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7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红，女，1987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威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海欣，广东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健辉，男，1977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望族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南水工业园）。法定代表人：何健辉，该公司执行董事。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雄，广东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碧君，女，1986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新丰县************。上诉人肖红因与被上诉人何健辉、中山市望族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望族公司）、杨碧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2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肖红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何健辉、望族公司、杨碧君偿还肖红借款514000元。事实与理由：一、借款过程中，肖红并非故意套取兴业银行的信贷资金，不存在主观恶意；二、何健辉因不符合借款条件，才借用肖红的名义进行贷款。贷款事项的办理是由何健辉及案外人梁明霞一手操办，而实际借款人和使用人是望族公司和何健辉，所以银行贷款利息不应由肖红承担；三、整个借款过程中，何健辉支付的所有款项肖红均用于向银行偿还借款本金、利息等费用，约定的手续费何健辉并未支付，故肖红并未从中牟利，一审法院认定肖红高利转贷给何健辉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四、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合同》无效，肖红需偿还银行借款本金外，连同利息等额外需支出超18万元的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合同无效，但并未认定何健辉的过错，将过错全由肖红承担明显错误。何健辉、望族公司辩称，第一，本案的借款人是何健辉，杨碧君未在合同上签字或者盖章，只是受何健辉委托收款，与肖红无任何合同关系，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第二，涉案《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何健辉无须向肖红支付手续费，望族公司无须承担担保责任，肖红的上诉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何健辉收到肖红的款项514000元，已向其返还款项157663元，还应向肖红返还款项356337元。即使肖红有损失，但没有提供任何损失依据，而何健辉也无任何过错，责任不应该由何健辉承担。因此要求何健辉返还款项514000元没有依据；第四，即使本案借款合同有效，肖红的所有诉讼请求也无依据，何健辉每月均按合同约定还款，肖红要求立即偿还借款没有合同依据，合同中明确约定，望族公司担保的范围仅为借款本息、罚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手续费并不在担保范围，肖红的律师费不属于必然发生的费用，不应支持，对于手续费部分，何健辉每月偿还19700元给肖红等额本息还款，根据计算，年化利率已超过22.26%，如每月再支付肖红手续费5140元，则年化利率远超24%。杨碧君未作答辩。肖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健辉、望族公司、杨碧君向肖红偿还借款514000元及利息78000元（以514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2日起按月利率1.05%计至清偿之日止）；2.判令何健辉、望族公司、杨碧君向肖红支付借款期间的手续费（以4883元/月为基数，从2019年2月22日起计至借款清偿之日止）；3.判令何健辉、望族公司、杨碧君支付律师费2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望族公司登记成立于2019年1月22日，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杨碧君及何健辉，何健辉任法定代表人。2019年2月22日，肖红（作为甲方、出借人）与何健辉（作为乙方、借款人）、望族公司（作为丙方、担保人）签订《借款合同》，部分约定如下：甲方向乙方借款514000元；借款期限自2019年2月22日至2022年2月21日止，利息按月计算，借款月利率为1.05%；乙方应当按照平安银行的要求，每月支付等额本金和利息，具体还本金和利息数额以银行通知为准（即19700元）；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起始日与借据或汇款转账凭证不一致时，以合同约定日期为准；借条、收条、欠条及转账凭证均是合同的组成部分，与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乙方只能将借款用于望族公司生产经营，不得用于法律禁止的行业；丙方为甲方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及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如律师费、诉讼费、诉讼保全费等），乙方到期如数还款的，抵押权消灭；丙方作为保证人为甲方的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及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保证期限为两年，自借款到期之日起算；甲方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钱款汇入乙方的银行账户或其指定的银行账户，银行账户信息如下：户名：杨碧君、账户621*************586、开户行：建设银行南朗支行；合同项下乙方的还款按照下列原则偿还：甲方有权将乙方的还款首先用于偿还合同约定的应由乙方承担而由甲方垫付的各项费用以及甲方实现债权的费用，剩余款项依据按照先还息后还本、利随本清的原则偿还；还本计划：每月返还本金和利息，以平安银行规定的还款时间和数额为准；乙方应于合同约定的还款日通过转账或现金等方式自行还款；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按期偿还借款本金、利息和费用，行使合同约定的其他各项权利，要求乙方履行其在合同项下的其他各项义务；乙方到期未偿还本金及利息的，每逾期一天，按照本息和的万分之六点五计收逾期利息；如果乙方有任何一期逾期超10天未还，视为乙方根本违约，甲方有权解除借款合同，乙方应当立即向甲方返还全部借款，并向甲方支付借款总额20%的违约金，同时给甲方造成损失的，甲方有权向乙方主张各种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交通费、公证费、公告费、调查取证费等；由于甲方是利用自有的房屋向银行贷款再转借给乙方使用的，乙方除了每月向银行返还本金和利息外，另外每一个月须向甲方支付额外手续费5140元，该项手续费由乙方每月支付给甲方，该手续费不计入借款利息……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宜。2019年2月25日，肖红依上述合同约定的杨碧君银行账户交付款项514000元。2019年3月22日，何健辉向肖红银行账户转账支付14700元、微信转账支付5000元，合计19700元；2019年4月21日，何健辉向肖红银行账户转账支付19700元；2019年5月21日，何健辉向肖红微信转账支付19710元；2019年6月22日，何健辉向肖红银行账户转账支付19710元；2019年7月22日，何健辉向肖红银行账户转账支付19710元；2019年8月22日，何健辉向肖红银行账户转账支付19713元；2019年9月21日，何健辉向肖红银行账户转账支付19710元；2019年10月22日，何健辉向肖红银行账户转账支付19710元，前述何健辉合计向肖红支付157663元。肖红认为何健辉、望族公司、杨碧君没有依约支付手续费而要求解除双方的合同，遂于2019年9月4日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请求。另查，肖红庭审时先称其出借款项的来源是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与杨碧君以购销合同办理的贷款，杨碧君对此不予确认，肖红对前述说法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后肖红庭审中又称其用自己的房屋办理贷款，故需收取手续费。何健辉、望族公司称据肖红本人陈述其系通过中国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办理的贷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案涉的借款合同系由肖红与何健辉、望族公司所签订，杨碧君并非前述合同的签订方，虽然案涉款项转入杨碧君的银行账户，但判断借贷双方当事人并非以实际收款人为依据，且无证据反映杨碧君应对案涉款项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因此，杨碧君主体不适格，肖红诉请要求杨碧君对案涉款项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肖红称其出借款项的来源是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与杨碧君以购销合同办理的贷款，后又称其用自己的房屋办理贷款，虽然肖红对前述说法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杨碧君对其称以购销合同办理贷款亦不予确认，但结合借款合同载明“由于甲方是利用自有的房屋向银行贷款再转借给乙方使用”的内容及何健辉、望族公司关于款项来源的陈述，可认定肖红出借的款项源于金融机构贷款且何健辉对款项的来源是知悉的。另，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及当事人的陈述，定额款项19700元由何健辉支付给肖红以偿还金融机构的贷款本息，故约定的手续费5140元实质为肖红的利润，即按整个借款期限计算肖红获利达185040元（5140元/月×36个月），远远超出正常金融机构贷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收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本案中，结合上述认定及分析，案涉的借款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故肖红主张解除案涉借款合同并诉请何健辉、望族公司偿还借款、利息、手续费并承担律师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但合同无效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案涉借款合同被认定无效，双方均有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而何健辉因案涉借款合同所取得的款项514000元，扣除其已向肖红支付的157663元，其还应向肖红返还款项356337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何健辉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肖红返还款项356337元；二、驳回肖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34元，减半收取4717元，财产保全费2918元，合计7635元，由肖红负担2805元，何健辉负担4830元（其中何健辉负担案件受理费2983元、财产保全费1847元，而肖红已预交案件受理费，何健辉在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迳付给肖红，一审法院不另收退）。二审庭审中，肖红提交兴业银行交易明细、手机的聊天截图，拟证明肖红每月偿还银行本金及利息等费用合计19679.52元，何健辉每月支付的款项均用于偿还银行的借款本息，且肖红每月均将银行短信发送给何健辉。庭后肖红又提交了两份由平安普惠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手机付款截图，拟证明肖红每月支付担保费16.96元、服务费3341元、保险费610.63元，交付至2020年6月。本院依肖红的申请，依法调取了兴业银行福州华林支行的客户还款明细，证实截止至2019年12月24日肖红已偿还借款本金133457.63元，截止至2020年1月24日肖红尚欠银行借款本金380542.37元。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围绕肖红的上诉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借款合同的效力；二、本案尚欠借款本金的认定；三、望族公司、杨碧君的责任承担。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涉案借款合同明确约定案涉借款中的514000元系用房屋抵押的方式从银行贷款转贷，本案借款系肖红以自有房产向银行抵押贷款获得的资金，与非金融机构法人或其他组织利用信贷配额不需要提供担保即可取得贷款转贷牟利不同，仍属于个人理财的一种方式，不属于扰乱金融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无效行为，故本案的借款合同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应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焦点二。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1.05%计算，每月支付等额本金和利息，以银行通知为准即19700元。何健辉从2019年3月起至2019年12月均每月支付19710元（其中包含肖红主张的银行收取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保险费610.63元、平安普惠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服务费3341元及担保费16.96元）给肖红，即何健辉实际按年利率22.6%偿还了借款本息，双方亦约定肖红有权要求何健辉按期偿还借款本金、利息和其他费用，故结合兴业银行出具的每期还本息的明细以及双方的约定，对于何健辉自愿承担明显超出双方约定的月利率1.05%的其他费用，本院不再折算本金。2020年1月开始，何健辉未依约还本付息已构成违约，故肖红主张何健辉提前还款，本院予以支持。双方约定按银行通知偿还的本金和利息数额作为还款依据，故截止至2020年1月以兴业银行确认的尚欠借款本金380542.37元作为本案尚欠的借款本金。关于焦点三。杨碧君并非本案借款合同的相对人，肖红主张杨碧君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借款合同约定望族公司对本案借款本息提供连带保证，保证期限为借款到期之日起两年，何健辉在合同履行期间未依约支付借款本息，故肖红主张望族公司对本案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未超过保证期间，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肖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231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何健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上诉人肖红偿还借款本金380542.37元；三、被上诉人中山市望族服饰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山市望族服饰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上诉人何健辉追偿；四、驳回上诉人肖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434元，减半收取4717元，财产保全费2918元，合计7635元，由上诉人肖红负担2478元、被上诉人何健辉、中山市望族服饰有限公司负担5157元（被上诉人何健辉、中山市望族服饰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迳付给上诉人肖红，一审法院不另收退）。二审案件受理费3453元（上诉人肖红已预交8940元），由上诉人肖红负担2923元，被上诉人何健辉、中山市望族服饰有限公司负担530元（被上诉人何健辉、中山市望族服饰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雪燕审判员  卢俊廷审判员  张 荣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杨子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