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7民终3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丽江新地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721693050501J。住所：云南省丽江玉龙县黄山镇五台社区天籁雅筑小区。法定代表人：郝军，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和笋萍，云南泰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正均，男，汉族，1980年7月11日出生，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及住所地云南省昭通市永善县。原审被告：中天银都（天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卫国道**帅越地热科技开发中心**。法定代表人：林钦云，执行董事。原审被告：汪世福，男，汉族，1963年5月1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重庆市垫江县。原审被告：车玉兰，女，汉族，1963年4月1日出生，高中文化，户籍地湖北省石首市，现住昆明市西山区。原审第三人：曾小刚，男，汉族，1982年9月10日出生，户籍地重庆市垫江县。上诉人丽江新地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向正均、原审被告中天银都（天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都公司）、汪世福、车玉兰、原审第三人曾小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龙纳西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721民初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付款责任；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及一审其他被告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解释二）自2019年2月1日起施行，其中第二十四条是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以下简称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第（二）项的完善和补充，因此，本案不能继续使用《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第（二）项之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2、《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明确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即将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规定为法院的义务，以准确认定发包人的责任范围，上诉人认为在法院未查明或无法查明欠付工程款数额的情况下，是无法判决在何等范围内如何承担责任的，然而一审法院不仅没有查明欠付的具体数额，甚至推定上诉人仍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便作出由上诉人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判决，违反法律规定，加大了上诉人的付款责任。3、被上诉人主张的工程款性质无法确定，从其提交的结算单中列明共计30余万元的工程款包含了交纳的保证金15万元，其主张在劳动局已收到了由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款17万余元（只有工程款上诉人才具有付款义务），故下欠即本案所主张的款项应为保证金性质，保证金的退还应严格遵循合同的相对性，向实际收款人主张，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适用《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对该款项的性质认定错误。4、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充分证实该工程已经进行结算，且上诉人已通过“支付工程款”、“代付材料款”、“代付工程款”等方式超额支付了所结算的工程款，并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况，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综合予以评判后，仍然认为上诉人未提交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令上诉人费解不已，到底还要提交什么样的证据才叫充分呢？显然一审法院根本没有认真评判，导致认定事实不清，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在未查明上诉人欠付工程款数额的情况下，以推定作出的判决违反法律规定，加重了上诉人的付款责任，请求二审法院厘清本案关系，查明案件事实后依法作出公正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向正均，原审被告银都公司、汪世福、车玉兰，原审第三人曾小刚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向正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在十日内共同向原告支付劳务工程款共计148,000元；2.判令四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5日，丽江新地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发包方）与中天银都（天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丰明分公司（承包方）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丽江新地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将天籁雅筑住宅小区二期建设工程A区承包给了中天银都（天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丰明分公司。2017年4月19日，中天银都（天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丰明分公司向丽江新地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发出中标放弃函，同日，双方签订了《解除施工合同协议书》，约定解除双方于2016年12月15日签订的合同。两份合同都加盖了各自公司的公章，丽江新地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由法定代表人郝军、中天银都（天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丰明分公司由曾小刚签字。2016年11月29日，原告向正均（乙方）与被告汪世福、车玉兰（甲方）签订了一份《建筑水电安装合同》，约定甲方将天籁雅筑二期住宅小区的室内水电安装承包给乙方，该合同对承包范围、施工质量、工期、做工计价、结算办法及付款方式等权利义务作了详细约定。2017年3月21日，被告汪世福及案外人吴俊（被告车玉兰称系其丈夫）向原告向正均出具了一份《天籁雅筑二期工程水电班组清算》，内容载明：向正均劳务班组（水、电）2016年10月1日-2017年3月21日，1.保证金150,000元，2.误工计22,000元，3.临水电计60,000元，4.预埋44,000元，5.代付材料款14,415元，6.辅材11,000元，合计301,415元；此结算单付清款项后所有合作协议作废；由汪世福及吴俊签名按印。2017年5月15日，第三人曾小刚在该清算单上写明“以上汪世福、吴俊结算向正均，曾小刚全认，因在结算期间工程款支付时间延长，由曾小刚补贴20,000元，在2017年6月30日前全部付清”，由曾小刚签名并加盖了中天银都（天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丰明分公司公章。2017年7月29日，被告车玉兰、汪世福出具一份《欠条》，载明“今欠到向正均丽江新地投资有限公司天籁雅筑二期水电工程人工费128,000元，欠款人车玉兰、汪世福”，并被告由车玉兰、汪世福签名按印。曾小刚系中天银都（天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丰明分公司的代理人，根据授权，曾小刚以该公司名义签署、澄清、说明、补正、递交、撤回、修改丽江天籁雅筑住宅小区二期A区建设项目施工投标文件、签订合同和处理有关事宜。中天银都（天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系中天银都（天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丰明分公司的总公司。另查明，丽江新地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变更为丽江新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向正均与被告汪世福、车玉兰之间签订的《建筑水电安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原告向正均系个人，不具备签署建筑水电安装合同的相关资质，该合同属无效合同。该合同虽然无效，丽江新地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与中天银都（天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丰明分公司在解除施工协议时特别确认“合同解除后免除乙方对已施工部分的工程质量责任”，故工程质量并无争议，原告向正均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主张其应得的工程款。原告诉请由四被告向其支付工程款共计148,000元，被告汪世福、车玉兰系原告所主张权利的合同相对人，其二人出具的欠条中载明工程欠款为128,000元，故其二人应共同向原告支付128,000元的工程款；庭审中，被告车玉兰确认其与中天银都（天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丰明分公司签订了合同，但未向法庭提交该合同，无法查实该合同的具体情况，但二者必然存在工程承包合同关系，否则被告车玉兰、汪世福不可能参与到案涉工程中来，并将水电安装部分工程转包给原告，原告提供的证据《天籁雅筑二期工程水电班组清算》盖有该分公司公章，也可以佐证该关系的真实存在，因被告车玉兰系个人不可能具备相应的资质，参照《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故中天银都（天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丰明分公司应与被告汪世福、车玉兰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因中天银都（天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丰明分公司以自己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其法人承担，故该责任由其总公司被告中天银都（天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被告丽江新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发包方，虽与原告不具有合同关系，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其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其辩称已超付了工程款，但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故一审法院推定其公司仍应向原告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告诉请的工程款148,000元，支持128,000元后还下余20,000元，原告证据《天籁雅筑二期工程水电班组清算》中载明该20,000元由曾小刚补贴，此为曾小刚个人承诺，不应视为职务行为，该款原告应向曾小刚主张。被告丽江新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提出原告主张款项为保证金、曾小刚为实际施工人、以及被告车玉兰提出的受胁迫而出具欠条的观点，无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中天银都（天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汪世福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由此造成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一）项，第二十六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汪世福、车玉兰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向正均支付劳务工程款128,000元（壹拾贰万捌仟圆），被告中天银都（天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丽江新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二、驳回原告向正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60元，由原告向正均承担440元，由被告汪世福、车玉兰、被告中天银都（天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丽江新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承担2820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新地公司是否应对汪世福、车玉兰未付向正均的劳务工程款128,000元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本院认为，经查，2016年12月15日，新地公司作为发包方与承包方银都公司丰明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新地公司将天籁雅筑住宅小区二期建设工程A区承包给银都公司丰明分公司。银都公司丰明分公司将其承包的部分工程又转包给汪世福、车玉兰，2016年11月29日，汪世福、车玉兰又将水电安装工程转包给没有建筑施工资质的向正均，并签订《建筑水电安装合同》。向正均与汪世福、车玉兰均无建筑施工资质，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建筑水电安装合同》无效正确。工程完工后，2017年3月21日，汪世福和车玉兰丈夫吴俊向向正均出具一份《天籁雅筑二期工程水电班组清算》，载明：向正均劳务班组（水、电）2016年10月1日-2017年3月21日，1.保证金150,000元，2.误工计22,000元，3.临水电计60,000元，4.预埋44,000元，5.代付材料款14,415元，6.辅材11,000元，合计301,415元；此结算单付清款项后所有合作协议作废；由汪世福及吴俊签名按印。2017年4月19日，银都公司丰明分公司退出案涉工程的施工，并与新地公司签订《解除施工合同协议书》，约定解除双方于2016年12月15日签订的合同，并特别确认“合同解除后免除乙方对已施工部分的工程质量责任”。曾小刚于2017年5月15日，在汪世福、吴俊向向正均出具的清算单上写明“以上汪世福、吴俊结算向正均，曾小刚全认，因在结算期间工程款支付时间延长，由曾小刚补贴20,000元，在2017年6月30日前全部付清”，由曾小刚签名并加盖了银都公司丰明分公司公章。2017年7月29日，车玉兰、汪世福出具一份《欠条》，载明“今欠到向正均丽江新地投资有限公司天籁雅筑二期水电工程人工费128,000元，欠款人车玉兰、汪世福”，并由车玉兰、汪世福签名按印。本院认为，曾小刚系银都公司丰明分公司的代理人，根据授权，曾小刚以该公司名义签署、澄清、说明、补正、递交、撤回、修改丽江天籁雅筑住宅小区二期A区建设项目施工投标文件、签订合同和处理有关事宜。因银都公司丰明分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汪世福、车玉兰，与汪世福、车玉兰直接发生合同关系，且该公司代理人曾小刚在汪世福、吴俊向向正均出具的清算单上签字认可，故应当对汪世福、车玉兰欠付向正均水电工程人工费128,000元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因银都公司丰明分公司不具备承担责任的主体资格，一审判决由其总公司银都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新地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虽然汪世福、车玉兰与向正均的结算发生在银都公司丰明分公司与新地公司的合同履行期间，但是曾小刚2017年5月15日在汪世福、吴俊向向正均出具的清算单上签字认可时银都公司丰明分公司已经与新地公司解除合同，一审法院在向正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发包人新地公司欠付承包人银都公司丰明分公司或者转包人汪世福、车玉兰建设工程价款具体数额的情况下，推定新地公司对汪世福、车玉兰欠付向正均水电工程人工费128,000元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无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本案中新地公司不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综上,丽江新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玉龙纳西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721民初54号民事判决；二、汪世福、车玉兰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向正均支付劳务工程款128,000元；三、中天银都（天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四、驳回向正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60元，由向正均承担440元，由汪世福、车玉兰、中天银都（天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28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60元，由向正均承担440元，由汪世福、车玉兰、中天银都（天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28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培贵审判员  高精红审判员  普丽仙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冯江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