年，未注明利率；2018年8月24日，5万元，期限1年，未注明利率；2018年9月7日，5万元，期限1年，未注明利率；2019年7月19日，3万元，期限10个月，利率“月息2分”；2019年9月27日，5万元，期限10个月，利率“月息2分”；2019年9月27日，5万元，期限10个月，利率“月息2分”。至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前，上述2017年、2018年的3张借条均已由原告注明作废，其中，2017年8月24日的借条上原告注明的字样为“已转借条，作废”，2018年8月24日的借条上原告注明的字样为“已于9月27日结清利息及本金，此作废，2019.9.27”，2018年9月7日的借条上原告注明的字样为“已于9月27日付清利息及本金，此作废！2019.9.27”。2017年至2018年，被告叶小林多次从其支付宝账户（尾号7577）向原告的支付宝账户（尾号8297）转账付款。2018年至2019年，原告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尾号4602）与叶小林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尾号9807）发生多笔转账转出和转入交易。其中，2019年7月19日叶小林转账给原告3万元，原告随即将该3万元转回给叶小林；2019年9月27日叶小林转账给原告5万元，原告随即将该5万元转回给叶小林；同日，叶小林再次转账给原告5万元，原告随后将该5万元先转账至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尾号4175）后，再转账给叶小林控制的账户（叶小林女儿叶曼曼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尾号4846）。叶小林还于2019年7月20日、2019年8月29日、2019年9月27日分别转账给原告3000元、2000元、1万元。同时查明，被告叶小林与被告孟某系夫妻关系。叶小林于2019年11月11日晚因突发脑出血，被送至浠水县人民医院抢救，后连夜被送至中国人民解放军中部战区总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12月22日出院。在本案开庭时，叶小林仍意识不清、无诉讼行为能力。上述事实，有借条、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支付宝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结婚登记档案、病历资料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经庭审归纳，本案当事人争议焦点为：一、至原告起诉时，叶小林是否已经还清借款本息；二、孟某对本案借款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三、被告是否应当承担原告支付的律师费。关于焦点一。原告认为，被告应当偿还借款本金13万元并支付利息。二被告认为，借款本金和利息均已经付清，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本院认为，在叶小林目前意识不清的情况下，如果孟某的辩称意见“孟某对叶小林的借款行为毫不知情，孟某根本不认识原告”属实，那么孟某对叶小林的还款行为通常也应当是不知情的。也就是说，本案借款和还款的事实经过可能只有原告和叶小林清楚。由此可以得出结论，孟某的另一辩称意见“叶小林2017年8月24日和2018年9月7日向原告分别借款5万元，共计10万元，而不是原告诉称的13万元。该借款双方于2019年9月27日经结算，本金和利息均已经付清，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只能属于主观推断，而不属于其就亲身感知的借款和还款事实作出的客观陈述。事实上，2019年7月19日至10月3日，原告与叶小林在微信聊天中多次提到换借条的问题，原告还提醒叶小林记住按时付息、准时还款，叶小林均表示同意。这也与原告持有的借条中2017年、2018年的3张被注明作废，而2019年的3张未被注明作废的现状相一致。对于走账的问题，原、被告理解不一。本院认为，走账是当事人之间并无真实债权债务关系，但为达到某种目的而相互配合进行的一种资金往来的操作。当资金进出账户的走账行为完成后，当事人往往对外出示的仅仅是入账或出账中的一个环节的证据，从而制造当事人有债权债务关系的假象。按照常人的理解，走账一般是出借人转账转出在前，借款人转回在后。本案中，原告与叶小林之间的银行账户发生了3次“走账”，但是，对作为民间借贷关系中出借人的原告而言，既有合理之处，也有不合理之处。合理之处在于，虽然走账是在同一天进行的，时间间隔也很短，但是叶小林转账给原告的时间节点在前，原告转账给叶小林的时间在后。也就是说，本案“走账”的次序是先由叶小林转账给原告，再由原告退回给叶小林，刚好与常人理解的走账次序相反，而且这种做法也与原告关于走账是为了证明叶小林具有还款能力的解释相符。不合理之处在于，“走账”的时间和金额刚好与叶小林出具的借条一致，这就可能导致除出借人、借款人之外的人理解为借款并没有实际交付。事实上，原告与叶小林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为了换借条，双方多次协商换条的时间、地点；原告与叶小林的支付宝、银行转账记录显示，换条之前，叶小林多次向原告支付利息。本案走账过程，的确表明原告并未提供3笔新的借款，但不能以此否定双方对未偿还的借款结算后叶小林出具借条的效力。综合本案证据和以上分析意见，本院认为，2019年的3张借条均应认定为原告与叶小林对以前的借款进行结算后由叶小林重新出具的借款凭证，不应认定为对新发生的借款出具的凭证，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未消灭。2019年7月19日出具3万元借条之前，叶小林支付的款项中可能部分存在提前支付利息的情况，因双方无异议，且已结算完毕，本院不再审理，但对于2019年7月19日出具3万元借条后不久，叶小林向原告的银行账户转账付款的3000元、2000元、10000元，应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且先息后本的次序逐笔计算予以扣减。2019年9月27日的2笔5万元，则应自2019年9月27日起计息至实际还款之日。关于焦点二。因二被告夫妻双方没有在借条上共同签名，且孟某辩称本案借款与家庭日常生活无关，而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借款用于二被告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故本案借款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孟某在本案中无须承担责任。原告相应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因案件事实、法律关系、当事人对律师的需求等因素，在不同的案件中，有的差异不大，有的差异巨大，故是否委托律师、律师费数额、律师费由谁负担等问题，存在较大不确定性。本案借条虽对律师费有约定，但该约定并不明确具体，且并非必须支出，也不宜由人民法院酌定。原告相应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解除借款合同告知书》的效力问题，双方未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原告也不符合单方解除合同的法定条件，因而即使原告向被告发送了告知书，也不发生解除合同的法律效力。叶小林所欠的3笔借款中，2019年9月27日的2笔5万元，因借款期限未届满，对原告要求被告偿还该2笔借款的请求，本院在本次诉讼中不予支持，原告可待期限届满后另行主张。被告叶小林关于原、被告之间只是走账而已、未形成真实的借贷关系、应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等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关于本案借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孟某对本案借款不应承担责任、原告支付的律师费应由原告自行承担等辩解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叶小林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张红星偿还借款本金16238.18元，并支付利息2349.12元（已扣减2019年7月20日的3000元、2019年8月29日的2000元、2019年9月27日的1万元，并已计算至2020年5月1日，自2020年5月1日以后的利息按月利率2％顺延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张红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00元，减半收取175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张红星负担1547元，由被告叶小林负担20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何志勇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何一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