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2民终12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史美奇，男，1970年4月23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春雁，内蒙古钢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范云玺，男，1978年10月5日出生，个体工商户，住陕西省神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耀武，陕西臻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雪莲，女，1966年11月11日出生，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内蒙古字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耀禄，内蒙古字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史美奇、范云玺因与被上诉人郝雪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18）内0203民初5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史美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春雁、上诉人范云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耀武、被上诉人郝雪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史美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郝雪莲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郝雪莲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数额的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充分。一审判决没有对郝雪莲何时何地、通过何种方式支付多少借款给予认定。郝雪莲既未陈述出借款项支付的实际过程，又未提供银行凭据，也未申请法院调取证据，一审判决依据不确定、有虚假内容、相互矛盾的借条、还款协议和还款凭证证据(间接)，不能必然推定出郝雪莲已经实际履行了出借97万元的结论。事实是，史美奇签订合同后，公司人员错误以为借款100万元，在没有与史美奇核实的情况下，按月息3%连续偿还利息到2012年12月份。2013年后，史美奇不定额不定时无规律性偿还借款本金22.5万元，不排除还有付款凭证。期间郝雪莲在借条上多次虚假增加本金数额，导致借款本金无法确定。因为借款还款均是公司所为,主体被告应为公司，本案主体有误。（二）一审判决认定史美奇还款的性质和金额是错误的，判决认定史美奇偿还利息的时间和金额是错误的。郝雪莲在起诉状中已明确，史美奇每月支付3万元利息至2012年12月11日，共支付156万元，史美奇也认可。一审判决不应当以史美奇提供的不完整的银行票据来认定偿还利息数额，这样就少算12万元利息（156万一144万)。2013年后，史美奇还款是不规律的,结合郝雪莲多次虚假增加借款金额，应该认定史美奇偿还22.5万元是本金。（三）史美奇有确凿证据证明实际借款62万元。在借款当天，史美奇公司人员收到郝雪莲62万元银行转款。而一审以史美奇第一次在法庭陈述收到97万元和每月还款3万元为由,认定借款本金97是不能成立的。一审在证据的采信及法律适用方面是不公平的。（四）一审判决对史美奇多支付的本金和多收利息所产生的对等利息既没有给予认定，也没有给予减除，是错误的。郝雪莲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史美奇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一）史美奇上诉称实际借款仅有62万元没有依据，不应采信。史美奇在一审第一次庭审时明确认可收到借款97万元，关于实际借款金额史美奇已构成自认。按照民事诉讼“禁反言原则”，史美奇的其他抗辩意见不应采纳。由于借款期限距今久远，郝雪莲没有保存银行转款凭证，史美奇否认借款金额，并做自相矛盾的抗辩，意在逃避合法债务。根据郝雪莲提供的借条以及借款后史美奇连续三年多每月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的客观规律行为，也足以印证郝雪莲预扣第一个月利率后实际借款数额为97万元。同时，史美奇于2017年10月24日在借条上再次确认借款本金和利息真实，并承诺尽快还款，也能证实借款金额真实准确。另外，史美奇还单独向郝雪莲出具还款承诺书，承诺从2016年7月5日起每月至少还款10万元，截止2016年12月30日前还足100万元，剩余款项从2016年12月30日后再做计划。此处的“还足100万元”再次印证了借款本金。史美奇上诉称公司人员错误以为借款100万元，此陈述不实。如此巨额的借款如果没有如约收到，不可能不知道。（二）郝雪莲主张的借款主体以及一审裁判的借款主体均没有任何错误。史美奇是借款主体，史美奇所称的公司并非借款主体。（三）史美奇从未向郝雪莲偿还过借款本金，郝雪莲也没有多收取史美奇利息。史美奇从2011年底开始拖欠利息，后续所偿还的几笔款项，郝雪莲已经折抵前期所欠利息，而且利息未超出法定最高月利率3%。范云玺辩称，史美奇实际收到借款，范云玺没有收到借款，史美奇与郝雪莲之间具体的借款数额与范云玺无关，范云玺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范云玺上诉请求：1.改判范云玺不向郝雪莲承担还款责任,即撤销(2018)内0203民初53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有关被告“范云玺”的内容，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追加范云玺为本案被告，程序错误。范云玺并非必要的共同诉讼被告。郝雪莲在起诉时并未起诉范云玺，仅起诉了另一共同借款人史美奇，郝雪莲的诉请应当得到法庭的尊重。原审中史美奇申请追加范云玺为共同被告，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之诚信原则，系逃避责任，不应被法庭支持。原审依职权追加范云玺同样违反法律规定。首先,追加共同被告的前提只能是构成了必要的共同诉讼。但是，因范云玺和史美奇作为共同借款人，对郝雪莲承担的是连带责任，故仅起诉史美奇就已经能够完全维护原告的全部法律权利,故本案并非必要的共同诉讼。（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实际借款人为史美奇，相反范云玺从未收到使用过借款,所以全部还款责任人是史美奇。一审法院强行追加并判决范云玺承担还款责任，必然导致范云玺另案追诉史美奇，最终结果仍然是由史美奇承担全部还款责任。这增加了范云玺的讼累,同时也浪费了国家司法资源。郝雪莲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范云玺的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郝雪莲在一审法院依法追加范云玺为被告后，明确要求范云玺作为共同借款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不存在程序错误。范云玺属于共同借款人，其是否使用支配借款与郝雪莲无关，其作为共同借款人均应当向郝雪莲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史美奇辩称，一审法院依职权追加范云玺为共同被告，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程序错误问题。范云玺是本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实际上也对本次借款进行了共同支配和使用，其应当与史美奇共同承担还款责任。郝雪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史美奇向郝雪莲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2.判令史美奇按月利率2%向郝雪莲支付借款利息，从2012年12月11日起至欠款付清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史美奇负担。一审法院依职权追加范云玺为被告后，郝雪莲要求范云玺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8月11日，史美奇向郝雪莲借款100万元，并向郝雪莲出具借条，双方约定月息3%，借款期限为2008年8月11日至2008年11月11日，范云玺作为共同借款人在该借条的共同借款人处签字捺印。保证人为范文高。2016年7月5日，郝雪莲手写还款承诺书，“本人史美奇承诺从2016年7月5日起每月至少还款壹拾万元整，截止2016年12月30日前还足壹佰万元（1000000），剩余款项从2016年12月30日后再做计划。”史美奇在落款“借款承诺人”处签字捺印。郝雪莲借款当日扣除3万元利息，史美奇从2008年9月16日起至2011年11月23日，每月还款3万元，2012年1月13日至2016年9月12日陆续还款，以上共计还款163.5万。本案在审理中，郝雪莲申请保全，一审法院依法查封史美奇享有所有权的位于包头市××区、位于包头市××区的房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郝雪莲与史美奇、范云玺签订借条，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之间形成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均应按照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履行义务。郝雪莲提交的借条、还款协议书与史美奇提交的规律性的还款凭证能够相互印证，能够证明郝雪莲已实际履行了出借97万元的出借义务，有权按照合同约定要求史美奇支付相应的借款本息。范云玺作为共同借款人在借条上签章，应当对上述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史美奇提出的郝雪莲实际出借62万元的抗辩，因与其第一次法庭庭审时陈述实际收到借款97万元不一致，且与其每月还款3万元的行为互相矛盾，根据禁止反言的民事诉讼基本原则，应由其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对于史美奇提出借款系包头市中鼎混凝土有限公司使用的抗辩，两笔3万元为包头市中鼎混凝土有限公司还款并不能证明借款用于该公司生产经营的事实，且借条上史美奇本人签字捺印，故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范云玺提出的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因郝雪莲持续催要借款，且史美奇在借条及还款承诺书上的签字能够证实郝雪莲催要借款的行为，故对该抗辩不予采信。关于借款本金，因郝雪莲出借时预扣了当月的利息3万元，故按照97万元予以认定，史美奇已还款部分包括本金利息，经折抵后，史美奇尚欠本金928763.52元（具体计算方法详见附表）；关于利息，因双方约定利率高于法律规定，但未超年利率36%，故已还利息部分按照双方约定结合郝雪莲的诉讼请求计算至2013年2月26日，从2013年2月26日起按照年利率24%予以支持。综上，对郝雪莲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史美奇、范云玺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郝雪莲借款本金928763.52元及利息（从2013年2月26日起，以尚欠本金928763.5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欠款还清时止）；二、驳回原告郝雪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原告郝雪莲已预交），由原告郝雪莲负担742元，由被告史美奇、范云玺负担13058元。保全费5000元（原告郝雪莲已预交），由被告史美奇、范云玺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四：一是本案借款主体的认定问题；二是郝雪莲实际出借款项数额问题；三是还款的具体数额及性质；四是一审法院依职权追加范云玺为本案被告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以及范云玺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关于焦点一，本案借款主体的认定问题。史美奇上诉主张本案借款及还款均是包头市中鼎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所为，故被告应为该公司。对此本院认为，本案借条是史美奇以个人名义作为借款人向郝雪莲出具，借贷法律关系在史美奇与郝雪莲之间建立。郝雪莲起诉史美奇，有合同依据。包头市中鼎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并非本案借款人，也并非必须参加本案诉讼的主体。关于焦点二，郝雪莲实际出借款项数额问题。一审认定的本案约定借款100万元、郝雪莲实际出借97万元这一事实，有史美奇出具的借条和还款协议、史美奇的自认以及史美奇按月以1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的事实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同时，根据史美奇的陈述及举证，该笔借款的实际收款人为案外人包头市中鼎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员工刘某，该员工知晓史美奇准备向郝雪莲借款100万元的事情，且在2011年8月、11月、12月，该员工曾向郝雪莲支付过三笔借款利息。在此情形下，如若该员工未足额收取出借款项而不向史美奇反馈信息，不符合常理。故史美奇主张实际收到62万元而非97万元借款，不能成立。关于焦点三，还款的具体数额及性质问题。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史美奇共计偿还163.5万元的事实，郝雪莲和史美奇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郝雪莲在起诉状中陈述史美奇累计支付利息至2012年12月11日，而非史美奇上诉状陈述的每月支付利息至2012年12月11日，故史美奇主张少计算12万元还款，不能成立。因借条中明确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在双方未明确约定所还款项性质的情况下，依照法律规定应当优先认定为偿还借款利息，故史美奇主张2013年以后的还款应当为本金，亦不能成立。关于焦点四，一审法院依职权追加范云玺为本案被告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以及范云玺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郝雪莲在一审庭审及庭后询问中均自认范云玺是借款的介绍人，并未使用借款，故未起诉范云玺，且明确表示不追加范云玺为被告。史美奇认可郝雪莲关于范云玺是介绍人的陈述，且在一审法院询问后也明确表示不追加范云玺为被告。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为查明本案事实依职权追加范云玺，应当列范云玺为本案第三人。郝雪莲在范云玺被追加为本案当事人后，要求范云玺承担借款偿还责任，与郝雪莲和史美奇均认可的范云玺仅为借款介绍人的事实相悖，其该项诉请不应予以支持，范云玺不应承担本案借款的偿还责任。综上所述，史美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范云玺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18）内0203民初53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郝雪莲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18）内0203民初53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一、被告史美奇、范云玺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郝雪莲借款本金928763.52元及利息（从2013年2月26日起，以尚欠本金928763.5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欠款还清时止）为：上诉人史美奇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郝雪莲借款本金928763.52元及利息（从2013年2月26日起，以尚欠本金928763.5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欠款还清时止）；三、驳回被上诉人郝雪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史美奇负担13058元，由被上诉人郝雪莲负担74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史美奇负担；上诉人史美奇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史美奇负担；上诉人范云玺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上诉人范云玺自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兴平审判员 王志刚审判员 赵艳敏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赵芮婕附：本判决所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