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9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贵清，男，1970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麻章区南亚郦都**，公民身份号码520************617。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斌，广东汉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神州长城智慧房屋产业（湛江）有限公司。住所地：湛江市坡头区******财政局副楼203室。法定代表人：马俊，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霞，广东行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贵清因与被上诉人神州长城智慧房屋产业（湛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州长城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人民法院（2019）粤0804民初1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贵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斌，被上诉人神州长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贵清上诉请求：撤销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人民法院(2019)粤0804民初110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神州长城公司向杨贵清支付拖欠工资12万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6万元、未签定书面劳动合同11个月的双倍工资33万元，以上共计49.5万元，并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杨贵清签订《和解书》后，再请求解除劳动合同的补偿金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没有法律依据，实属错误。首先，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规定了劳动者与用人单位达成协议应认定有效，但对于用人单位不按约定履行并没有相关规定，神州长城公司不按约履行《和解书》，经催告后仍不履行，致使和解目的不能实现，杨贵清依法可以行使解除权，不再履行该《和解书》，为了保障劳动者合法权益，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的情形属于法定解除的情形。其次，《和解书》第4条约定:被诉方向诉方支付完毕后，诉方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向被诉方追讨任何费用。此条款的设定，是以神州长城公司按约履行为前提的，神州长城公司在约定的期限内支付工资，则杨贵清不再追究其他的补偿，反之，现在神州长城公司不按约定支付拖欠的工资，杨贵清是有权向神州长城公司追讨其他本属于其应有的经济赔偿金等。再次，用人单位不得以任何理由免除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该条款所表述的是因拖欠劳动者工资而解除劳动合同的，“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而不是可以支付。虽然杨贵清与神州长城公司签订了《和解书》放弃了经济补偿，但不能成为神州长城公司在不按约履行《和解书》后拒绝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抗辩理由，这样是对劳动者极不公平的，从而纵容了用人单位拖欠工资的作风。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所作的判决对劳动者明显不公，没有保护杨贵清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情况下，予以改判。神州长城公司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2019年5月杨贵清与神州长城公司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杨贵清在劳动仲裁及一审期间对此事实予以认可，2019年6月3日，就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等达成协议并签订和解书，在杨贵清劳动仲裁申请前对工资、经济补偿金等费用已经约定处理完毕，神州长城公司依约履行和解书义务，杨贵清也收到了约定9万元，协议书整体已履行完毕。和解书是多方自愿做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违反法律的情况，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最高法的司法解释处理本案，判决继续履行合同约定的内容，是维护当事人的协议。2.杨贵清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且超出审理范围，和解书不属于法定解除的情形。。杨贵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对湛江市坡头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湛坡劳人仲案字[2019]117号仲裁裁决书的错误裁决进行纠正，依法判令神州长城公司向杨贵清支付拖欠工资12万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5万元、未签定书面劳动合同11个月的双倍工资33万元，共计49.5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神州长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贵清于2018年3月1日入职神州长城公司负责设计，月工资为税后30000元/月。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9年5月杨贵清离开神州长城公司。杨贵清及李志峰、李尧智因神州长城公司拖欠工资问题发生争议向湛江市坡头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9年6月3日，在仲裁委员会的主持下，杨贵清、李志峰及李尧智共同与神州长城公司签订了一份《和解书》。《和解书》约定“1、被诉方于2019年5月30日前，先支付诉方3个月工资（分别是：杨贵清9万元、李志峰6万元、李尧智3万），诉方撤诉。2、被诉方于2019年6月15日前将剩余4个月工资支付给诉方（分别是杨贵清12万元、李志峰8万元、李尧智4万）。3、被诉方支付完毕欠薪后，双方劳务关系解除。4、被诉方向诉方支付完毕后，诉方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向被诉方追讨任何费用。”《和解书》签订后，杨贵清、李志峰及李尧智撤回仲裁申请。此后，神州长城公司向李志峰、李尧智支付了《和解书》约定的全部工资，向杨贵清支付了9万元。因神州长城公司未能按约定期限支付剩余的12万元，杨贵清又向湛江市坡头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为：1、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拖欠工资12万元；2、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5万元；3、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未签定书面劳动合同11个月的双倍工资33万元。湛江市坡头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书》（湛坡劳人仲案子[2019]117号），裁决如下：“一、被申请人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向申请人支付拖欠的工资12万元；二、驳回申请人其他的仲裁请求。”上述裁决书于2019年10月28日送达杨贵清。另查，湛江市2018年度全口径从业人员月平均工资为4874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劳动争议纠纷，双方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均无异议。案件的争议焦点是：杨贵清的诉讼请求是否合法正当？杨贵清与神州长城公司自愿签订了《和解书》，对双方终止劳动关系和支付工资报酬达成了协议。该协议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的情形，是合法有效的。虽然《和解书》第3条约定了有条件解除劳动关系，但事实上自2019年5月，双方已经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前款协议存在重大误解或者显失公平情形，当事人请求撤销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的规定，双方应继续按照《和解书》约定的事项予以履行。神州长城公司虽陷经营困难的状况，但也应及时按照约定的期限和金额向杨贵清支付工资。而杨贵清再行请求解除合同的补偿金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限神州长城智慧房屋产业（湛江）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杨贵清支付工资12万元；二、驳回杨贵清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神州长城智慧房屋产业（湛江）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没有新证据提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杨贵清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理由以及答辩意见，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案涉《和解书》应否解除。因拖欠工资问题，杨贵清、李志峰、李尧智在湛江市坡头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的主持下与神州长城公司签订了一份《和解书》，各方就拖欠工资的支付及解除劳动关系作了约定，该约定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有效。《和解书》签订后，神州长城公司向李志峰、李尧智支付了《和解书》约定的全部工资，向杨贵清支付了9万元，尚欠12万元未付。现杨贵清以神州长城公司未履行《和解书》为由，请求解除该《和解书》并向其支付尚欠的工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及未签定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虽然神州长城公司未按《和解书》的约定履行其全部的付款义务，但从其已支付李志峰、李尧智全部欠薪及杨贵清部分欠薪的情况来看，神州长城公司不存在恶意不履行《和解书》的情形。鉴于《和解书》系双方对其权利义务所作的有效处分，并已部分履行，且双方亦未对《和解书》的解除条件作出约定，故对该《和解书》不宜轻易解除。一审判决神州长城公司按《和解书》的约定向杨贵清支付尚欠的工资12万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杨贵清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杨贵清负担（该款已由杨贵清预缴）。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 子 轩审 判 员 杜 友 裕审 判 员 钟 斯 宁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陈 虹 亨书 记 员 邓唐慧卉附：相关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