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21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伍常，男，1986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州市***********，公民身份号码440************112。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泽运，广东法制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容青，女，1989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藤县*************，公民身份号码450************049。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明，广东中信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霄翔，广东中信顺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罗伍常因与被上诉人刘容青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22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伍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容青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刘容青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刘容青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借款存在，应当驳回刘容青的全部诉讼请求。2018年7月22日，罗伍常与刘容青签订了《借款协议书》，罗伍常签名是为了拿回其弟弟所有的日产小汽车(粤K*****号)，但签订上述协议后刘容青不愿意归还车辆，罗伍常遂报警。调解时调解员对罗伍常说先签订调解书把车拿回来，若借款不存在，刘容青没有转账凭证，其不能要求罗伍常根据调解书还款。《借款协议书》与《治安调解书》均在2018年7月22日签订，还款方式一样，但《治安调解书》确认的借款金额却少了10万元，可佐证借款30万元是不存在的。刘容青主张30万元借款，部分是转账给罗伍常，部分是转账给罗伍常指定的第三方，部分是现金交付，具体金额分别为多少，刘容青语焉不详。对于转账给罗伍常指定的第三方以及现金交付的部分，刘容青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也无法说出第三方的名称。刘容青仅提供了其向罗伍常转账8万元的银行流水，而罗伍常却能够提供其向刘容青银行转账152999元、支付宝转账95000元的流水，超出刘容青8万元的转账数额，而这仅仅是罗伍常转账给刘容青的部分资金流水，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调查，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本案30万元借款属于大额资金的交付，刘容青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交付案涉借款，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对刘容青资金的交付以及是否有交付能力均没有进行调查。二、即便借款存在也应认定借款数额为20万元而非30万元。案涉《借款协议书》签订在先，《治安调解书》签订在后，《治安调解书》确认的借款是20万元，而非30万元。一审法院根据《借款协议书》认定案涉借款数额为30万元错误。刘容青辩称：一、双方借贷关系真实存在，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2017年至2018年期间，罗伍常因商业经营需求资金多次向刘容青借款，2018年7月22日，罗伍常累计欠款达30万元，刘容青多次催促无果，双方就还款事宜在顺德区公安局容桂派出所桂新社区民警中队两名民警的主持下，签署了《治安调解书》并捺印确认。在《治安调解书》中，双方同意自2018年8月起由罗伍常分10期以银行转账方式清偿欠款，若罗伍常未如约支付则额外支付欠款余额的5%作为利息。该《治安调解书》是在公安机关的组织下双方自愿签署，不存在罗伍常所称的为取回车辆而被迫签署的情况。因《治安调解书》的约定内容存在不详尽之处，双方遂于同日补签《借款协议书》，对还款金额及支付方式进行详细约定。《借款协议书》除再次明确罗伍常欠款30万元外，还约定罗伍常应于每月15日前支付当月应清偿份额，每月支付金额不低于2万元，至迟于2019年10月全部清偿完毕。二、罗伍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罗伍常提出案涉借款不存在没有事实依据，刘容青提交的证据证明刘容青于2017年至2018年期间向罗伍常及其关联收款方支付了30万元，而罗伍常始终未能提供反驳证据证明案涉借款不存在。罗伍常称《借款协议书》签订在先，《治安调解书》签订在后，故借款为20万元不是事实，也违反逻辑和生活常理。《治安调解书》签订当日，正是因为罗伍常欠款未还，刘容青多次催促无果，无法通过私力救济收回借款甚至无法得到罗伍常的还款承诺，刘容青不得已才寻求公安机关协助调解，在《治安调解书》签订后，刘容青认为调解书内容约定不明、违约责任过低，故与罗伍常补充签订《借款协议书》。如果双方是签订《借款协议书》在先，则刘容青没有必要还另行通过派出所协助主张权利，也不可能重新签订一份内容还没有《借款协议书》详细的《治安调解书》。刘容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罗伍常向刘容青偿还借款30万元及利息1.5万元（利息计算方式：30万元×5%）；2.罗伍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庭审中，刘容青确认罗伍常曾向其偿还2万元，故刘容青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罗伍常向刘容青偿还借款28万元及利息1.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容青、罗伍常之间曾是情侣关系。2018年7月22日，罗伍常向刘容青出具《借款协议书》，确认自2017年罗伍常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刘容青陆续借款30万元，罗伍常承诺在每月15日前向刘容青支付2万元，于2019年10月还清。同日刘容青、罗伍常于顺德区公安局容桂派出所签订了一份《治安调解书》。之后罗伍常于2018年8月27日向刘容青支付了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刘容青、罗伍常双方对于借款是否真实存在有争议。根据刘容青提供的《借款协议书》以及罗伍常提供的支付宝转账截图显示的付款行为，一审法院认定刘容青与罗伍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因此刘容青要求罗伍常向其偿还借款28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刘容青主张的利息1.5万元，在《借款协议书》中刘容青、罗伍常未约定借款利息，应视为不支付利息，但刘容青可以主张逾期利息，罗伍常最后一次偿还的时间为2018年8月，其承诺每月15日前还款，故刘容青主张的利息应以28万元为基数，从逾期还款之日即2019年9月1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但总计以不超过1.5万元为限，超出部分不予计收。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罗伍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容青归还借款28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28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6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但总计以不超过1.5万元为限，超出部分不予计收）；二、驳回刘容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12.5元，由罗伍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刘容青和罗伍常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如存在，借款数额应为多少。本院分析意见如下：一、关于刘容青和罗伍常是否存在民间借贷问题。第一，若刘容青扣押了罗伍常一方的车辆未归还，而且罗伍常没有欠刘容青借款，那么在容桂派出所民警在场的情况下，罗伍常不会与刘容青达成其每月向刘容青偿还2万元共还10个月的《治安调解书》。第二，从《借款协议书》正文开端的“由于2017年罗五常生意资金周围不足向刘容青续借款现金叁拾万元整……”表述看，签订于2018年7月22日的《借款协议书》指向的是双方2017年发生的借款，可见双方以签订《借款协议书》的形式对2017年的借款进行了确认，借款发生在前，协议订立在后。第三，罗伍常向刘容青支付2万元是在2018年8月27日，发生在《治安调解书》《借款协议书》签订后大约一个月，数额2万元，时间和金额方面与双方在《借款协议书》《治安调解书》中关于罗伍常每月偿还2万元的约定相符。罗伍常认为该2万元是其对刘容青的经济困难帮助款，但其对此未能举证证明。鉴于《借款协议书》《治安调解书》是双方对此前借款的确认，而且《治安调解书》是在派出所调处之下达成的，罗伍常此后还有还款行为，在罗伍常无证据证明上述协议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本院对其提出的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上诉主张不予采纳。二、关于借款数额应为多少问题。对于《治安调解书》与《借款协议书》金额不一致，刘容青解释如果罗伍常能够按照《治安调解书》的约定，每月还2万元，那么其还10个月共20万元即可，否则要按照《借款协议书》所载的30万元偿还，刘容青该解释合理。在《治安调解书》中没有《借款协议书》作废的内容，罗伍常也没有向刘容青收回《借款协议书》。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为3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此外，关于罗伍常上诉所称的其向刘容青的转账。经审查，除了两笔发生在2018年8月27日之外，其余发生在《治安调解书》《借款协议书》签订之前，而《借款协议书》的30万元实质是双方对账确认的结果，因此，该部分转账不能在本案尚欠的借款中进行扣减。综上所述，罗伍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25元（罗伍常已预交6025元），由上诉人罗伍常负担。罗伍常多预交的300元，经其书面申请后，本院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红审 判 员  周 珊审 判 员  吴绮擎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车 驰书 记 员  幸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