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14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市香洲区南屏镇九木商行，住所地：珠海市香洲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经营者：郑邓锋，男，汉族，1990年8月1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公民身份号码：445************。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丛林，女，汉族，1972年2月1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公民身份号码：440************。上诉人珠海市香洲区南屏镇九木商行（以下简称九木商行）与被上诉人胡丛林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0402民初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九木商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九木商行与胡丛林发生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9年2月20日至2019年6月20日止；2.改判九木商行无须支付2019年6月21日至7月27日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事实与理由：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四)项关于经济性裁员的规定，其他因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经济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的。九木商行主张与胡丛林的劳动关系终止时间为2019年6月20日。理由是：1.九木商行已于2019年6月20日被珠海二十四小时科技有限公司整体收购，所有业务、资产及权责已经完全交接给了珠海二十四小时科技有限公司。九木商行从2019年4月开始与珠海二十四小时科技有限公司达成初步收购意向，2019年珠海二十四小时科技有限公司于5月份开始陆续安排人员进入九木商行所在地进行盘点，以及相关业务指导和管理，并于2019年6月20日与九木商行正式签订相应的“资产移交协议”。九木商行在2019年6月20日以后，已经对珠海市香洲区*************************没有任何的经营管理权利，无法继续聘用胡丛林作为收银员。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胡丛林2月入职以后与九木商行一直未签订劳动合同，九木商行也未为胡丛林购买社保，因此胡丛林多次提出离职要求。九木商行亦明确告知胡丛林，九木商行经营管理的商铺将会被珠海二十四小时科技有限公司收购，请她暂时留下来，继续帮忙到九木商行结束经营为止。2019年6月19日九木商行与胡丛林协商一致，胡丛林在九木商行离职，并交接了相关的工作。(胡丛林从2月20日入职到6月19日，其上班收取的营业款均上交至九木商行负责人郑邓锋支付宝账号，6月20日及以后则未再与九木商行有关的账户及郑邓锋支付宝账号有营业款往来。)3.九木商行依法申请向胡丛林户口所在地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服务所调取相关证据，表明胡丛林到该单位申请的失业登记证时间为2019年6月20日，与九木商行主张的离职时间吻合。这再次说明胡丛林清楚并自愿与九木商行于2019年6月20日结束劳动合同关系，并自主到相关部门进行了合法登记。4.胡丛林2月入职以后的工资一直由九木商行的负责人郑邓锋通过银行转账进行发放，最后一次发放时间为6月15日，尔后胡丛林的工资由珠海二十四小时科技有限公司发放。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发生合并或者分立等情况，原劳动合同继续有效，劳动合同由继承其权利和义务的用人单位继续履行。胡丛林清楚知晓其工作地点的经营主体发生了变化，并与九木商行协商一致于2019年6月20日解除了劳动关系，若胡丛林再次到该地点参加工作，也应该与新的经营主体发生劳动关系。理由为：1.胡丛林2019年2月入职时加入了九木商行的钉钉企业号“九木商行”，2019年5月我单位与“珠海二十四小时科技有限公司”工作上进行交接后，胡丛林重新加入了一个钉钉企业号“珠海二十四小时科技有限公司”，进入钉钉企业号必须经由当事人通过自己的手机实名认证通过，管理员无法强行拉其进入。胡丛林在其手机信息中接收到“珠海二十四小时科技有限公司”发送的请求，并且需要胡丛林进行确认与明确“同意”的回复。最后，胡丛林才能成功进入“珠海二十四小时科技有限公司”的钉钉企业号。2.胡丛林2019年2月入职时在“九木商行”的打卡设备录入了指纹打卡，2019年5月我单位与珠海二十四小时科技有限公司交接时，胡丛林在“珠海二十四小时科技有限公司”的打卡设备重新录入了指纹，设备发生了变化，完全由胡丛林亲自操作，说明胡丛林清楚主体的变更过程。同时设备绑定了钉钉企业号，而关联设备的打卡名称是“珠海二十四小时科技有限公司”的记录无法通过人为修改。另外“珠海二十四小时科技有限公司”的同事每天早上也同样会在该设备进行打卡。3.胡丛林在2019年2月确定与九木商行建立劳动关系后加入了九木商行授权成立的微信工作群“九木沟通群”，2019年5月我单位与珠海二十四小时科技有限公司在经营上开始进行交接后，胡丛林于2019年6月4日重新加入了“二十四小时公司”成立的微信工作群“九木商行”，尔后，九木商行成立的工作群“九木沟通群”再也没有进行工作交流。而新的工作群里面工作管理人员也发生了变更。4.收货单位的抬头，以及货物面单的名称发生了明显的变化。从原来的“郑邓锋”变成了“珠海二十四小时科技有限公司”。6月21日供应商珠海市卓凡贸易有限公司送货到店里。胡丛林作为一名店员必须清楚该批货物是否属于本店，即自己所在的店铺是否为收货单位“珠海二十四小时科技有限公司”。同时，相应的货物交接并非“货到付款”的现金结账，而是采用“签单月结”的形式，若“送货单位”或“珠海二十四小时科技有限公司”不认可“胡丛林”在相关单据上的签名，均可能造成月结时送货单位无法收到“二十四小时公司”的对账确认，无法收到相应的货款。因此可以说明胡丛林完全清楚自己所在的工作单位名称是“珠海二十四小时科技有限公司”，“珠海二十四小时科技有限公司”也认可“胡丛林”在收货单上的签名具有相应的效力。5.工资计算方式发生了重大变化，九木商行一直采用固定工资的模式进行工资发放，珠海二十四小时科技有限公司变为经营主体以后，采用了“二十四小时公司”的“基本工资+提成”的工资计算模式，并以此计算作为发放。6.员工使用的收银设备发生了变化，九木商行使用的是传统的pos收银设备，“珠海二十四小时科技有限公司”全面进入管理以后，采用了新一代的阿里巴巴开发的“零售通”收银设备。也是由于新公司的进驻管理要求，新公司管理人员进驻店铺办公，店铺重新设定了办公区，有办公桌3张，办公电脑3台。期间，“珠海二十四小时科技有限公司”售卖机的补货人员每天都会在店铺里拿货物，并由店员进行登记。而每天下班后同事也会把补货后剩余的货物带回店铺，由收银员进行清点登记，说明胡丛林一直与“珠海二十四小时科技有限公司”同事进行过接触与交流。7.企业的对外广告和店内标识发生了明显变化，店外广告由原来的“清仓甩卖”换成了含有“珠海二十四小时科技有限公司”logo品牌的“大富BOY超级折扣店”，店内也在各个陈列区增设了相应标识，同时在收银位置贴出了明确的告示对外公布。而由于前期需要进行清仓转让，到后面接管的新公司全面进行店内装饰布置以及宣传促销。店员完全清楚店铺的主体转变，经营理念转变，管理人员转变。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错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为维护九木商行的合法权益，特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判决。针对九木商行的上诉，胡丛林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足，应予维持；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九木商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完全符合法定程序。九木商行在上诉状所列的请求及事实，一审法院均做了详尽的调查。九木商行没有出具任何客观有效的新证据，仅凭单方捏造子虚乌有的所谓的事实证据，又在二审故技重演的翻腾出来，企图用这些陈词滥调逃避应负的法律责任。根据胡丛林在劳动仲裁和一审时提交的相关证据材料，胡丛林于2019年2月20日入职九木商行，一直工作到2019年7月27日受伤，经住院治疗后因伤势未痊愈无法继续出勤，目前胡丛林尚在康复及治疗当中，治疗尚未终结。前期胡丛林在珠海巿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的医疗费用均由九木商行支付，有相关交款证明为证。虽然一审在计算2019年3月20日至7月27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上，胡丛林略感有些吃亏，但胡丛林尊重并服从一审判决结果。九木商行提出无理上诉，重复侵占司法公共资源，给社会增加负担，同时给胡丛林增加了沉重的诉累。在一审时胡丛林曾经多次说明，九木商行扯上珠海二十四小时科技有限公司，无非是想拖延时间逃避责任。即便如其所愿，九木商行也还是共同被告，按法律规定必须承担连带法律责任。为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九木商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⒈确认九木商行、胡丛林不存在劳动关系；⒉九木商行无需支付工资差额15542元。庭审中，九木商行变更诉讼请求为：1.确认九木商行与被告发生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9年2月20日至2019年6月20日止；2.九木商行无需支付2019年6月21日以后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胡丛林于2019年2月20日入职九木商行任收银员工作，工作范围包括收银和收货，九木商行、胡丛林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九木商行未为胡丛林参加社会保险。九木商行经营者郑邓锋通过其个人名下银行账户转账方式向胡丛林发放工资，其中2019年2月工资为1033元，3月工资为3793.59元，4月工资为3717.2元，5月工资为3643.08元。九木商行主张该单位已与二十四小时公司签订《资产移交协议书》，约定在2019年6月20日将所有资产移交给对方。协议约定：1、“九木商行资产移交清册”内资产原地移交，所有资产只作所有权变更；2、从2019年6月1日开始，所有在九木商行即在位于“珠海市香洲区*************************”的工作人员工资，由二十四小时公司承担并支付，原有员工待遇不变，合同、社保根据员工意愿决定是否变更为二十四小时公司；3、从2019年7月1日开始，所有在九木商行即在位于“珠海市香洲区*************************”的所有经营性开支，含但不限于店铺租金、水、电均转由二十四小时公司承担并支付。九木商行主张根据上述协议，胡丛林2019年6月的工资应由二十四小时公司负责支付。九木商行、胡丛林确认胡丛林6月份工资为3594.52元，该款已由黄妙如通过支付宝转账支付。2019年7月27日，胡丛林在工作期间因搬运货物摔伤，之后一直治疗而未上班，至今仍未痊愈。另查明：九木商行提交的“九木沟通”微信群聊天记录记载：“潘永森”于2019年2月16日将胡丛林拉入群聊。九木商行又提交“九木商行”微信群聊天记录，记载群内成员包括“珠海24h科技锋”、黄妙如和胡丛林等人。九木商行还提交“九木商行”在2019年6月与2019年7月店外广告和店外商品展示的照片，主张通过两组照片的对比，可以看出2019年7月后店外广告增加娃娃头像，并注有“珠海二十四小时科技有限公司”字样，店内商品也增设带有娃娃头像的产品宣传标志；店内收银台内增设新收银机，店内营业执照也更换成“珠海二十四小时科技有限公司”。九木商行提交的珠海市卓帆贸易有限公司送货单载明：收货单位为“南屏24小时科技有限公司”，送货日期分别为2019年6月21日、7月3日，胡丛林在上述送货单上签名确认。庭审中，胡丛林主张上述送货单的确是其本人签收，但不管是哪个公司送来的货，作为收银员，胡丛林都必须签收并清点入铺。又查明：二十四小时公司成立日期为2017年6月7日，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400MA4WQU0K08。再查明：关于胡丛林申请九木商行劳动争议仲裁一案，2019年10月21日，胡丛林向香洲劳仲委申请仲裁，请求：1.确认双方在2019年2月20日至2019年11月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2019年2月20日至2019年11月4日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5700元。香洲劳仲委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珠香劳人仲案字[2019]2471号仲裁裁决：一、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在2019年2月20日至11月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被申请人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申请人2019年3月20日至7月27日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5542元。裁决后，九木商行不服，故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争议焦点在于九木商行、胡丛林存在劳动关系期间的认定。九木商行、胡丛林对胡丛林入职时间为2019年2月20日没有争议。但九木商行主张已与案外人签订转让协议，九木商行、胡丛林之间的劳动关系应于协议中约定的转让时间，即2019年6月20日终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九木商行为此提交微信聊天记录、送货单和照片等作为证据。首先，微信聊天群的名称分别为“九木沟通”和“九木商行”，两者表述形式相近，用字类似，不能显示经营主体已发生变更；其次，胡丛林作为收银员在供货商的送货单上签名确认，应理解为胡丛林对货品清点的确认，不能等同于认可劳动关系的变更，即认可用人单位已变更为二十四小时公司；再次，九木商行提交的照片中仅在宣传画面用相对很小的字体标注“珠海二十四科技有限公司”字样，宣传画中也未提及该公司与原九木商行是何关系，一审法院无法认定九木商行已向胡丛林明示经营主体变更。因九木商行提交的证据中均未显示九木商行已明确告知胡丛林有关经营主体变更、原劳动关系解除等事项，应负相应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胡丛林主张其与九木商行在2019年2月20日至2019年11月4日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据此，九木商行应向胡丛林支付自2019年3月20日起计算的二倍工资。胡丛林于2019年7月27日在工作过程中受伤后，既未向九木商行申请病假，也未向劳动鉴定部门申请认定停工留薪期，胡丛林无正当理由又未向九木商行提供劳动，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应计算至胡丛林受伤之日止。经核算，胡丛林2019年3月20日至2019年7月27日的工资为：15691.29元[3793.59元×（10÷26）+3717.2元+3643.08元+3594.52元+（3793.59元+3717.2元+3643.08元+3594.52元）÷4×（24天÷27天）]。香洲仲裁委珠香劳人仲案字[2019]2471号仲裁裁决裁定九木商行应向胡丛林支付的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5542元，胡丛林明确表示认可上述裁决结果。因此一审法院将上述核算数额进行调整。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确认九木商行与胡丛林在2019年2月20日至11月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九木商行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胡丛林支付2019年3月20日至7月27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15542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元，由九木商行负担。二审时九木商行提交了五份证据，但该五份证据一审已经全部提交并当庭质证，无需重复提交。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本院经审查后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九木商行与胡丛林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九木商行主张双方于2019年6月20日之后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交了打卡记录、微信群截图、结算单等证据以证明自2019年6月21日起与胡丛林存在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为珠海市二十四小时科技有限公司，胡丛林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九木商行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已将公司经营主体变更、原劳动关系解除等相关事宜明确告知胡丛林，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九木商行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19年6月20日解除理据不足，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仲裁以及一审阶段对九木商行提交的相关证据以及争议焦点均进行了详尽、充分的论述，本院予以确认并不予赘述。九木商行关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时间以及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两倍工资差额所提上诉请求，均是围绕上述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所提出，故九木商行所提全部诉讼请求，均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九木商行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珠海市香洲区南屏镇九木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炜杰审判员  贺 心审判员  黄汉源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书记员  梁煜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