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3民申21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润柒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和平里****楼院**。法定代表人：沈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鸿安，北京市兰台（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力行，北京市兰台（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慧视传媒（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林虎青，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必英，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北京润柒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润柒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慧视传媒（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视传媒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8）粤0391民初37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北京润柒公司申请再审称，一、申请再审的事实理由。（一）原生效判决适用法律有误，错误认定申请人与慧视传媒公司之法律关系，并错误推导申请人需退还拍摄费用。1.原生效判决认定本案为定作合同纠纷，但认定的申请人与慧视传媒公司的权利义务缺乏证据证明。双方签订《电影制作及发行协议》后，申请人依据慧视传媒公司及其受托人指示，与案外人德琛市场策划有限公司签订的《电影制作及发行协议》，申请人实际上系应慧视传媒公司以及其受托人、实际股东、《冏案组》电影监制赖某的要求，向慧视传媒公司出借由申请人持有的《广播电视节目制作经营许可证》，以便慧视传媒公司完成涉案电影的发行工作，而并非向慧视传媒公司提交案涉电影的成品。2.申请人收到慧视传媒公司所支付的拍摄费用20万元在扣除相关税费后，向慧视传媒公司及其受托人赖某指定的案外人德琛市场策划有限公司支付拍摄费用18.8万元。这一付款路径佐证双方签订《电影制作及发行协议》并非为了拍摄电影，而系基于出借《广播电视节目制作经营许可证》的目的。3.申请人不服另案（2018）粤0391民初1677号民事判决书而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一案中，二审法院听取证人赖某及股东朱某的证人证言。赖某表示，其系香港永久性居民，因不方便作为慧视传媒公司的股东，故找了朱某作为股权代持人，但没有签订协议，朱某向其出具了《授权委托书》，《授权委托书》记载了“本人朱某今委托赖某为我的代理人，全权代表本人处理慧视公司的一切事务”。在申请人与慧视传媒公司合作过程中只有其一人代表慧视传媒公司与申请人进行洽谈，慧视传媒公司法定代表人林虎青通过其与申请人沟通。其作为案涉电影监制对电影拍摄进度有决定权。股东朱某亦表示，其系受赖某委托代持慧视传媒公司的股权。以上证人证言均被（2018）粤03民终19159号民事判决采信，作为判决之依据。4.综合申请人在庭审答辩中的陈述、提交的证据以及赖某的证人证言、朱某的证人证言以及对比（2018）粤0391民初1677号民事判决书、（2018）粤03民终19159号民事判决书及本案一审民事判决书，三次庭审程序均并未全面查明赖某作为慧视传媒公司实际股东、电影监制以及涉案交易当中慧视传媒公司的受托人的三重身份，从而忽略申请人的合同义务系应慧视传媒公司的要求，向其出借《广播电视节目制作经营许可证》，并在取得慧视传媒公司支付的拍摄费用后，向慧视传媒公司之受托人指示的案外人德琛市场策划有限公司转付拍摄费用，故申请人仅起到拍摄费用支付的过桥角色而已。因此，双方并无履行交付案涉电影成品的意思表示，无定作合同关系之实。5.因此，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款规定应当再审的法定情形，应当再审。（二）原审法院并未追加赖某、德琛市场策划有限公司为第三人。1.原生效判决认为申请人不能提供工作落实的相关支出的全部证据，并认为申请人提交的证据系用于《电影制作及发行协议》之前产生的费用，故而认为申请人仍然应当返还拍摄费用20万元。2.赖某系慧视传媒公司之实际股东以及案涉项目的联系人、德琛市场策划有限公司之股东、案涉电影拍摄电影监制，而赖某又并未任职于申请人处，则申请人必然不如慧视传媒公司一般了解德琛市场策划有限公司支付电影拍摄的明细。鉴于原审法院并未通知德琛市场策划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申请人认为此种情况构成原判决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的情况，本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被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的再审条件。（三）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应当提审。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虽然符合本规定第二条可以指令再审的条件，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提审：……（五）需要统一法律适用或裁量权行使标准的；”2.鉴于慧视传媒公司于2018年5月28日就《电影制作及发行协议》之权利义务关系，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案号为（2018）粤0391民初1677号，随后申请人就前述一案的判决结果上诉至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案号为（2018）粤03民终19159号。又鉴于申请人于2018年10月10日就《电影制作及发行协议》之权利义务关系，起诉至一审法院，案号为（2018）粤0391民初3770号。慧视传媒公司对此提出反诉。申请人认为，《电影制作及发行协议》的相关权利义务需要统一法律适用或裁量权行使标准，故提请在本案满足再审条件的情况下，由二审法院提审处理。二、再审理由。（一）在《电影制作及发行协议》的履行过程中，慧视传媒公司存在违约情形，应当承担违约责任。1.双方签订的《电影制作及发行协议》于2017年07月21日生效。该协议第一条第6款约定，“甲方（慧视传媒公司）同意把费用分期缴付给乙方(申请人)，日期及金额如下：（1）首期拍摄费：甲方：收到乙方已签名及盖章的协议后的10天内，甲方支付首期抽摄费人民币捌万元给乙方；（2）次期拍摄费：乙方收到甲方已付首期拍摄费后的10天内，甲方支付次期拍摄费人民币拾贰万元给乙方”。第九条第2款约定，“甲方存在以下行为之一的，乙方有权解除合同。甲方除了已付乙方的拍摄制作费外，也须向乙方支付影片制作费用总金额（50万元）的50%作为违约金。（1）甲方未能按照本合同约定的付款日期的10天内支付摄制网络电影的费用。（2）甲方未有法定或约定的事由而单方面解除合同”。第九条第4款约定，“甲方未能按合同约定如期交付设置网络电影的费用，每延迟一天，则向乙方支付影片制作费用总金额（50万元）的2%。作为违约金。”2.在《电影制作及发行协议》的履行过程中，慧视传媒公司存在以下两点违约情形。其一，申请人于2017年07月29日收到慧视传媒公司支付的首期电影制作费计人民币8万元，而根据双方的协议，慧视传媒公司至迟应在2017年08月08日向申请人支付次期电影制作费，但慧视传媒公司未按约按时支付次期电影制作费，而是延迟至2018年08月21日才向申请人支付该费用，延迟支付时间13天。其二，慧视传媒公司在申请人无任何违约情形且合同解除条件尚未成就的前提下，径行以提起民事诉讼的方式单方面解除了双方签订的《电影制作及发行协议》。3.慧视传媒公司存在延期支付次期电影制作费的违约情形，在未有法定或约定事由的情况下单方面解除《电影制作及发行协议》，亦系对依合同履行义务原则的违反，申请人有权依据《电影制作及发行协议》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二）在《电影制作及发行协议》实际履行过程中，申请人已根据慧视传媒公司的指示，另行委托德琛市场策划有限公司处理《冏案组》的拍摄及制作工作，而案涉电影的宣传、剧本制作、创作人员聘请、场地选定等工作已落实及产生相关工作结果，并为此已经产生相关支出，故慧视传媒公司无权要求退回费用。1.原审生效判决认为申请人并未提供电影拍摄的相关费用支付证据，且所提供的费用均系签订《电影制作及发行协议》之前产生的费用。然而申请人已充分举证，基于慧视传媒公司的指示，将案涉电影的摄制工作另行委托德琛市场策划有限公司处理，该公司已经就案涉电影的相关摄制工作予以落实，包括，其一，2017年3月17日安排慧视传媒公司股东兼案涉电影监制赖某先生以及案涉电影导演洪铨富先生在澳门广播电视股份有限公司的“澳门早晨”节目中对案涉电影“冏案组”进行宣传；其二，2017年3月17日召开案涉电影“冏案组”发布会，邀请慧视传媒公司法定代表人林虎青、赖某、案涉电影导演洪铨富、广东省电影家协会青年影视创作基地主任章榆东（真名：章军）等嘉宾出席发布会；其三，安排澳门日报、澳门时报等新闻媒体对案涉电影“冏案组”进行宣传；其四，委托专业编剧编写案涉电影“因案组”剧本；其五，安排拍摄地制片主任李彦泽落实案涉电影“冏案组”发布会召开工作、案涉电影“回案组”摄制所需人员的聘请工作、案涉电影“冏案组”摄制工具的预定、案涉电影“冏案组”剧本撰写工作、相关新闻媒体关于案涉电影“冏案组”的宣传工作；其六，安排案涉电影“因案组”摄制人员（包括导演、监制）到拍摄地点考察场地、出席案涉电影相关宣传活动。2.前述工作落实后已经产生了相关的工作成果，包括电影剧本的产生、相关摄制人员的档期确定、相关摄制工具预定、电影宣传活动的举办、新闻媒体的宣传报导、拍摄场地的勘察，且已经就前述工作成果支付了费用，且慧视传媒公司股东赖某亦全程参与其中。3.慧视传媒公司实际股东赖某系实际拍摄电影的德琛市场策划有限公司之股东，亦系案涉电影的监制，慧视传媒公司必然控制拍摄制作费用20万元的开支情况。因此，相较于申请人，慧视传媒公司与前述证据举例更为接近，则20万元的支出情况应当由慧视传媒公司负责举证。4.对于原审法院认定申请人提供的费用均系签订《电影制作及发行协议》之前产生的费用，申请人认为，申请人的义务系出借《广播电视节目制作经营许可证》，且履行拍摄费用的过桥角色的情况下，并无能力过问慧视传媒公司及德琛市场策划有限公司的对账情况。综上所述，慧视传媒公司在履行《电影制作及发行协议》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同时申请人已根据慧视传媒公司的指示，委托德琛市场策划有限公司处理，且案涉电影的宣传、剧本制作、创作人员聘请、场地选定等工作已落实及产生相关工作结果，并为此已经产生相关支出，原审生效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申请人的再审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被申请人慧视传媒公司提交意见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认定证据恰当，判决公平合理。被申请人与北京润柒公司签订《电影制作及发行协议》后，北京润柒公司未经被申请人同意，即将合同义务委托给已经注销主体资格的第三方，而该第三方公司未向北京润柒公司支付电影摄制成品，导致北京润柒公司亦无法向被申请人交付涉案的电影成品。北京润柒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其应当向被申请人承担履约不能的法律责任。二、北京润柒公司的再审申请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被申请人不存在违约行为，在北京润柒公司向法院提出解除合同之诉时，被申请人同意解除合同并要求其返还已付款合法有据。本案也未遗漏诉讼当事人。首先，当事人双方在一审时均未申请增加案外人赖某、德琛市场策划有限公司作为诉讼当事人参加诉讼。其次，赖某是当事人双方两次诉讼中申请出庭的证人，而德琛市场策划有限公司则早已注销主体资格，该两者作为诉讼当事人的主体根本不合格。另外，北京润柒公司明知德琛市场策划有限公司在涉案合同签订前及已解散，根本没有履约能力，却仍将涉案协议的权利义务转让给该公司，由此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其自身承担。北京润柒公司如真的存在损失，其完全可以另案追究德琛市场策划有限公司的原负责人赖某的责任。请求驳回北京润柒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认为，本案系定作合同纠纷。根据申请人北京润柒公司再审申请的事由，本院经审查认为，一、两审终审制是我国民事诉讼的基本制度，当事人如认为一审判决错误的，应当提起上诉，通过二审程序行使诉讼权利。即当事人首先应当选择民事诉讼审级制度设计内的常规救济程序，通过民事一审、二审程序寻求权利的救济。再审程序是针对生效判决可能出现的重要错误而赋予当事人的特别救济程序。如在穷尽了常规救济途径之后，当事人仍然认为生效裁判有错误的，其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对于无正当理由未提起上诉的当事人，一般不应再为其提供特殊的救济机制，否则将使得特殊程序异化为普通程序。本案申请人未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一般应视为其接受一审判决结果。现其提出再审申请，明显与其在本案诉讼期间行使处分权的行为相悖。二、申请人与慧视传媒公司签订《电影制作及发行协议》后，未经对方同意，即将合同义务委托给已经注销主体资格的德琛市场策划有限公司，而德琛市场策划有限公司未向申请人支付电影摄制成品，导致申请人亦无法向慧视传媒公司交付涉案的电影成品。申请人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其应当向慧视传媒公司承担履约不能的法律责任。至于申请人与德琛市场策划有限公司及负责人赖某的关系，非本案审理范围，申请人可另循途径解决。三、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时均未申请增加赖某、德琛市场策划有限公司作为诉讼当事人参加诉讼，且申请人与赖某、德琛市场策划有限公司之间的关系可另案处理，本案一审未将其追加为诉讼当事人，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北京润柒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北京润柒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赖建华审判员  黄爱斌审判员  鄢宁娟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郑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