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12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活飞，男，1947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怀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汉荣，广东国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怀集县******第五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怀集县******委会。负责人：李彩妹，该社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定文，广东集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活飞因与被上诉人怀集县******第五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永光五社）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怀集县人民法院（2020）粤1224民初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活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汉荣、被上诉人永光五社的负责人李彩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定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活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支持冯活飞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冯活飞一审提起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诉讼时效从2016年12月16日起算。2016年11月7日，冯活飞向怀城镇人民政府投诉。2016年12月16日，怀城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作出《调解意见书》，写明：“被申请人称：扣押冯活飞征地分配款人民币6万元整现存入怀集县怀城镇永光第五经济社集体账户，不是本社某个人意见，而是社员大家的意见，是集体的意见”。《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民法总则》（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要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12号）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一审法院不应审理诉讼时效问题。永光五社在一审答辩状、一审审理期间，均没有提出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8]11号）第三条规定：“当事人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不应对诉讼时效问题进行释明及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进行裁判”。第十四条规定：“权利人向人民调解委员会……提出保护相应的民事权利的请求，诉讼时效从提出请求之日起中断”。三、（2017）粤1224民初1057号民事判决结果不能作为本纠纷的处理依据。根据该判决第8页，冯某生最后次向怀城镇维稳中心申请调处的时间是2014年10月8日，两件案事实不同。四、冯活飞的诉讼请求应该得到支持。一审审理期间，冯活飞与永光五社双方都承认，转让集体土地得来的2000万元款，以户为单位，每人每份10万元进行分配，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已经确定，没有任何争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5]6号)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款。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五、永光五社当时的队长刘某科、管理收支负责人冯某生入股交款给永华公司时，有没有取得其合作社全体社员同意，这是永光五社内部事情，与冯活飞无关。冯活飞当时是怀集县永华股份公司负责人。该公司是由永光村委会（居委会）成立。2000年2月左右，永光五社要求入股永华公司，冯活飞向永光五社当时的队长刘某科、管理收支负责人冯某生接收入股款18万元是一种正常的经济活动。至于永光五社动用这18万元钱时，有没有召开成员大会讨论，是否取得其全体成员同意、通过，这是永光五社内部事情，与收款方永华公司及冯活飞无关。六、永光五社当时的队长刘某科，是永光五社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其向永华公司交入股款的行为代表永光五社，是履行其作为法定代表人之职责的职务行为。按照《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他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冯活飞无权干涉刘某科的交款行为。永光五社辩称，冯活飞主张其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与事实不符。永光五社于2009年8月24日开会达成村民决议，并于2011年1月15日再次召开村民大会达成决议，因冯某生、刘某科、冯活飞三人擅自将本社财产挪用造成经济损失，经全体社员一致表决决定由其三人负责退回18万元，诉讼时效应从该决议作出时开始计算。冯活飞在2016年申请调处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其适用民法总则的规定不符合该事实。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开始实施，所以冯活飞的理由不成立，也不符合法律规定，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冯活飞的上诉请求。永光五社在一审法庭调查及辩论时已经提出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一审法院认定冯活飞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符合法律规定。冯活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永光五社支付167672元给冯活飞，其中：（1）土地转让费分配款6万元;（2）利息107672元(2011年1月16日-2019年12月10日，共8年11个月25天，按每年20％利息计算)；2.诉讼费由永光五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8月24日，永光五社开会达成决议：2004年间，冯某生、刘某科、冯活飞将经济社集体所有的扶持款（利息）壹拾捌万元擅自转给永华股份公司，对该款的动用未经我社三分之二以上社员代表讨论通过，我们社员不予承认，并要求冯某生、刘某科、冯活飞退回该款给我社集体。2011年1月15日，永光五社召开社员代表大会达成大会决议：怀城镇永光第五经济合作社社员：冯活飞（原永华股份公司负责人）；刘某科（原怀城镇永光第五经济合作社队长）；冯某生（怀城镇永光第五经济合作社扶持款和扶持款利息管理收支负责人）。上述三人在2002年未取得永光第五经济合作社全体社员同意，擅自将本社财产（合作社扶持款和扶持款利息）挪用转入了永华股份公司，因此对永光第五经济合作社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现怀城镇永光第五经济合作社全体社员一致研究决定，同意对永光第五经济合作社社员：冯活飞、刘某科、冯某生上述三人的土地分配款额里各人扣划6万元转入怀城镇永光第五经济合作社账户（冯活飞、刘某科、冯某生每人负责6万元）。该大会决议经永光五社43户村民代表签名按指模确认，而其时永光五社总共有56户村民，即该大会决议已经过永光五社三分之二的村民代表表决同意。2011年春节，永光五社制作《怀城镇永光第五经济合作社位于怀城镇登云路东侧土地的土地价款分配明细表》，分配留用地以及扶持款项2000万元，具体方案是以户为单位，每人每份土地价款为10万元。冯活飞户共6人份，应得分配款为60万元，在备注栏注明：（18万元事件）扣6万元，最终分配金额54万元。该54万款项已由冯活飞户领取。2016年11月7日，冯活飞向怀集县*******申请调处，并向维稳中心提交《同意退回刘某科、冯某生、冯活飞暂扣款的签名》，要求永光五社归还被扣的6万元。怀城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于2016年12月16日作出（2016）城调（意）字第7号《怀城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意见书》，查明：冯活飞提交的表决书上的签名有部分确实是家属代签的，但此份表决书没有得到永光五社村民代表认可。通过征求双方意见，解决此事一致认为通过诉讼途径解决，由人民法院判令扣押该分配款表决行为程序是否合法、有效。2019年12月10日冯活飞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调解未果，遂于2020年1月9日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九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最高权力机构是成员大会。凡涉及成员切身利益的重大事项，必须提交成员大会讨论决定。”的规定，本案中永光五社达成了村民大会决议，决议决定从冯活飞的土地价款分配款中扣划6万元作为冯活飞赔偿给永光五社的经济损失款。故此，冯活飞实际上是对2011年1月15日达成的大会决议不服，认为村民大会决议侵害了其合法权益。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者其负责人作出的决定侵害集体成员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集体成员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的规定，冯活飞对永光五社扣划其应得土地价款分配款的大会决议不服，其应起诉请求撤销该大会决议。现冯活飞直接起诉请求永光五社返还其被扣划的6万元土地价款分配款及利息损失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且，永光五社扣划冯活飞土地价款分配款的行为发生于2011年，冯活飞于2016年11月7日才向怀集县*******申请调处，冯活飞未提交证据证明期间存在诉讼时效中止或中断的情形。本案虽经怀城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处，但永光五社一直坚持不予退还冯活飞分配款。而冯活飞提交的《同意退回刘某科、冯某生、冯活飞暂扣款的签名》部分签名为家属代签，且未得到永光五社村民代表的认可，不属于永光五社对扣划冯活飞6万元作为赔偿经济损失款重新达成村民大会决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和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的规定，冯活飞的诉讼请求已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冯活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53.44元，减半收取计1826.72元，由冯活飞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提交新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永光五社于2011年1月15日召开社员代表大会达成决议，决定从冯活飞等三人的土地分配款额中各扣划6万元转入永光五社以赔偿永光五社的经济损失，冯活飞起诉要求永光五社向其支付土地价款分配款6万元及利息。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九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最高权力机构是成员大会。凡涉及成员切身利益的重大事项，必须提交成员大会讨论决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者其负责人作出的决定侵害集体成员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集体成员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的规定，冯活飞对永光五社扣划其应得土地价款分配款的大会决议不服，应起诉请求撤销该大会决议，而不是直接提起本案诉讼，故一审法院对冯活飞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此外，永光五社扣划冯活飞土地价款分配款的行为发生在2011年，而冯活飞直至2016年11月7日才向怀集县*******申请调处，期间没有诉讼时效中止或中断的法定事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及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的规定，冯活飞的起诉已超过了诉讼时效。冯活飞上诉主张其起诉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冯活飞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53.44元，由上诉人冯活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俏颜审 判 员 李升文审 判 员 梁达明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苏翠华书 记 员 严珠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