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宁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桂71行终2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柳州市鱼峰区鲜天下自助火锅城，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飞鹅路**润和时代商业广场****。 经营者：许科元，男，汉族，1983年11月21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高新一路北一巷**iv> 负责人龚海祥，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尹军成，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玉荣怀，广西红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文昌路**iv> 法定代表人吴炜，市长。 委托代理人莫林，柳州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唐宗保，男，汉族，1985年10月3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庐江县，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 上诉人柳州市鱼峰区鲜天下自助火锅城（以下简称鲜天下火锅城）因行政确认一案，不服柳州铁路运输法院（2020）桂7101行初1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鲜天下火锅城的经营者许科元，被上诉人柳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柳州市人社局）的委托代理人尹军成、玉荣怀，柳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柳州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莫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鲜天下火锅城是依法成立的个体工商户。覃柳婵系唐宗保的妻子，2015年6月1日至2017年4月16日期间在鲜天下火锅城任收银员工作。2017年4月16日晚，加害人黄永龙到鲜天下火锅城吃饭，21时许，黄永龙吃完饭后，找到收银员覃柳婵要求退还二十元押金，因黄永龙遗失了押金条，遭覃柳婵拒绝，二人发生争执。黄永龙离开鲜天下火锅城，到太平西街××五金店购买了一把尖刀，然后返回鲜天下火锅城，走进收银台打了覃柳婵两巴掌，两人再次发生争执并走到收银台前。黄永龙持刀威胁覃柳婵退还押金，覃柳婵再次拒绝并拿出手机欲报警，黄永龙遂持刀朝覃柳婵胸腹部连续捅刺多刀，覃柳婵倒地后，黄永龙继续捅刺覃柳婵背部数刀，造成覃柳婵当场死亡。2017年9月18日，唐宗保向柳州市人社局递交认定覃柳婵为工伤的申请。经审核，柳州市人社局认为其材料不齐，告知其补正材料。2019年5月21日，唐宗保补齐材料，柳州市人社局予以受理。2019年6月3日，柳州市人社局向鲜天下火锅城送达了《关于对覃柳婵工伤认定申请进行举证通知书》，鲜天下火锅城收到通知书后向柳州市人社局提交相关证据。2019年7月12日，柳州市人社局作出了柳人社工伤字［2019］71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为覃柳婵受到的暴力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三）项之规定，认定为工伤。鲜天下火锅城认为柳州市人社局认定错误，向柳州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12月2日，柳州市政府作出了柳政复字［2019］18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柳州市人社局对覃柳婵的工伤认定。鲜天下火锅城不服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令：1.撤销柳州市人社局作出的柳人社工伤字〔2019〕712号工伤认定书；2.撤销柳州市政府作出的柳政复字〔2019〕189号复议决定书；3.本案诉讼费由柳州市人社局、柳州市政府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柳州市人社局作为柳州市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市工伤保险工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的规定，柳州市政府作为柳州市人社局的本级人民政府，有权受理鲜天下火锅城对柳州市人社局的行政行为不服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 柳州市人社局在办理唐宗保申请认定覃柳婵遭受暴力伤害为工伤的过程中，具备了立案受理、要求补齐材料、调查审核、通知、作出认定、送达等行政程序，符合规定，柳州市人社局的行政程序合法。覃柳婵在工作场所内，在工作期间，遭受暴力伤害致死，符合工伤认定条件。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三）项“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三）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的；……”的规定，柳州市人社局认定覃柳婵为工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合法有效。柳州市政府复议原告的申请，维持柳州市人社局的认定并无不妥。鲜天下火锅城关于覃柳婵遭受暴力伤害是因私人恩怨引起，在履行工作职责之外遭受伤害的辩解意见，与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18）桂02刑初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和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的（2018）桂刑终364号裁定所认定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鲜天下火锅城认为柳州市人社局在认定工伤过程中未追加覃柳婵近亲属作为当事人，程序违法的问题。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第二款“用人单位未按前款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的，工伤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工会组织在事故伤害发生之日或者被诊断、鉴定为职业病之日起1年内，可以直接向用人单位所在地统筹地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的规定，该条款的立法原意是规定职工工伤后，单位应当为职工申请工伤认定，如果单位不依法为职工申请，在职工工伤后1年内，工伤职工、工伤职工的近亲属、工伤职工所在单位的工会组织，其中的任一个主体，可以作为申请主体申请工伤认定。条例并未要求全部的申请主体要一起提出申请，也未要求社会保险部门要追加全部有权申请工伤认定的主体参与工伤认定程序。唐宗保系覃柳婵的丈夫，符合条例规定，其向柳州市人社局提出认定覃柳婵为工伤的申请，柳州市人社局立案受理符合条例规定，程序合法。鲜天下火锅城的辩解意见不符合条例的立法原意，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鲜天下火锅城的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柳州市鱼峰区鲜天下自助火锅城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鲜天下火锅城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中，鲜天下火锅城提交了视频证据以及申请了相关证人出庭作证，以证实覃柳婵曾在鲜天下火锅城处工作时与当时也在鲜天下火锅城处工作的施害人黄永龙有矛盾，且从视频证据中能看出施害人黄永龙与受害人覃柳婵在第一次争吵时，退押金一事己经由鲜天下火锅城处的经理处理完毕，押金也己退回给施害人，施害人与鲜天下火锅城之间的消费、服务关系已经终结，之后施害人去而复返，故意杀害受害人，实际上是寻仇报复的行为。在己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18)桂02刑初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和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的(2018)桂刑终364号裁定所认定的事实中，并没有否认施害人与覃柳婵之间的矛盾，且因刑事案件中，并没有深入调查施害人与受害人两次口角的具体情况。因此，在鲜天下火锅城提出足以推翻施害人最终杀害受害人的原因与受害人履行工作职责并无关系时，原审法院没有进行深入的调查。 二、原审法院在认定柳州市人社局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过程中，以鲜天下火锅城辩解意见不符合条例的立法原意为由，不予支持。但原审法院忽略了，在柳州市人社局提交的证据中，己生效的(2017)桂0203民初4568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页载明“覃柳婵的父亲覃志全、母亲贾彩超在案中明确表示不作为原告参与本次诉讼”，该份用于确认劳动关系以申请工伤鉴定的判决书中对于主体是否放弃权利做了释明，但在申请工伤鉴定中，申请人却遗漏了受害人覃柳婵的父母。因此工伤认定中存在程序不合法的情况。综上，为维护鲜天下火锅城的合法权益，依照《行政诉讼法》相关规定，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2020)桂7101行初13号行政判决书，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柳州市人社局辩称：一、柳州市人社局坚持原审答辩意见和庭审意见。二、柳人社工伤字〔2019〕71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鲜天下火锅城关于覃柳婵遭受暴力伤害是因私人恩怨引起，在履行工作职责之外遭受伤害的主张与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18)桂02刑初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和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的(2018)桂刑终364号裁定所认定的事实不符。覃柳婵2017年4月16日21时左右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的，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三）项所规定认定工伤的情形，应当认定为工伤。三、鲜天下火锅城主张柳州市人社局在认定工伤过程中未追加覃柳婵近亲属作为当事人是程序违法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第二款“用人单位未按前款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的，工伤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工会组织在事故伤害发生之日或者被诊断、鉴定为职业病之日起1年内，可以直接向用人单位所在地统筹地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的规定，如果单位不依法为职工申请，在职工工伤后1年内，工伤职工、工伤职工的近亲属、工伤职工所在单位的工会组织，其中任一个主体，可以作为申请主体申请工伤认定。条例并未规定上列全部主体一并提出申请，也未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追加未提出申请的上列主体参与工伤认定程序。因此鲜天下火锅城主张柳州市人社局在认定工伤程序中未追加覃柳婵近亲属作为当事人是程序违法，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原审法院判决确认柳人社工伤字〔2019〕71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应予维持；鲜天下火锅城诉请理由不充分，不能成立，判决驳回鲜天下火锅城诉讼请求。综上所述，柳人社工伤字〔2019〕71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鲜天下火锅城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唐宗保提交书面陈述意见称：一、唐宗保同意柳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答辩意见。二、柳人社工伤字〔2019〕71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三、唐宗保认为(2020)桂7101行初13号行政判决书审理查明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四、覃柳婵遇害工伤一案，确认劳动关系首先经过仲裁、一审、二审三次审理和核查；确认工伤又经过仲裁、一审两次审理核查；覃柳婵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也经过柳州市中院和广西高院两审终审的，与覃柳婵遇害的相关细节均核实得清清楚楚。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鲜天下火锅城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鲜天下火锅城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加害人黄永龙到鲜天下火锅城吃饭，21时许，黄永龙吃完饭后，找到收银员覃柳婵要求退还二十元押金，因黄永龙遗失了押金条，遭覃柳婵拒绝，二人发生争执。黄永龙离开鲜天下火锅城，到太平西街××五金店购买了一把尖刀，然后返回鲜天下火锅城，走进收银台打了覃柳婵两巴掌，两人再次发生争执并走到收银台前”的事实有异议，其他事实和证据均无异议；柳州市人社局、柳州市政府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证据均无异议。 本院确认原审法院确认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根据全案证据和具体情况，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各方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对下列事实无异议：1.鲜天下火锅城、柳州市人社局、柳州市政府及唐宗保均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2.鲜天下火锅城的起诉符合起诉条件。本院对此依法予以确认。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覃柳婵是否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伤害。2.柳州市人社局在本案工伤认定中是否存在程序违反法律规定。 本院认为：一、关于覃柳婵是否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伤害的问题。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2刑初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和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的（2018）桂刑终364号裁定以及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2民终4055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且均认定覃柳婵任鲜天下火锅城收银员，在工作场所、工作时间属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伤害而亡。柳州市人社局认定覃柳婵为工伤，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关于“认定工伤”的规定。鲜天下火锅城关于“杀害受害人的原因与受害人履行工作职责并无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柳州市人社局在本案工伤认定中是否存在程序违反法律规定的问题。《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第二款明确规定：“用人单位未按前款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的，工伤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工会组织在事故伤害发生之日或者被诊断、鉴定为职业病之日起1年内，可以直接向用人单位所在地统筹地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唐宗保系覃柳婵的丈夫，柳州市人社局依该条规定受理覃柳婵丈夫唐宗保提出的认定覃柳婵为工伤的申请，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且柳州市人社局认定覃柳婵为工伤的行政程序合法。至于覃柳婵的父母是否是申请认定覃柳婵为工伤的法定主体，《工伤保险条例》并未予以强制规定。鲜天下火锅城关于“在申请工伤鉴定中，申请人遗漏了受害人覃柳婵的父母，因此工伤认定中存在程序不合法的情况”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法应予维持。鲜天下火锅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柳州市鱼峰区鲜天下自助火锅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雷 审 判 员  韦圆圆 审 判 员  张红娟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蒋振军 书 记 员  庞 嫱 附：相关法律条文 1.《工伤保险条例》 第十四条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 （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 （二）工作时间前后在工作场所内，从事与工作有关的预备性或者收尾性工作受到事故伤害的； （三）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的； （四）患职业病的； （五）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 （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 （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的其他情形。 第十七条职工发生事故伤害或者按照职业病防治法规定被诊断、鉴定为职业病，所在单位应当自事故伤害发生之日或者被诊断、鉴定为职业病之日起30日内，向统筹地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遇有特殊情况，经报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同意，申请时限可以适当延长。 用人单位未按前款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的，工伤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工会组织在事故伤害发生之日或者被诊断、鉴定为职业病之日起1年内，可以直接向用人单位所在地统筹地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 按照本条第一款规定应当由省级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进行工伤认定的事项，根据属地原则由用人单位所在地的设区的市级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办理。 用人单位未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时限内提交工伤认定申请，在此期间发生符合本条例规定的工伤待遇等有关费用由该用人单位负担。 2.《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