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6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林建，男，1970年7月10日出生，住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樊，湖北元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善德民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丹江口市六里坪工业园区柳林路。法定代表人：徐峰，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峰，男，1983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谷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万昌，男，1958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谷城县。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培，湖北高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彭林建因与被上诉人湖北善德民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善德公司）、徐峰、徐万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6民初6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彭林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樊，被上诉人善德公司、徐峰、徐万昌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培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林建上诉请求：1.撤销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6民初610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各被上诉人共同向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34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上述被上诉人共同承担。在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补充第一项上诉请求为，改判各被上诉人共同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34万元及利息，从2018年1月1日起以34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于2013年12月1日向各被上诉人出借28万元借款无利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出借28万元借款时，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按1分5计算，但由于双方疏忽，未在出具借条时将借款利息写上，但通过被上诉人的还款金额和上诉人保存的双方通话录音中，可以明显反映出该笔28万元的借款，双方约定有利息且利息标准为月息1分5。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要求提供上述录音被拒，导致该笔借款利息未被认定，一审法院阻碍上诉人提交证据的行为，不仅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诉讼权益，同时也导致本案关键性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判决在认定上诉人借款本金时，出现计算错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即便按照一审判决中认定的28万元借款无利息，一审判决在认定上诉人截止到目前为止的借款本金时，也出现计算错误。被上诉人在2019年3月15日之前，共向上诉人还款25万元，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应当是优先偿还约定有利息的6万元借款中产生的利息49500元，而不应直接扣减未约定利息的28万元借款本金。因此，在2019年3月15日时，被上诉人偿还借款25万元后，剩余的借款本金应是340000元-（250000-49500）=139500元。与此同时，被上诉人于2019年3月15日又向上诉人出具《借款合同》，对借款利息又变更为月息2分，故即便双方实际借款不是34万元，也应从2019年3月15日开始，按照借款本金139500元以月息2分计算利息。此后，被上诉人于2019年8月7日还款2万元，此时以139500元算得的利息为13950元，按照还款先息后本的原则，此时剩余的借款本金为133450元。因此，即便按照28万元借款无利息，在本案判决之时的借款本金也应为133450元，利息应按照月息2分计算。综上，一审判决中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并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偿还34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善德公司、徐峰、徐万昌共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彭林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善德公司、徐峰、徐万昌共同偿还彭林建借款本金34万元及利息（从2018年1月1日起以34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至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善德公司、徐峰、徐万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30日彭林建向徐峰账户转款28万元，2013年12月1日徐万昌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彭林建现金贰拾捌万元整（小计280000元），徐万昌（捺印）,2013年12月1日”。2014年9月1日善德公司、徐峰向彭林建借款6万元，并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彭林建现金陆万元整，利息1.5分（￥60000.00元），湖北善德民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公章），徐峰（捺印），2014年9月1日”。同日，彭林建向徐峰转款6万元。后徐峰、徐万昌、善德公司履行部分还款义务，销毁上述二张借条。2019年3月15日，彭林建（甲方）、徐峰、徐万昌（乙方）、善德公司（丙方）重新签订了《借款协议》，约定乙方、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叁拾肆万元整，借款期限从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31（30）日，期限为6个月，乙方、丙方应在每月30日前按借款总额的2%的利息支付给甲方，即每月费用陆仟捌佰元整。违约方应向守约方付违约金1‰日。徐峰、徐万昌在该《借款协议》上签名捺印，湖北善德民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加盖公章，协议签订后徐峰、徐万昌、善德公司未按约定支付相应金额。另查明，2017年11月11日徐峰向彭林建还款2万元，2017年12月29日徐峰向彭林建还款2万元，2018年2月12日徐峰向彭林建还款15万元，2018年9月21日徐峰向彭林建还款3万元，2019年2月2日徐峰向彭林建还款3万元，2019年8月7日徐峰向彭林建还款2万元，上述转账还款共计27万元，以其他方式抵偿金额2.4万元。庭审中，彭林建及徐峰、徐万昌、善德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均认可还款29.4万元。剩余借款经彭林建多次催要无果，引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善德公司、徐峰、徐万昌向彭林建借款34万元，有善德公司、徐峰、徐万昌出具的借条及彭林建转账凭证、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为证，应认定徐峰与彭林建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债务应当偿还。庭审中，彭林建及徐峰、徐万昌、善德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均认可还款29.4万元。因2013年12月1日第一笔借款28万元未约定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为偿还本金，剩余尚欠本金6万元。关于2014年9月1日6万元借款，因双方约定了月息1.5分，按照先息后本的还款原则，剩余1.4万元还款应认定为偿还借款6万元的利息，1.4万元抵扣利息至2015年12月18日。故徐峰、徐万昌、善德公司应偿还彭林建借款本金6万元，并从2015年12月19日起以借款本金6万元为基数按月息1.5%即年利率18%支付利息至借款偿清之日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湖北善德民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徐峰、徐万昌偿还彭林建人民币本金60000元；二、湖北善德民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徐峰、徐万昌自2015年12月19日起以借款本金6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计算支付彭林建借款利息至本息偿付完毕之日止；三、驳回彭林建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应付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逾期履行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40元，减半收取4220元，彭林建负担2920元，湖北善德民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徐峰、徐万昌负担1300元。二审中，上诉人彭林建向本院提交了4份录音证据，分别为：1.2018年5月29日录音，谈话人徐万昌、何萍、彭林建，地点善德公司**办公室；2.2018年6月21日录音，谈话人徐万昌、徐雷、何萍、彭林建，地点善德公司**办公室；3.2018年6月21日录音，谈话人徐万昌、何萍、彭林建；4.2018年7月31日录音，谈话人徐峰、何萍、彭林建，地点善德公司**办公室。用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所有借款都约定了利息，被上诉人偿还的款项都是支付的利息，本金没有偿还，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34万元及利息。三被上诉人善德公司、徐峰、徐万昌的质证意见为，对4份录音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录音当中对未偿还的本金及利息依然没有明确，且2018年6月21日录音内容显示徐万昌表示月底再付5万元，年底争取还清，印证了此前偿还的是本金，所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查明的内容都是正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上诉人彭林建提交的4份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将结合全案其他证据进行认定。三被上诉人善德公司、徐峰、徐万昌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28万元借款是否约定利息以及善德公司、徐峰、徐万昌应偿付彭林建借款本息的具体数额。关于案涉28万元借款是否约定利息问题。上诉人彭林建上诉称，上诉人出借28万元借款时，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按1分5计算，被上诉人虽未在出具借条时将借款利息写上，但通过被上诉人的还款金额和上诉人保存的双方通话录音中，可以明显反映出该笔28万元的借款，双方约定有利息且利息标准为月息1分5。经查，2013年9月30日彭林建向徐峰账户转款28万元，2013年12月1日徐万昌向彭林建出具28万元借条，2014年9月1日善德公司、徐峰向彭林建出具6万元借条，约定利息1.5分，当日彭林建向徐峰转款6万元，合计借款34万元。徐峰向彭林建分别于2017年11月11日还款2万元，2017年12月29日还款2万元，2018年2月12日还款15万元，2018年9月21日还款3万元，2019年2月2日还款3万元，2019年8月7日还款2万元，以其他方式还款2.4万元，共计29.4万元。徐峰、徐万昌、善德公司履行部分还款义务，销毁上述二张借条，2019年3月15日，彭林建与徐峰、徐万昌、善德公司重新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金额34万元，借款期限6个月，即从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月息2%，违约方应向守约方付违约金1‰日。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两笔34万元，2019年3月15日之前分5笔还款25万元，销毁原借条后2019年3月15日徐峰、徐万昌、善德公司共同与彭林建重新签订《借款协议》，出具34万元借条来看，能够证明被上诉人重新出具借条之前的还款为借款利息而非本金的事实，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的4份录音证据的内容能够印证双方对借款约定利息的事实，其中2018年6月21日录音中，彭林建妻子何萍：“你如果10月份还不完，10月份利息都要加，不能一直是1分5的利息，你要是一直这样拖利息要涨”，徐万昌：“行呀”，从该对话内容能够印证双方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5%的事实。且对还款经分段核算，2019年3月15日被上诉人重新出具借条前的还款未超出案涉两笔28万元和6万元借款分别自2013年12月1日和2014年9月1日起按月利率1.5%产生的利息。本院认定，案涉28万元借款双方约定有月利率1.5%的利息。关于善德公司、徐峰、徐万昌应偿付彭林建借款本息的具体数额问题。双方于2019年3月15日重新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期限从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月息2%，应为双方对截止2019年3月15日之前借款还款结算之后的重新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善德公司、徐峰、徐万昌应偿付彭林建借款本金34万元及以34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的利息，2019年3月15日之后善德公司、徐峰、徐万昌的还款2万元和以其他方式还款2.4万元合计4.4万元，从应付利息中予以冲减。重新约定的借款期限之前的利息，因双方已作结算，视为彭林建自愿放弃，对彭林建该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善德公司、徐峰、徐万昌共同辩称，案涉28万元的款项系投资款，双方未约定利息，2019年3月15日向上诉人出具的《借款协议》是之前的借款还的还差4万元，为了再向上诉人借款30万元，而未履行，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对三被上诉人的辩称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28万元未约定利息，还款直接偿还本金属法律适用错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彭林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错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6民初6109号民事判决；二、湖北善德民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徐峰、徐万昌共同偿付彭林建借款本金340000元及利息（以34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已还的44000元应予冲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彭林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债务期间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440元，减半收取4220元，由彭林建负担1130元，湖北善德民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徐峰、徐万昌共同负担30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946元，由上诉人彭林建负担2351元，被上诉人湖北善德民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徐峰、徐万昌共同负担45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茂强审判员  王剑波审判员  余以祥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周宇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