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12民终7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肃凯，男，1975年11月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竺启星，江苏公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卫国，男，1974年3月1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彦霞，女，1975年4月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霞，江苏厚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笃，江苏厚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肖军，男，1989年6月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兴市。 上诉人叶肃凯因与被上诉人陈卫国、曹彦霞、原审被告肖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3民初8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叶肃凯上诉请求：1、撤销（2019)苏1283民初8386号民事判决，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由陈卫国、曹彦霞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叶肃凯偿还金额690000元是错误的，叶肃凯实际偿还的总金额是2910000元。一、叶肃凯与肖军之间发生的民间借贷关系，肖军另与陈卫国、曹彦霞发生民间借贷关系，这两个关系之间不具有法律上的关联性。根据一审诉状、庭审陈述以及相关微信聊天记录可知，2017年12月21日叶肃凯向肖军出具了2000000元的欠条，肖军通过曹彦霞的账户转账至叶肃凯账户，此后，叶肃凯一直向肖军本人偿还借款。截止2018年12月31日，叶肃凯总计向肖军还款约2912000元，在此期间，叶肃凯一直是与肖军发生往来，与陈卫国、曹彦霞并无直接联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肖军所借给叶肃凯的2000000元不论是来自陈卫国、曹彦霞还是来自其他人，都与叶肃凯无关。因此，叶肃凯早已经偿还了绝大多数借款，实际所欠金额都是极少数。二、叶肃凯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本人叶肃凯与曹彦霞发生的借款均是本人所借”以及“我声明关于曹彦霞与叶肃凯的贰佰万元借款都是本人投资所用，均与肖军无关”，根本不是事实。叶肃凯所借的2000000元事实上只有1000000元是叶肃凯所用。2018年1月24日转账到叶肃凯账户的1000000元，叶肃凯当天就全部转给了肖军，且根据后来肖军与陈卫国补出的借条可知，这2000000元的借款人都是肖军。三、关于叶肃凯与肖军之间的债务，叶肃凯在2017年11月17日、2017年11月18日、2017年11月20日分别向肖军借款800000元、100000元、150000元，总计1050000元，这些借款均是在本案借款之前，且均属于高利贷，当时约定的是每月5分的利息，即年利率60%,已经远远超过法律规定的利率。且肖军多次向他人放贷，有可能属于职业放贷人，请求人民法院加以审查。四、叶肃凯出具的《还款承诺》、《情况说明》都没有事实依据，是虚假的。基于虚假情况作出的还款承诺必然是无效的。同时，叶肃凯在已经偿还了绝大多数的借款情况下，根本不应当对该债务承担还款责任。 被上诉人陈卫国、曹彦霞共同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一审判决。一、一审法院认定叶肃凯偿还690000元是正确的。一审判决书认定肖军通过银行转账给陈卫国、曹彦霞合计690000元，可以看出在本案借款关系中偿还债务的人是肖军而不是叶肃凯。二、叶肃凯认为其实际偿还的总金额是2910000元，但是其从来没有还过一分钱给陈卫国、曹彦霞，所以不存在其已经偿还2910000元的说法。三、针对叶肃凯的代理人今天当庭陈述的上诉意见，我方认为该补充内容已经完全超出了叶肃凯上诉状中的事实和理由，超过了15天上诉期限，在二审中不应理涉该内容。退一万步讲，即便是根据叶肃凯的代理人当庭陈述的相关补充意见，也足以看出其主要强调叶肃凯与肖军之间还发生了其他的经济往来，但肖军是否涉及职业放贷人或者“套路贷”都不能改变叶肃凯对本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四、通过一审查清的事实，叶肃凯2019年5月23日向陈卫国、曹彦霞出具的《还款承诺》，足以能够证实叶肃凯应该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同时，在2019年9月30日叶肃凯本人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案涉借款最终实际使用的人是叶肃凯。至于叶肃凯2019年12月5日在一审法院的笔录表明其中仅有1000000元是其本人所用，该节事实显然是为了推卸还款责任所作陈述。 原审被告肖军未到庭陈述。 陈卫国、曹彦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肖军、叶肃凯立即偿还陈卫国、曹彦霞借款本金1740000元及利息（按月利率1.5%自2019年3月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判令肖军、叶肃凯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陈卫国、曹彦霞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肖军、叶肃凯立即偿还陈卫国、曹彦霞借款本金1570000元及利息（按月利率1.5%自2018年9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 一审法院经审查认定事实如下：陈卫国、曹彦霞系夫妻关系。2017年12月22日，曹彦霞通过银行转账1000000元至叶肃凯银行账户。2018年9月27日，肖军就该笔借款向曹彦霞补写借条1份，载明：“今借到曹彦霞银行转账壹佰万元整（1000000），转入指定叶肃凯帐户（本人指定叶肃凯帐户），汇款日期2017.12.22”。2018年1月24日，曹彦霞再次通过银行转账1000000元至叶肃凯银行账户。2018年9月27日，肖军就该笔借款亦向曹彦霞补写借条1份，载明：“今借到曹彦霞银行转款壹佰万元整（1000000.00），转入叶肃凯帐户（本人指定叶肃凯帐户），汇款日期2017.1.24”（原文笔误）。 借款后，肖军于2018年1月23日、1月24日、2月25日、4月16日、4月24日、5月24日、6月25日、7月27日、8月24日、9月30日、11月19日、12月6日以及2019年2月4日、3月19日，分别银行转账给陈卫国15000元、15000元、20000元、30000元、30000元、30000元、30000元、30000元、30000元、6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合计690000元。 2019年5月23日，叶肃凯向陈卫国出具《还款承诺》一份，载明“本人叶肃凯所借陈卫国（身份证号码：）贰佰万元整（人民币），承诺按以下计划还款：1.2019年6月10日前还伍拾万元整；2.2019年9月10日前还伍拾万元整；3.2020年元月20日前还伍拾万元整；4.2020年3月10日前还伍拾万元整。每还一笔本金，结算对应的利息。利息按月息壹分伍计算。/承诺人：叶肃凯/身份证：/2019年5月23日”。后因叶肃凯、肖军未还款，陈卫国、曹彦霞遂于2019年9月17日诉至一审法院。 2019年9月30日，叶肃凯出具《情况说明》1份，载明：“本人叶肃凯与曹彦霞发生的借款，均是本人所借，肖军只是起介绍和见证的作用，并且我也陆续转账给肖军帮助我还款给曹彦霞，其中资金周转不过来时，我也让肖军垫资还款给曹彦霞，共计金额为柒拾万元整。并且我也写了还款承诺书给了曹彦霞的丈夫陈卫国。关于还款承诺编写时，陈卫国在场，只是让肖军做见证人。我声明，关于曹彦霞与我叶肃凯的贰佰万借款都是本人投资所用，均与肖军无关”。 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5日对叶肃凯进行了询问，并形成笔录1份。叶肃凯称，2017年12月22日的1000000元借款是其需要用钱，经过肖军介绍向陈卫国、曹彦霞借款的；2018年1月24日的1000000元借款，是肖军需要用钱，以叶肃凯需要用钱的名义向陈卫国、曹彦霞借款，借款到叶肃凯账上后立即转给了肖军。肖军不想让陈卫国知道其用了1000000元的事情，2019年9月30日的情况说明是应其要求所写，内容并不属实。 关于借款利息，叶肃凯称两笔借款当时都和陈卫国约定了月利率1.5%。在庭审中，陈卫国、曹彦霞称借贷双方约定自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1.5%计息，肖军称因陈卫国想做叶肃凯的工程，所以借款时没要利息，后来工程没做成，所以约定自2018年1月23日才按月利率1.5%计息。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一、关于本案叶肃凯、肖军应否承担还款责任。肖军就案涉借款向陈卫国、曹彦霞出具了借条，让出借人汇到其指定的银行账户，且借款后也曾多次还款，由此可以认定肖军作为借款人的身份。叶肃凯出具《还款承诺》，承诺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本付息责任，但该还款承诺并未否认肖军的借款人身份或免除肖军的还款责任。肖军作为见证人在《还款承诺》上签字，只是对还款承诺内容作见证，并不代表其身份由借款人变更为见证人，故肖军仍应承担还款责任，叶肃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1.肖军在庭审中称，因陈卫国想做叶肃凯的工程，所以借款时没要利息，但叶肃凯在一审法院询问时称借款时就约定了利息，肖军出示给陈卫国的借条图片也能印证这一点。因此，肖军所称因陈卫国想做工程没要利息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依法不予采纳。综合双方的陈述，一审法院确认案涉借款应是从借款之日起即按月利率1.5%计息；2.关于肖军已还款690000元。其中2018年1月24日肖军支付的15000元，为预付当日陈卫国、曹彦霞所汇1000000元借款的利息。预先扣除利息的，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另外，陈卫国、曹彦霞主张2018年9月30日起，肖军的430000元还款全部冲减借款本金（注：2018年9月30日共还款60000元，陈卫国、曹彦霞认可其中30000元为本金），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依法予以确认。肖军于2018年1月23日的还款15000元及2018年2月25日至9月30日的还款230000元，不超过双方约定的月利率1.5%计息标准，应认定为支付的利息。综上，叶肃凯、肖军尚欠陈卫国、曹彦霞的借款本金为1555000元（2000000元-15000元-430000元）。陈卫国、曹彦霞主张叶肃凯、肖军自2018年9月25日起按月利率1.5%计息，符合双方约定的计息标准，依法亦予确认。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肖军、叶肃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共同偿还曹彦霞、陈卫国借款本金1555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9月25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二、驳回曹彦霞、陈卫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肖军、叶肃凯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630元，减半收取1081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5815元，由曹彦霞、陈卫国负担200元，肖军、叶肃凯共同承担15615元（此款曹彦霞、陈卫国已预交，肖军、叶肃凯于履行上述还款义务时一并加付给曹彦霞、陈卫国）。 二审中，上诉人叶肃凯提交了下列证据：一、由陈翠2018年1月12日个人卡向肖军转账的图片复印件，二、陈翠到银行取款的图片，2018年1月12日另外交给叶肃凯现金200000元、当日叶肃凯又将此200000元现金给了肖军，上述两份证据共同证明叶肃凯已经向肖军偿还了合计440000元借款，虽未明确偿还的是哪一笔债务但能够证明叶肃凯出具的《还款承诺》、《情况说明》等都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曹彦霞、陈卫国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的证据，且该内容系叶肃凯转账给肖军并非转账曹彦霞、陈卫国，故此证据与本案无任何关联。被上诉人曹彦霞、陈卫国、原审被告肖军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中，上诉人叶肃凯认为一审判决中《情况说明》以及《还款承诺书》的内容与客观事实情况不符，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曹彦霞、陈卫国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原审被告肖军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未提出异议。本院就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中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叶肃凯与肖军相识，肖军与陈卫国相识。叶肃凯因建设黄桥幼儿园缺资金而请肖军帮助其筹集资金，肖军遂介绍叶肃凯认识陈卫国。2017年某一天，叶肃凯、陈卫国与肖军三人一起在黄桥工地时，叶肃凯向陈卫国提出借2000000元，陈卫国提出由于与叶肃凯不熟悉而要求由肖军向陈卫国出具借款手续。叶肃凯银行卡收到案涉2000000元后，因陈卫国催要借款，2019年5月23日，叶肃凯、陈卫国与肖军一起在黄桥肯德基店经商量并经结账，且在肖军跟陈卫国均告诉叶肃凯肖军已经偿还了案涉2000000元借款中的约700000元以及该700000元尚不够偿还利息的情况下，叶肃凯向陈卫国出具了一份《还款承诺》。 还查明：在陈卫国、曹彦霞向一审法院起诉本案诉讼之前，叶肃凯应肖军的要求一直未告知陈卫国或曹彦霞其中一笔1000000元由叶肃凯转账给了肖军。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一、叶肃凯是否系本案借款合同的当事人？二、如果叶肃凯是本案借款合同的当事人，那么其向陈卫国、曹彦霞所借款项本金应按1000000元还是2000000元计算？三、叶肃凯已经向陈卫国、曹彦霞偿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应如何计算？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该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规定“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本案中，因曹彦霞根据肖军的指示以银行转账方式向叶肃凯共交付了2000000元，后由肖军向陈卫国、曹彦霞补写了两份《借条》，根据《借条》内容及交付款项等事实足以认定肖军与陈卫国、曹彦霞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的借款合同，其中陈卫国、曹彦霞是贷款人，肖军是借款人。 关于焦点一。叶肃凯虽未在案涉两份《借条》上签名，但其于2019年5月23日经与债权人陈卫国以及原债务人肖军就本案借款的总金额、尚欠款项以及如何还款等事宜进行了协商的情况下，向陈卫国出具了一份《还款承诺》等内容，故应根据该《还款承诺》确定叶肃凯是否是本案借款的当事人。因该《还款承诺》系叶肃凯、陈卫国及肖军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等情形，故《还款承诺》合法有效且对叶肃凯具有法律拘束力。根据该《还款承诺》载明的“本人叶肃凯所借陈卫国（身份证号码：）贰佰万元整（人民币）……”，该内容明确具体且不会引起歧义，故足以确定叶肃凯系以债务加入的方式明确了自己系本案借款合同的当事人，即叶肃凯系本案2000000元借款的共同借款人之一。 根据叶肃凯的陈述即其通过肖军介绍与陈卫国发生本案借款以及案涉《借条》及《还款承诺》的形成过程，本院认定本案借款不存在虚假诉讼或“套路贷”等违法情形，又因陈卫国、曹彦霞并非职业放贷人，故本案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对陈卫国、曹彦霞、叶肃凯、肖军均具有拘束力。 关于焦点二。叶肃凯虽主张自己仅实际使用曹彦霞转账的1000000元，但一方面因叶肃凯在收到款项后将其中的一笔1000000元转账给肖军是叶肃凯与肖军之间达成的一致意思，并非系接受陈卫国、曹彦霞的指示，故叶肃凯转账给肖军1000000元的行为与陈卫国、曹彦霞无关；另一方面，因叶肃凯在出具《还款承诺》时不仅未提出自己的借款金额应仅按照1000000元计算，而且还明确载明了所借款项金额为“贰佰万元整（人民币）”，故叶肃凯向陈卫国、曹彦霞所借款项本金应按2000000元而非1000000元计算。 关于焦点三。本案中，叶肃凯口头主张自己已向肖军转账2910000元故而自己不应再向陈卫国、曹彦霞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该主张不成立，具体理由如下：第一，因本案借款发生时以及此后，叶肃凯与陈卫国、曹彦霞并没有约定本案借款的还款方式是由叶肃凯转账给肖军再由肖军转账给债权人，故而叶肃凯所提出的主张（即自己转账给肖军的款项就是用于偿还本案借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二，因叶肃凯与肖军之间尚有其他经济往来，在此情况下除非陈卫国、曹彦霞同意叶肃凯向肖军转账的款项系用于偿还本案借款，否则无法认定叶肃凯转账给肖军的款项就系用于偿还本案借款。而事实上，叶肃凯向肖军转账时既未告知陈卫国、曹彦霞也未得到陈卫国、曹彦霞同意其所转款项是用于偿还本案借款，故不能认定叶肃凯向肖军转账的款项就是叶肃凯或肖军偿还本案借款。第三，2019年5月23日，叶肃凯在与肖军及陈卫国三方协商并经结账时已经明知了肖军仅偿还本案借款中的约700000元，在此情况下，叶肃凯所出具的《还款承诺》仍按照尚欠款金额2000000元计算，足以认定叶肃凯已认可了本案借款此时已经偿还的金额为约700000元而非2910000元。第四，因叶肃凯并未直接向陈卫国、陈彦霞偿还本案借款，据此，本案应根据肖军已向陈卫国的还款证据确定叶肃凯、肖军共同偿还了690000元而非2910000元。对于二审中叶肃凯提交的证据，因其内容仅反映了叶肃凯与肖军之间的经济往来而不能证明系用于偿还本案借款，故本院因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而不予采信。 对于690000元还款的性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时，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因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利息即月息1.5%不超出法律规定，而肖军分别于2018年1月23日还款15000元及自2018年2月25日至同年9月30日还款230000元时，并未明确是先还本金还是先还利息，又因上述还款金额不超过双方约定的月利率1.5%计息标准，故上述还款应认定为偿还利息。对于自2018年9月30日起肖军偿还的430000元款项，因陈卫国、曹彦霞主张全部冲减借款本金（注：2018年9月30日共还款60000元，陈卫国、曹彦霞认可其中30000元为本金），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且对债务人肖军、叶肃凯有利，故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据此，叶肃凯、肖军尚欠陈卫国、曹彦霞的借款本金为1555000元（2000000-15000-430000=1555000）。陈卫国、曹彦霞主张叶肃凯、肖军自2018年9月25日起按月利率1.5%计息，符合双方约定的计息标准，依法亦予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叶肃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630元，由上诉人叶肃凯负担（已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乐文 审判员  丁万志 审判员  程 岚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 书记员  高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