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40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琪凤，女，1969年10月10日生，回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嵩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跃兴，云南上首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庭波，云南海泰廌合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树明，男，1962年6月28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嵩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粉仙，女，1965年2月17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嵩明县。上诉人张琪凤因与被上诉人张树明、张粉仙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嵩明县人民法院（2019）云0127民初1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琪凤上诉请求：一、撤销云南省嵩明县人民法院（2019）云0127民初1921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三、一、二审诉讼费都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明显错误，本案诉争房屋张粉仙完全具有处理权限。（一）本案诉争房屋本属于张粉仙的合法房产，张粉仙有权依法处分。（二）诉争房屋已经完成交付之后，被上诉人张粉仙又将房屋恶意卖与第三人及串通前夫张树明通过诉讼要回，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和赔偿损失。二、本案一审法院没有依法分配举证责任及判定举证后果，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已经支付了30多万元的房款，款项已结清。如果被上诉人要将房屋要回去，应当将我方诉争的14万元偿还给我方。张树明辩称：房子是我的，我要回来是应当的。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张粉仙辩称：房子离婚时已经给了张树明，是上诉人自己强行进入并且非法占用了十多年。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张琪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连带偿还原告支付的房款本金140000元；2、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一房两卖的赔偿金140000元；3、二被告赔偿违约金200000元；4、诉讼费由二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琪凤与被告张粉仙以前认识系朋友。被告张树明与被告张粉仙于1988年2月28日登记结婚，在2001年3月至2002年12月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二被告在被告张粉仙单位嵩明县人口和计划生育局（以下简称：嵩明县计生局）以被告张粉仙的名义交款105000元集资购买了房子一套（水真路215号2幢1单元202号）。2004年3月23日，被告张树明与被告张粉仙在嵩明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协议离了婚，二被告离婚时对财产等进行了分割，双方约定新房子一套归被告张树明所有；旧房子及财产、大哨地基，归被告张粉仙所有。被告张树明补偿被告张粉仙30000元。2008年2月4日，被告张粉仙私自与原告张琪凤签订了一份《抵押协议书》，将水真路215号2栋1单元202号房子一套（约149平方米）作抵押向原告张琪凤借款100000元，同日，被告张粉仙向原告张琪凤借款30000元，同年2月14日，被告张粉仙又向原告张琪凤借款50000元，同年3月4日，被告张粉仙再次向原告张琪凤借款20000元，2008年4月14日，原被告双方就上述借款补签了借款合同，并约定从借款之日按月息5%支付利息，被告张粉仙以上述房屋作为借款100000元本息的抵押物，如在2008年5月30日前不能偿还，被告张粉仙自愿将上述房屋以价值200000元抵偿借款所欠本息，价值不足部分，按照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计算后多退少补。被告张粉仙于2008年7月4日向原告张琪凤出具了借条，明确借款金额共10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3个月。2008年6月22日，被告张粉仙又向原告张琪凤借款10000元。2008年5月25日，被告张粉仙向案外人张良芬借款20000元，由原告张琪凤担保，该款于2008年7月11日已由原告张琪凤代被告张粉仙归还给了案外人张良芬。因被告张粉仙无力归还上述借款，2008年7月11日，被告张粉仙又私自与原告张琪凤签订了一份《房屋买卖合同》，双方约定：被告张粉仙自愿把水真路215号嵩明县计生局2幢1单元202室房屋一套（约149平方米）作价306000元出卖给原告张琪凤，本合同签字之前，原告张琪凤已经支付给被告张粉仙购房款120000元，本合同签字之日，原告张琪凤向被告张粉仙支付购房款20000元，剩余购房款166000元在被告张粉仙为原告张琪凤办理完毕所有房屋产权过户手续后由原告张琪凤一次性支付被告张粉仙。由被告张粉仙出具收条为凭。因该房屋属于集资房，尚未办理房屋产权证书，被告张粉仙应当无条件配合原告张琪凤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将房屋产权过户到原告张琪凤名下，否则，视为被告张粉仙违约，所涉及一切税收，费用由被告张粉仙承担。本合同签字后双方应当严格遵守，如果违约，应当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200000元。因被告张粉仙未及时归还原告张琪凤的借款，原告张琪凤随后占用了上述房屋。2008年12月24日，本案被告张树明作为原告另案起诉本案原告张琪凤及被告张粉仙，要求立即停止侵占并搬离张树明水真路××号住房并赔偿损失，2009年3月2日，嵩明县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09）嵩民初字第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张琪凤自行搬离被告张树明位于水真路××号住房，并由被告张粉仙支付被告张树明损失费2000元。原告张琪凤不服提出上诉，2009年6月16日，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昆民三终字第50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上诉，维持了原判。2009年6月25日，原告张琪凤不服该判决，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09年11月12日，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了原告张琪凤的再审申请。被告张树明申请执行后，原告张琪凤拒不搬出该房屋，居住至今。2009年7月2日，原告张琪凤以民间借贷纠纷向嵩明县人民法院起诉被告张粉仙，要求其归还上述借款本金130000元及利息，合计200000元。嵩明县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09年9月2日作出（2009）嵩民初字第56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被告张粉仙偿还原告张琪凤借款本金130000元及利息，该判决已生效并执行完毕。另外，2008年5月25日，被告张粉仙向原告张琪凤借款20000元，2009年9月23日，被告张粉仙又向原告张琪凤借款30000元，因一直未归还，2010年3月31日，原告张琪凤再次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被告张粉仙，要求其归还上述借款本息，嵩明县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0年6月2日作出（2010）嵩民初字第2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被告张粉仙赔还原告张琪凤欠款50000元及利息，被告张粉仙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2010年9月29日，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昆民二终字第126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上诉，维持了原判。另查明：被告张粉仙原系嵩明县计生局职工。水真路215号嵩明县计生局2幢1单元202号房屋一套所有权证至今未办理。2008年2月4日，被告张粉仙与原告张琪凤双方签订《抵押协议书》时未征得被告张树明本人同意或签字认可，原被告双方也未办理过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权自始未设立。2008年7月11日，被告张粉仙与原告张琪凤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也未征得被告张树明本人同意或签字认可，事后也未得到其追认。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出卖的标的物，应当属于出卖人所有或者出卖人有权处分。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未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未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主张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被告主张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张粉仙因之前借款未归还而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系以物抵债，且该房屋买卖合同的标的物水真路215号2栋1单元202号住房一套系被告张树明离婚时分得的财产，已经生效判决所确认，并判决由原告搬离被告张树明的该套房屋。被告张粉仙未经被告张树明本人同意或签字认可，擅自与他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以物抵债，事后，也未得到权利人的追认，其处分他人财产的行为系无效行为，因此，原告与被告张粉仙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无效合同。原告主张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主张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无效的合同自始无效，合同当事人不享有确认合同无效的法定权利，当事人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不应受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而合同经确认无效后，当事人关于返还财产及赔偿损失的请求，应当适用法律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本案中，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被人民法院确认无效后，原告才享有财产返还的请求权，故原告的起诉没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被告主张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依法应当予以返还。对原告提出由二被告返还购房款14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张粉仙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付房款时由被告出具收条为凭，但原告不能提交收条等予以证实已向被告张粉仙支付了购房款120000元和20000元，且被告张粉仙欠原告的借款已经人民法院判决执行，房屋买卖合同的签订系以物抵债，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定该140000元购房款已实际交付，原告提交其父亲张代国于2007年2月份至2008年6月份期间的银行流水并不能证实交付房款的事实，同时，原告也不能提交证据证实被告张树明在场认可并收取了原告的购房款，因此，原告主张二被告之间恶意串通，故意毁约，损害原告的利益，应共同承担责任的意见，无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原告以此为理由要求二被告返还购房款14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原告提出由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一房两卖的赔偿金14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主张无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且不符合《合同法》第133条、135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8条、第11条规定的情形，因此，对原告主张由二被告连带赔偿一房两卖的赔偿金14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原告提出由二被告赔偿违约金2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因此造成的损失应由有过错的责任人承担。原告与被告张粉仙虽在买卖合同中约定了违约金，但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目的系以物抵债，且购房款双方未实际交付，原告也不能提交证据证实存在其他实际损失，因此，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违约金2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张树明并不是该房屋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原告也不能提交证据证实被告张树明在本案中存在过错，造成原告的损失，因此，对原告提出由被告张树明共同承担上述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琪凤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在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1、证明，欲证明涉案房屋从2008年开始，一直由张琪凤居住；2、嵩明县房产管理所办公室档案摘抄表，欲证明涉案房子在张树明和张粉仙离婚后，被故意转移财产，造成涉案房屋是新房的假象；3、收据三张，欲证明张粉仙收到上诉人115000元的购房款，把她当时在计生局买房子的收据给到我方，也证明了涉案房屋是张粉仙的。4、借条一份、证明一份，欲证明张粉仙向案外人张良芬借款2万元，该款项是张琪凤代张粉仙归还的，同时双方约定将该款项用于冲抵房屋购房款，并且张良芬的丈夫出具证明予以证实。经质证，被上诉人张树明对证据都不认可。被上诉人张粉仙对证据1-3不予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已经在其他案件予以解决，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要证明的内容，已经在其他案件中予以确认，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张琪凤申请证人马某1、杨某1、马某2出庭作证，证人马某1陈述“2007年夏天在吃饭的馆子里看到上诉人拿出10万元现金放在饭桌上，说要买房子，但具体付款过程没有看到”。证人杨某1陈述“搬家时我在场，看到了被上诉人夫妻，但是具体付款过程我没在场”。证人马某2陈述“2008年夏天，在嵩明一家饭店里，我看到上诉人给被上诉人12万元钱，签合同时我不在，搬家时我在场”。上诉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欲证明双方在搬家过程中没有发生争执和报警，说明被上诉人对买卖房屋是认可的。经质证，被上诉人张粉仙、张树明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三位证人对付款时间陈述矛盾，并且马某1、杨某1并没有看到给付房款的过程，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以采信。上诉人张琪凤申请证人李某1、李某2、杨某2、刘某出庭作证，李某1陈述“张琪凤向我借12万元，说是拿钱去买张粉仙的房子，没钱还我，我后来又问过张粉仙，她承认张琪凤给了她12万元”。证人李某2陈述“我在她们房屋买卖合同上签字，只是证明张粉仙有一套房子，签合同的时候我没有看到付钱，她们经济方面的事实我不清楚”。证人杨某2陈述“2007年8月我们在一起吃饭的时候，我看到张琪凤给张粉仙10多万元，具体金额不清楚”。证人刘某陈述“2008年7月在老××大街一家饭馆吃饭的时候，我看到张琪凤付给张粉仙10多万元现金，具体金额不清楚”。上诉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欲证明1、张琪凤向张粉仙有购买房屋的事宜；2、张琪凤向张粉仙支付过购买房屋的相应的款项。被上诉人对证人证言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证人杨某2与刘某陈述相矛盾，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证人李某1、李某2仅能证明张琪凤与张粉仙存在债务关系，不能证明双方是否存在买卖房屋的合同关系，故本院对其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对于一审法院确认的案件事实，被上诉人无异议。上诉人全部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对一审法院确认的案件事实全部均不予认可，与其提交的证据相矛盾，故本院对上诉人的事实异议不予采信。综上，本案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张琪凤是否向被上诉人张粉仙支付过14万元的购房款？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已经生效的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9）昆民三终字第500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了涉案房屋归被上诉人张树明所有，被上诉人张粉仙与上诉人张琪凤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无权处分人处分他人的财产，在权利人拒绝追认的情况下，张粉仙与张琪凤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无效合同。《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依法应当予以返还。上诉人张琪凤提交了2017年取款115000元的银行明细，只能证明张琪凤有取款的行为，但不能据此证明张琪凤将该笔款项作为2018年购房款支付给张粉仙，因证人证言相互矛盾并且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记载的内容不一致，因此无法认定张琪凤是否向张粉仙交付过14万元款项，以及该14万元款项的性质是借款还是购房款，综上，上诉人张琪凤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向张粉仙支付过购房款14万元，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张琪凤认可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以物抵债，如果张琪凤能提交证据证明与张粉仙还存在其他借贷关系，张琪凤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8500元，由上诉人张琪凤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 昱审判员 李 蕊审判员 王思予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麒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