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晋民再10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某，住太原市万柏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山西智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某，山西智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山西天艺成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崔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山西嘉玉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李某与被申请人山西天艺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艺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9）晋0109民初1907号一审民事判决，李某不服上诉至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后作出（2019）晋01民终4865号民事判决，李某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案经审查后作出（2019）晋民申3049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提审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李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和安某、被申请人天艺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崔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艺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9万元及迟延履行金5万元，合计14万元；2、判令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日，原告（供应方）与浙江亚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合同中双方未约定产品内容，落款处浙江亚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未盖公司公章，签字人处为被告李某。2017年12月10日，被告李某在原告提供的购买方为浙江亚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52000元销售清单中签字，该笔金额由浙江亚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8年2月12日支付原告。2017年12月20日，被告李某在原告出具购买方为浙江亚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90000元销售清单中买方确认签收处签字捺印，销售清单中记载产品名称为规格888的硅酮耐候密封胶6204条。庭审中，被告李某称该销售清单是原告为做账使用而要求其配合签字的，实际双方并未形成该笔交易，但被告李某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陈述内容的真实性，本院对该份销售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被告李某提供了2017年11月10日浙江亚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原告转账90000元的凭证，但原告提供的90000元销售清单记载的日期发生在浙江亚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之后，被告李某以此要求确认已履行了付款义务，本院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提供了2017年12月20日由被告李某签字确认的山西天艺成贸易有限公司销售清单，被告李某无证据证明已按销售清单中记载的金额履行了付款义务，且被告李某对其签名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故被告李某应当按照销售清单记载的金额向原告支付90000元货款。被告李某认为该笔货款并非真实交易，只为原告做账使用，但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李某认为已经支付原告90000元，但通过庭审调查该90000元对应的货物名称、规格、数量及发生的时间与本案并不一致，故不予采信。关于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支付迟延履行金50000元的诉请，因双方于2017年12月1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中未约定具体的产品名称、规格、数量、单价、金额等内容，原告提供的90000元销售清单是否是依据该合同项下产生的，原告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现原告无证据证明购销合同与销售清单之间存在关联性，故原告不能依据该合同主张迟延履行金。综上所述，被告李某应当支付原告山西天艺成贸易有限公司货款90000元，原告提出要求被告支付迟延履行金50000元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李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山西天艺成贸易有限公司货款90000元；二、驳回原告山西天艺成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二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存在重复起诉；李某应否偿还天艺成公司货款。关于本案是否存在重复起诉的问题。根据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1民终1148号案件，针对案涉货款，天艺成公司曾以浙江亚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依职权追加李某为被告，认定李某在销售清单上的签字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浙江亚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当对李某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判决浙江亚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李某连带支付天艺成公司货款9万元。浙江亚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李某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法院认定，李某在销售清单上的签字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在天艺成公司未诉请李某承担责任、天艺成公司及浙江亚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均未申请追加李某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职权追加李某并判决其承担责任，超越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改判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天艺成公司的诉讼请求。现（2019）晋01民终1148号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案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即李某在销售清单上的签字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天艺成公司在该案中并未诉请要求李某承担还款责任。故天艺成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李某承担还款责任，不构成重复起诉。关于李某应否偿还天艺成公司货款的问题。原审法院认定，天艺成公司提供了2017年12月20日由李某签字确认的销售清单，李某无证据证明其已按销售清单中记载的金额履行了付款义务，且李某对其签名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故李某应当按照销售清单记载的金额向天艺成公司支付90000元货款；李某认为该笔货款并非真实交易，只为天艺成公司做账使用，但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李某支付天艺成公司货款90000元，并无不妥。综上所述，李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10元，由上诉人李某负担。   再审申请人李某再审请求：（1）撤销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晋01民终4865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本案中第一、二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错误，被申请人所主张的基本事实严重缺乏证据证明。申请人从未与被申请人产生20171201号购销清单、20171202号购销清单所列明的买卖关系，被申请人也并未向申请人交付购销清单所记载的货物，更不存在申请人欠付被申请人90000元货款的情况，本案经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1民终1148号民事判决以及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9民初1907号民事判决中均否认了《购销合同》与两份销售清单存在对应的关联性。因此，被申请人仅凭销售清单却没有与之对应的《购销合同》以及产品调配单、出库单、证人证言、试听资料等证据无法证明其货物的来源以及交付标的物的情况。特别是浙江亚飞公司确实已向被申请人支付过两笔货款，而该两笔货款与本案的两笔争议数额惊人一致，所以根据举证规则与交易习惯，被申请人更应当对其主张进一步承担高度的证明责任，即需要提供例如其与浙江亚飞公司签订的明确记载有888规格密封胶的《购销合同》、出库单、证人证言、视听资料等证据，以证明该货物确实是由申请人提走即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否则单凭销售清单无法证明其在2017年12月20日向申请人交付货物，被申请人由此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可是，与此相对应的是，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晋01民终4865号民事判决中称“李某认为该笔货款并非真实交易，只为天艺成公司做账使用，但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然而本案在一审以及二审过程中，申请人向法庭提交的崔某与申请人短信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足以证实被申请人主张的虚假性，即本案与申请人并无任何关系，但是一审法院对此证据的证明力在判决中并没有作出表述，二审法院对此也没有进行认定或表述，申请人认为一、二审法院忽视申请人提交的该重要证据以至于对本案事实并未查清。事实上在本案中，从购销合同、转款记录、短信内容均可以看出，被申请人始终是与浙江亚飞公司存在业务往来，该行业的交易习惯一直都是送货上门。申请人不可能与被申请人存在买卖关系，也根本不需要申请人自己上门提货。况且，从被申请人之前的诉讼可以看出，其真正的主张对象是浙江亚飞公司，在其诉讼请求被人民法院驳回之后，又反言称是与申请人之间发生的买卖关系，前后明显矛盾，更加证实其主张的虚假性。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的规定，请求贵院对本案进行再审并依法改判，以维护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   被申请人天艺成公司答辩称，（一）李某关于购销合同与两份销售清单不存在关联性的抗辩不成立。第一，购销合同的编号与购销清单右上角载明的对应合同编号一致。第二，退一步讲，因购销合同及销售清单都有李某签字，如果李某认为购销合同与销售清单不存在关联性，那么，李某应该举证购销合同对应的是另外的哪一笔交易。第三，如果购销合同与销售清单不存在关联性，亚飞公司为什么要接受天艺成公司发票认可李某收货并付款5.2万元。一审、二审认定事实清楚，庭审陈述及证据充分证明天艺成公司向李某供货，李某应支付货款9万元。天艺成公司提供了充足的证据，包括：2017年12月1日的《购销合同》，清楚地证明买卖合同关系成立；2017年12月10日5.2万元销售清单及12月20日9万元销售清单，李某在买方确认签收处签字捺印，且李某认可其签字捺印的真实性，证明天艺成公司向李某供货属实；天艺成公司开具的5.2万元发票及民生银行关于亚飞公司付款5.2万元发票及民生银行关于亚飞公司付款5.2万元的支付业务回单，证明已付第一笔货款5.2万元。三证据充分证明，天艺成公司向李某供了两次货，但李某只让亚飞公司付了第一笔货款，欠付第二笔货款。因此，李某抗辩未收到货不能成立，应支付所欠货款9万元。（二）天艺成公司的举证充分合理，符合交易习惯，能证明买卖合同成立供货已履行。李某抗辩称天艺成公司还应额外举证产品调配单、出库单、证人证言、试听资料等证据不符合交易习惯和民诉法规定的举证规则，不合情理。再审申诉期间，天艺成公司还提供了密封胶货物来源合法真实的证据，已经尽到举证义务。依据法律、证据文字内容和交易习惯，签订合同的法律意义是买卖合同成立，在销售清单买方确认签收处签字的法律意义是确认收到货物。本案买卖密封胶9万元，作为小额货物的交易，天艺成公司由家庭人员经营，无需大公司那套繁琐的出货系统，不准备调配单及出库单十分正常（要准备也很简单），李某关于还需要天艺成公司额外提供证人证言及试听资料的抗辩更是不合情理无法无据，购销合同及销售清单足以证明交易事实。法律未规定交易需要前述繁琐的交易流程及证据，如果交易需要如此繁琐的交易流程及证据，那么交易成本会大大提高严重不利于交易，既不合理不可行也无必要。天艺成公司仓库就与店面在一起，正常的买卖交易流程就是签合同、拿货签收、付款。故李某关于天艺成公司应提供调配单、出库单、证人证言、视听资料等证据的抗辩无法律依据不合情理，也不符合交易习惯。再审审查期间，天艺成公司还提供了密封胶货物来源合法真实的证据（天艺成公司向厂家河南富硅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批量进货的销售协议、发货清单、发票、银行专用回单等），已经尽到举证义务。（三）李某关于一审二审忽视崔某与李某聊天记录的证据以至于本案事实未查清的抗辩不能成立。该聊天记录的内容为天艺成公司崔某让李某向亚飞公司催款。这在当时是合情合理的，不影响天艺成公司向李某供货的事实认定及主张债权。因为：李某在合同上签字时与亚飞公司存在密切合作关系（否则亚飞公司也不会认可其第一笔5.2万元的交易并付款），当时也告诉天艺成公司他是亚飞公司的代理人，故天艺成公司初期向亚飞公司主张债权，中院认定李某不构成表见代理后，天艺成公司当然应向直接拿货人即李某主张债权。该聊天记录无法证明李某能免除付款责任。李某关于未收到货物、签字是为了配合天艺成公司做账的抗辩因没有证据证明且不合情理，应不予采信。李某抗辩签字是误认为对之前11月付款的9万元的确认一说明显不合情理，11月付款的9万元拿货人是郑德臻，与李某无关，李某无权代表郑德臻签字确认，故天艺成公司不会让李某签字，11月的9万元与本案的9万元是两回事，毫无关联。李某作为民事行为能力健全的成年人，不可能不清楚在合同和销售清单上签字的内容和法律意义。李某关于未收到货物、签字是为了配合天艺成公司做账的抗辩没有证据证明。（四）李某关于行业交易习惯是送货上门、不需要上门提货的抗辩无有效证据不能成立。依据市场情况，买卖密封胶有时送货上门，有时客户自己提货，全凭协商，并无一定之规。对于卖方来讲，利润高点就送货上门，利润低点就让客户自提货物，送货方便就送货，客户自提方便就自提。并无一定要送货上门的交易习惯。李某无证据证明不需要上门提货。（五）李某关于天艺成公司先起诉亚飞公司后来又诉李某系前后矛盾的抗辩无法律依据。李某自称亚飞公司人员，又是亚飞太原分公司负责人郑理超的亲戚，又从亚飞公司拿回过盖章的合同，故天艺成公司相信其能代表亚飞公司。天艺成公司此前认为李某构成对浙江亚飞公司的表见代理，因此诉亚飞公司。鉴于原二审太原中院认定李某不构成对亚飞公司的表见代理，那么签字拿货后付款的责任应由李某个人承担，故诉李某并无矛盾。综上所述，天艺成公司向李某供货事实清楚，李某应支付9万元货款，一审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省高院依据民诉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判决维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1民终4865号民事判决。   本案再审中李某向法庭共提交11份证据。   证据1－3、催款通知函、民事起诉状、短信记录。用于证明被申请人向案外人浙江亚飞公司主张支付货款的情况，申请人的短信记录中被申请人也明确表示申请人无需承担任何付款义务。被申请人主张的所谓的买卖关系与被申请人无任何关联。   证据4、电话通话详单，用于证明：2018年2月9日，被申请人法定代表人给申请人打电话让申请人在购销清单上签字，2018年2月9日才是被申请人提交的购销清单的真正的签订时间，并不是该两份购销清单中一个是电脑打印一个手写的时间。   证据5、被申请人两份销售单，用于证明：系被申请人有真正买卖关系出具的。与本案提交的两份购销清单样式格式内容均有巨大差别完全不一致，收货人也是浙江亚飞公司。本案中因为被申请人并没有与申请人、浙江亚飞公司有真正的买卖关系，自然其在本案中提供的购销清单存在明显虚假性。   证据6、转帐记录及对应发票，用于证明：申请人之所以在本案购销清单上签字，正是因为被申请人与浙江亚飞公司在之前确实有一笔5.2万、9万元的业务往来，但这两笔业务往来与被申请人在本案中陈述的业务往来不同，被申请人谎称对之前的两笔业务往来作账签字，申请人没有查清被申请人的真实意思下，误在其出具的购销清单上签字，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   证据7：证人证言及身份证复印件，用于证明：这四人均从事与被申请人同行业的经营活动，对该行业的销售习惯及购买情况非常了解，这四份证人证言同时说明在2012年冬天不可能大批量的购买密封胶，而且平日里如此大数量密封胶都是送货上门，不存在客户亲自自取的情况。被申请人在本案中所陈述申请人上门自提在冬天购买大量密封胶的事实系虚假的。   证据8-10份证据：（出庭）的证人证言及身份证复印件、转帐记录、电费缴纳收据，用于证明：被申请人所陈述的申请人上门提货的时间段内，申请人并不在被申请人的商铺中，申请人当时是在张燕所在的店铺内，代替别人向租赁的厂房缴纳电费，被申请人所陈述提货事实的虚假性，并且本人在法庭外，申请该证人出庭。   天艺成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2018年5月被申请人认为申请人是有表见代表的资格，所以当时向浙江亚飞公司催款，不代表免除申请人的付款义务。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起诉亚飞公司不代表免除申请人的付款义务。对证据3，内容真实，向亚飞公司催款，证明不了可以免除申请人的付款义务。对证据4，确实通话，证明目的不认可，2018年2月9日崔某给亚飞公司开了5.2万元发票，当时通话应该是让申请人叫亚飞公司来取发票，发票日期刚好是2018年2月9日，并不是签销售清单的事情。与我们提供的证据五日期匹配。对证据5、这个销售单与本案无关，发生交易的日期与本案涉及的日期不一致，供货的规格、商品、数量、单价、每种胶的价格也不一致，仅仅是金额相同而已。对证据6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交易与本案无关，发生在本案两笔交易之前，恰恰证明第一笔款已经付了第二笔款没有付。2018年2月9日的发票记载了供货的名称、规格、数量，总价5.2万元都与申请人签字的第一张销售清单完全一致，恰洽证明被申请人向申请人供货属实。对证据7、再审时质证过，当时四位证人有一位证人出庭作证，另外三位证人没有到庭作证。四位证人想要证明冬天不会大批量进密封胶和一般是卖家送货，供货的虚假性，被申请人不认可，冬天有买空调的，夏天也有买棉被的，冬天买密封胶首先不一定冬天使用冬天也不一定就不适合使用密封胶。一般都是卖家送货的证明力更不合理，应该根据实际情况选择，并非非要送货上门。再审时来的一位证人工商看其只是从事相关行业1年，无采纳性。对证据8－10，三份证据无法证明申请人12月20日不在被申请人现场。从证据显示申请人被申请人的日期是12月20日的9点，刚才证人出庭作证也说了10点左右申请人就走了，10点以后申请人完全有时间空间去被申请人处。刚才证人陈述其缴电费的地方是在南内环细节与和平路交叉口往西300米，空间上的差距只有两公里，完全有可能缴完电费又到被申请人处。扫码付款也可以通过手机转，不一定能证明申请人当时就在张燕所在的地点。   本案再审中天艺成公司再审中共提交11份证据。   证据1、购销合同，用于证明：2017年12月1日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证据2、销售清单，用于证明：12月10日申请人收到被申请人提供的密封胶，货物价值5.2万元。   证据3、销售清单，用于证明：2017年12月20日申请人收到被申请人提供的密封胶，货物价值9万元。   证据4、5.2万元的增值税发票、用于证明：2018年2月9日被申请人给亚飞公司开具了5.2万元的发票。发票内容与证据2完全一致。   证据5、5.2万元的支付业务回单，证明目的：2018年2月12日亚飞公司认为提货并支付货款。   证据6－11、营业执照、销售协议、发货清单、发票、对密封胶型号的证明、建设银行的专用回单，用于证明：被申请人从厂家批量进货的证据，证明被申请人批量进货的来源真实合法。   李某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申请人签字属实，但是申请人之所以签字是因为被申请人说要作账，所以其知道被申请人所讲的5.2万元、9万元的事情。购销合同实际签订的时间是2018年2月9日。购销合同对于产品名称、规格、单位、数量、单价及总金额均没有约定。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的规定以及合同法规定，该购销合同不具有成立条件。该购销合同原一、二审并没有认定效力，也不能证明该购销合同和本案的关联性。因此关于购销合同上所表述的申请人自提货物这一说法是没有事实依据支持。仅靠被申请人自述申请人自提其应当举证；对证据2、3，该销售清单确为申请人签字，但该销售清单是在被申请人谎称为了公司作账，在申请人知道以前浙江亚飞公司有9万元和5.2万元两笔货物交易前提下轻信被申请人才签署的。该销售清单和我方刚才提供的被申请人以往的两份销售清单形成鲜明反差，并且需要补充说明的是以前的两份销售清单是被申请人主动向法庭提交的，被申请人对同一公司出具两种不同类型的销售清单，从详尽规范的销售清单变成非常不规范的销售清单，没有作出任何合理解释，也根本不符合常理。并且没有加盖公章，从单号来看编号也不符合规范，上面的签字、日期被申请人均承认是自己所写，结合被申请人以前的销售清单的编号来看开头也不一致。对证据4，真实性认可，但是不能证明该5.2万元是被申请人所认为的申请人支付了被申请人的货款，明确写明付款单位是浙江亚飞公司，并非申请人支付这个款项，进一步证明申请人知道有5.2万元货款其才在销售清单上签字。而且增值税的5.2万元和销售清单上的5.2万元并非同一笔货款，也没有关联性，增值税的5.2万元是真实发生，而销售清单上的5.2万元并没有真实发生。5.2万元从申请人来看是和浙江亚飞有关，而非申请人付款。按照被申请人逻辑应该起诉5.2万元加9万，非常矛盾。对证据5的质证意见同证据4。对证据6，只是复印件，没有效力，加盖的是自己的公章，不能自己证明自己。对证据7的真实性不认可，不存在合同关系。之前提交的没有加盖被申请人的公章，现在的没有加盖公章，是后补行为。不符合被申请人签合同的行为，只是加了一个公章，其他信息没有写。对证据8的真实性不认可，对于任何一个企业发货清单加盖自己的公章是符合平时习惯的，和被申请人给亚飞公司的加盖公章是相同的效果和相同的做法，但是申请人的两份销售清单并没有加盖公章。对证据9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本身被申请人经营这个商品，和这个厂家有正常交易，是正常现象，证明不了这个货物卖给了本案申请人。对证据10的真实性不认可，应该有法定代表人签字，如果经过财务部门核实应该加盖财务章，出具证明说发票没有注明结构型号忘开了，不合理。以往的注明规格，恰恰这个没有注明规格，与被申请人是合作供货关系，事后被申请人已经作为本案的当事人的情况下再举这样的证具有利害关系，不客观真实，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对证据11，没有提供原件，仅仅是加盖了公章，自己证明回单是真实的，没有证明力，公章的真实性也无法落实，是被申请人自己打的款，其应该提供原件。   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庭审陈述，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天艺成公司与浙江亚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合同中双方未约定产品内容，落款处浙江亚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未盖公司公章，李永联系人处签字，合同中打印的签订日期为2017年12月1日。2017年12月10日，李某在购买方为浙江亚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52000元销售清单中签字，该笔金额由浙江亚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8年2月12日支付天艺成公司，开票日期为2018年2月9日。   案涉90000元的销售清单中载明，购买方为浙江亚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产品名称为硅硐耐候密封胶888，数量为6204条，卖方经手人签字为崔某，买方确认签收为李某。落款的签字日期为2017年12月20日，其中的“12”及“20”为手写添加，崔某认可系其手写添加，主张是按李某的要求填写。李某对此不予认可，主张销售清单形成于2018年2月9日，并提供2018年2月9日与崔某通话的记录，其签字是崔某为了公司作账，在知道以前浙江亚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存在9万元和5.2万元两笔货物交易前提下轻信崔成志才签署的，并提供了浙江亚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天艺成公司之前90000元的销售单，开具发票时间为2017年10月29日，付款时间为2017年11月10日，该销售单和发票中载明的货物为密封胶、外墙胶、环保通用胶。天艺成公司对李某提出的理由不予认可，主张李某于2017年12月20日自提了6204条硅硐耐候密封胶888的货物。天艺成公司在再审审查询问中明确提货时间为9时至11时，李某再审庭审中提交张燕的证人证言、转帐记录、电费缴纳收据等证据，用于证明其在2017年12月20日上午10时前在办理电费缴纳业务，天艺成公司再审庭审中称提货的时间为2017年12月20日中午。对于货物的规格，按照当事人的陈述，每20支一箱，共310多箱。对于购销合同签订的协商情况、提货的通知、联系情况，天艺成公司未作出明确陈述，认可除案涉购销合同、52000元的销售清单、90000元的销售清单之外，未与李某发生过其他业务往来。李某提供的短信记录中崔某称“退一万步讲，我公司和温亚飞总公司的业务是真实存在的，你不用害怕，哥，你是好人，这是公司与公司之间的账目，和你个人没有任何关系，如果因为我公司和温亚飞之间的法律纠纷让你个人有损失，你的损失我替你承担，你放心好了”。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购销合同和90000万元销售清单中的购买方均为浙江亚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李某作为联系人和买方确认签收人分别在购销合同和销售清单中签字，天艺成公司向人法院起诉请求浙江亚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该案经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1民终1148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李某不构成表见代理，并驳回天艺成公司向浙江亚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天艺成公司本案起诉认为其与李某签订购销合同并提供货物，请求李某支付货款及迟延履行金。李某均非购销合同和销售清单中明确的买受人，且购销合同中未约定标的物及价款，依据销售清单认定天艺成公司与李某之间是否构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背景、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交易目的、货物实际交付情况等相关证据。首先，从李某提交的短信记录来看，天艺成公司没有与李某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销售清单中签字行为与公司之间往来账目相关，且天艺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崔某明确表示，如果因浙江亚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天艺成公司之间的法律纠纷造成李某的损失，由崔某自行承担。其次，天艺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崔某自认销售清单中的“12月20日”系其填写，主张日期是按李某的要求填写。李某对此不予认可，主张购销合同和销售清单形成于2018年2月9日。结合双方陈述，依据销售清单中的落款日期不足以证明货物实际交付日期为2017年12月20日。从销售清单中载明货物数量、体积情况来看，属于较大型的货物、货物交付需要一定的时间和人工来完成，天艺成公司在本案再审审查询问中明确交付时间为2017年12月20日上午9时至11时，李某再审庭审提交相关证据后，天艺成公司又称货物交付时间为2017年12月20日中午，前后表述不相一致。再次，购销合同中未明确交易的标的物，双方确定交易货物的规格及数量应当需要协商和确认，天艺成公司对协商情况、提货的通知、联系情况均未做出明确陈述，结合货物并不适合于冬季大面积施工的实际情况，天艺成公司主张货物于2017年12月20日当日完成交易缺乏合理性和充分依据。基于上述，天艺成公司认为90000元的货物于2017年12月20日向李某交付，缺乏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和说明，李某认为其在销售清单中的签字行为系对公司之前往来账目确认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对其抗辩主张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天艺成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将90000元的货物实际交付给李某，请求李某支付货款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驳回其诉讼请求。   综上，再审申请人李某的再审理由成立，对其主张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1民终4865号民事判决及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9民初190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山西天艺成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10元，共计4660元，由山西天艺成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审判长 王国平   审判员 刘志刚   审判员 孙成宇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张静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