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安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2021民初1271号 原告：安岳县普州机动车驾驶培训学校，住所地安岳县岳阳镇兴安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20217958270007。 法定代表人：刘先，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晓华，四川兴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蒋刚，男，1977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成强，重庆开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安岳县普州机动车驾驶培训学校（以下简称为“普州驾校”）与被告蒋刚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5月14日、2020年6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20年5月14日原告安岳县普州机动车驾驶培训学校法定代表人刘先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晓华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蒋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成强到庭参加诉讼。2020年6月15日原告安岳县普州机动车驾驶培训学校法定代表人刘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晓华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蒋刚经本院合法传唤逾期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普州驾校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为被告补缴2011年5月至2016年6月期间养老保险费的补缴款77111.52元（单位本金28276.28元+个人本金11334.72元+利息4267.06元+滞纳金33233.46元），并赔偿损失（损失以77111.52元为本金，从2019年4月18日开始按日利率0.5‰计算至还清之日为止）；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2011年5月至2016年6月期间，被告在原告处上班作实操教练，其工资待遇里包括养老保险、医保等法律规定的劳动用工保险种类。以后几年，所有实操教练的提成都涨到了每毕业一个学员按照800元计算。2016年6月，因驾驶员直考改革，被告为了单独出去当教练以获得更高收入而自动离职。2016年9月14日被告向安岳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被告不服仲裁于2016年11月10日向安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之后又向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2017年5月12日以（2017）川20民终126号判决结案。终审判决认定被告与原告存在一定时间段（2011年5月至2016年6月期间）的劳动关系，被告蒋刚据此向安岳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提出申请，要求原告为其补缴2011年5月至2016年6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于是安岳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就作出了“社会保险费限期补缴通知书”，要求原告为被告缴纳此期间的社会保险费77111.52元以及因此产生的滞纳金（以77111.52元为本金，按日利率0.5‰计算至缴清之日为止）。原告认为终审判决认定原被告在2011年5月至2016年6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原告要向安岳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缴纳该期间的社会保险费77111.52元及滞纳金。但终审判决也认定了“被告蒋刚在普州驾校工作期间，所领取的工资中包含了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工伤保险等社会保险费用，由蒋刚自己购买各项社会保险，与普州驾校无关。”虽然约定自行缴纳社会保险不符合公法的相关规定，但缴纳各种保险的费用被告蒋刚已经实际领取，被告获得社会保险费77111.52元就没有法律规定或者合同约定，构成不当得利，按照法律规定，被告应当予以返还。被告在领取社会保险费用后不但不去缴纳社会保险费用，由此还产生了额外的滞纳金损失，被告应当赔偿该笔费用。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向本院提起诉讼，由此产生本案。 蒋刚辩称,1、原告没有支付社会保险费用给被告，被告不存在返还的问题；2、原告引用终审判决的内容是错误的，终审判决中没有支持原告赔偿被告社会保险费用的原因是因为被告举证不能；3、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安岳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强制原告缴纳社保费用是合法的，原告本身并没有遭受损失，无从要求返还不当得利；4、原告举证无法证明原告向被告发放社保费用，原告所称社保费用包括在毕业学员的费用中不是事实，工资表上没有列明社保费用，原告支付被告的工资就是被告实际领取的工资待遇。被告领取的工资是被告的合法劳动收入，不存在需要向原告返还的问题；5、原被告的劳动合同约定由被告自行缴纳社保费用，该约定是违法的，是原告利用用人单位的优势地位强加给被告的，且原告也没有向被告支付任何的社保费用；7、原告认为其存在损失，实际原告并未支付应由原告自行缴纳的社保部分，原告未遭受损失，原告也未举证证明自己受到损失。综上，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安岳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企业中断补收缴费通知单》、《企业中断补收个人计划明细》和《社会保险费限期补缴通知书》，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供的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20民终126号”民事判决书、《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支付往来专用凭证》（原告为尹华、蒋刚、邓建、杨朝秀、杨俊锋5人向安岳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缴纳100000元社保费用）、申请、蒋刚的《工资发放表》、工资对账单真实、合法、与本案相关联，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认定事实如下： 2011年5月至2016年6月期间，被告在原告处上班担任实操教练,工资按照当月通过考试的学员人数计发。双方约定，蒋刚在普州驾校工作期间，由蒋刚自己购买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工伤保险等各项社会保险，与普州驾校无关。原告按照约定向被告发放了工资（工资表中未列明单位应当承担的社保费，也未代扣职工个人应缴社保费），但被告蒋刚在2011年5月至2016年6月期间并未参加养老保险等社会保险。 后双方因解除合同关系发生纠纷，2016年9月14日，蒋刚向安岳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要求普州驾校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支付经济补偿金和赔偿未给蒋刚办理社会保险造成的损失。蒋刚不服仲裁裁决，于2016年11月10日向安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之后又向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2017年5月12日以（2017）川20民终126号判决结案，判决确认2011年5月至2016年6月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驳回蒋刚要求普州驾校赔偿未办理社会保险造成的损失之诉讼请求。 终审判决后，被告蒋刚向安岳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提出申请，要求原告为其补缴2011年5月至2016年6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2019年4月18日，安岳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向原告作出了“社会保险费限期补缴通知书”，要求原告为被告缴纳此期间的单位本金28276.28元、个人本金11334.72元、利息4267.06元和滞纳金33233.46元共计社会保险费77111.52元及因此产生的滞纳金（滞纳金以应交社会保险费的金额按每日0.5‰从欠缴之日计算至足额交清社会保险费为止）。2020年3月25日，原告为尹华、蒋刚、邓建、杨朝秀和杨俊锋5人共向安岳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补缴了100000元养老保险费。2020年3月26日，原告普州驾校向安岳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申请分三次在一年之内付清欠缴的养老保险费（2020年3月25日支付100000元，2020年9月25日支付第二笔100000元，剩余款项在2021年3月24日前付清）。2020年3月27日安岳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批准同意此分期缴费方案。 本院认为，原告普州驾校与被告蒋刚在2011年5月至2016年6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在劳动关系终止后因缴纳社会保险费而产生的债务属于普通债务纠纷。 关于由劳动者蒋刚自行购买社会保险的约定之效力问题。本案用人单位普州驾校与劳动者蒋刚约定由蒋刚自己购买各项社会保险，与普州驾校无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五十八条“用人单位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三十日内为其职工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申请办理社会保险登记。”和第六十条“用人单位应当自行申报、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非因不可抗力等法定事由不得缓缴、减免。职工应当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由用人单位代扣代缴，用人单位应当按月将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明细情况告知本人。”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为职工缴纳社会保险（含养老保险），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工资中包括应由用人单位负担的养老、医疗、失业等社会保险金或者劳动者单方承诺自愿放弃社会保险的，应认定此类约定或承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因此本案关于由劳动者蒋刚自行购买社会保险之约定无效。双方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分担责任。 关于被告蒋刚是否应当返还社保费单位本金28276.28元和个人本金11334.72元的问题。企业职工的社保费由单位承担部分和个人承担部分组成。普州驾校提供的工资发放表显示是依照每月毕业人数计算被告蒋刚的工资，并没有单独列明社保费这一项目，不能证明实际向被告蒋刚支付了单位应承担的社保费。故对原告主张的要求蒋刚返还欠缴的养老保险费单位本金28276.28元之诉请不予支持，同时工资发放表也没有列明代扣了个人应当承担的社保费，因此欠缴的养老保险费中个人本金11334.72元，应由蒋刚个人承担。故对普州驾校要求蒋刚返还欠缴的养老保险费中个人本金11334.72元之诉请予以支持。 关于赔偿损失的问题。安岳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企业中断补收缴费通知单》上载明的利息4267.06元和滞纳金33233.46元共计37500.52元，属于未缴纳社会保险造成的损失，对于该损失，双方应按照过错大小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为职工缴纳养老保险费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但本案用人单位普州驾校却违法将社保费发放给职工本人，对造成蒋刚未缴纳社会保险的后果存有较大过错。被告蒋刚明知有约定应由自己参加社会保险却在领取了工资之后未参保，也存有一定过错。因此，依照双方的过错程度，确定由普州驾校对该损失承担60%的责任，由蒋刚承担40%的责任。对于普州驾校应当为被告蒋刚缴纳的利息4267.06元和滞纳金33233.46元，蒋刚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向原告普州驾校赔偿利息1706.82元（4267.06元×40%）和滞纳金[截止2019年6月16日滞纳金为13293.38元（33233.46元×40%），2019年6月16日以后的滞纳金在普州驾校为蒋刚缴清养老保险费时以实缴滞纳金金额乘以40%确定。] 综上所述，对原告普州驾校要求被告蒋刚返还个人应当承担的养老保险个人本金11334.72元及按利息和滞纳金之和的40%赔偿损失之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其其他诉讼请求或诉讼请求的过高部分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蒋刚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安岳县普州机动车驾驶培训学校返还补缴蒋刚2011年5月至2016年6月期间养老保险费的个人本金11334.72元； 二、限被告蒋刚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安岳县普州机动车驾驶培训学校利息1706.82元（4267.06元×40%）和滞纳金[截止2019年6月16日滞纳金为13293.38元（33233.46元×40%），2019年6月16日以后的滞纳金在普州驾校为蒋刚缴清养老保险费时以实缴滞纳金金额乘以40%确定。] 三、驳回原告安岳县普州机动车驾驶培训学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68元，减半收取计834元，由原告安岳县普州机动车驾驶培训学校负担605元（已预交），由被告蒋刚负担229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曾荣跃 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 法官助理 唐 莉 书 记 员 阳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