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弥渡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2925民初78号 原告：奎某某，男，1972年12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弥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孔榕，云南谦恒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贵州杜鹃农业有限公司。 地址：贵州省毕节市黔西县水西街道办事处文昌社区城东路269-6号。 法定代表人：李某某。 被告：李某某，男，1975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贵州省毕节市黔西县。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义，贵州省大方县飘井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奎某某与被告贵州杜鹃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杜鹃公司”）、李某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4日立案受理，2019年8月22日作出（2019）云2925民初586号民事判决书，后因原告奎某某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2019年11月28日大理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云29民终127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作出的（2019）云2925民初586号民事判决书，并将该案发回本院重审。2020年1月16日本院重新立案受理本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奎某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孔榕，被告贵州杜鹃公司、李某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奎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贵州杜鹃公司参照市场玉米种子价格立即支付给原告因合同无效、无法返还玉米种子而产生的损失472888元（大写：肆拾柒万贰仟捌佰捌拾捌元整），并支付从2017年4月3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判令被告李某某对前述欠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由共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6年4月，原告奎某某接受云南省师宗晨光种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委托，在弥渡县境内生产玉米种子450亩，并由师宗晨光种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提供了玉米青本籽种，委托期限之日起至2016年12月止。原告奎某某与师宗晨光种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委托关系形成后，原告奎某某按照师宗晨光种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要求，在弥渡县罗营村委会区域联系种植土地450亩，在其技术指导下进行玉米种子生产，2016年9月，玉米种子成熟后，师宗晨光种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杨伟介绍贵州杜鹃公司、李某某进行收购。在签订协议前一个月，被告李某某在杨伟的陪同下，亲自到农户家中取样鉴定合格后，原告与共同被告于2016年10月23日在原告奎某某弥渡县弥城镇粮食市场39号家中，在杨伟的见证下签订了《农作物种子收购协议》，协议载明：预计收购数额15万公斤；单价为8.00元／公斤；收购期限至2016年11月30日前全部收完；付款方式为收购种子结束时支付种子款70%，余款于收购结束后次年4月30日前全部付清；如一方违约，需支付对方总价款30%的违约金。《农作物种子收购协议》签订后，至2016年11月17日，共同被告合计向原告收购玉米种子2406件（每件50公斤）零36公斤，总数额120336公斤，合计货款962688元，所有玉米种子都在弥渡县交货后，由被告运输至外地，至2017年4月底，被告向原告支付玉米种子款490000元，剩余款项经原告多次向被告索要，被告均找各种借口拖延，拒绝支付所欠款项。2018年5月7日，原告向弥渡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共同被告支付拖欠剩余的玉米种子款472888元，2019年3月22日，弥渡县人民法院以（2018）云2925民初39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原告奎某某要求支付玉米种子款472888元的诉讼请求，合同无效的损失可以另行主张。2018年8月27日，共同被告以《农作物种子收购协议》无效向弥渡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弥渡县人民法院以（2018）云2925民初761号民事判决书、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29民终1276民事判决书认定《农作物种子收购协议》无效。原告认为，被告贵州杜鹃公司是长期经营种子的公司，而原告奎某某受晨光种业委托培育玉米种子，在晨光种业未收购完剩余的情况下，其法定代表人杨伟介绍共同被告进行收购，原被告双方才于2016年10月23日签订的《农作物种子收购协议》，此协议是在双方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共同被告通过实地取样认可玉米种子的价格，向原告收购了玉米种子120336公斤。双方签订的《农作物种子收购协议》虽经人民法院认定无效，但原告与红岩镇罗营村委会罗家营村组、曾家营村组、小板桥村组订有《玉米种子生产合同》，已经向农户按照合同约定以7.6元／公斤支付了款项，这是原告的实际损失，合同无效的过错完全在于共同被告，且共同被告已经实际占有了原告的玉米种子120336公斤，只支付了部分货款，剩余原告所支付给农户的种子款472888元，属于合同无效所造成的实际损失，此损失应当由被告承担。此外，虽原、被告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被认定无效，但合同无效不能否认双方交易标的属于玉米种子的事实。无论交易标的的生产前、生产过程、生产后，所有人均是按照玉米种子的性质进行交易，故被告应当按照玉米种子价格折价补偿。原、被告均认可本案交易标的物的单价为8元／公斤，无论交易的是普通玉米还是玉米种子，该交易价价格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在被告无法返还原物的情况下，应当按照该价格承担货款折价补偿义务。本案被告李某某未足额缴纳认购的公司注册资本，应在未足额缴纳范围内对贵州杜鹃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望予判准。 被告贵州杜鹃公司、李某某辩称：首先，弥渡县人民法院（2018）云2925民初391号民事判决书已经明确载明“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但如何折价以及受到的损失，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判决书已经对原告因合同无效的损失部分作了处理，现原告又再次起诉，属于重复起诉，依据相关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其次，被答辩人并未取得种子生产许可证，其繁育的种子不能作为种子进行收购或销售，均不得流入种子市场。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于2016年10月23日签订的《农作物种子收购协议》已被生效判决认定为无效协议。纠纷发生后，答辩人曾于2018年5月18日委托河南化成农业质量检测有限公司对被答辩人向答辩人提供的种子进行检验，检验报告显示被答辩人向答辩人提供的种子纯度仅为70.9%及79.6%（标准值为≧96%），远远低于国家标准。现被答辩人已经自认是在晨光公司收购了其培育的150亩玉米种子后，剩下的300亩种子由被答辩人出卖给答辩人。更能证明被答辩人在未取得相应资质的情况下向答辩人出卖未达标种子的行为已经违反种子法的相关规定。因此，被答辩人向答辩人提供的种子只能按照商品玉米价格进行结算。第三，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协议当天，经双方共同抽样1公斤在2016年11月至2017年3月期间到海南省进行试种，试种期间就出现了明显的不合格问题。发现问题后，答辩人通知被答辩人到现场查看，但被答辩人推三阻四，拒不到场。试种期间，答辩人已经分销出玉米种子50000余公斤。尽管答辩人立即通知各地分销商停止销售，但因该批种子已出售到农户种植，导致农户因不合格的种子纷纷请求答辩人赔偿，造成答辩人损失30余万元。综上，被答辩人的起诉具有重复起诉的情形，且被答辩人出售给答辩人的玉米应按商品玉米价格进行结算。本案中，答辩人共收到被答辩人出售的玉米120336公斤，且已向被答辩人支付了49万元的玉米款，根据商品玉米价格，49万元已远远超过被答辩人提供的全部玉米市场价值，对于多支付给被答辩人的款项以及因被答辩人提供不合格种子导致的损失，答辩人保留诉讼的权利。恳请人民法院查清事实，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无理诉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原告提供的《农作物种子收购协议》1份，该协议已被生效判决确定无效，不予确认；农作物种子经营许可证、主要农作物种子生产许可证、弥渡县农作物种子生产备案登记表、全国农业植物产地检疫合格证复印件各1份，主体为奎某某与师宗晨光种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本案无关，不予确认。《玉米种子生产委托书》复印件1份，该证据真实合法，本院予以确认。种植面积到户花名册、证明、收据（20张）复印件各1份，与本案无关，不予确认。被告提供的证据：（2018）云2925民初391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1份，真实合法，依法予以确认；检验报告单复印件2份，形式要件不合法且无其他证据佐证，不予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及在案证据，查明：被告贵州杜鹃公司系经营农作物种子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被告李某某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6年4月至2016年12月，原告奎某某受师宗晨光种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在弥渡县生产玉米种子450亩。奎某某种植的玉米种子成熟后，师宗晨光种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收购了部分玉米种子，经师宗晨光种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杨伟介绍，贵州杜鹃公司、李某某（乙方）与奎某某（甲方）于2016年10月23日在杨伟的见证下签订了《农作物种子收购协议》，协议约定：甲方预计产量15万公斤，全部由乙方收购；单价为8元/公斤，种子质量执行国家二级标准；11月30日前全部收完；收购种子结束时支付种子款的70%，余款于收购结束后次年4月30日前全部结清给甲方；如任何一方单方面违约，需支付对方总价款30%的违约金。协议签订后至2016年11月17日，贵州杜鹃公司共计向奎某某收购其销售的玉米120336公斤。贵州杜鹃公司共向奎某某支付了款项490000元。2018年5月，奎某某向本院提起诉讼【（2018）云2925民初391号】，要求“1、依法判令共同被告支付玉米种子款人民币472888元，2、判令共同被告赔偿逾期支付货款违约金288806.4元，3、由共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此案审理过程中，因需等待另案结果作为裁判依据，本案遂中止审理。经我院（2018）云2925民初761号民事判决书、大理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29民终127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因奎某某无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贵州杜鹃公司、李某某（乙方）与奎某某（甲方）于2016年10月23日在杨伟的见证下签订的《农作物种子收购协议》无效。后我院（2018）云2925民初391号判决驳回了原告奎某某的诉讼请求。本案中，原告陈述所主张的损失数额472888元系其依照约定的玉米种子价格8元/公斤实际交付给被告的120336公斤种子数量，扣除了被告已付款份额61250公斤（490000元÷8元/公斤）后，剩余的59086公斤的损失。另经庭审查实，原、被告双方一致认可已支付的款项490000元系按约定的价格8元/公斤总计支付了61250公斤玉米种子的交易款。 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争执的核心焦点为原告奎某某与被告贵州杜鹃公司签订的《农作物种子收购协议》被认定无效后，原告奎某某因此造成的损失被告贵州杜鹃公司及李某某应否担责及若担责如何担责的问题？ 首先，关于因《农作物种子收购协议》被认定无效后原告奎某某的损失，被告贵州杜鹃公司及李某某应否承担的问题。原告奎某某系受师宗晨光种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而种植种子，间接与被告发生了买卖合同关系。原、被告之间的《农作物种子收购协议》已经被确定为无效，而无效的原因系原告无种子经营许可证，不具备经营玉米种子的生产、经营资质，故此协议无效应归责为原告自己。本案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已付款项490000元，系按先前约定8元/公斤交易了61250公斤玉米种子的交易款，为维护市场交易的稳定性，且属于双方一致认可的事项，本院予以确定。另外关于剩余的59086公斤交易标的物（玉米），因原告奎某某已将标的物（玉米）交付给被告贵州杜鹃公司，且庭审中被告贵州杜鹃公司陈述标的物（玉米）已由其公司进行了处理，因此已无返还可能亦无返还必要，根据买卖合同的性质，出卖人将标的物交付给买受人，买受人支付相应价款给出卖人。原告奎某某已完成交付，被告贵州杜鹃公司即应履行支付相应价款的义务，故被告贵州杜鹃公司应承担因《农作物种子收购协议》被认定无效后原告奎某某的损失。关于被告李某某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因李某某系贵州杜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农作物种子收购协议》上签名后加盖了贵州杜鹃公司的公章，故李某某签名代表的是贵州杜鹃公司，而不是代表其个人，故承担责任的主体应为贵州杜鹃公司。 其次，被告贵州杜鹃公司应如何向原告奎某某承担责任的问题。原告已完成交付，被告即应履行支付价款的义务。因原告奎某某不具备经营玉米种子的生产、经营资质，双方交易的标的物亦不具备种子的经营价值，故除双方庭审中一致认可的已支付的490000元款项系按8元/公斤交易61250公斤玉米之外，剩余的59086公斤只能以一般市场玉米价格来衡量其价值，依照原、被告双方庭审中认可的一般市场玉米价格为2.1-2.7元/公斤，本院酌情按2.5元/公斤予以支持，故被告贵州杜鹃公司应支付给原告奎某某损失为147715元（59086公斤×2.5元/公斤）。关于利息的诉请，因双方无约定亦无证据证实，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辩称本案属于重复起诉的观点，因本院另两案中对原告因协议无效所造成的损失并未进行处理，故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二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贵州杜鹃农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奎某某玉米折价款147715元。 二、驳回原告奎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035元，由原告奎某某承担5460元（已交），由被告贵州杜鹃农业有限公司承担2575元（限期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交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何轶华 审 判 员  李德泽 人民陪审员  何维周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 书 记 员  高俊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