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12刑初100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齐某斌，男，1976年3月18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务工，户籍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8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9日转取保候审，2020年4月30日被本院取保候审。2020年7月28日本院决定对其逮捕。 辩护人陈丽婷，福建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厦门市同安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检察院以同检公诉刑诉〔2020〕8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齐某斌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4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齐某斌及其辩护人陈丽婷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起诉指控，2018年8月20日18时30分许，被告人齐某斌驾驶一部货车停在厦门市同安区西柯镇某某管件厂区装货时与驾驶叉车的叶某1因行车问题发生纠纷，并引发争吵，后被告人齐某斌走到叉车左侧，在双方发生口角时将叶某1从叉车拉下来，致该启动着的叉车失控前行，左后轮刮压到叶某1的左小腿，导致其左小腿受伤。经法医鉴定，叶某1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 2019年8月30日，被告人齐某斌经电话通知自动到案接受调查。 为支持指控，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齐某斌，宣读、出示了被害人陈述、相关证人证言、书证、鉴定意见、检查笔录、提取笔录、现场监控录像光盘及被告人齐某斌的庭前供述等证据。 起诉认为，被告人齐某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齐某斌辩称其并未与被害人发生口角，被害人故意挑衅，他是想把被害人控制在叉车上，没有控制住才导致被害人受伤的。 被告人齐某斌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齐某斌不构成故意伤害罪。故意伤害罪是指故意非法伤害他人身体并达到一定严重程度、应受刑法处罚的犯罪行为。主观方面应表现为故意，即行为人明知自己的行为会造成损害他人身体健康的结果，而希望或放任这种结果的发生。本案中被告人齐某斌不具有伤害他人身体健康的主观故意。本案从证人证言及监控视频均可以看出叶某1存在将叉车向前移动，停下车行走，指责他人，又再次发动叉车向前移动的行为。被告人齐某斌有理由认为叶某1上车存在继续将车辆移动前进的可能，为防止叶某1开叉车碰撞到货车或者其他人员才与叶某1存在肢体接触，不存在齐某斌故意将叶某1拉下的情况，而是叶某1自身站起身双手放开方向盘，要与被告人齐某斌发生肢体揪扯。2.被害人叶某1存在严重过错，共受伤结果与自身行为具有因果关系。叶某1多次停车挑衅，自身又不熟练驾驶叉车，其受伤与其双手放开方向盘并站立有关系。 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20日18时30分许，被告人齐某斌驾驶一部货车停在厦门市同安区西柯镇某某管件厂区装货时与驾驶叉车的叶某1因行车问题发生纠纷，并引发争吵。后被告人齐某斌走到叉车左侧，双方发生口角，被告人齐某斌将手指向被害人叶某1脸部，被叶某1挥手拨开。被告人齐某斌随即上前用双手推叶某1上半身，后双手拉住叶某1左臂，将其从正处于启动状态的叉车上拉下来，致该启动着的叉车失控前行。叶某1被拉下车后倒地，失控叉车左后轮刮压到叶某1的左小腿，导致其左小腿受伤。经法医鉴定，叶某1外伤致左下肢皮肤缺损（经手术植皮）面积达76.32ｃｍ2，阅其伤后拍摄的ＤＲ片示左胫骨中、上段分别一处粉碎性骨折，左腓骨头粉碎性骨折，以上损伤依照《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11.2.ｄ、5.9.3.ｅ条规定，评定为轻伤一级。 2019年8月30日，被告人齐某斌经电话通知自动到案接受调查。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能相互印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齐某斌的自然身份情况。 2.到案经过，证实2019年8月30日，被告人齐某斌经电话通知后到公安机关投案。 3.违法犯罪前科查证经过说明、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说明，证实未查询到被告人齐某斌有违法犯罪经历。 4.收条，证实叶某1妻子林某月收到齐某斌预付叶某1前期医药费人民币一万元，收到某某某工贸预付叶某1前期医药费人民币叁仟圆、慰问金人民币贰仟圆。 5.门诊病历、入院记录、手术记录、出院记录、放射诊断报告单，证实叶某1受伤住院治疗的情况。 6.叉车合格证及主要技术参数表，证实涉案叉车的基本情况。 7.厦门市公安局同安分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书，证实叶某1外伤致左下肢皮肤缺损（经手术植皮）面积达76.32ｃｍ2，阅其伤后拍摄的ＤＲ片示左胫骨中、上段分别一处粉碎性骨折，左腓骨头粉碎性骨折，以上损伤依照《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11.2.ｄ、5.9.3.ｅ条规定，评定为轻伤一级。 8.被害人叶某1的陈述，2018年8月20日18时30分许，他驾驶公司的叉车去叉材料，经过事发地看到停着一部要装货的货车。他叫货车司机移一下车，司机说叉车可以开过去不愿意移车。两人因此发生口角，对方和一名站在货车尾板的小年轻都在骂他，他就把叉车熄火下来和小年轻理论。后来他想想还是让对方，就又上了叉车启动准备开回工厂。这时货车司机又说叉车可以从旁边过去，他目测过不去就说如果刮到对方货车或货物不要找他。对方司机听到后走过来，他当时坐在叉车驾驶座，叉车刚启动还没移动，他把手刹放掉踩住刹车准备开叉车后退。对方司机冲过来把手举起来像要打他，他用手挡了一下。他当时手放在方向盘上，对方司机把他拉下叉车时，可能顺势被动带动了方向盘。对方拉住他的手，他就摔倒在地上，左脚刚好位于叉车的左后轮前面。他被拉下叉车后脚没办法踩住刹车，叉车向前行驶，左后轮压到他的左小腿致伤。 9．证人叶某2的证言，证称2018年8月20日18时35分许，他在厦门某某工贸有限公司听到同事的惨叫，他赶紧跑过去看到叉车没有人驾驶，叉车左后轮压刮着叶某1的左小腿在移动拖行。他赶紧跳上叉车，把叉车后退并拉手刹。叶某1跟他说其是被货车司机拉下来的，货车司机站在旁边说不是其拉的下来的。他过后听说双方因货车停在过道，叶某1开叉车过不去引发争吵。 10.证人周某的证言，证称2018年8月20日18时许，他和齐某斌开货车到西柯镇西福路xxx号某某包装有限公司去装货。货车停在该处电梯口，一辆叉车开过来停在货梯口前。他和某某包装有限公司的一个员工用手拉叉车装货。对方叉车司机把车叉子正对货车车厢尾板处开过来，叉车叉子升到和尾板差不多一样的高度。他过去叫叉车司机不要挡他们装货，叉车司机就骂说货车挡了路。齐某斌与之理论，叉车司机站到叉车的叉子上跟他吵了两句，就又回到叉车的座位上。齐某斌过去看了说可以过，对方说开过去撞坏东西不赔，双方就又吵起来，两人对骂。后来听到叉车司机喊“我的腿”，他才看到叉车把叉车司机压到了，然后一个穿黄色衣服的人跳上去把叉车熄火再把叉车移开。他没看到叉车司机是怎么受伤的，后面才知道是被齐某斌拉下来的。 11.证人李某的证言，证称她在厦门市同安区某某工贸有限公司厂门口，听同事说有人在吵架。她站起来看，看到一个胖胖的男子在拉一个叉车司机，她就跟同事说出来看，后面看到叉车司机躺在地上。 12.证人白某的证言及指认笔录，证称2018年8月的一天下午，他接到供货商司机的电话，称其和一楼的吵起来了，让他下去协调。他到现场看到一部叉车停在一部货车后面，叉车司机站在叉车前面和站在货车尾板上的一个小年轻在争吵。他向站在旁边的货车司机了解情况，货车司机说叉车明明能开过去就是不过去。他说不要吵了，该移车就移车，双方没有回应他。后来货车司机走到旁边，叉车司机边走边骂回坐上叉车。他以为叉车司机上叉车是要移车就没有注意走到旁边去。后来听到叉车司机在叫喊，他才转身去看，看到货车司机站在叉车旁边，叉车司机躺在叉车的左边，一条腿被叉车的左后轮压伤。后来叉车司机的一个同事坐上叉车把叉车后移，旁边叉车司机的女同事责问货车司机为什么把人拉下来，货车司机说没有拉。白某对民警截取的现场监控视频截图进行辨认，指认了在场人员的情况。 13.证人梁某的证言，证称其听到有人喊叶某1和他人吵架，她就从一楼车间出来查看，看到叶某1坐在一部叉车旁边的地上，脚已受伤。 14.现场监控视频，证实本案案发过程，被害人与齐某斌等人发生争吵，被告人齐某斌用手指着叶某1鼻子，叶某1用手将齐某斌的手拨开，齐某斌随即用双手推叶某1上半身，后又将其往自己方向拉，将叶某1拉下车。叶某1被拉下车后倒地。正处于启动状态的叉车失控运行，叉车左后轮压过倒在地上的叶某1腿部。案发后，齐某斌先站在一旁观望，后又上前与他人理论，始终未有救助行为。 15.被告人齐某斌的供述与辩解，供称其于2018年8月20日18时30分许，他驾驶货车到某某管件厂区的一间公司装货，同车人员还有周某。一男子驾驶一部叉车要从他停车的路段开过去。他跟对方说旁边可以开过去，对方没说话，开叉车堵住旁边运送货物的电梯门口，后又把叉车开到货车的装货尾板旁。周某和对方争吵起来。两人吵完架，他们要装第二件货，他就跟对方说旁边可以过。对方答说如果开过去把车搞坏不关他的事，就开车往车尾板靠近。双方就又骂起来。他走到叉车驾驶位旁，用手指着对方说不要骂，两人用手相互拉扯。他往后拉，对方往前推，对方就从叉车上下来。对方当时应该没有拉手刹，是用脚踩着刹车，在拉扯过程中下车踩不了刹车，叉车开动，叉车的左后轮就压到对方的左小腿。叉车行驶了一小段，有人上叉车将叉车移开。他抓对方的目的是让其说清楚为何骂他，没有其他目的。其后他供称其并不是想拉叶某1，而是想用手抓叶某1肩膀把其控制在叉车上，叶某1伸手往他这边推，两人手相互抓在一起，他往后撤，叶某1顺势被带下叉车。他没有伤害叶某1的故意，也未放任该结果发生。 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被告人齐某斌提出未与被害人发生口角，其不是想拉叶某1下车，而是想将其控制在叉车上的辩解意见。经查，被告人齐某斌与被害人叶某1发生口角，并将其拉下处于启动状态的叉车的事实，有监控视频、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与被告人齐某斌翻供前的供述可以相互印证，可以采信。被告人叶某1的该节辩解意见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被告人齐某斌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反复倒车前进，说要用叉车撞他，给他造成心理压力，齐某斌为了制止危险的发生才想控制被害人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齐某斌对被害人实施推拉行为目的的供述多有反复，先是提出想让对方说清楚为何骂他，后称想拉对方拉下来理论，又称想把叶某1控制在叉车上理论，又翻供称想抓住叶某1肩膀下车来理论，开庭审理时提出被害人威胁用叉车撞他，其为制止危险才想控制被害人的辩解。本院认为，制止危险行为应采取关停启动车辆等措施，而不应是针对驾驶员实施控制行为。被告人齐某斌开庭审理所作该节辩解，既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也与常理不符，故该节辩解、辩护意见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齐某斌没有伤害他人身体的故意，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认为，犯罪故意包括直接故意和间接故意。当行为人认识到危害结果可能发生，采取放任、漠不关心的心态，即属于间接故意。在间接故意中，危害结果的发生不是行为人所直接追求的目的，而是行为人在实施追求其他目的或无目的的行为时，对自己行为所可能引起的危害结果持容忍、不希望避免的态度。本案中，被告人齐某斌属于专业的汽车驾驶员，主观上应当明知拉扯处于启动状态车辆的驾驶员可能造成车辆失控，亦可能存在对在场人员造成伤害的危害后果，其放任危害结果的发生，客观上也没有采取避免结果发生的措施，属于间接故意，成立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齐某斌及其辩护人所提辩解、辩护意见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4.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叶某1有过错，其受伤结果与其双手放开方向盘并站立有关系的辩护意见。经查，从监控视频可以看出，被害人系被被告人齐某斌双手推肩膀导致手脱离方向盘，该行为是被告人齐某斌的行为所致，并非被害人主动所为，辩护人所提该节辩护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害人叶某1与被告人齐某斌激烈争吵的行为并不属于刑法意义的过错，但其确实对矛盾激化负有一定责任。 本院认为，被告人齐某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一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齐某斌赔偿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齐某斌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11日予以折抵，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7月28日起至2021年10月1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金 玲 人民陪审员  郭淑珍 人民陪审员  王双龙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代书 记员  詹华伟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轻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轻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