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3民终6146号上诉人（原审第二被告、反诉原告）：曾云霞，女，汉族，1976年2月19日出生，住址：潮州市潮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明，广东港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蔡巧妙，女，汉族，1972年4月26日出生，住址：惠州市惠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毋继光，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东，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被告：蔡锡彪，男，汉族，1968年11月26日出生，住址：潮州市潮安区。上诉人曾云霞因与被上诉人蔡巧妙及原审被告蔡锡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明、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毋继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云霞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粤1302民初58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第三项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二、判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多支付的款项￥5.75万元；三、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一）本案基本事实。2016年7月15日，蔡锡林因突发性脑干出血入院抢救治疗由于病情严重，至今生活完全不能自理，一直无法开口讲话、一直卧床不起，神志不清。蔡锡林病后四个月，蔡巧妙夫妇每个星期从惠州开车前来看望蔡锡林，取得上诉人的感激和信任。在蔡锡林病后第四个月，蔡巧妙告知上诉人蔡锡林向其借款一事，在手机上呈借条图片给上诉人看，并要求上诉人先支付10万元。2016年11月12日，蔡巧妙夫妇带借条前来蔡锡林所住常安医院，在蔡锡林神志不清不能开口讲话的情况下，在蔡锡林所签借条上，由蔡巧妙夫妇单方面口述每一个字，叫上诉人书写，然后签名。此后上诉人又陆陆续续支付了16万元予蔡巧妙。2019年春节后，上诉人收到蔡巧妙的起诉状及相应证据。上诉人在原审开庭前经计算才知道，蔡锡林和上诉人总共支付了84.75万元予蔡巧妙，而当时蔡巧妙只出借了79万元予蔡锡林。（二）被上诉人的出借款项上诉人和原审第一被告已超额归还，被上诉人应当将多支付的款项返还给上诉人。1、本案借贷关系没有约定利息。蔡锡林在2014年4月24日书写的借条中只有借款数额和期限，并没有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款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案借贷关系应当认定为没有利息。2、曾云霞支付给蔡巧妙的26万元，均是偿还本案79万元的借款。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明确表示已收到了曾云霞支付给蔡巧妙的26万元款项这一事实。但被上诉人主张这26万元是蔡锡林的其他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夫妻共同债务应当“共债共签”或得到另一方的追认或用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本案中，曾云霞并不清楚这26万元款项的来龙去脉，曾云霞也是在追认蔡锡林2014年4月24日书写的借条后才开始陆陆续续还款的。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这26万元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而在被上诉人提供给法庭的证据中明确说明这26万元是“周转借款”，可见这26万元的款项并非用于家庭日常生活需。故此，曾云霞支付的26万元予蔡巧妙的款项均是偿还79万元借款。3、蔡锡林和曾云霞共支付84.75万元予蔡巧妙。2014年4月24日蔡锡林借到蔡巧妙79万元，2014年5月7日偿还31.25万元，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自2014年6月7日起至2016年5月8日止，分22次，每次偿还1.25万元，共偿还27.5万元，此后，曾云霞又偿还了26万元。合计84.75万元（31.25+27.5+26=84.75）。即蔡锡林和曾云霞多支付了5.75万元予蔡巧妙。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判决第5页裁决理由和结果中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上诉人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明确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条款第二款“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该条款已明确了“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外的借贷才需要“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简而言之：自然人之间借贷没有约定利息的就是没有利息。上诉人认为该条款正确适用应当是：首先，民间借贷没有约定利息时，法院不支持利息；其次，利息约定不明时，区分“自然人之间”与“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两种情形。综上，上诉人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586号民事判决，现提出上诉。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审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蔡巧妙辩称，我方认为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涉案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上诉人曾云霞负责偿还。蔡锡彪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蔡巧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400000元及利息（以40000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自2016年11月12日计至清偿完毕之日）；2、判令三被告共同向原告偿还借款500000元的欠付利息80000元（按月利率2%计算，2016年1月、2016年3月、2016年6月至2016年10月，共8个月）；3、判令三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第一、三被告系堂兄妹关系。第一、二被告为夫妻关系，第一、三被告为兄弟关系。2014年4月24日，第一、二被告因资金周转问题，向原告借款80万元，并出具《借条》。《借条》载明：兹借到刘某某先生人民币捌拾万元整，为期半个月；借款人：蔡锡林。同日，原告转账79万元到第三被告账户。原告称另支付现金1万元给被告。庭后，案外人刘某某到庭接受询问，称实际出借人为原告，同意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原告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为2.5%，被告于2014年5月7日还本付息合计312500元，其中本金300000元，利息12500元，2014年6月7日至2016年5月8日期间共计22次，每次付息12500元，被告已付利息287500元，本金300000元。2016年11月份，被告另支付本金10万元。2016年11月12日，第二被告在《借条》借款人处签名，补充：“已付还款400000元，余欠款400000元，分期十个月还清，免再付利息”。2016年7月，第二被告因脑干出血、高血压等病症由东莞市大朗医院转入广州珠江医院治疗，现无法正常开口表达。另查，本案除上述借款外，原告称第一被告于2015年3月20日向其借款10万元，于2015年8月5日归还，另于2015年10月向其借款10万元及11月借款6万元。原告提供相应的银行交易明细佐证该三笔借款及还款。原告称其中借款16万元，第二被告已经在2016年12月15日之后分六笔清偿，其中9万元为第二被告在其证据三中微信转账9万元，另三笔共7万元也是由第二被告支付给原告，债务已清偿完毕。一审法院认为，第一、二被告因生意资金周转需要向原告借款80万元，有相应的《借条》、银行转账凭证等为证，故原告与第一、二被告之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并有效，依法予以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原告依约向被告支付了借款80万元，但是第一、二被告支付部分款项后，再无返还借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借款没有书面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原告称与被告口头约定月利率2.5%，与被告每月支付利息相符合，从被告逐月规律性支付款项来看，可以佐证双方之前按照月利率2.5%计算利息。本案前期借款月利率可认定为2.5%，该利息第一、二被告付至2016年5月份（不含2016年1、3月份），对于第一被告已支付的利息，按照双方的实际支付履行。2016年11月12日，第二被告在《借条》借款人处签名，补充：“已付还款400000元，余欠款400000元，分期十个月还清，免再付利息”。因第一被告中风，无法正常表达言语，第一、二被告系夫妻关系，该结算可认定为两被告的共同意思表示。原告对剩余未还本金无异议，但对于免再付利息不予认可，认为系被告的单方意思表示，但原告对此并未申请撤销，且原、被告系亲戚关系，第一被告身患重疾，减免部分利息也是符合一般常理。故对于双方借条重新约定免息及结算金额，应认定为原、被告双方的意思表示，因此原告主张按照月利率2%计算后续利息，不予支持。2016年11月12日，第二被告重新写下借条后，未在约定的10个月内还款，故应从逾期之日即2017年9月13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对于第二被告举证所证明的还款，原告已提供证据证明属于另一借款，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此，被告未能举证反驳，故对于原告的主张，予以采信。第三被告并非本案借款合同的相对人，也不具有借款的合意，故原告请求第三被告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反诉原告曾云霞的反诉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一、第一被告蔡锡林、第二被告（反诉原告）曾云霞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反诉被告）蔡巧妙返还借款4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40万元为本金，从2017年9月13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至本息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蔡巧妙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第二被告（反诉原告）曾云霞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25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蔡巧妙负担708元，第一被告蔡锡林、第二被告曾云霞共同负担3542元。反诉受理费775元（反诉原告已预交1550元），由反诉原告曾云霞负担。第一被告蔡锡林、第二被告曾云霞应负担的费用，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直接向一审法院缴纳，逾期一审法院将依法强制执行。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蔡巧妙提交了两份公司的登记信息情况，其中一份是东莞市银富纺织品建材公司，该公司由曾云霞、蔡锡林于2014年5月4日共同设立，另外一份是东莞市至优惠纺织品有限公司，是曾云霞在2018年4月26日设立，那么在2018年4月26日这个时间点，蔡锡林由原来的银富纺织品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进行了变更之后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是陈某某，曾云霞一直是公司的监事，也就是在银富公司变更的当日，曾云霞作为唯一的股东，另外设立了东莞市至优惠纺织品公司。提交这两份公司的登记材料，是说明蔡锡林在生前和曾云霞有共同经营的这样一个行为。上诉人曾云霞质证认为，我方认为这两份证据与本案无关。另外提醒法庭注意的是，它的一个成立时间以及变更的时间。原审被告蔡锡彪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本案原审第一被告蔡锡林于2019年7月2日死亡。蔡锡林法定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为本案上诉人曾云霞及蔡锡林的儿子、蔡锡林的父亲。被上诉人蔡巧妙于2020年5月8日向本院提交《说明》，表示不申请追加蔡锡林的父亲、儿子作为案件的当事人参与到本案的诉讼当中。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是否应通知原审第一被告蔡锡林的继承人参加本案诉讼；（二）、涉案欠款的本息金额应如何确定。关于是否应通知原审第一被告蔡锡林的继承人参加本案诉讼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上诉案件的当事人死亡或者终止的，人民法院依法通知其权利义务承继者参加诉讼。”本案中，原审第一被告蔡锡林于二审诉讼阶段死亡，其法定继承人除其配偶即本案上诉人曾云霞外，还有蔡锡林的儿子及蔡锡林的父亲。因被上诉人蔡巧妙明确表示不追加蔡锡林的儿子及蔡锡林的父亲参加本案诉讼，应视为被上诉人蔡巧妙不请求蔡锡林的儿子及蔡锡林的父亲在继承蔡锡林的财产份额范围内承担偿还涉案欠款本息的责任，故本院不再通知原审第一被告蔡锡林配偶以外的其他继承人参加本案诉讼。关于涉案欠款的本息金额应如何确定的问题。上诉人曾云霞于2016年11月12日在涉案关键证据《借条》的借款人处签名，并补充：“已付还款400000元，余欠款400000元，分期十个月还清，免再付利息”，因此，本院确认截至2016年11月12日，涉案欠款剩余本金400000元。上诉人主张自2014年6月7日起至2016年5月8日期间分22次每次偿还1.25万元，共计偿还27.5万元，系偿还涉案欠款本金，但根据被上诉人主张的口头约定利率及22笔款项的金额及支付时间规律来看，一审法院认定该22笔共计27.5万元还款系属偿还涉案借款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上诉人另主张自借款后陆续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26万元，该26万元系偿还涉案欠款，但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来看，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一被告蔡锡林除涉案欠款以外仍有多笔资金往来，在被上诉人提交了进一步证据证明上诉人主张的26万元系偿还其他借款后，上诉人未能举证推翻被上诉人的主张，故本院认可该26万元款项系偿还案外其他借款，涉案欠款本金仍余400000元未清偿。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自逾期之日起按年利率6%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曾云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因原审第一被告蔡锡林已死亡，本院对一审判决作出相应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5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5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曾云霞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蔡巧妙返还借款4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40万元为本金，从2017年9月13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至本息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曾云霞的全部上诉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4250元，由上诉人曾云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岳淑敏审 判 员 黄**锋审 判 员 刘宇慧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 蔚书 记 员 徐静华黄春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