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驳 回 申 诉 通 知 书（2020）粤13刑申8号钟碧良：你因犯寻衅滋事罪一案，对本院作出的（2019）粤13刑终738号刑事裁定书不服，向本院提出申诉。主要事实和理由：1.终审裁定未能查明申诉人对案涉土地是否享有土地使用权的事实，也未能仔细审查申诉人家属提交的证据，径自以土地使用权的登记臆断申诉人不享有土地使用权，明显属认定事实错误。申诉人认为，申诉人是否享有案涉土地的使用权系申诉人是否构成寻衅滋事罪的核心问题，依据现有证据已充分证实申诉人经坦田村下屋小组及大部分坦田村村民同意，由案涉土地的所有权人坦田村下屋小组将土地的使用权分配给申诉人使用，具体事实如下：首先，申诉人对二审裁定认定“土地的所有权及使用权均属石坝镇坦田村下屋小组村民集体所有”的事实无异议，但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已在大部分村民以及村小组同意下，分配给申诉人使用。坦田村大部分村民均未对申诉人使用土地的行为提出过异议，自始至终都同意将该土地分配给申诉人使用的事实。其次，根据2019年3月23日坦田村下屋小组出具的《证明1》，下屋小组加盖公章确认涉案土地一直由钟碧良使用，土地使用权一直归钟碧良一家所有，结合申诉人家属当庭提交的另一《证明2》，即由坦田村下屋小组13名议事代表出具的（共18位议事代表，除去钟远文一户、钟可良一户两当事人，共16人，其中13人签名，即80%以上的议事代表签名）。也再次对坦田村下屋小组及大部分村民将案涉土地分配给申诉人一户使用的事实予以追认、确认。但二审裁定并未将上述两份《证明》作为定案依据，甚至采用被害人钟远文制作的伪证作为定案依据，这明显违背证据采纳原则，应依法认定申诉人对涉案土地是享有合法使用权的。再次，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公诉机关也表示对家属提交的上述证据三性无异议。由此可见，公诉机关也对申诉人对涉案土地享有合法管理及使用权的事实予以认可，但二审裁定并未对该事实予以查明。根据刑诉法相关规定，认定申诉人构成寻衅滋事罪的举证责任在公诉机关，但二审裁定在公诉机关并未提供证据证实申诉人不享有土地使用管理权的情况下，忽略案卷材料中可以证实申诉人享有涉案土地的管理使用权的证据，不对坦田村是否将涉案土地使用权分配给申诉人使用的事实予以查明，直接以土地登记情况认定申诉人对涉案土地不享有使用管理权，明显属认定事实不清。另外，依据现有证据，仅仅只能证实申诉人不享有涉案土地所有权，但是申诉人不享有涉案土地的所有权不等同于申诉人不享有案涉土地的使用管理权，二审裁定明显混淆上述两项权利。因此，恳请法庭依法查清事实，依法认定申诉人享有案涉土地使用管理权的事实，并在此基础上认定申诉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2.二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在缺乏相关证据的情况下径自认定案件事实，未能查明申诉人实施的行为是否对被害人产生实际影响，径自认定申诉人的行为带来扰乱社会公共秩序的危害后果，明显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不予认可。首先，在上世纪案涉土地是可通往两边村道的道路。但是在上世纪80年代后，由于村道路愈渐发达，该道路已无人行走。后钟远文一家修建其家围墙，占用集体用地，将该道路堵塞，即该道路已无法通往两边村道。故该道路除申诉人一家使用外，仅有钟远文一家使用。其次，二审裁定认定“该道路是钟远文、钟定文一家进出各自大门的唯一道路”，明显与事实不符。钟远文一家共有四个大门，每一面墙上均有一扇门可通往村道，其中两扇门均是可以驱车从村道直接到达其家中。申诉人家属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提交的证据《照片》可予以证实。另外，即便法庭认为申诉人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主张内容，但公诉机关也未就“唯一道路”的事实提出证据证实，因此，二审裁定在缺乏证据的情况下认定案件的主要事实，还在上述认定错误事实的基础上，认定申诉人修建围墙行为对被害人一家出行产生严重影响。二审裁定的上述认定明显缺乏事实依据，依法应不予确认。综合上述两点，鉴于申诉人的行为并未产生影响他人通行、扰乱社会秩序的严重危害后果，依据《中国人民共和国刑法》第13条之规定，申诉人未造成严重扰乱社会秩序的危害后果，依法不构成寻衅滋事罪。而且，申诉人的行为虽未能对被害人一家出行产生实质影响，但若申诉人不修建围墙，却将直接导致其自身的车辆通行被严重影响，即申诉人一家不得驱车从村道进入家中，对其自身通行造成严重不便。由此可见，申诉人在享有使用管理权的土地上修建围墙是有一定理由的，并非公诉机关所称“因为钟碧良的怨愤，因为钟碧良的气”，二审裁定也不应当认定申诉人具有寻衅滋事的故意。3.二审裁定未能审查石坝镇政府对申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的合法性，在该行政行为合法性存疑的情况下，未要求公诉机关出示证明行政行为合法的证据，径自以违法行政行为作为定案依据，并以此认定申诉人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危害后果，明显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二审裁定认定“因钟碧良供述其收到拆除通知书，没有证据证实石坝镇政府的拆除行为违法”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申诉人均提出行政行为违法的事实，依据是石坝镇政府并未依据《行政法》、《行政强制法》规定对申诉人作出《违法违章建筑拆除告知书》（以下简称《拆除告知书》），具体违法行为如下：石坝镇政府在作出行政决定时未能听取申诉人的辩解;也没有告知申诉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与依据;更没有向申诉人告知对该行政决定不服的救济途径，甚至连送达也是直接将《拆除告知书》直接以申诉人拒收理由放置在申诉人家门口的砖头上。由此证实，石坝镇政府对申诉人作出的《拆除告知书》应属违法行政行为。但二审裁定并未对该事实予以查明，也未要求公诉机关补交该行政行为合法的证据，直接以申诉人收到该《拆除告知书》即认定行政行为合法，明显属事实不清。其次，申诉人在2018年7月19日后再无砌墙、在案涉土地处堆放物品的行为。根据一审判决查明事实：石坝镇政府分别于2018年7月19日、2018年12月10日对申诉人出具的《拆除通知书》是针对申诉人同一个砌墙行为作出的重复两次行政处罚行为，因此，不应当以《拆除告知书》的数量认定申诉人有多次违法行为，更不应当认定石坝镇政府曾对申诉人作出多次行政处罚决定。申诉人认为，鉴于石坝镇政府三次向申诉人作出《拆除告知书》的行政行为系属违法行政行为，因此，在法律上应不予认可石坝镇政府曾对申诉人一家作出过任何行政处罚行为，更不应当以此推定申诉人具有扰乱公共秩序主观故意及占用公私财物的客观行为。相关政府单位、法院不应当要求申诉人在仅有一份《拆除告知书》，及政府部门没有告知作出该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且坦田村下屋小组认可申诉人对该案涉土地享有使用权的情况下，要求申诉人无条件配合政府执法。申诉人作为一介农民，若政府不告知申诉人相关救济途径，申诉人根本无法得知救济情况，何谈保障权利？若法庭对石坝镇政府上述行政行为予以认可，这将会代表法庭认可政府的“野蛮执法”行径。因此，结合一审判决已认定本案系由邻里关系引发的民事纠纷的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条之规定，本案因邻里纠纷产生，且未经相关部门作出合法的批评制止及处罚，申诉人的行为不能够认定构成寻衅滋事罪的犯罪行为。虽申诉人在本案中存在一定过错，但该过错是否足以上升至刑事犯罪程度还请法庭予以考量。4.一审判决及二审裁定均回避被害人在纠纷发生中实施的重大过错行为，未查明被害人的过错行为对纠纷的产生、发展具有明显“促进”作用的事实，恳请法庭对此依法查明，并依法认定被害人钟远文一户对纠纷的发展具有重大过错的事实。被害人钟远文一户重大过错行为如下：（一）在本案纠纷发生前，被害人“钟远文”一户占用超出其宅基地范围建设房屋，且霸占集体土地种植“黄皮树”，致使朱洪英一户在修建自家围墙之时无法保证申诉人、被害人两户仍能继续驱车由案涉土地通往村道。在该纠纷发生之时，三户人家积极协商，政府、综治办以及村小组均介入调解，但均因钟远文一户不愿放弃其霸占的集体土地上的两颗黄皮树，也不愿将该两颗黄皮树移植至其他土地上，多次调解失败，多次达成调解后又屡次反悔。正是由于被害人钟远文一户不愿放弃霸占朱洪英的一户土地，直接导致申诉人一户通行不便。被害人钟远文的恶劣行径是本案纠纷产生的根本原因。（二）鉴于朱洪英一户修建围墙，导致申诉人通行出现实质障碍，无法自村道驱车入其住宅中，故申诉人欲收回本享有土地使用管理权的土地，并在自身享有使用管理权的案涉土地上修建围墙。但被害人一户因怨愤申诉人的行为，以其“村干部”的身份，多次对申诉人一户施压，并抢夺村小组的公章，在未经村小组同意的情况下，在其自己出具的文件上加盖公章，并将该伪证提交至公安机关，欲以伪证来认定申诉人行为构成刑事犯罪。被害人上述行为明显加剧激发与申诉人一户的矛盾，使本案矛盾愈发不可调解。另外，因该2018年12月10日出具的《证明》系属伪证，就不应当以该证据作为认定申诉人是否享有案涉土地使用权的事实，但二审裁定依旧采纳该证据认定上述事实，明显有违“非法证据排除”的规定。（三）在案涉纠纷发展前期，钟远文一户多次向申诉人一户主动挑衅，引发两家斗殴事件。不仅如此，于2018年9月11日钟远文一户甚至纠集多名带有工具的社会青年到申诉人家闹事，包括但不限于以下方式：捶打围墙、向围墙泼尿、将修建围墙的砖头丢进申诉人院子，当申诉人家人发现并外出阻止时，被害人纠集的社会青年还殴打申诉人及其家人，甚至殴打申诉人已高达80岁的老母亲。钟远文一户的暴力恶劣行径明显严重激发双方矛盾，使双方矛盾更加紧张。由上述情形予以证实，被害人钟远文作为村委干部，不仅未做好标杆作用，还作出上述恶劣行径，激发双方矛盾，在本案纠纷中具有明显重大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条第2款之规定，行为人应当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综上，申诉人请求：1.依法对（2019）粤13刑终738号启动再审程序，依法重新审理本案；2.依法撤销（2019）粤13刑终738号刑事裁定书、（2019）粤1322刑初689号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申诉人无罪。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二审法院认定申诉人钟碧良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是否正确？从案卷材料看，申诉人钟碧良在性质为集体土地的公用通行道路上多次堆积砖头、砂石，多次在该道路上砌围墙，严重影响了钟远文、钟定文等人的通行。在石坝镇政府等有关部门多次对申诉人钟碧良下达违法违章建筑限期拆除通知书后，申诉人钟碧良仍置之不理，不予拆除围墙、不予清运砖头，致使石坝镇政府多次组织人员拆除案涉围墙。申诉人钟碧良及其家人多次与钟定文等人因案涉道路通行问题发生打架斗殴，造成多人受伤。以上事实有钟碧良的供述、坦田村委会下屋小组出具的《证明》、石坝镇人民政府《违法违章建筑限期拆除通知书（存根）》、石坝镇人民政府出具的《关于整治石坝镇坦田村下屋小组违章建筑及道路障碍物的情况说明》、证人钟可良、石伟强、钟键良、钟浅忠等人的证言，以及广东省博罗县********出具的《鉴定书》等证据可以予以证实。申诉人钟碧良任意占用公共土地，造成恶劣社会影响，严重影响他人生活，其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情形。原一、二审法院依法认定申诉人钟碧良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正确。综上，博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1322刑初689号刑事判决书和本院作出的（2019）粤13刑终738号刑事裁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量刑适当。你对该案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七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再审条件，现对你的申诉请求予以驳回。特此通知。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