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民终15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群，男，汉族，1968年9月19日出生，住济宁市兖州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冬梅，女，汉族，1972年10月26日出生，住济宁市兖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明，男，汉族，1968年5月29日出生，住济宁市兖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传友，兖州龙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淑红，女，汉族，1972年6月10日出生，住济宁市兖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传友，兖州龙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建涛，男，汉族，1981年10月20日出生，住济宁市兖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代常青，女，汉族，1985年8月20日出生，住济宁市兖州区。 上诉人高群、刘冬梅因与被上诉人蔡明、马淑红、马建涛、代常青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8民撤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 高群、刘冬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9）鲁08民撤3号民事裁定；2.撤销兖州区人民法院（2018）鲁0812民初394号民事判决；3.撤销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8民终5393号民事判决；4.依法确认蔡明、马淑红夫妇与马建涛、代常青夫妇于2015年7月14日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合同》无效；5.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待撤销的判决与高群、刘冬梅无利害关系错误。（2018）鲁0812民初394号民事判决、（2018）鲁08民终5393号民事判决标的为马建涛名下的房产，颜勇基于业已生效的判决对马建涛的财产享有执行权益。高群、刘冬梅基于业已生效的判决，对马建涛亦享有执行权益。颜勇与蔡明一案涉及到马建涛的财产情况，马建涛的财产能否被执行、是否还有足够财产可被执行直接涉及到高群、刘冬梅的切身利益，涉及到二人的实体权利。因此高群、刘冬梅对本案具有利害关系，有权作为诉讼主体。二、一审法院认定高群、刘冬梅依据享有的债权，无权作为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诉讼主体错误。1.法律并未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只能基于物权、股权等绝对权受到侵害。2.诸多法院认可，可因债务人转移财产、逃避执行而提起撤销之诉。三、一审法院认定高群、刘冬梅不符合“因不能规则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错误。刘冬梅作为证人参与了颜勇、蔡明一案的审理，但并无任何证据证明有任何人向高群、刘冬梅宣读了起诉状，告知了诉讼内容。一审法院仅凭刘冬梅出庭作证就认定其知晓诉讼内容错误。 蔡明、马淑红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一审裁定依法应予维持，高群、刘冬梅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其上诉。一、一审法院认定高群、刘冬梅申请撤销的（2018）鲁0812民初394号、（2018）鲁08民终5393号民事判决并不涉及高群、刘冬梅承担的责任，其对诉讼请求标的无独立请求权，案件裁判结果与其亦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完全正确。高群、刘冬梅以一审法院上述认定错误为由提起上诉，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高群、刘冬梅的民事权益已经被生效的法律文书所保护，其基于案涉房屋不再存在任何的民事权益，因此，其不符合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高群、刘冬梅以一审法院认定其无权作为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诉讼主体错误为由提起上诉，显然于法无据。三、一审法院认定高群、刘冬梅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的“因不能归责于本人事由未参加诉讼”的条件，符合本案事实。 马建涛、代常青未答辩。 高群、刘冬梅一审起诉请求：1.撤销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2018）鲁0812民初394号民事判决书；2.撤销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8民终5393号民事判决书；3.确认蔡明、马淑红与马建涛、代常青于2015年7月14日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合同》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8月26日，马建涛与高群、刘冬梅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将位于兖州区××小区××号楼××室出售给高群、刘冬梅。高群、刘冬梅支付房款13万元。 2015年7月14日，马建涛又将该房屋出售给蔡明、马淑红，并于2015年7月16日申请办理过户手续。该房因马建涛其他的民间借贷纠纷涉案房屋于2015年7月20日被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查封。查封时该房屋正处于蔡明、马淑红购买房屋办理过户登记公示期间。蔡明、马淑红于2015年7月27日提出案外人异议，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30日作出（2016）鲁0812执异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蔡明、马淑红的异议。蔡明、马淑红不服，于2017年1月5日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兖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812民初394号民事判决，不得执行本案所涉执行标的济宁市兖州区的房屋。颜勇上诉后，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08民终5393号民事判决，维持了该判决。该文书生效后，蔡明、马淑红办理了过户手续，并于2019年10月将涉案房屋出售给其他自然人并已办理过户手续。 2015年8月，高群、刘冬梅以涉案房屋已由马建涛卖给马淑红变更所有权已无可能要求马建涛返还购房款及利息。兖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兖民初字第1780号判决马建涛返还高群、刘冬梅购房款，该判决已生效并进入执行。因马建涛名下无可供执行的财产，高群、刘冬梅遂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诉讼，请求撤销已生效的（2018）鲁0812民初394号民事判决、（2018）鲁08民终5393号民事判决。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高群、刘冬梅是否具备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第三人提起撤销之诉的条件应当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而依据已查明的事实，高群、刘冬梅并不符合提起本次诉讼的条件。高群、刘冬梅申请撤销的（2018）鲁0812民初394号、（2018）鲁08民终5393号民事判决并不涉及高群、刘冬梅承担的责任，其对诉争的标的无独立请求权，案件裁决结果与其亦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2018）鲁0812民初394号案件系蔡明、马淑红基于与马建涛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主张案外人执行异议，高群、刘冬梅并非合同的当事人，也非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裁决结果亦无需高群、刘冬梅承担返还或者赔偿等责任。高群、刘冬梅既不是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亦非裁决结果与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而高群、刘冬梅不符合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条件。而且，遵照设立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立法目的及权利救济的宗旨，第三人撤销之诉系基于案外人的物权、股权等绝对权受到生效裁判的妨害，且没有其他救济途径的情况下，才初步判定具有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而高群、刘冬梅基于与被撤销的生效判决无关的债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明显不符合立法目的。综上，高群、刘冬梅的民事权益已经被生效的法律文书所保护，其基于涉案房屋不再存在任何的民事权益，因此，其不符合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另外，刘冬梅在其申请撤销的（2018）鲁08民终5393号案件的整个审理程序中，不止一次作为颜勇的证人出庭作证，虽然基于法律关于证人作证的规定，刘冬梅不能参与当时庭审的全过程，但是，其作为该案的证人，至少知道该诉讼的存在，并且应当知晓该诉讼与位于济宁市兖州区房屋有关。但是，刘冬梅及其配偶高群并未申请参加该案诉讼。因此，高群、刘冬梅现在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的“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条件。而且，高群、刘冬梅在得知涉案房屋被马建涛另行出售给马淑红且又因其他诉讼被法院查封而无法变更房屋所有权的情况下，于2015年7月27日起诉至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要求马建涛返还购房款221000元及利息。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9日作出（2015）兖民初字第1780号民事判决，判令马建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高群、刘冬梅购房款221000元及利息（购房款13万元，利息自2014年8月2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借款本金41000元，利息自2015年7月2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借款本金5万元，利息自2015年4月13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2015）兖民初字第1780号民事判决结果也足以证明高群、刘冬梅与马建涛之间是普通的债权债务关系。 综上，高群、刘冬梅对（2018）鲁08民终5393号案件当事人的诉讼标的既无独立请求权，又与该案件的处理结果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主体资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驳回高群、刘冬梅的起诉。高群、刘冬梅预交的案件受理费5200元，予以退还。 本院认为，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必须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就第三人撤销之诉而言，除需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的起诉条件外，还应符合该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即起诉人还需证明其为所申请撤销案件的第三人，且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高群、刘冬梅就（2018）鲁0812民初394号，（2018）鲁08民终5393号民事判决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争议焦点在于高群、刘冬梅是否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即是否为所申请撤销案件的第三人。 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第三人主体资格的规定来看，第三人分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首先，本案中，高群、刘冬梅与马建涛于2014年8月26日就涉案房屋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并支付了部分房款，但后又诉至法院请求返还购房款及利息，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9日作出（2015）兖民初字第1780号判决支持了该诉讼请求，并已生效。自此，高群、刘冬梅与马建涛之间仅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而就该两案的诉讼标的（也即涉案房屋）而言，并不再享有独立的实体权利。因而，高群、刘冬梅不属于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其次，该两案判决的处理结果与高群、刘冬梅并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所以，高群、刘冬梅既不属于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也不属于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条件。一审法院裁定驳回高群、刘冬梅起诉，并无不当。 综上，高群、刘冬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栾建德 审 判 员 李守军 审 判 员 张 豪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付文文 书 记 员 郭玉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