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5民终6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负责人：郭春。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烘，系该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秋喜，系该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丽煌，女，1964年6月23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凤杰，系广东法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华，系广东法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郭伟强，男，1968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丽煌、原审被告郭伟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20）粤0511民初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20）粤0511民初16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2、请求二审法院改判被上述人所请求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不服金额为137614.23元）。事实与理由：1、误工时间原审法院认定有误，根据交警认定书事故时间为2019年05月01日，到评残之日前一天（2019年9月25日）为148天，鉴定机构评定的误工期为300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期最长仅能计算到定残前一天，即最长仅为148天，该鉴定机构机械性根据相关鉴定规范作出，并未考虑事故发生至定残前一日的实际天数，并且吴丽煌已主张残疾赔偿金，而残疾赔偿金性质是对吴丽煌因人身遭受损害致残而丧失全部或部分劳动能力的财产赔偿，明显出现重复主张赔偿。2、误工费、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审法院认定有误，工作单位法人与吴丽煌存在利害关系，证明真实性存疑，应该提供银行流水、消费记录、居住证等客观证据以证明吴丽煌长期生活工作在广州。3、护理费原审法院认定有误，鉴定结论吴丽煌需两人护理、但鉴定只是针对通常情况，吴丽煌住院期间实际由车主聘请的护工护理，并没有实际产生护理费。二、不服原审判决金额计算清单。1、误工费：原审法院认定的误工费70000元，上诉人不认可误工费，余70000元为不服原审判决数额。2、伤残赔偿金：原审法院认定的伤残赔偿金为176677.2元，依法应为122123.4元（计算公式为29077元×年×20年×21%=122123.4元），余54553.8元为不服原审判决数额。3、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审法院认定的被扶养费生活费15159.38元，依法应为11548.95元（计算公式为21998元/年×5年×21%：2人=11548.95元），余3610.43元为不服原审判决数额。吴丽煌辩称，第一，关于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保险公司已经向有关单位核实吴丽煌是否属于公司员工，吴丽煌也提供了劳务合同，足以证明其在广州工作生活，所以保险公司对上述三项的上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第二，省纪要文件已经明确规定实际居住地与户籍地、事故发生地以高标准作为赔偿标准，因此本案应当适用广州标准，即一般标准。第三，关于护理费、误工费等已经由法院依法委托的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结论为依据，而且本案受害人吴丽煌病情严重、伤及骨盆，医疗期间医院多次下达病危通知书，因此对于护理期限、误工期限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有事实依据，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审被告郭伟强述称，我的意见与保险公司一致。吴丽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向吴丽煌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403406.58元；2、郭伟强对吴丽煌因交通事故造成的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鉴定费由保险公司、郭伟强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丽煌于事故当日被送往汕头市中心医院急诊、住院治疗，至2019年8月24日出院，共住院114天，其中，吴丽煌的急诊费为5530.30元、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为185106.07元。吴丽煌住院期间，保险公司为吴丽煌垫付医疗费110000元，郭伟强为吴丽煌垫付医疗费24000元、急诊费5530.30元，且雇佣了1名护工护理吴丽煌，共护理76天。在吴丽煌住院期间，郭伟强多次为其购买护理垫，及坐便椅，共支付600元。对于郭伟强主张为吴丽煌垫付其他费用2400元和付给吴丽煌现金2600元问题，对该主张郭伟强仅提供一份其本人自制的清单，该清单系郭伟强单方制作，吴丽煌又予以否认，故无法确定该证据的真实性，郭伟强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019年9月2日，吴丽煌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调解期间就其伤残程度、后续治疗费、护理人数及时间、康复费、营养费、误工期等事项申请鉴定。根据吴丽煌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广东东方临床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9年10月10日，该所对吴丽煌的伤情作出鉴定意见:吴丽煌的损伤评定为九级伤残和十级伤残各1处；吴丽煌需二期行内固定物取出手术费用30000元（需住院15天）、康复费200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期135天（建议伤后前60天每天配护理人员2名，余75天每天配护理人员1名）、误工期300天。吴丽煌支付鉴定费2850元。另查明，自2015年9月1日起至发生交通事故时，吴丽煌供职于广州****有限公司，任后勤员，月工资7000元，并居住于该公司员工宿舍，即位于广州市海珠区**********大厦1015房。因发生交通事故致伤无法上班，该公司停发吴丽煌工资。上述事实有吴丽煌提供的其与广州****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该合同约定吴丽煌的工作地点在广州市）、以及广州****有限公司出具的《营业执照》《雇员登记表》《证明》原件二份，上述证据具有合法性、真实性和客观性，足以证明上述的事实。再查明，吴丽煌母亲杜某某（1937年2月出生）育有二个子女。该事实有汕头市金平区**街道**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和《户口本》为据，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作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郭伟强应对在事故中造成的损失承担100%的赔偿责任。吴丽煌的伤残等情况已由司法鉴定机构作出鉴定，一审法院对鉴定结论予以确认。保险公司是粤D*****号小车交强险的保险人，依法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直接赔偿吴丽煌的伤残和医疗等费用。依《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在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内直接向吴丽煌赔偿应由郭伟强赔偿的损失。对于吴丽煌请求赔偿的各项损失及数额，一审法院经审核，分别确认如下：1、医疗费：吴丽煌的急诊费5530.30元和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的费用185106.07元，有《广东省医疗收费票据》为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保险公司抗辩吴丽煌的住院医疗费应按国家基本医疗标准进行核定，但未能举证证明吴丽煌在治疗过程中的用药超出了必要性、合理性的范畴，其提出的抗辩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住院伙食补助费：吴丽煌发生事故后第一次住院为114天，依司法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还要进行固定物取出手术，需住院15天，共129天，以每天100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2900元。保险公司主张按23天计付住院伙食补助费，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3、护理费：可按住院期间150元/天、出院后按120元/天计付护理费。根据司法鉴定机构的意见，按住院期间前60天配护理人员2名/天，余75天配护理人员1名/天计算，鉴于郭伟强在吴丽煌住院期间雇佣1名护理人员，共护理76天的情况，其雇佣的护理人数和天数可予以扣除，即第一次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14700元﹛150元/天×﹝60天×2人+（114-60-76）天﹞﹜，出院后和第二次手术的护理费为2970元﹝120元/天×（135-114-15）天+150元/天×15天﹞，护理费合共为17670元。郭伟强主张为吴丽煌雇佣1名护理人员支付了护理费21228元，虽提供多份《收款收据》予以证实，但该证据非正式发票，其合法性无法确定，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4、后续治疗费、营养费、康复费：根据司法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分别确认为30000元、1800元、2000元。保险公司抗辩后续治疗费、营养费偏高、康复费没有医嘱，不予认可，其抗辩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5、误工费：依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吴丽煌发生事故时系广州****有限公司员工，月工资7000元，因发生交通事故致伤无法上班，被停发工资，造成误工的事实，故可按月7000元，误工期依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确认为300天计算误工费，即吴丽煌的误工费为70000元（7000元/月÷30天×300天）。保险公司、郭伟强抗辩不予认可，无充分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6、交通费：按就医为每天30元，以住院天数114天和第二次住院的天数15天计算，共129天，其交通费为3870元。保险公司、郭伟强抗辩不予认可，无充分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7、残疾赔偿金：依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吴丽煌发生事故时在广州市区*住一年以上，可按2018年广东省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066元，自定残之日起按20年计算。吴丽煌属伤残九级和十级各1处，伤残的赔偿指数按21%计算，故吴丽煌的残疾赔偿金为176677.20元（42066元/年×20年×21%）。8、被抚养人生活费：依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吴丽煌的母亲杜某某82周岁，共产育二个子女，可按2018年广东省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8875元、年限5年计算，其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5159.38元（28875元/年×5年×21%÷2人）。9、精神损害抚慰金：鉴于吴丽煌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已构九级伤残和十级伤残各1处，今后不得不面临身体残疾所带来的痛苦，因此，吴丽煌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在综合考虑吴丽煌的伤残程度、住所地的平均生活水平、当事人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以及赔偿能力等因素后，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500元。吴丽煌请求超过部分不予支持。10、吴丽煌住院期间购买的护理垫和坐便椅所支付的600元，客观上确为吴丽煌受伤所需，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上述各项损失合共531812.95元。鉴于郭伟强应承担全部责任以及肇事车辆所投保的商业三者险为不计免赔率，故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直接赔偿吴丽煌，扣除保险公司已垫付医疗费110000元和郭伟强垫付的医疗费30130.30元（24000元+5530.30元+600元），实应赔偿吴丽煌391682.65元（531812.95元-110000元-30130.30元）。郭伟强已垫付的医疗费30130.30元和为吴丽煌雇佣1名护理人员护理76天的护理费，可向保险公司另行索赔。关于诉讼费是否应由保险公司、郭伟强承担问题，《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三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吴丽煌主张受理费、鉴定费由败诉一方的保险公司承担，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第三者商业责任险的责任限额内赔偿吴丽煌的损失391682.65元；二、驳回吴丽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675元（减半收取）、鉴定费2850元由保险公司负担，受理费、鉴定费吴丽煌已预交预付，保险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吴丽煌652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上诉事实与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对吴丽煌的误工费、护理费以及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认定有无依据。关于吴丽煌的误工费、护理费的认定问题，在本案一审诉前调解期间原审法院根据吴丽煌的申请委托广东东方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吴丽煌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康复费、营养费、误工期以及护理时间、人数等项目进行鉴定，鉴定机构于2019年10月10日作出《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程序合法，内容客观，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吴丽煌构成九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一处，误工期300天，护理期135天（前60天配护理人员2名/天，后75天配护理人员1名/天），并根据鉴定结论计算吴丽煌的误工费及护理费，依据充分，应予维持。保险公司上诉认为误工期应计至定残前一天即按148天计算吴丽煌的误工费，以及护理费应按实际产生费用计算，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有误，该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关于吴丽煌的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问题，吴丽煌虽为汕头市非农业家庭户口，但其向一审法院提交广州****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雇员登记表》、《劳动合同》以及该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其在发生交通事故之前在广州工作并居住在单位员工宿舍一年以上，经常居住地为广州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规定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吴丽煌的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广东省一般地区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保险公司上诉认为吴丽煌工作单位法人与其存在利害关系，证明真实性存疑，但未能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对该上诉理由不能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应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052元，由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丹华审 判 员 翁汉光审 判 员 林思浩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吴 妍书 记 员 郑晓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