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6民终26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东兴市兴源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兴市长湖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681MA5KAN1M80。 法定代表人：林云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书茵，广西南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丽，广西南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范氏梅(越文名：PhamThiMai），女，1972年3月20日出生，越南社会主义共和国公民，住越南。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岳，广西北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志伟，广西北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梁原源，男，1985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兴市。 原审第三人：东兴市十八方互市贸易商品交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兴市长湖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681MA5L09GM1N。 法定代表人：林云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启燕，广西南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东兴市兴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源公司）与被上诉人范氏梅、梁原源，原审第三人东兴市十八方互市贸易商品交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八方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兴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书茵、刘艳丽、被上诉人范氏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岳，被上诉人梁原源，原审第三人十八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启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兴源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判决撤销一审判决;二、将该案件发回重审或改判中止审理。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应当发回重审。1、兴源公司在一审提交追加D3-5商铺的实际操作人奚贤国为本案第三人的申请,根据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对于是否追加第三人需要作出裁定,并通知兴源公司,一审未对此申请作出任何裁定,也未通知兴源公司;2、兴源公司提交申请延期举证,一审不作出决定,在兴源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相关事实及通过质证的情况下,却作出对兴源公司不利的判决,损害兴源公司的诉讼权利;3、范氏梅的D3-5号商铺在经营过程中,涉嫌利用边民贸易跨境结算之机,协助电信诈骗资金往境外转移,导致十八方公司结算服务平台上的张崔玲对外结算账户被公安机关冻结,依法该案件应中止审理,但一审却不中止。一审罔顾兴源公司申请,不予追加第三人也未给通知及裁定,不予延期举证也不作出决定,对涉及刑事案件未有结论的民事案件应中止审理而不中止,已经严重损害兴源公司诉讼权利,应当发回重审。二、一审判决支持范氏梅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为“货币属于种类物,种类物在交付前灭失,不属于不能履行的抗辩”,是错误认为,理由有以下几方面:第一、兴源公司提交张崔玲名下账户被公安机关冻结及账户情况说明的证据,是证明范氏梅、梁原源及一审申请追加的第三人奚贤国(实际资金转账的操作人)利用D3-5号商铺的商品跨境贸易需对境外付款的方式,将有涉嫌电信诈骗的资金通过十八方公司提供跨境结算业务平台上以张崔玲名义所设置对外结算的账户进行跨境支付,导致该账户被公安机关冻结的事实。第二、因一审未将奚贤国追加为第三人,导致因遗漏当事人而无法查清事实真相就妄下结论认定兴源公司是因为账户被查封而不能支付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是错误的。第三、一审认为兴源公司提交的证据是为了证明转入的保证金行为是涉嫌刑事犯罪也是理解错误。兴源公司提供的证据是证明D3-5商铺的经营者在经营过程中用涉嫌电信诈骗的违法资金进行对境外结算,也就是存在有协助将电信诈骗资金转移境外的嫌疑行为,并非是转入的保证金是违法资金。第四、一审对于范氏梅所缴的合法经营保证金的理解是错误,经营合法保证金是和商铺一般意义上的押金是有严格区别的。兴源公司为了确保商铺经营者在商铺租赁期间依照我国法律、法规进行合法经营行为提供的一种资金担保方式。同时在签订商铺租赁时,还需要提供担保人即梁原源的保证,在签署《商铺租赁合同》约定中,梁原源需要为范氏梅的合法经营行为承担担保责任,该责任在租赁合同届满后2年内若发现其有违法经营行为的,还需要承担责任。第五、本案因涉嫌利用违法资金经营,在公安机关已经展开侦查未作出结论的情况下,范氏梅的经营行为是否合法尚未能有定论,一审应当先中止审理,待刑事案件终结后再作出判决,现一审作出如此判决很可能导致国家利益受损。因此，D3-5商铺在租赁期未届满时就因其经营者存在有涉嫌违法行为,在该涉嫌的刑事案件没有查清楚责任的情况下,兴源公司暂时不退还合法经营保证金给范氏梅是合法、合理的抗辩。即便是范氏梅以租赁合同期满和兴源公司办理了退铺手续,依然不能因其经营期间存在违法行为而免责,若经过刑事侦查结束确认其存在违法经营行为的,则兴源公司不退还范氏梅所缴的合法经营保证金是依法及依照《商铺租赁合同》而行使的合法权利,而并非一审认为的逃避债务。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在程序违法及认定事实错误的基础上,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条当事人诉讼权利平等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三条、第八十一条规定追加第三人;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合同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效力;第一百二十七条可追究因范氏梅在合同期间经营行为构成犯罪的责任。综上,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发重审,或由二审法院根据事实与法律改判。 范氏梅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没有证据证明奚贤国为涉案商铺的实际控制人，相反范氏梅持有的租赁合同、收据、转账凭证等原件足以证明范氏梅是合同主体，及商铺经营者和实际控制人，一审不允许追加奚贤国为本案第三人符合法律规定。二、兴源公司没有准时参加一审开庭，尽管在开庭前提交了延期开庭申请，但在开庭后提交了全部证据，一审法院对延期提交的证据作出评判，一审法院没有违反民诉法规定。三、兴源公司称涉案商铺涉嫌犯罪，但只是兴源公司单方说法，没有公安机关对已涉案商铺相关的人员包括范氏梅、梁原源在内采取任何措施。没有证据表明涉案商铺涉嫌违法，兴源公司要求本案中止审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兴源公司提供证据称张催玲账户被冻结，而不是兴源公司账户被冻结，如果涉案商铺涉嫌冻结，要冻结的是范氏梅或梁原源或奚贤国的账户，但没有证据证明。五、兴源公司称租赁合同届满两年后，发现有违法经营行为，仍要范氏梅承担责任。担保期间在合同第2页第8条第2款是针对担保人的义务约定而不是针对范氏梅，因此合同履行完后，兴源公司没有任何理由扣保证金。 梁原源辩称，不清楚兴源公司和奚贤国关系，不认可奚贤国是本案涉嫌商铺的实际控制人。本人承认与范氏梅是合作关系。 十八方公司辩称，同意兴源公司的意见。一、一审判决存在程序违法。兴源公司申请延期举证时，一审没有按照民诉法进行书面通知，事后作出认定。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认定十八方公司没有丧失独立人格，认定兴源公司利用十八方公司逃避债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范氏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兴源公司退还给范氏梅合法经营保证金300000元并赔偿损失2175元（损失计算：以300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7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基准贷款年利率4.35%计算至还清之日止，现暂计至2019年9月10日）；2.请求判令由第三人十八方公司对兴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请求判令兴源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4日兴源公司与范氏梅签订《铺位租赁合同》，梁原源为合同担保人，该合同约定由范氏梅承租水果口岸一级市场的D3-5号铺位；免租金一个月，租金自合同生效起第二个月初起算，租赁期限自2018年6月1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租金3300元/月，市场管理费1000元/月，范氏梅需在合同签订后一次性支付完一年的租金及市场管理费用；范氏梅需向兴源公司缴纳合法经营保证金300000元，该款于合同签订当日起一次性支付；范氏梅在互市贸易区内一切事物全权由梁原源代理，并由梁原源承担全部责任；租期届满或合同解除的，范氏梅须在收到兴源公司通知后7天内办理完退场手续；在合同期限内，如范氏梅存在违反国家的法律强制性规定、被相关行政部门处理或作出处罚后仍不纠正的、未经兴源公司书面同意擅自转让、转租、分租、转借、相互交换或以其他方式改变铺位使用权的、违反市场管理规定造成严重后果的，兴源公司视情节严重程度扣除20%-30%的保证金；任何一方违反合同所约定的内容，均应向守约方承担违约责任，除了造成损失需要赔偿外，承担违约责任为保证金的20%-30%。 2018年5月24日，梁原源向兴源公司名下45050165947300000259号账户汇入水果口岸一级市场D3-5租金及市场管理费51600元，对此兴源公司出具编号分别为0017888、0017889两张收据给梁原源收执。当日，梁原源向十八方公司名下660600084543700020号账户转账300000元，对此十八方公司出具编号为0001729收据一张给梁原源收执，该收据载明收到梁原源交保证金300000元。2018年6月11日，梁原源向兴源公司名下45050165947300000259号账户汇入D3-5申报机款项4180元，对此兴源公司出具编号为8416401收据一张给梁原源收执。0017888、0017889、8416401号收据加盖了兴源公司财务专用章，001729号收据加盖了十八方公司财务专用章。四张收据的会计签名均一致，0017888、0017889、001729号收据经手人为陈金燕；8416401号收据无经手人签名，出纳签名为吕欢。 另查明，合同到期后，范氏梅未与兴源公司续租，于2019年7月11日办理的退铺交接手续。兴源公司是十八方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为100%。 一审法院认为，《铺位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已届满，范氏梅未提出续租且已办理退铺手续，应取回其缴纳的保证金。货币是具备流通性质的特殊种类物，种类物在交付前灭失，并非必然导致履行不能。兴源公司称张崔玲的账户被冻结而导致保证金无法退还的辩论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兴源公司、十八方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范氏梅向十八方公司账户转入保证金的行为涉嫌刑事犯罪，其以此对返还保证金提出的抗辩，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兴源公司是合同相对方，保证金是按其要求汇入十八方公司账户，范氏梅诉请要求兴源公司退还保证金300000元，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中未对保证金何时退还作约定，故应以双方办理退铺交接手续为退还保证金的时间。范氏梅主张要求兴源公司自2019年7月11日起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兴源公司未明确主张要求范氏梅承担违约责任，故范氏梅在合同期限内是否存在违约，应否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不予处理。 关于范氏梅诉请要求十八方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公司是依法登记成立的企业法人，拥有独立的财产权，以其全部财产承担公司债务。兴源公司要求范氏梅将保证金直接转入十八方公司账户，两个公司出具的收据上载明的会计人员、经手人员高度重合。这种业务、财务、人员上的交叉，并不必然导致十八方公司丧失其独立人格。否认公司的法人人格，让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是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的独立地位的，达到逃避债务的目的，存在严重损害债权人的利益情形。即当兴源公司利用十八方公司逃避债务，范氏梅因此无法实现债权时，十八方公司对兴源公司无力偿还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兴源公司向范氏梅返还合法经营保证金3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以3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7月11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二、十八方公司在兴源公司不能清偿本判决主文第一项载明的债务时，对不足部分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元5832元，减半收取2916元，保全费2020元，合计4936元(范氏梅已预交)，由兴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兴源公司提交新证据如下：证据一，追加第三人申请书，证明兴源公司在一审开庭前提交追加第三人申请的事实。证据二，延期举证申请书，证明兴源公司因案件事实涉及刑事侦查以及被冻结账户存在多个商铺对外结算资金而申请延期举证的事实。 范氏梅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兴源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举证或提交材料，法庭不应准许。梁原源无质证意见发表。十八方公司无质证意见发表。 本院认为，因兴源公司未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延期举证的申请，对于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审法院按简易程序审理本案，于2019年11月15日向兴源公司送达《民事起诉状》、《应诉通知书》、《开庭传票》、《举证通知书》等法律文书，其中，《举证通知书》第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及诉讼代理人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于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第十七条规定：简易程序案件的举证期限为15天。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材料确有困难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内向人民法院申请延期举证，经人民法院准许，可以适当延长举证期限。兴源公司于2019年12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交延期举证的申请。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是否应追加奚贤国为第三人。二、本案是否应中止审理。三、兴源公司是否应退还范氏梅合法经营保证金30万元及利息。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由于范氏梅是越南人，故本案属于涉外民事纠纷，应先确定准据法的适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的规定，当事人在庭审中表示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故本案的实体处理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 二、关于是否应追加奚贤国为第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八十一条“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有权向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成为当事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可以申请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参加诉讼。”之规定，第三人可以在案件作出裁判之前，通过提起诉讼或者申请参加的方式参加诉讼。是否准许，由人民法院审查第三人与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的关系，结合案件具体情况而定。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奚贤国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一审法院不追加奚贤国为第三人并无不当。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三条“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通知其参加；当事人也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追加。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申请，应当进行审查，申请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申请理由成立的，书面通知被追加的当事人参加诉讼”之规定，人民法院只需对不同意追加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的申请进行审查并作出裁定，对于不同意追加第三人的申请无需作出裁定，一审法院并无程序违法。 三、关于本案是否应中止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中止诉讼：（一）一方当事人死亡，需要等待继承人表明是否参加诉讼的；（二）一方当事人丧失诉讼行为能力，尚未确定法定代理人的；（三）作为一方当事人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终止，尚未确定权利义务承受人的；（四）一方当事人因不可抗拒的事由，不能参加诉讼的；（五）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六）其他应当中止诉讼的情形。兴源公司上诉称本案涉嫌利用违法资金经营，即D3-5商铺存在协助将电信诈骗资金转移境外的嫌疑行为。但本案审理的是租赁合同纠纷，范氏梅请求兴源公司在租赁合同到期后退还300000元保证金。兴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租赁商铺的承租人涉嫌犯罪被立案调查，本案也不存在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的中止诉讼情形。因此，兴源公司请求中止审理本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不应当中止审理，一审法院不中止案件的审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另外，因本案按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兴源公司应依法于2019年11月30日前向一审法院提出延期举证的申请，但兴源公司于2019年12月3日才提出延期举证的申请已经逾期，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延期举证并无不妥。 四、关于兴源公司是否应退还范氏梅合法经营保证金30万元及利息。经审查，范氏梅与兴源公司签订的《铺位租赁合同》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范氏梅及梁原源根据租赁合同约定交付租金、市场管理费和合法经营保证金后获得租赁房屋使用权，在租赁合同到期届满后，范氏梅未提出续租且已办理退铺手续，应当视为合同义务履行完毕，其要求兴源公司退还合法经营保证金30万元及利息合法有据，应当予以支持。兴源公司提出范氏梅本案因涉嫌利用违法资金经营,在公安机关没有查清楚责任的情况下,兴源公司暂时不退还合法经营保证金给范氏梅的抗辩理由并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兴源公司退还范氏梅合法经营保证金30万元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被取消，故一审法院对利息的计算方法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案利息应分段计算，即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所述，兴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利息计算的方式错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兴市人民法院（2020）桂06民终264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 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兴市人民法院（2020）桂06民终264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上诉人广西东兴市兴源投资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范氏梅返还合法经营保证金3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一审案件受理费5832元，减半收取2916元，保全费2020元，合计4936元(被上诉人范氏梅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832.62元（上诉人广西东兴市兴源投资有限公司已预交），全部由上诉人广西东兴市兴源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蒙志相 审 判 员 黄玉霞 审 判 员 李丽莉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胡雅萍 书 记 员 黄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