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19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嘉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一环路西一段********。 法定代表人：唐琳，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仲友昌，四川罡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金硕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西充县晋城镇天宝巷**。 法定代表人：李天鹏，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仲友昌，四川罡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乾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成都市蛟龙工业港双流园区岷江路世纪花园****div> 法定代表人：何玉春，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林，男，生于1966年3月24日，汉族，住四川省大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忠敏，四川天府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嘉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益公司）、四川金硕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乾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瑞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5民初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嘉益公司、金硕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案由应为“劳务合同纠纷”，而非《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中根本不存在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纠纷”。二、依法纳税是每个人的法定义务。以往被上诉人打白条从上诉人嘉益公司预收劳务费，不等于双方变更了支付劳务费应开具税务发票的约定。现上诉人嘉益公司要求被上诉人开具全部1200多万元劳务费（包括诉争劳务费）的税务发票，见税务发票即支付全部余款，该要求合情合理更合法。三、上诉人金硕公司不应承担支付责任，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是依法设立的企业法人，独立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原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判决上诉人金硕公司在应付上诉人嘉益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乾瑞公司辩称：1．案由是法院确定的，且本案不管是什么纠纷，我方一审的诉讼请求是成立的。2．上诉人认为我方没有开具发票就不支付费用，不能成立。我方承包的是劳务，不是整个双包。本案的标的是保证金，不是工程款，不属于开发票的范围，因为保证期满，保证金就应退还给我们，且双方在结算时对保证金有明确的约定。双方在结算时对税的处理也是明确约定了的，上诉人已将税费扣除，我们不存在开发票的情况，所以双方的结算对支付方式作了变更，不再是每次付款都要开具发票，而且在实际履行，也不是按原合同履行的。同时，双方在结算时，除保证金以外的其他费用都履行了，因此上诉人认为没有开具发票就不应支付费用的理由不成立。3．上诉人认为金硕公司不承担责任，我方将金硕公司一起起诉，是因为实际的施工方是金硕公司，金硕公司是以嘉益公司的名义进行施工，我方在起诉前就找过嘉益公司，嘉益公司说找金硕公司。开发商和施工单位都是金硕公司，我们认为金硕公司应该承担责任。 乾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嘉益公司、金硕公司支付乾瑞公司剩余劳务费610306元，并支付违约金（庭审中变更为从2018年2月6日起，以下欠劳务费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二计算违约金）；2．诉讼费由嘉益公司、金硕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6日，乾瑞公司与嘉益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嘉益公司将其承建的西充县晋城镇府西路侧“金硕广场”公租房工程的劳务发包给乾瑞公司。双方在合同中对承包方式、价款支付、违约责任等作了明确约定，其中合同第五条第1.6项中约定了：“甲方（嘉益公司）每次支付工程进度款或结算款前，乙方（乾瑞公司）必须按照有关规定到税务局开具发票后方能支付”。第五条1.4项正式验收后支付到工程总价款的95%，剩余5%为保修金，在保修期届满后无息支付给乙方。第二十条20.5项本工程的保修期按国家规定执行。第十一条11.3甲方违约责任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若超过30个工作日，甲方仍未付工程款的则每延误一天，按该次应付款的万分之二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乾瑞公司按合同约定完成施工。该工程于2017年10月竣工，2018年6月投入使用。2018年2月6日，双方对该项目的劳务费用进行结算，形成“金硕广场1#楼劳务账目结算清单”。载明：1．实际建筑面积：28519㎡×428元/㎡=12206132元。2．增加部分：①第—次建设251111元、②第二次建设23742元、③修建消防池149130元、④修建化粪池69597元。⑤四楼做排污沟砌砖15m³×200元/m³=3000元、抹灰2000元、四楼水沟安管返工650元。3.1号楼地下层挡土墙和增加部分贴保温板1570㎡×8元=12560元。4．地下层一单元基础超深〔支模板、钢筋制作、浇注砼）增加费用53000元。5．安全生产许可证过期工地停工补助60000元。6．后期室内砌墙缺材料补8500元。7．两侧山墙堵窗子（砌砖墙、抹灰）11000元。8．税费：28519㎡×12元=342228元。9．工程质保金：28519㎡×428元/㎡×5%=610306元。10．扣除清洁卫生打扫费用：285190㎡×2元=57038元。11．财务处借支款：883.5847万元。12．扣室内公共部分地板砖101.4㎡×24层×21元/㎡=51106元。以上1-12项结算品迭后的工程款295.3897万元。事后，嘉益公司支付下欠工程款295.3897万元。税费342228元，工程质保金610306元扣留在嘉益公司。 同时查明，四川乾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具备建筑劳务分包资质。四川金硕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具有房地产开发资质，系“金硕广场”项目开发商。四川嘉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具备建筑工程总承包资质，系“金硕广场”公租房工程的承建商。 一审法院认为，1．乾瑞公司与嘉益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无规避法律行为，应属有效。双方均应遵守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2.2018年2月6日，乾瑞公司与嘉益公司对案涉项目劳务费进行结算，形成“金硕广场1#楼劳务账目结算清单”双方无异议，应当予以确认。结算清单中，嘉益公司扣留质保金610306元。合同约定保修期届满后，嘉益公司应当无息支付乾瑞公司。因此乾瑞公司主张被告支付质保金的请求，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结算清单中，嘉益公司扣留税费342228元，系双方对合同原约定支付工程款应开具发票作出的变更。依法纳税是公民、法人的法定义务，应当由谁纳税、纳税额度、开具发票是税法调整范畴，税务征收机关的职能，不审及。3．关于违约金，合同仅对应付未付工程进度款的违约金计算方法作了约定，未对退还质保金的违约金作出约定，合同约定保修期届满，应当无息支付质保金。乾瑞公司主张违约金的请求，不符合合同约定，不予支持。4．乾瑞公司请求金硕公司与嘉益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金硕公司应当在应付嘉益公司工程范围内承担代为支付责任。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嘉益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乾瑞公司工程质保金610306元；二、由金硕公司在应付嘉益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三、驳回乾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00元，财产保全费3920元，由嘉益公司负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之规定，本案二审围绕嘉益公司、金硕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 关于本案案由的问题。根据《民事案件案由规定》，本案的案由应为劳务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将本案的结案案由确定为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纠纷，系适用法律有瑕疵，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乾瑞公司是否应当提供税务发票的问题。在本案中，乾瑞公司起诉主张的诉讼标的是《金硕广场1#楼劳务账目结算清单》上载明的“工程质保金”，而非劳务费。嘉益公司、金硕公司要求乾瑞公司就“工程质保金”提供税务发票，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乾瑞公司是否应对其已经领取了的劳务费提供税务发票的问题，因该争议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作评判。 关于金硕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的“实际施工人”是指转包、违法分包以及借用资质的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在本案中，乾瑞公司显然并不属于转包、违法分包以及借用资质的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判令金硕公司在应付嘉益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部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5民初1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限四川嘉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四川乾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质保金610306元； 二、撤销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5民初12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驳回四川乾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900元，财产保全费3920元，由四川嘉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9900元由四川嘉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鹰 审判员 唐晓兰 审判员 苟 豪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王海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