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17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门市新会区炬旺印染厂，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投资人：张卫新，该厂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云龙，广东冠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琳，广东冠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门市新会达华工贸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法定代表人：谭炎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炎华，男，1960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公民身份号码：440************。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素贞，广东高拓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焯胜，广东高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张卫新，男，1972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罗定市***********。公民身份号码：441************。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云龙，广东冠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琳，广东冠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门市新会区炬旺印染厂（以下简称炬旺厂）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新会达华工贸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华公司）、谭炎华、原审原告和原审反诉被告张卫新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8）粤0705民初1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炬旺厂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依法改判达华公司返还押金60万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改判达华公司返还多收炬旺厂的水费1306837元、蒸汽费5581467元，共计6888304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4.改判达华公司赔偿炬旺厂停工损失225000元(从2016年4月30日起，暂计至2016年7月13日，共75天，追索至租赁合同终止之日)；5.改判达华公司赔偿炬旺厂行政罚款100000元；6.改判达华公司支付炬旺厂搬迁费1000000元；7.请求依法改判炬旺厂无需向达华公司支付一审判决第二项、第四项款项；8.判决达华公司、谭炎华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9.本案的诉讼费用(含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鉴定费)均由达华公司、谭炎华连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达华公司已经于2016年5月起，将整个工业园区全部锁闭，直接导致炬旺厂无法使用承租物业，炬旺厂承租物业的合同目的根本无法实现。2.达华公司在没有事实根据的情况下，主观列出应由炬旺厂赔偿的金额，并向一审法院申请原址查封炬旺厂的机器设备，一审法院已经采取了查封的措施，相关的查封手续已经送达给炬旺厂，导致炬旺厂没有任何办法可以将承租物业内的资产清理，并将物业交还给达华公司，而一审法院却要让炬旺厂继续支付占用费，这明显是自相矛盾的，也是非常不合理的。3.一审法院仅仅根据字面理解，将本案纠纷定性为租赁合同纠纷，是不符合实际情况的。炬旺厂与达华公司签订的虽然是《厂房租赁合同》，但是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及双方权利义务是非常明确的，炬旺厂租赁达华公司的厂房用于布料的印染和染后定型后整加工，达华公司必须保障炬旺厂生产过程中的合法排污、提供炬旺厂所需的清化水和蒸汽及协助报装炬旺厂所需安装的油炉，达华公司明确保证炬旺厂每天有最低30吨生产量的水、电、汽和排污量，炬旺厂据此向达华公司支付厂房租赁费、清化水、蒸汽费、油炉的废气排放费等，由此可见，达华公司借用其环保资质给炬旺厂使用，并借此收取高额的费用，违反了环保相关法律的规定，双方之间的合同名义上为租赁合同，而实际上是承包的性质。4.一审法院对达华公司乱收费，不予审查，却以交易习惯作为判决的理由，是混淆事实的。炬旺厂经核算，才发现达华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未经与炬旺厂协商同意，肆意单方对蒸汽费进行单方面涨价的行为，严重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并据此向一审法院提出诉求，一审法院的认定没有事实根据。首先，在实际履约过程中，并不存在致使蒸汽费涨价的合同约定的条件。其次，达华公司所称的关于蒸汽费的补充协议上的盖章与炬旺厂实际使用的印章不符。在一审时经过鉴定出来的结论也显示，达华公司作为证据提交的《协议书》上的“江门市新会区炬旺印染厂”“张卫新”并非炬旺厂所盖公章、签名，达华公司这种伪造公章、签名的行为已经涉及到刑事犯罪。而达华公司居然以该些资料作为要求炬旺厂支付租金、水电费、蒸汽费的标准。实际上，达华公司的涨价行为是其单方行为，并没有得到炬旺厂的确认与认可。且原审法院也要求炬旺厂与达华公司共同承担鉴定费，严重损害了炬旺厂的合法权益，实属不公。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规定错误，导致案件处理结果的严重不公。基于印染行业生产习惯的角度，能源的提供与废气、废水的处理是整个生产过程中的核心环节，是正常生产中必须具备的条件，达华公司在履约过程中存在严重的违约行为，对于炬旺厂在生产过程中的废气、废水等，达华公司没有提供合法的排污条件，从而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一审法院判决达华公司向炬旺厂支付的停工损失，只要求达华公司承担次要责任(即30%)，是明显与事实不符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使用法律错误，直接导致判决结果的不公正，严重损害了炬旺厂的合法权利。达华公司、谭炎华辩称，一、达华公司没有将案涉工业园全部锁闭的行为。炬旺厂、张卫新曾于(2016)粤0705民初2966号案起诉时，带领、陪同公证人员进入案涉工业园拍照取证，并将公证书作为证据提交。由此证明炬旺厂、张卫新在案涉工业园和厂房均可自由进出，甚至其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仍聘请门卫看守厂房内的设备。而炬旺厂、张卫新无法使用承租物业的根本原因在于其在2016年4月29日受到环保部门的处罚而停工，与达华公司无关。二、炬旺厂、张卫新以“原址查封设备”作为“不能交还场地”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虽然炬旺厂的机器设备被法院依法采取保全措施而查封，但其可另行提供场地放置机器设备以供法院继续查封，或提供等值现金作为保证金替换被查封的机器设备。客观上、实际上存在多种有效、可行的方法选择，以防止继续占用涉讼厂房而造成拖欠租金的数额继续扩大，但炬旺厂、张卫新均没有选择并采取相应有效的措施阻止其损失扩大，其放任损失扩大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炬旺厂、张卫新至今未腾空厂房交还场地，其机器设备占用涉案场地，炬旺厂应向达华公司支付占用费。三、一审将本讼案由定性为租赁合同纠纷正确。1．达华公司与炬旺厂、张卫新签订《厂房租赁合同》，达华公司将涉案场地出租给炬旺厂、张卫新使用，是典型的租赁合同关系。有关合同条款均针对该租赁行为而约定，向炬旺厂、张卫新提供排污、清化水和蒸汽等是其要求达华公司提供的附加服务。2.本案非炬旺厂、张卫新所称借用达华公司的环保资质，达华公司在涉案的工业园内，除拥有厂房外还拥有符合国家环保要求的清化水处理设备及蒸汽锅炉设备等，承租人承租涉案场地后，达华公司还可以根据其需求提供排污、清化水和蒸汽等服务。四、达华公司与炬旺厂、张卫新协商收费的事实明确。根据炬旺厂、张卫新提供的《租赁计费单》可以看出：（1）双方计价时，认真、细致、并采用书面形式，不可能存在欺骗、误解情形；（2）双方费用收支方式固定、时间长、次数多，不可能存在一时大意、偶然性；（3）计价时，既计算当月费用，又结算之前欠款，是一既计算又核算的过程，证明双方对费用的单价是反复认可的。炬旺厂、张卫新履行合同至环保部门处罚前一直对租金及其他费用问题没有提出异议，可见炬旺厂、张卫新对租金及其他费用的计算及支付是长期认可的。五、《协议书》是炬旺厂、张卫新的真实意思表示。1．炬旺厂、张卫新于（2016）粤0705民初2966号案中已明确对《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当庭承认与达华公司签订该协议及详细陈述签订的原因、过程。《协议书》上也明确载明“本协议书一式两份，甲方、乙方各持一份”，即炬旺厂、张卫新也持有《协议书》原件一份，因此才会承认与达华公司签订该协议。2．《协议书》中记载的“脱水机2台、热风拉幅定型机2台、有机热载体炉1台”均包含在炬旺厂、张卫新于(2016)粤0705民初2966号案中提交的(2016)粤江新会第***号公证书中所载的机器设备中，即《协议书》中所列的设备属炬旺厂、张卫新所有。3．因张卫新并非居住、生活在江门市，但炬旺厂设立在江门市新会区，不排除其为了业务往来上的方便，使用两枚炬旺厂的印章。因此，《协议书》为炬旺厂、张卫新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书》中所载的机器设备属炬旺厂、张卫新自行扩建，并未经验收；炬旺厂、张卫新所作的依法经营承诺至今对其仍有法律效力。炬旺厂、张卫新隐瞒其持有、使用两枚或以上公司印章，其明知《协议书》的印章与其持有的另一枚印章不一致仍违背事实申请鉴定，企图将伪造公司印章的行为推卸给达华公司，其行为涉嫌刑事犯罪。六、炬旺厂停工是因其自身违法行为导致，应自行承担停工损失。根据新环罚[2016]5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新环改2016]22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炬旺厂于2016年4月29日受到环保部门以“纺织品加工项目没有向环保部门办理环境评价报批手续，且在需要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验收的情况下，主体工程已投入使用”的理由处罚，并导致停工，应由其自行承担相应的后果，并承担由此产生的停工损失等。张卫新述称，同意炬旺厂的上诉意见。炬旺厂、张卫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炬旺厂、张卫新与达华公司之间的《厂房租赁合同》；2.达华公司返还炬旺厂、张卫新押金600000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同期贷款利率计至清偿日止)；3.达华公司返还多收的水费1306837元、蒸汽费5581467元，以上款项合计6888304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同期贷款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4.达华公司赔偿停工损失225000元(从2016年4月30日起，暂计至2016年7月13日，共75天，追索至租赁合同终止之日)；5.达华公司赔偿炬旺厂、张卫新行政罚款100000元；6.达华公司支付搬迁费1000000元；7.谭炎华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8.本案诉讼费由达华公司、谭炎华承担。一审诉讼过程中，张卫新、炬旺厂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确认张卫新与达华公司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无效。达华公司反诉请求：1.判令自2016年9月12日起解除2010年11月30日的《厂房租赁合同》、2012年2月7日的《宿舍租赁协议》；2.判令张卫新、炬旺厂连带向达华公司支付从2016年4月、5月的租金及其他费用共1249916元；3.判令张卫新、炬旺厂连带向达华公司支付2016年6月起每月支付租金84098.87元(暂计至2016年8月份为252296.61元)和其他费用，至腾空之日止；4.判令张卫新、炬旺厂连带向达华公司支付加收费用共6612286元(按欠款数额1%/天从2014年10月1日计至付清之日止，现暂计至2016年6月30日)；5.判令张卫新、炬旺厂连带向达华公司支付违反《宿舍租赁协议》的违约金共557500元(按宿舍租金5000元/月为基数，从2016年9月13日起计至2025年12月31日，共111.5个月)；6.本诉和反诉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张卫新、炬旺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0年11月30日，达华公司作为甲方，张卫新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座落于新会会城银湖大道东工业厂房租赁给乙方，从事布料染整后加工，租赁厂房面积约3500平方米，具体事项约定如下：甲方租赁给乙方的厂房使用期为15年，从2010年12月1日起至2025年12月31日止，从合同签订后当天乙方须付给甲方60万元押金，合同期满后不计付利息退回给乙方；厂房马路周围面积按50%计算，每平方米3元，厂房第一年月租每平方米11元，第二年月租每平方米12元，第三年月租每平方12元。租金每月缴交一次，在次月1—10日缴交，逾期支付按日增1%加收，从第四年(包括第四年)租金每年递增3.8%，租赁期内甲方不能提前收回厂房，若乙方提前撤离，须提早6个月通知甲方，并赔偿6个月租金给甲方；合同签订后，厂房及土地从建好后30天开始交租赁费；乙方需改建厂房，添置设备，须知会甲方同意，除建筑物外，乙方添置设备均属乙方所有；甲、乙双方签订合同后，甲方根据现有设备提供乙方的用电、合法排污、锅炉气设备(具体为：乙方用电由甲方装到乙方厂旁边，余下电度表、线路设备由乙方负责，乙方所用电费，按照供电部门规定收费标准付给甲方，在正常情况下，甲方要保证乙方用电量最少为800KW，乙方另支付每月总电费5%用作用电设备维护费，次月1-10日结算，如电费单未到时可暂按每度电0.80元收费，待收到电费单后按实际每度电费进行多除少补；甲方需保证提供清化水和合法排污供乙方使用，乙方须按甲方清化水排量第一、二年每立方米3.2元，第三年每立方米3.5元付给甲方供排污处理费用，第六年开始每年每立方米递增1%；甲方每月提供蒸汽给乙方使用，按680元/吨煤价计算，每吨蒸汽170元成本费收取，如煤价波动按现有基础上煤价每吨升25元则每吨蒸汽升5元，如煤价每吨下降25元则每吨蒸汽下降5元；乙方当月使用的水、电、气费用须在次月1-15日前缴交，逾期一天按总额增1%加收，超过7天将停供水、电、气(水表、电表、蒸汽流量计由乙方负责)；生活区水电费按国家有关规定收取，并收取总电费5%为线路管理费)；自合同生效后起三个月用于建厂房，第四个月交付使用，第五个月开始计算租金；乙方必须有自己的营业执照合法经营，工商管理、营业税收、土地使用税、房产税等经营税费和债务由乙方负责，若有违法经营，一切后果与甲方无关；乙方营业执照、油炉报装等，甲方协助办理，但一切费用由乙方负责，申领合法营业执照应在交订金日起，30天内交付乙方使用，如因其他原因不能办理，即日退回订金及利息款；甲方应提供乙方每日需用的排污量、蒸汽、电等，预计每日产量30吨起，如不能按乙方要求的需要停产，造成一切经济损失由甲方负责，每天需赔偿3000元。上述合同签订当天，张卫新向达华公司交纳了600000元押金。张卫新作为投资人于2010年12月24日成立炬旺厂，属个人独资企业，经营范围为加工、销售纺织品。炬旺厂于2011年6月24日向达华公司支付水池水渠工程款150000元，于2011年8月5日向达华公司支付了2011年2月至7月期间的电费1740元，于2011年8月19日向达华支付了锅炉基础工程款100000元、水池水渠工程款53900元。2、2012年2月7日，炬旺厂与达华公司签订《宿舍租赁协议》一份，约定：达华公司将房产租赁给炬旺厂用作员工宿舍，租金以每个房间250元计算，每月租金支付时间随厂房租金一起支付，每逾期一日按拖欠总额的1%加收；租赁期间产生的水电费等由炬旺厂按实际情况支付，每个月支付一次，逾期一日按拖欠总额的1%加收；若炬旺厂拖欠达华公司租金、水电气费等应付的一切费用超过1个月的，达华公司有权无偿解除本协议，并有权要求炬旺厂支付所欠的一切费用和按照本协议约定但未履行的租赁期间支付租金余款作为违约赔偿金等。3、2011年12月始，炬旺厂开始正式使用上述租赁的厂房并在在次月向达华公司支付当月相应的租金及其他费用，最后一次付款时间是2016年4月15日，金额为271739元，而截至该日止，炬旺厂已全部结清至2016年3月份止的所有费用；此后炬旺厂拖欠租金及各项费用至今，其中2016年4月的租金和各项费用为909110元、2016年5月的租金和各项费用为340806元。炬旺厂与达华公司在租赁期间对于租金和应缴费用的计算及缴交形成如下流程：炬旺厂每月使用的水、电、蒸气、清化水的数量由炬旺厂通过查看计量表计算得出，然后由达华公司出具租赁计费单，计费单内列明所有计费项目以及该计费项目的单位、数量、单价和金额，计费项目包括厂房租金、空地租金、路面租金、宿舍租金、自来水费、电费、清化水费、蒸气费、自来水维护费、废气排放费、垃圾费、门卫出入管理费等，最后合计为炬旺厂当月应向达华公司缴纳的总费用。在租赁计费单中同时列明了炬旺厂的欠款明细，具体包括上月累计应支付的金额(计费单中表述为“上月累计欠款”)、炬旺厂当月已付款的明细、当月应付费用，上述款项互相抵扣后得出炬旺厂合共应付款的金额。炬旺厂收到租赁计费单并经核对后，然后将款项汇入达华公司或谭炎华的帐户内。2013年2月21日，达华公司与炬旺厂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内容如下：计至2013年1月止，炬旺厂欠达华公司1155340元，炬旺厂已支付了35万元，仍欠款805340元；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炬旺厂付5340元给达华公司，炬旺厂按月息2%支付拖欠款项550000元的利息，利息计至付清该欠款之日；欠款250000元应在2013年4月30日前付清；2013年2月及以后的租金、水电气费、垃圾费、税费等相关费用按原租赁合同的约定执行。从2013年2月开始，租赁计费单中增加了“欠款利息”(或称“欠款滞纳金”)的计费项目。4、2016年4月29日，江门市新会区环境保护局向达华公司作出新环改(2016)18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认定：达华公司增设的2台20t/h锅炉没有向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办理环境影响评价报批手续，且在需要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验收的情况下，主体工程已正式投入使用；其中1台20t/h在用锅炉废气处理设施运行不正常，现场测试循环喷淋废水呈酸性；1台20t/h在用锅炉的麻石除尘塔与脱硫喷淋塔的烟道设有旁路，并有活动闸板，当闸板打开时，烟气不经脱硫喷淋塔直接进入烟囱外排；2台20t/h锅炉未按规定安装烟气自动监测监控设备；对于达华公司以上违法行为，责令达华公司立即停止使用2台20t/h锅炉，立即对大气污染防治设施进行整改，确保大气污染物全部经过处理达标后排放，立即拆除锅炉麻石除尘塔与脱硫喷淋塔的烟道旁路。该决定书涉及的2台20t/h锅炉用于供应蒸汽给炬旺厂及同样租赁达华公司厂房的其他几间公司使用，达华公司在收到该决定书后即停止使用2台20t/h锅炉至今。同日，江门市新会区环境保护局向炬旺厂作出新环改(2016)22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认定：炬旺厂纺织品加工项目在没有向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办理环境影响评价报批手续，且在需要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验收的情况下，主体工程已正式投入使用，同时在未依法取得排污许可证的情况下排放污染物；责令：炬旺厂纺织品加工项目立即停止生产，直至验收合格，立即停止排放污染物。炬旺厂收到该决定书后便停止生产，2016年5月18日后便全面停工至今。2016年6月6日，江门市新会区环境保护局向炬旺厂作出新环罚(2016)5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针对新环改(2016)22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已认定的违法事实，决定对炬旺厂处十万元罚款。炬旺厂收到该处罚决定书后，于2016年6月16日缴纳了100000元的罚款。5、达华公司成立于2004年11月24日，是有限公司，股东为谭炎华及谭某1，领取了《广东省污染物排放许可证》，有效期限是2014年10月22日至2019年10月22日，行业类别是毛染整精加工，排污种类包括废气和废水，其中废水治理设施处理能力是3000吨/日，废气治理设施处理能力是50000标立方米/小时。6、根据达华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17年1月23日查封了炬旺厂存放于租赁厂房内的所有机械设备。7**落于新会会城银湖大道**土地、房产的权利人为达华公司，领有粤(2018)江门市不动产权第2076425、2076435、2076720、2076751、2076736、2077112号《不动产权证》。经向江门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新会分中心调查及现场勘察得知，炬旺厂承租的涉案厂房中的厂房面积中约400平方米持有《不动产权证》，400平方米以外的面积没有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亦没有办理权属登记。8、张卫新、炬旺厂申请对达华公司提交的《协议书》上的印章、“张卫新”签名真实性及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后因部分项目无法鉴定，确认仅对《协议书》的“张卫新”签名的真伪、“江门市新会区炬旺印染厂”的印章真实性进行鉴定。2019年2月26日，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作出粤明鉴[2018]文鉴字第037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2014年7月28日《协议书》乙方处“江门市新会区炬旺印染厂”印文与样本“江门市新会区炬旺印染厂”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2.2014年7月28日《协议书》乙方处“张卫新”印文与样本“张卫新”不是同一人所写。上述鉴定花费54759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达华公司认为炬旺厂诉请的水、蒸汽费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因炬旺厂诉请的费用是自其使用租赁物起即产生的费用，且一直按月支付至2016年3月份，该支付行为具有持续性，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炬旺厂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6年4月15日，故该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达华公司该抗辩不予采纳。二、涉案《厂房租赁合同》《宿舍租赁协议》效力的问题张卫新与达华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炬旺厂自2011年12月始一直使用《厂房租赁合同》涉及的厂房且需开始支付相应的租赁费用给达华公司，《厂房租赁合同》所涉及的权利义务实际上由炬旺厂享有和履行，因此《厂房租赁合同》的合同责任应由炬旺厂承担。又因炬旺厂属个人独资企业，张卫新是该厂的投资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的规定，当炬旺厂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其债务时，张卫新应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承担清偿炬旺厂的债务。关于《厂房租赁合同》《宿舍租赁协议》的效力。经双方当事人现场确认，炬旺厂承租的涉案厂房中分为两部分，分别为400平方米面积，及400平方米以外的面积。其中400平方米以外的面积，至本案辩论终结前仍没有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但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的规定，涉案的《厂房租赁合同》关于租赁厂房400平方米以外面积部分，依法无效；关于租赁400平方米面积的部分，依法有效。又因双方均主张解除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一审法院对双方主张解除《厂房租赁合同》的请求予以确认，《厂房租赁合同》解除的时间应确认为反诉状送达之日，炬旺厂于2016年10月27日收到反诉状，故此《厂房租赁合同》的解除时间应为2016年10月27日。关于《宿舍租赁合同》的效力。涉案的宿舍，达华公司是权利人，并领有粤(2018)江门市不动产权第2077112号《不动产权证》。《宿舍租赁合同》是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达华公司反诉请求解除《宿舍租赁协议》，炬旺厂对于该项诉请没有提出异议，而且双方在《宿舍租赁协议》明确约定：“若乙方(即炬旺厂)拖欠甲方(即达华公司)租金、水电气费等乙方应付的一切费用超过1个月的，甲方有权无偿解除本协议。”，该解除合同条款为合法有效的合同条款，现炬旺厂拖欠宿舍租金、水电费已超过一个月，符合双方对于解除合同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和第九十六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的规定，一审法院对于达华公司主张解除《宿舍租赁协议》的诉请予以准许，故此《宿舍租赁协议》解除的时间亦为2016年10月27日。三、达华公司是否应返还水费、蒸汽费的问题根据双方一向交纳费用的习惯来看，达华公司出具的租赁计费单中对每一项费用的金额以及计算的单位、数量、单价均清楚列明，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蒸汽、清化水的计费标准与合同约定的标准不相同的情况，双方一直持续履行的收费标准并没有按合同约定的计费标准，但炬旺厂一直按租赁计费单确认的数额支付费用，并没有证据证明炬旺厂在数年的合同履行期间对蒸汽和水费的计算向达华公司提出异议，据此可认定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已变更了该部分的约定，故此一审法院对炬旺厂主张达华公司返还多收水费1306837元、蒸汽费5581467元的诉请不予支持。四、合同部分无效或解除后，如何处理租金、违约金、押金等的问题对于租金、水电费的问题。合同部分无效、部分解除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的规定，炬旺厂拖欠达华公司厂房、宿舍租金及水电气等各项费用至今未付清，而一审法院已确定《厂房租赁合同》所涉及的权利义务应由炬旺厂承担，故一审法院对达华公司反诉请求炬旺厂支付拖欠租赁费用的主张予以支持；而《宿舍租赁协议》的合同主体是达华公司和炬旺厂，所以《宿舍租赁协议》涉及的权利义务也应由炬旺厂承担。炬旺厂是自2016年4月1日起没有向达华公司支付厂房、宿舍租金及水电气费等费用的，炬旺厂是于2016年5月18日停产的，结合上述双方平时交纳租赁费用的习惯，一审法院对达华公司提交证据中的2016年4月和5月份租赁计费单予以确认，即一审法院确认截止2016年5月31日止炬旺厂共欠达华公司厂房、宿舍各项费用总计1249916元(909110元+340806元)。此后，因为炬旺厂已全面停工，不再产生水、电、蒸汽等费用，故炬旺厂自2016年6月1日起至《厂房租赁合同》和《宿舍租赁协议》的解除之日即2016年10月27日止，炬旺厂每月只需向达华公司交纳租金，参照2016年4月、5月的使用情况，一审法院确认包括：厂房租金76482.17元、空地租金712元、路面租金1904.70元、宿舍租金5000元，每月共计84098.87元，因此该段时间的租金合计412084.46元(84098.87元/月×4个月+84098.87元/月÷30日×27日)。综上，截至2016年10月27日，炬旺厂共应向达华公司支付的费用为1662000.46元(1249916元+412084.46元)。合同部分无效、部分解除后，因客观原因炬旺厂的机器设备仍被保存在厂房内，故炬旺厂应自《厂房租赁合同》解除之日起至厂房实际腾空之日止向达华公司支付厂房的占用费，计算占用费的标准为76482.17元/月。关于违约金的处理问题。达华公司主张《宿舍租赁协议》是《厂房租赁合同》的从合同，但炬旺厂与达华公司之间并没有该约定，而《宿舍租赁协议》是一份独立有效的合同，两份合同之间并不存在主合同、从合同的法律关系，故此一审法院对达华公司该主张不予采纳。《宿舍租赁协议》中约定了如果炬旺厂拖欠达华公司租金、水电费等超过一个月的，达华公司有权无偿解除合同，并有权要求炬旺厂支付所欠的费用和按照本协议中约定但未履行的租赁期间支付租金余款作为违约赔偿金，而因双方签订的《宿舍租赁协议》并没有约定租赁期限，应视为不定期租赁，达华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解除该合同，一审法院亦依法予以准许双方解除《宿舍租赁协议》，故此达华公司请求炬旺厂支付违约金557500元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押金的处理问题。在《厂房租赁合同》中约定了张卫新须向达华公司支付600000元押金，合同期满后达华公司不计利息退回给张卫新，张卫新已实际支付了押金600000元，现炬旺厂已拖欠达华公司费用1662000.46元，故此该押金应首先用去扣减炬旺厂拖欠达华公司的费用，扣减后，炬旺厂仍应支付1062000.46元(1662000.46元一600000元)给达华公司，故此一审法院对张卫新、炬旺厂本诉主张达华公司返还押金6000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五、达华公司应否赔偿张卫新、炬旺厂停工损失、行政罚款的问题对于炬旺厂诉请停工损失的问题。炬旺厂于2016年4月29日江门市新会区环境保护局责令纺织品加工项目立即停止生产，直至验收合格，立即停止排放污染物，原因为纺织品加工项目在没有向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办理环境影响评价报批手续，且在需要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验收的情况下，主体工程已正式投入使用，同时在未依法取得排污许可证的情况下排放污染物。这是导致炬旺厂停产的主要原因；另一方面，达华公司因其增设的2台20t/h锅炉未依法报批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文件就投入使用而在2016年4月29日被江门市新会区环境保护局责令立即停止使用该2台20t/h锅炉，而2台20t/h锅炉是因达华公司为满足供应厂区内公司蒸汽使用的需要而增设的，现2台20t/h锅炉被责令停止使用，无法满足炬旺厂使用蒸汽的需要，这是导致炬旺厂停产的次要原因；故一审法院针对双方均存在过错的实际情况，酌定达华公司承担炬旺厂停工损失的30%，炬旺厂自负70%。炬旺厂诉请根据《厂房租赁合同》的约定，请求达华公司赔偿误工损失，理由成立，故达华公司应自停工之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止，赔偿炬旺厂停工损失162900元(3000元/天×181天×30%)。对于行政罚款问题。炬旺厂明知被罚的有机热载体炉未经环评审批是不能使用的，但仍然违法使用，对其自身存在的违法行为而依法缴纳的行政罚款100000元，应由炬旺厂自行承担，炬旺厂诉请达华公司支付该罚款，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六、达华公司应否支付炬旺厂搬迁费的问题炬旺厂未能举出其支付搬迁费用的相关证据，且其存放在涉案厂房内的所有机械设备已被一审法院依法查封，可能会被依法拍卖等处理，故炬旺厂主张的搬迁费并不一定会实际产生或全部产生。炬旺厂本诉主张达华公司支付搬迁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待炬旺厂实际产生了相关的费用后，可另行主张权利。七、关于达华公司反诉诉请的加收费用6612286元的问题达华公司认为炬旺厂在合同履行中每月均存在逾期支付费用的问题，故此根据《厂房租赁合同》和《宿舍租赁协议》中关于“逾期支付按日增1%加收”的约定，达华公司请求张卫新、炬旺厂支付加收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炬旺厂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确存在拖欠费用的情况，但从租赁计费单中反映双方对费用的确认情况来看，从2013年2月始，达华公司已因炬旺厂的逾期付款向炬旺厂加收了利息损失，由此可视为双方对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约定进行了变更，故此达华公司仍按《厂房租赁合同》的约定向炬旺厂主张加收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八、谭炎华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谭炎华是达华公司的股东，其也确认其出借账户给公司使用收取明长兴公司支付的租赁费用的事实，且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收取租赁费用后已经返还给达华公司，谭炎华的财产与公司财产存在混同的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谭炎华应与达华公司连带支付上述停工损失给炬旺厂。九、鉴定费54759元由何方承担问题诉讼过程中，张卫新、炬旺厂申请对达华公司提供的证据进行司法鉴定，并垫付了鉴定费。该鉴定是为了查明案件的事实而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考虑到本案的具体情况，一审法院酌定由双方共同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五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张卫新与达华公司于2010年11月30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关于400平方米面积部分有效于2016年10月27日解除，关于400平方米面积以外部分无效。炬旺厂应在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内将合同约定的坐落于江门市新会区*******的厂房及空地腾空并交回给达华公司。二、炬旺厂应自2016年10月28日起每月按76482.17元的标准向达华公司支付厂房及空地的占用费，直至上述第一项判决的厂房及空地交回给达华公司之日止。三、确认炬旺厂与达华公司于2012年2月7日签订的《宿舍租赁协议》于2016年l0月27日解除。四、炬旺厂应在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达华公司支付尚欠的占有使用费和租金1062000.46元。五、对上述第二、四项判决的债务，当炬旺厂的资产不足以清偿时，张卫新应以其个人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六、达华公司、谭炎华应在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向炬旺厂支付停工损失162900元。七、驳回张卫新、炬旺厂的其他反诉请求。八、驳回达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04761.06元（已由张卫新、炬旺厂预交）、反诉受理费52525.23元（已由达华公司预交）、反诉保全费5000元（已由达华公司预交），合计162286.29元，由张卫新、炬旺厂负担93039.23元，达华公司负担68012.82元，达华公司、谭炎华共同负担1234.24元。张卫新、炬旺厂多预交的诉讼费，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11721.83元；达华公司、谭炎华多预交的诉讼费，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42037.63元。鉴定费54759元（已由张卫新、炬旺厂垫付），由张卫新、炬旺厂负担27379.50元，由达华公司负担27379.50元；达华公司应负担的部分由其迳付张卫新、江门市新会区炬旺印染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炬旺厂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一、关于本案案由的确定问题炬旺厂主张其与达华公司之间的合同名为租赁合同，实为承包性质。本案中，《厂房租赁合同》主要内容是由达华公司交付厂房供承租人使用、收益，并向承租人提供水、电、蒸汽等，承租人向达华公司支付租金及水、电、蒸汽等费用，炬旺厂属于独立的经营主体，炬旺厂承租涉案厂房后由其自主经营，合同并无涉及达华公司经营管理权的承包、承租人经营成果的分配等内容。《宿舍租赁协议》约定的内容是由达华公司交付宿舍房屋供炬旺公司使用、收益，炬旺公司向达华公司支付租金及水、电费。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由确定并无不妥。二、《厂房租赁合同》《宿舍租赁协议》效力的认定问题2010年11月30日，张卫新与达华公司签订了《厂房租赁合同》。2012年2月7日，炬旺厂与达华公司签订了《宿舍租赁协议》。虽然《厂房租赁合同》签订主体是张卫新、达华公司，但结合该合同内容及履行情况来看，张卫新与达华公司于2010年11月30日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炬旺厂于2010年12月24日登记成立，张卫新是炬旺厂的投资人；从合同约定内容看，涉案租赁物用于布料染整后加工；从合同实际履行看，炬旺厂注册登记地址与涉案租赁物地址相同，且炬旺厂实际在涉案厂房从事生产经营。结合上述分析，《厂房租赁合同》所涉承租方的权利和责任，实际由炬旺厂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但在一审辩论终结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的规定，本案中，《厂房租赁合同》所涉厂房约400平方米持有《不动产权证》，其余面积没有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亦没有办理房屋权属登记，且该其余面积在本案一审辩论终结前也未能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手续，该其余面积部分所涉合同应为无效，同时考虑炬旺厂承租涉案厂房从事布料染整后加工，涉及大型机械设备的流水生产线，涉案厂房的使用具有整体性，即该无效部分直接影响剩余400平米的厂房利用，因此《厂房租赁合同》应全部无效。《宿舍租赁协议》虽单独签订，但结合该协议签订时间以及内容，《宿舍租赁协议》是在《厂房租赁合同》之后签订，炬旺厂承租宿舍的目的是用于炬旺厂员工宿舍，由此可见，《宿舍租赁协议》《厂房租赁合同》之间具有从属性，《厂房租赁合同》全部无效，则《宿舍租赁协议》作为从合同亦应无效。一审法院对《厂房租赁合同》《宿舍租赁协议》的效力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三、炬旺厂是否应向达华公司支付租金或占用费、水、电、蒸汽费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以支持”，涉案《厂房租赁合同》《宿舍租赁协议》均无效，如炬旺厂存在实际占有使用相应部分厂房及宿舍的，应参照合同约定的计费标准支付相应的占有使用费。本案中，炬旺厂已经支付了2016年3月之前的厂房及宿舍租金。至炬旺厂停产之日即2016年5月18日，涉案厂房和宿舍一直由炬旺厂占有使用，故炬旺厂应向达华公司支付2016年4月至5月18日的占有使用费、水、电、蒸汽费。至于2016年5月19日之后炬旺厂全面停工，炬旺厂仅就其对涉案厂房、宿舍的占有使用支付2016年6月直至涉实际腾退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关于2016年4月至5月18日的占有使用费、水、电、蒸汽费金额问题。结合炬旺厂与达华公司之间交纳租赁费的习惯，达华公司出具的2016年4、5月的租赁费计费单中的计费面积和标准与炬旺厂已经交纳2016年2、3月份的占有使用费、水、电、蒸汽费计费单中的计费面积和标准能够基本吻合，计费单所列2016年4月至5月各项费用面积或用量及计费标准本院予以确认。2016年4月至5月18日炬旺厂应向达华公司支付厂房、宿舍占有使用费以及水、电、蒸汽费合共1214648.73元（909110元+256707.13元+84098.87元×18÷31）元。关于2016年5月19日起至涉案厂房、宿舍实际腾退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首先，关于厂房的占有使用费问题。炬旺厂的机器设备仍保存在涉案厂房，炬旺厂应向达华公司支付2016年5月19日起至涉案厂房实际腾退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参照前述厂房租金标准76182.17元/月，同时考虑达华公司被责令停止使用2台20t/h锅炉后无法向炬旺厂正常供应蒸汽，影响炬旺厂对厂房整体利用价值的减损，本院酌定按照53327.52元/月（76182.17元/月×70%）的标准计付炬旺厂2016年5月19日起至涉案机器设备腾退之日止的厂房占有使用费。其次，关于宿舍的占有使用费问题。现有证据无显示炬旺厂腾退涉案宿舍的时间，但鉴于炬旺厂一审陈述其早于《宿舍租赁协议》约定的承租时间没有使用涉案宿舍，且达华公司对一审认定炬旺厂在2016年10月27日之后无需向达华公司支付宿舍租金未提出异议，由此可视为双方在诉讼期间对炬旺厂已于2016年10月27日腾空涉案宿舍的事实达成合意。本院据此认定炬旺厂应向达华公司支付2016年5月19日起至2016年10月27日止的宿舍占用费26451.61元（5000元/月×4个月+5000元/月×40天÷31天/月）。三、达华公司是否应返还炬旺厂水费、蒸汽费的问题炬旺厂从2011年12月开始正式使用涉案厂房，于2012年1月开始向达华公司支付租金及其他费用，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6年4月15日，截止该日止，炬旺厂已经结清至2016年3月份所有费用。炬旺厂主张达华公司该期间收取的水费、蒸汽费超出《厂房租赁合同》约定的相应费用收费标准，要求达华公司返还多收取的该期间的水费、蒸汽费。虽然《厂房租赁合同》约定了蒸汽、清化水的计费标准，但《厂房租赁合同》无效，且双方在实际履行中一直按照租赁计费单确定的数额支付费用，无证据显示炬旺厂在履行过程中曾就相应的蒸汽、清化水收费标准提出过异议，应视为双方当事人对该期间蒸汽、清化水金额达成合意。因此，达华公司主张返还多收的水费、蒸汽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四、达华公司是否应向炬旺厂赔偿停工损失、行政罚款、搬迁费的问题（一）关于炬旺厂停工损失的责任承担问题《厂房租赁合同》《宿舍租赁协议》均无效，且涉案合同无效的原因并非致使炬旺厂停工的原因。炬旺厂按照《厂房租赁合同》约定的每天3000元的停产赔偿标准主张达华公司应支付其停工损失无法律依据。鉴于达华公司、谭炎华未就一审认定的其向炬旺厂支付162900元停工损失提出上诉，实为达华公司、谭炎华对其该项权利的放弃，本院对一审该项认定不予调整。（二）关于炬旺厂行政罚款的损失责任承担问题炬旺厂交纳的相应行政罚款，是行政机关针对炬旺厂的环境违法行为作出的行政处罚，是由炬旺厂自身的违法行为造成，达华公司并无过错。炬旺厂主张达华公司对其行政罚款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搬迁费问题鉴于炬旺厂的相关生产设备现仍保存在涉案厂房，炬旺厂无证据证明其停产后实际产生了相应的搬迁费用。并且如一审分析，涉案机械设备已被采取相应保全措施，可能被依法拍卖等方式处置，炬旺厂主张的搬迁费并不一定会实际产生。综上，炬旺厂主张达华公司支付其搬迁费，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五、关于押金的处理问题《厂房租赁合同》并未约定押金具有担保性质，该押金应作为预付款处理，考虑炬旺厂尚欠达华公司占用费、水、电、蒸汽费等费用，张卫新、炬旺厂对该60万元用于抵扣租金也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定该60万元押金用于抵扣炬旺厂所欠的租金或者占用费以及水、电、蒸汽费，合法有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炬旺厂上诉部分有理，应予支持，无理部分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部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8）粤0705民初1127号民事判决第六项；二、撤销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8）粤0705民初112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五、七、八项；三、确认张卫新与江门市新会达华工贸实业有限公司于2010年11月30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无效；四、确认江门市新会区炬旺印染厂与江门市新会达华工贸实业有限公司于2012年2月7日签订的《宿舍租赁协议》无效；五、江门市新会区炬旺印染厂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厂房租赁合同》约定的坐落于江门市新会区*******的租赁物腾退给江门市新会达华贸易实业有限公司；六、江门市新会区炬旺印染厂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江门市新会达华工贸实业有限公司支付2016年4月至2016年5月18日的占有使用费、水、电、蒸汽费614648.73元；七、江门市新会区炬旺印染厂应自2016年5月19日起每月按照53327.52元/月的标准向江门市新会达华工贸实业有限公司支付厂房占有使用费，直至《厂房租赁合同》所涉租赁物腾退给江门市新会达华工贸实业有限公司之日止；八、江门市新会区炬旺印染厂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江门市新会达华工贸实业有限公司支付2016年5月19日至2016年10月27日的宿舍占有使用费26451.61元；九、对上述第六、七、八项的债务，张卫新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十、驳回张卫新、江门市新会区炬旺印染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十一、驳回江门市新会达华工贸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493.12元（已由张卫新、江门市新会区炬旺印染厂预交104761.06元）、反诉受理费36252元（已由江门市新会达华工贸实业有限公司预交52525.23元）、反诉保全费5000元（已由江门市新会达华工贸实业有限公司预交），合计114745.12元，由张卫新、江门市新会区炬旺印染厂负担77971.32元，由江门市新会达华工贸实业有限公司负担35415.4元，江门市新会达华工贸实业有限公司、谭炎华共同负担1358.4元。张卫新、江门市新会区炬旺印染厂多交的26789.74元，一审法院予以退回；江门市新会达华工贸实业有限公司多交的20751.43元，一审法院予以退回。二审案件受理费75586.83元（江门市新会区炬旺印染厂已预交15824.1元），由江门市新会区炬旺印染厂负担68028.15元，由江门市新会达华工贸实业有限公司负担7558.68元。江门市新会区炬旺印染厂应向本院补缴二审案件受理费52204.05元；江门市新会达华工贸实业有限公司应向本院补缴二审案件受理费7558.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立辉审 判 员 梁智坚审 判 员 肖文文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苏琴书 记 员 李慕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