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17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科美华医疗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拱北九洲大道**（格力香樟**）118、120号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400698189457Y。 法定代表人：刘彤。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玲、余静言，广东嘉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潮，男，1971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贵宽，男，1941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凤使，女，1948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蕙，女，1975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树，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岳峰，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珠海科美华医疗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美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潮、林贵宽、魏凤使、张蕙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3民初2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科美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上诉人于合同签订前已向林潮等人提交尽调所需资料清单，但其指定的王总所发送的文件极其有限，附件大部分内容为空，且与上诉人要求提供的尽调资料完全不同。上诉人在合同签订次日亦派员前往比华利医院开展财务、法律方面的梳理工作，但林潮等人未予配合，已构成违约。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林潮等人配合上诉人进行梳理工作在上诉人支付500万元股权转让款之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上诉人依法享有后履行抗辩权，因林潮等人不配合开展梳理工作已构成违约，上诉人有权拒绝支付500万元股权转让款，林潮等人无权以此为由解除案涉股权转让合同，上诉人有权要求林潮等人返还定金并支付违约金。三、双方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合同时，比华利医院系股份合作制，股权事实上无法对外转让。在案证据可以体现双方在发现之后已经重新启动了新一轮的谈判，案涉股权转让合同因法律上的履行不能已经暂时中止履行。2015年12月10日，比华利医院经批准改制后，案涉股权转让合同方具备履行的可能性，上诉人在听闻比华利医院并非注销新设而是直接改制后，于12月7日发函要求林潮等人配合尽调合法、合理，林潮等人极力阻止尽调的开展，已构成违约。四、一审遗漏认定如下事实：1、一审遗漏认定了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前，林潮等人向上诉人提交的文件内容不符合上诉人对尽调材料的要求。一审法院关于“2015年7月31日原告的工作人员向被告的工作人员发送了《福州比华利尽调资料》”的认定与事实不符，实际应为2015年8月29日。此外，一审遗漏认定了2015年10月3日，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李冰向林潮发送了《财务尽调10.3》、《法律尽调10.3》的事实。2、一审法院未查明比华利医院的改制过程。3、一审法院遗漏认定在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后，因比华利医院为股份合作制企业，股权无法对外转让，双方就注销比华利医院，新设有限责任公司，并由上诉人受让有限公司股权展开谈判，案涉股权转让合同已实际上中止履行的事实。4、一审法院遗漏认定在案涉股权转让合同尚未解除时，林贵宽、魏凤使、张蕙将拟转让予上诉人的股权转让给林潮，已构成违约的事实。5、一审遗漏认定了林潮与长沙爱思特医疗美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思特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时间以及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时间。 林潮、林贵宽、魏凤使、张蕙共同辩称：一、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的签订证明尽调工作已经完成，科美华公司未曾就林潮等人应如何配合梳理工作提出要求，其于付款期限届满之后，为了拒付转让款故意重复提出尽调要求，有违诚信。1.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梳理工作并非尽职调查工作，而是在合同签订后，为了科美华公司尽快完成股权交接、经营接管等工作而约定的配合工作，属于林潮等人诚信履约的附随义务，科美华公司主张此系尽调工作完全是为了拒付转让款而故意混淆事实。2.梳理工作是以已经完成主要的、基本的工作为前提，不可能是提供科美华公司于2015年12月7日发出的《关于福州比华利美容医院尽调清单》中所罗列的上百项资料，且该清单系网络通用格式版的穷尽式尽调清单，几乎没有一家企业能够完全提供。3.生效的合同具有法律拘束力，案涉股权转让合同对股权转让款金额、支付方式、期限等的约定是明确的，未经双方协商一致，一方无权单方变更履行。科美华公司主张需要进一步尽调后方能确定合同的进一步履行，违反了合同法关于合同应当全面履行的规定。二、科美华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彤与林潮的协商谈话中，在单方面请求解除合同的同时，同意与林潮签订保密协议，对林潮等人提供的尽调材料承担保密责任，证明林潮等人已经将尽调材料提供给科美华公司。三、林潮等人的配合梳理工作并非科美华公司支付5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先决条件，科美华公司以此主张履行抗辩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合同第二条第(二)项的约定属于附期限的付款条件，付款期限到期后，科美华公司即负有付款的义务，而非配合梳理工作后支付。2.科美华公司未曾就林潮等人应如何配合梳理工作提出要求，合同亦无具体约定，若以此作为科美华公司支付转让款的先决条件，有违公平原则。3.科美华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属于履行合同的主要义务，林潮等人的配合梳理工作属于履行合同的附随义务，两者不具有对等性，科美华公司以此主张后履行抗辩，不符合合同履行抗辩权的行使条件。四、案涉股权不存在不能转让的情形，李冰与林潮的对话可以证明，比华利医院改制仅系进行内部登记程序。 科美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林潮、林贵宽、魏凤使、张蕙共同向科美华公司返还定金300万元；2.林潮、林贵宽、魏凤使、张蕙共同向科美华公司支付违约金30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0月13日，林潮、林贵宽、魏凤使、张蕙共同作为甲方与乙方珠海科美医院管理有限公司订立了《福州比华利医院股权转让合同》，主要约定：林潮、林贵宽、魏凤使、张蕙分别持有福州比华利医院（简称“目标公司”）20%、5%、5%、5%的股权。甲方与乙方经协商就乙方受让甲方所持目标公司35%的股权达成本合同。第一条股权转让的标的为转让方将其合计持有的目标公司35%的股权转让至受让方。第二条股权转让价格及支付方式为（一）乙方同意以股权转让价款即税后价1575万元的价格受让甲方持有的前述股权；（二）本合同签订后3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定金300万元；合同签订后30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再支付5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三）在甲方完成将股权全部转让给乙方并办理完毕股权和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所有工商以及医疗和税务变更登记手续等工作后，乙方应在三个工作日内将剩余股权转让款全部支付至甲方指定帐户。第六条甲方保证及承诺为（一）甲方保证本合同的签署及履行，不会受到甲方自身条件的限制，也不会导致对公司章程、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判决、裁决、政府命令、法律、法规、契约的违反；（二）甲方保证对其所持公司的股权享有完全的独立权益及拥有合法、有效、完整的处分权，亦未被任何有权机构采取查封等强制性措施，若有第三方对甲方转让股权主张权利，由甲方负责解决；（三）甲方保证，在本合同签订生效后至公司工商变更手续办理完毕期间，不置换、挪用公司资产，公司资产性质不发生重大变化，未经乙方许可，不得以公司名义签署任何文件；（四）公司在交接前的对外债务以及或有负债由甲方承担，该等债务、或有债务将全面和完整地在本合同附件中予以披露；（五）公司在交接前收到且未完全处理的工商、医疗、税务等相关政府部门的行政处罚完整地在本合同附件中予以披露，若因甲方瞒报或漏报事项导致的相应责任由甲方承担；（六）甲方在交接之前已将此前与公司或甲方有关的员工集资或股权激励清理完毕，不再存在任何与员工集资或股权激励的潜在风险和争议；（七）公司在交接前的职工工资及社保费用均依法支付和缴纳；（八）本合同生效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甲方应尽力配合乙方开展财务、法律等相关方面工作的梳理，完成时间以甲方持有公司股权实际情况而定。第九条违约责任为（一）双方约定解除本合同的违约金为300万元；（二）合同生效后，双方应积极履行本合同义务，及时办理股权交接手续，若甲方有意拖延履行义务，按每天2000元向守约方支付逾期履行违约金。第十三条（一）本合同于甲方收到乙方支付给甲方的定金后即日生效。合同附件1《声明》篇首载明：甲乙双方共同确认，因为股权转让谈判过程中，目标公司的具体经营人为目标公司股东张敏，股权转让过程中所有法律、财务等尽调工作均由张敏配合提供给乙方，且股权转让后张敏仍然保留其在目标公司中的股东身份。基于以上事实，本着信任原则，甲方声明：（本案注：声明内容主要为目标公司的一些财产、债务处理，具体内容略）。合同签订后，乙方通过银行转账，汇给了甲方定金300万元，其中林潮171万元、林贵宽43万元、魏凤使43万元、张蕙43万元。庭审中对前述合同第六条第（四）、（五）项中的“合同附件”科美华公司陈述不存在，林潮等人陈述系指证据A25中的各项资料。 双方在订立上述合同前，其各自的工作人员从2015年7月31日起通过QQ邮箱联系，向对方发送和接收对方邮件，主要为2015年7月31日科美华公司的工作人员向林潮等人的工作人员发送了《福州比华利尽调资料》，其后林潮等人一直至订立合同的当日2015年10月13日中午陆续向科美华公司发送了《医院工作制度与医院工作人员职责2012》等各项资料（资料详见证据A22至25所列）。2015年10月15日科美华公司的工作人员曾到福州市台江区工商局咨询目标公司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的所需手续。此后的2015年10月22日、28日林潮先后向科美华公司的工作人员发送了《补充协议》、《收购框架协议10.23-甲改》文本。前述两份协议双方未签订。 2015年12月2日，科美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彤曾在福州和林潮对话，表示不受让股权了，双方均表示对此要签终止协议。 2015年12月7日，乙方向甲方寄出了《关于要求配合尽职调查的函》及《关于福州比华利美容医院尽调清单》，其函主要写明乙方拟对目标公司开展尽职调查，我方调查人员拟在2015年12月11日后进场，调查内容具体详见尽职调查清单，请甲方在收到本函后书面答复并提供全部相关文件资料。 2015年12月11日，林潮向乙方寄出《履约催告函》，其函主要载明要求乙方遵守约定，尽快履行合同义务，支付第二阶段转让款500万元；甲方并答复乙方前函，其将遵守合同约定配合乙方开展相关工作的梳理。 2015年12月14日，乙方向甲方寄出《关于尽职调查进场的函》，其函主要载明收悉甲方前函，如果甲方按照合同约定三个工作日内配合乙方开展尽职调查工作，尽调结果符合法律法规规定及双方合同约定，则在三十个工作日乙方可支付第二笔500万元股权转让款，但由于甲方未按照料约定配合尽职调查，因此乙方无法按照约定支付第二笔股权转让款；乙方将拟派会计师、律师于2015年12月19日到目标公司开展尽职调查工作，如有不便，请立即书面回复另订进场日期。 2015年12月17日，甲方又具函向乙方催付500万元股权转让款。 2015年12月21日，乙方向甲方具函表示甲方未提交尽调资料，亦未同意尽调人员进场，以实际行动拒绝配合尽职调查，构成违约，乙方无需支付第二笔股权转让款。 2015年12月24日，甲方复函表示其回复乙方21日的函，告知乙方：乙方欲对转让的股权尽职调查，并非合同约定的内容，合同约定的是合同生效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甲方尽力配合乙方开展相关工作的梳理，乙方在合同生效3个工作日后要求甲方配合梳理工作，甲方可免除该责任；支付股权转让款500万元的条件是合同签订后30个工作日内，并非乙方单方增设的“尽职调查完成之后支付”；要求乙方立即支付到期的500万元股权转款。 2015年12月28日、2016年1月18日乙方向甲方发函认为甲方未按约定披露股权转让涉及的公司相关情况，因此尽职调查有其必要性；尽职调查亦是后面500万元股权转让款支付的前提条件，并再次要求甲方配合乙方梳理工作。 2016年2月21日，甲方发函乙方：若乙方有诚意履行合同，请在收到本函后最迟于2016年2月29日支付到期股权转让款500万元，逾期即视为乙方不再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 2016年2月23日乙方发函甲方，要求甲方配合其梳理工作，同意其进场尽职调查并向其提交尽调清单所列的文件资料；如甲方接函后五个工作日内仍怠于履行上述义务，则乙方有理由相信甲方故意不履行合同义务。 2016年3月25日甲方发函乙方：因乙方无正当理由至今未支付到期5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违反合同约定，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甲方决定乙方收到本函之日起解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 2016年4月11日、6月23日、8月4日、10月8日乙方均发函甲方，表示不同意解除合同，要求继续双方履行合同。 目标公司章程主要载明其股东共有8人，包括四名林潮等人在内；该企业是职工出资为主或者全部由企业职工出资的集体经济组织；该企业股东不得向非本企业职工转让出资。2015年12月2日，目标公司的全体股东作出决定，同意目标公司由股份合作制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名称为福州比华利美容医院有限公司；全部50万元净资产出资按照各出资人的原出资比例分配。同日，福州比华利美容医院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决定该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改制后股东与原出资人相同，全体股东认缴出资额按照原出资比例不变；并表决通过同日订立的公司章程。根据前述公司2016年3月23日的股东会决议，经股东之间股权转让后，其股东为林潮、张敏、钟玲、黄爱玉、林爱梅；并通过新的公司章程。该公司章程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根据前述公司2016年4月5日股东会决议，其新增股东长沙爱思特医疗美容有限公司根据2016年4月15日林潮与长沙爱思特医疗美容有限公司订立的股权转让协议，林潮同意将其持有的福州比华利美容医院有限公司股权中的8%股权以420.58万元转让给对方。珠海科美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16日核准变更登记企业名称为珠海科美华医疗管理股份有限公司。 根据双方上述来往函件的内容及双方庭审一致的陈述，可以确认合同约定的“甲方应尽力配合乙方开展财务、法律等相关方面工作的梳理”具体方式为科美华公司派人到目标公司开展财务、法律等相关方面工作的梳理，林潮等人根据科美华公司的需要要求，尽力配合向其提供目标公司的相应资料。 一审庭审中，科美华公司陈述其曾于2015年10月14日派遣工作人员李冰等两人到目标公司取财务资料，但未取到，原因不明。林潮等人陈述订立合同的当天2015年10月13日李冰就在福州并到了目标公司，订立合同前林潮等人已向科美华公司提交了资料，李冰没有要求提交资料；合同签订后科美华公司未派其他人到目标公司调取资料。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科美华公司诉称，其系基于股权转让合同有效，林潮等人不履行合同义务拒不向其提供目标公司资料，构成违约为事由，提出本案诉讼请求。林潮等人亦主张合同有效并进行答辩。双方并据此组织提交了证据。庭审中科美华公司又陈述根据目标公司的股份合作制性质，林潮等人无权转让股权，其合同主体不合格，因此合同无效。一审法院对此认为，科美华公司所主张的前述合同无效事由并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综上情况，本案仍得就科美华公司的前述诉称事由予以审理查明，进而判定其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由于双方确认在案《福州比华利医院股权转让合同》有效，且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双方主要诉辩，本案争议焦点是1.合同签订后，林潮等人是否有依约在合同生效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应科美华公司开展财务、法律等相关方面梳理工作需要的要求，尽力配合向其提供目标公司相关资料，即林潮等人是否存科美华公司诉称的违约情形。2.科美华公司未依约按期支付第二期500万元股权转让款是否构成违约。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第一个焦点，纵观上述在案证据，没有证据证实在合同生效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科美华公司曾有向林潮等人提出前述要求，且林潮等人拒不配合提供资料，故科美华公司诉称林潮等人违约，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第二个焦点，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后30个工作日内科美华公司向林潮等人再支付500万元股权转让款，科美华公司予以拒付的理由是林潮等人未配合其尽职调查。根据对第一个焦点分析，林潮等人未对合同期限内的配合义务违反，而逾期后科美华公司没有到目标公司实际开展具体工作，仅邮发函件要求林潮等人配合其尽职调查，林潮等人没有表示拒绝或对科美华公司通知的时间应科美华公司要求回复改期，由此可见，林潮等人在“尽力配合”上不存在违约，科美华公司拒付前述款项，构成违约。综上，科美华公司以林潮等人构成违约为由诉讼请求林潮等人返还定金并支付违约金，事实依据不成立，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科美华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科美华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除科美华公司系于2015年8月29日向林潮等人发送《福州比华利尽调资料》外，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被上诉人于二审中自认如下事实：1、上诉人确于2015年8月29日向被上诉人发送了一份尽调资料，于2015年10月3日向被上诉人发送了《财务尽调10.3》《法律尽调10.3》；2、上诉人于2015年12月7日向被上诉人发出尽调清单，但被上诉人认为不合理故未予提供；3、对上诉人于上诉状中所陈述的比华利医院的改制过程予以确认；4、张蕙、林贵宽、魏凤使已于2016年3月24日将股权转让予林潮，且未告知上诉人。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科美华公司关于林潮等人配合尽调的主张是否即为林潮等人案涉《福州比华利医院股权转让合同》所约定之义务。就此，双方对案涉合同第六条第（八）项的理解不尽相同。本院注意到，虽然案涉合同第六条第（八）项约定“甲方应尽力配合乙方开展财务、法律等相关方面工作的梳理。”但合同附件1《声明》同时载明“股权转让过程中所有法律、财务等尽调工作均由张敏配合提供给乙方。”案涉合同就“配合梳理工作”、“尽调工作”未予明确区分，亦未就林潮等人具体如何配合开展财务、法律等工作的梳理进行明确约定。而在合同约定不明，双方未就此进一步协商明确的情况下，科美华公司即中止付款，林潮、林贵宽、魏凤使、张蕙亦拒不提供科美华公司所需材料，且林贵宽、魏凤使、张蕙在合同尚未解除，三人尚负有向科美华公司转让案涉股权的义务的情况下，于2016年3月24日，未事先告知科美华公司，径行将股权转让予林潮。随即林潮等人又于2016年3月25日函告科美华公司解除案涉《福州比华利医院股权转让合同》，现科美华公司于一审庭审中亦认可案涉合同因无法履行而解除，故本院确认案涉《福州比华利医院股权转让合同》现已解除，鉴于本案纠纷系因合同约定不明且双方未能充分协商所引发，综合考虑双方的行为，本院认为，双方对造成合同的解除均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本案应由双方各自承担相应责任，就科美华公司所支付的300万元定金，林潮等人应予退还，但对科美华公司关于违约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科美华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3民初2020号民事判决； 二、林潮、林贵宽、魏凤使、张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珠海科美华医疗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定金人民币300万元； 三、驳回珠海科美华医疗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3800元，均由珠海科美华医疗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3000元，由林潮、林贵宽、魏凤使、张蕙负担30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 昀 审 判 员  王燕燕 审 判 员  林星星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郑菡君 书 记 员  刘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