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21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君强装卸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法定代表人：吴一凡，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慧嫦，广东凌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颖诗，广东凌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务兰，女，1984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公民身份号码：440************949。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伍叶香，女，1988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40************543。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长梅，女，1989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公民身份号码：440************727。原审第三人：江门海螺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法定代表人：潘忠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付强，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厚平，男，该公司律师。上诉人珠海君强装卸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强公司）与被上诉人陈务兰、伍叶香、李长梅、原审第三人江门海螺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螺水泥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5民初59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君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君强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君强公司及海螺水泥公司提交的足以证明伍叶香领取案涉水泥的系列证据视而不见，仅以“君强公司又委托邓某、林某在2014年6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为该公司的运输货物承运人，因此案涉水泥是由君强公司支配运输的”从而对伍叶香占有水泥的事实不予认定，显然违背事实。(一)表面上君强公司与伍叶香系委托代理关系，实际上，伍叶香根本不知道君强公司，是案外人陈某找到伍叶香让其代办开具水泥计划单、领取质保书、发票的有效签收，包括授权委托书、领取水泥IC申请书上盖章手续均是陈某办理的，故伍叶香仅对陈某负责的。一审庭审中，伍叶香明确表示，其本人并不认识君强公司，是陈某找到伍叶香等人，因为陈务兰是古井的，还有海螺水泥公司也是古井的，陈某知道陈务兰等人与海螺水泥公司有合作，因陈某是在斗门，所以就找陈务兰等人帮忙在海螺水泥公司递交相关资料，为君强公司开立一个客户号。是陈某持着君强公司的公章加盖的，可见，伍叶香等受托人只对陈某负责，受陈某实际支配的。退一步说，既然伍叶香等人是君强公司的受托人，按照委托代理关系，受让人应当对委托人负责，其有义务告知案涉水泥的去向，但一审中，伍叶香等受托人却故意回避这一重要事实，有占用案涉水泥的主观故意，应当依法承担法律责任。(二)有充分证据证明伍叶香是案涉水泥的提货人，在其没有提供相反证据证明案涉货物具体流向的情况下，伍叶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1.海螺水泥公司提供的证据《销发系统IC卡领用申请表(法人单位)》、《海螺水泥销发系统IC卡领用合约》、《销发系统IC卡密码重置申请委托函》、《客户提货信息免费短信通知申请表》可以证明伍叶香是案涉水泥的唯一授权提货人。按照上述《海螺水泥销发系统IC卡领用合约》相关约定以及海螺水泥公司的水泥交易规则，领取海螺水泥销发系统IC卡并掌握其密码的人就是收货权利人，就是说只有伍叶香才有权领取案涉水泥。2.海螺水泥公司提供的证据2014年7月28日至2016年2月29日海螺水泥发货明细表及每笔收货签收单，该组证据进一步证明伍叶香是案涉货物的唯一提货人。一审中，海螺水泥公司还提供了海螺水泥2014年7月28日至2016年2月29日发货明细表及案涉水泥的每笔收货签收单，从中可以看出，案涉每笔货物的提取单均有伍叶香的签字，海螺水泥的2014年7月28日至2016年2月29日发货明细汇总表中也可以看出，每一笔货物提取均有发货单号、发货数、产品名、空磅时间、出厂日期、车号、结算单价、提货单号、重车重、空车重、结算金额、出厂编号、运输方、提货地点、计划单价，且伍叶香最后在汇总明细统计表上签字确认。3.海螺水泥公司虽然出具了三份《运输委托函》，但没有证据证明案涉货物实际交由受托人林泽新、邓某运输，相反前述证据可以证明案涉货物的签收、运输车辆都是伍叶香安排并在每笔收货单上确认的。该事实十分清楚明了，但一审判决却视而不见，仅以三份《运输委托函》的存在驳回了君强公司的诉讼请求，可见，一审判决对该事实的认定是片面的、错误的。正如伍叶香在庭审中所述，案涉水泥的交易都是陈某以君强公司的名义安排并盖章的，显然，即使三份《运输委托函》真实存在，那么也是陈某所操作的，君强公司根本不知道有运输委托函的存在，也不认识所谓的运输受托人林泽新、邓某，况且从海螺水泥公司提供的有关发货、收货、运输的证据中无法看出是由林泽新、邓某运输的，案涉水泥的收货、运输等环节均直接指向伍叶香。4.一审庭审时法庭要求伍叶香庭后必须提供其所领取的案涉水泥的去向，一审庭审笔录第11页显示，承办法官告知伍叶香要求庭后五天之内书面回复法庭涉案货物具体是如何处理的，但伍叶香拒绝提供，故伍叶香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一审审理程序也存在错误。本案陈务兰、李长梅均是案涉受托人，依法应当到庭参与一审诉讼活动，经一审法庭合法传唤，陈务兰、李长梅缺席法庭审理，陈务兰、李长梅实际上丧失了抗辩之权利。令人不解的是，明明是缺席审理，一审判决中居然提及陈务兰、李长梅庭后提交了书面答辩状予以抗辩，君强公司及海螺水泥公司对陈务兰、李长梅庭后提交书面答辩及答辩内容均不知情，其结果剥夺了君强公司及其他诉讼参与人对陈务兰、李长梅答辩的反驳的权利，一审程序明显存在错误。二审调查中，君强公司补充如下：一、伍叶香在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已承认是陈某使用君强公司的公章在向海螺水泥公司采购水泥的相关授权资料中盖章，授权伍叶香等人以君强公司的名义到海螺水泥公司领取水泥（详见2019年10月21日第—次庭审笔录第9页第22行“被2代：首先在海螺水泥公司的有关原告资料……都是交给陈某”；第10页第15行“被2代：是陈某持原告的公章自己加盖的……”）。由于伍叶香庭审陈述的事实对本案事实认定有重大影响，而一审法院既未依法追加陈某作为必须参加本案的诉讼当事人进行诉讼，又未依法要求陈某作为证人出庭，直接导致伍叶香等人有否以君强公司的名义到海螺水泥公司领取水泥的事实没有查明。二、一审法院要求伍叶香在第二次开庭后五天内（即2019年10月26日前）书面回复涉案货物具体如何处理，但本案的案卷材料中并未有伍叶香关于该问题的书面回复（详见2019年10月21日第一次庭审笔录第11页）。该问题直接关系到伍叶香是否应当承担本案的责任，然而，一审法院在伍叶香没有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依然作出伍叶香不需承担责任的认定，明显属于查明的事项事实不清。三、为证明涉案水泥由伍叶香签收，海螺水泥公司在一审中己提交伍叶香签名的《发货明细》，伍叶香对《发货明细》既没有提出异议，又没有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或作其他合理说明，但一审法院并未采纳海螺水泥公司的该份证据，直接认定伍叶香并未签收涉案水泥，属于查明的基本事实不清。因此，君强公司认为，涉案价值280万元的水泥是伍叶香本人直接收取，还是陈某授权陈务兰、伍叶香、李长梅等人收取，直接关系到陈务兰、伍叶香、李长梅等人是否应承担本案责任，一审法院应对该关键事实进行查明。然而，一审法院既未查明涉案水泥的去向，又不采纳海螺水泥公司提交的合法证据，草率地认定陈务兰、伍叶香、李长梅未收取涉案280万元的水泥，直接作出驳回君强公司全部诉讼请求的错误判决。伍叶香辩称，一、纵观全案证据，不能证明伍叶香领取涉案水泥，伍叶香没有收取君强公司主张的水泥。二、君强公司无论在本案一审阶段的起诉和陈述，其他案件[（2019）粤0404民初1529号的诉讼陈述和判决认定]以及本案上诉状的陈述，都自认其是与陈某之间存在的多种法律关系纠纷，包括君强公司陈述的其与案外人陈某存在借贷关系、与海螺水泥公司有业务往来、将公司公章交给陈某在与海螺水泥公司业务往来中使用的事实，足以证明涉案交易是在君强公司、陈某、海螺水泥公司之间发生，更加印证是君强公司与陈某之间的纠纷，其权益最终都是君强公司与陈某之间，与伍叶香无关。三、一审庭审中，君强公司承认凡与海螺水泥公司发生业务往来有需要就将公章交给案外人陈某使用，证明君强公司是授权陈某在海螺水泥公司业务往来中使用印章，对陈某在海螺水泥公司使用、加盖君强公司印章的情况、加盖了什么资料、授权了谁、授权的范围、君强公司与海螺水泥公司发生了什么的业务往来，交易如何等情况是清楚知道的，而君强公司根本没有委托授权伍叶香收取水泥（见君强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2），伍叶香也没有为君强公司收取海螺水泥公司的水泥。四、君强公司没有授权伍叶香提货，相关的授权书上的授权范围根本没有“取货、领取货物等”，《海螺水泥销发系统IC卡领用合约》上显示的是君强公司与海螺水泥公司的盖章，没有伍叶香的签名，伍叶香不是该合约当事人，合约约定内容与伍叶香没有任何关系。同时，在一审阶段，伍叶香已经书面向法院陈述了相关说明。五、关于海螺水泥公司提供的相关发货明细表、签收单。签名的明细表没有备注水泥收件人是伍叶香，也无法体现伍叶香是水泥的收货人。（具体详见伍叶香对海螺水泥公司的一审阶段的书面质证意见）。六、在一审的两份书面质证意见已经清楚说明。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伍叶香提取、占用了涉案水泥。不当得利纠纷的举证责任不在伍叶香。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原则，君强公司作为一审原告，应当对其主张的事实依法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且本案不属于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形。七、君强公司确认公司公章交给陈某使用，那么其作为授权人就应当对陈某使用公章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责任，若被授权人陈某的行为损害了君强公司的权利，君强公司就应当追究陈某的责任，况且，君强公司在上诉陈述中也已认为是持有其公章的陈某所操作的，那么其更应该去追问陈某，而不是千方百计甚至不惜制造恶诉将无辜的伍叶香牵涉进本应当属于君强公司与陈某的纠纷之中。八、本案不属于诉讼法的程序错误，君强公司认为程序错误，缺乏法律支持。其他意见，详见伍叶香一审阶段提交的民事答辩状、两份质证意见书、说明等法律文件。海螺水泥公司述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对海螺水泥公司的认定应当予以维持。一审判决已查清君强公司与海螺水泥公司的水泥买卖，海螺水泥公司已按照君强公司授权完成相对应水泥交付任务，无须承担责任。二、海螺水泥公司与本案纠纷无关，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本案是一起委托人与受托人之间纠纷，海螺水泥公司不是其中的当事方，不是诉讼适格主体。海螺水泥公司从2014年7月至2016年1月先后收到君强公司十二笔款项，收到的款项，已按照君强公司授权委托要求，发放了相应金额的水泥货物，开具了相应的税务发票，发票已被君强公司签收，海螺水泥公司完成了应尽的义务。海螺水泥公司没有牵涉到不当得利中，不是诉讼适格主体。三、君强公司应赔偿海螺水泥公司发生的诉讼费用。君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务兰、伍叶香、李长梅向君强公司交付价值为280万元案涉水泥(其中：型号为袋PC32.5R水泥、单价每吨247.86324786元，数量1171.5吨；型号为袋PC32.5水泥，单价每吨307.69230769元，数量约7524吨)；2.本案诉讼费由陈务兰、伍叶香、李长梅共同负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君强公司所有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600元（已减半计算，且已由君强公司预交14600元）由君强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不当得利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针对君强公司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对于各方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根据各方诉辩陈述与本案的相关证据，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陈务兰、伍叶香、李长梅是否领取了涉案的水泥，构成不当得利。分析如下：查明的案件事实表明，君强公司分别出具《授权书》，授权陈务兰、伍叶香、李长梅为君强公司在海螺水泥公司开具水泥计划单、领取质保书、发票的有效签收人。君强公司与陈务兰、伍叶香、李长梅是委托与被委托的关系，陈务兰、伍叶香、李长梅可以在受委托的范围内完成相关约定的义务。本案中，君强公司确认，凡是其与海螺水泥公司的业务往来，君强公司均将公章交由案外人陈某使用。因此，在对外关系上，陈某在使用君强公司的公章在《销发系统IC卡领用申请表（法人单位》《海螺水泥销发系统IC卡领用合约》《销发系统IC卡密码重置申请委托函》《客户提货信息免费短信通知申请表》《运输委托函》中产生的法律后果均应由君强公司承担。对于伍叶香在海螺水泥公司的《发货明细》签名确认的事实，海螺水泥公司陈述该签名表格并不是领取水泥当时所签，而是后来根据销发系统对发运水泥的数量对账后才签名，目的是为了开具发票的准确，因此，在伍叶香否认领取过涉案水泥的情况下，该《发票明细》并不足以证明伍叶香领取了涉案的水泥。至于陈务兰、李长梅的责任，本案完全没有证据证明陈务兰、李长梅参与到领取水泥相关的事务。综上，君强公司认为伍叶香、陈务兰、李长梅领取涉案的水泥后没有交付给君强公司，构成不当得利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在君强公司与海螺水泥公司的业务中，是否真如君强公司所述，其将公章交由陈某使用，是君强公司与陈某的关系，本院对此不予审查。综上所述，君强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200元，由珠海君强装卸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健文审 判 员 李炎途审 判 员 梁智坚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玄月玲书 记 员 钟慧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