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12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井冈山市新御牌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井冈山市古城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81MA38DQHW11。法定代表人：张光先，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金良，井冈山市拿山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立明，男，1966年8月4日，汉族，住井冈山市。上诉人井冈山市新御牌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御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龙立明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井冈山市人民法院（2020）赣0881民初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御牌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龙立明的全部仲裁请求，本案诉讼费由龙立明负担。事实和理由：1.新御牌公司租赁井冈山市恒华御建陶有限公司的厂房、机器设备等进行生产，井冈山市恒华御建陶有限公司仍设置留守处，由会计、出纳、保管员等6人组成，负责处理井冈山市恒华御建陶有限公司原来的债权债务、监督公司财产。龙立明是留守人员之一，也是井冈山市恒华御建陶有限公司留守的成品仓管员，同时为原公司和新御牌公司发货。井冈山市恒华御建陶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能够证实龙立明系该公司员工，新御牌公司与龙立明之间系临时的劳动关系，该公司仅系代井冈山市恒华御建陶有限公司向龙立明发放工资，且劳动关系具有唯一性，故新御牌公司与龙立明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双重劳动关系错误。2.龙立明作为成品仓保管，工作散漫，在发货的过程中不服从管理，严重违规违纪，从2019年3月-11月，其每个月有20余次系提前离岗，有一大半时间是在休息或者做其他事情，不接受上诉人的管理，该事实有考勤记录予以证实。2019年12月3日，新御牌公司有一大批货物需紧急发往外地，但龙立明听从原公司的法人代表莫学敏的命令，拒绝发货，新御牌公司与其反复沟通后，其仍不发货，给新御牌公司带来巨大损失和恶劣影响，可认定龙立明是原公司的员工。实际上，新御牌公司未向龙立明正式下发所谓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也未对外公示，亦无龙立明的签收记录，龙立明在办公室偷拍到的所谓的通知系公司已经废止并撤回的内部材料，且新御牌公司于2019年12月4日起开始正式淡季放假，所有员工（含龙立明）均放假休息，故一审认定新御牌公司违法解除其与龙立明的劳动关系是错误的。3.井冈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审理本案时，虽向新御牌公司告知相关仲裁事项，但未明确告知仲裁庭组成人员，新御牌公司也未收到任何通知。开庭审理时，仅有仲裁员龚声钢一人全程审理，书记员邓宇负责记录，该事实有仲裁庭审笔录及一审法院调查询问后制作的询问笔录予以证实，但仲裁裁决书落款处还有仲裁员肖斌华、刘龙生，故仲裁程序明显违法，应予撤销。龙立明辩称：1.其工作安排、考勤等都是由新御牌公司负责，故双方之间系劳动关系；2.根据其一审提供的考勤表可知，龙立明上班天数和时间均超出法律规定，不存在违纪，其一审提供的《关于龙立明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亦可证实新御牌公司开除了龙立明；3.井冈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应该是依法进行仲裁的。新御牌公司向一审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井冈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井劳人仲案字[2020]第5-1、5-2号仲裁裁决；2.判决新御牌公司依法不承担给付龙立明未签合同双倍工资32736元及赔偿金8000元的责任，驳回龙立明的全部仲裁请求；3.本案受理费由龙立明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井冈山市恒华御建陶有限公司将厂房和设备租赁给新御牌公司，出租后井冈山市恒华御建陶有限公司在厂区内设置留守处，龙立明为该留守处人员之一，负责井冈山市恒华御建陶有限公司仓库发货，同时又受聘于新御牌公司，负责新御牌公司的仓库发货工作，其日常考勤、工作安排由新御牌公司管理，月工资4000元，未签订劳动合同。2019年12月4日，龙立明因新御牌公司总经理肖道平与井冈山市恒华御建陶有限公司董事长莫敏学两人工作意见不统一，龙立明没有正常发货，次日，龙立明从新御牌公司会计赖丽华处获知“关于龙立明解除劳动合同通知”，该通知载明：“龙立明因不服从工作安排，导致公司不能正常发货，现经总经理会议决定，解除公司与龙立明的劳动关系。特此通知井冈山市新御牌陶瓷有限公司2019年12月4日”。2019年12月8日，龙立明向井冈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仲裁请求：1.依法裁决新御牌公司支付龙立明2019年3月至11月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36000元；2.依法裁决新御牌公司支付龙立明国家规定节假日、双休日及工作日延时工作的加班工资共计5200元；3.非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8000元。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2月26日分别作出井劳人仲案字[2020]第5-1、5-2号仲裁裁决。5-1号仲裁裁决裁令：新御牌公司在裁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8000元，本仲裁裁决为终局裁决。5-2号仲裁裁决裁令：1.新御牌公司在裁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龙立明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2736元；2.驳回龙立明其他仲裁请求。新御牌不服上述仲裁裁决，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同一仲裁裁决同时包括终局裁决事项和非终局裁决事项，当事人不服该仲裁裁决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按照非终局裁决处理，故按非终局裁决处理。法律不禁止双重劳动关系。劳动关系系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在劳动者提供社会劳动，实现劳动价值的过程中形成的连续性相对稳定的社会关系。确认存在劳动关系需符合三个要件，主体资格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劳动者是否接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并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为用人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本案中，龙立明在为井冈山市恒华御建陶有限公司发货的同时，又是新御牌公司的发货人员，故确认龙立明与新御牌公司在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12月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因新御牌公司未与龙立明签订书面合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新御牌公司应自第二个月起向龙立明支付双倍工资差额，龙立明月工资4000元，新御牌公司应支付龙立明8个月又4天的双倍工资差额32736元。关于新御牌公司是否应支付龙立明赔偿金8000元的问题，解除劳动关系必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进行。龙立明在新御牌公司需要向客户发货时，却以井冈山市恒华御建陶有限公司董事长莫敏学与新御牌公司总经理肖道平因工作意见不统一，拒不履行其职责，其行为违反其工作职责的要求，确有不妥，应予以批评，但龙立明的失职行为，并不符合法律规定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新御牌公司虽主张其未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给龙立明，根据龙立明提交的盖有其公章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结合龙立明与肖道平的谈话录音的内容，可证明新御牌以其行为表示与龙立明解除了劳动关系，而该解除行为缺乏法律依据，确认新御牌公司在2019年12月4日违法将龙立明解除，故新御牌公司应支付因违法解除与龙立明劳动合同赔偿金8000元。综上所述，新御牌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八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新御牌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龙立明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12月4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2736元；二、新御牌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龙立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000元；三、驳回新御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新御牌公司负担。二审中，新御牌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其与一审法官的微信记录，拟证明一审主审法官向井冈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了解到本案在仲裁委时是独任仲裁，而仲裁裁决书上有三位仲裁员，故劳动仲裁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龙立明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劳动仲裁委员会依法裁决。本院认为，双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且与井冈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庭审笔录、一审法官向案涉仲裁员龚声钢所作的询问笔录相互印证，故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4月8日，一审法院向案涉仲裁员龚声钢所作的询问笔录中龚声钢称，裁决书中出现仲裁庭应该是书记员在写仲裁裁决书的时候没有注意，套用了之前的模板，没有改正过来，其在校改的时候也没有注意，导致出现这个错误，且本案确实是独任仲裁。2020年4月13日，一审法官通过微信向新御牌公司送达该询问笔录并请其发表质证意见，新御牌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八条规定：“企业停薪留职人员、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内退人员、下岗待岗人员以及企业经营性停产放长假人员，因与新的用人单位发生用工争议，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动关系处理。”新御牌公司使用与井冈山市恒华御建陶有限公司保留劳动关系的龙立明，虽具备双重劳动关系性质，但其受新御牌公司管理，负责为其发货，该公司也向龙立明支付劳动报酬，应认定双方之间形成劳动关系，故一审判决依法判决新御牌支付龙立明双倍工资差额32736元并无不当。新御牌上诉主张其与龙立明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意见与前述规定不符，对该意见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仲裁调解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井劳人仲案字[2020]第5-1号仲裁裁决书系终局裁决，自作出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新御牌公司上诉主张其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及仲裁程序违法，但其未在法律规定的时间内向井冈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所在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仲裁裁决，故对上述意见均不予采纳。根据仲裁庭审笔录、一审法官对案涉仲裁员所作的询问笔录可认定井冈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本案时系独任裁决，不存在程序违法情形。新御牌公司上诉主张仲裁裁决书出现仲裁庭，与实际独任裁决不一致，存在程序违法情形，但案涉仲裁员对裁决书中出现仲裁庭的笔误作出了合理解释，新御牌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仲裁程序违法，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新御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井冈山市新御牌陶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晨审判员 陈治美审判员 杨思铭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刘娟书记员戴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