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黔0321行初241号 原告易俸江，男，汉族，1958年7月13日出生，贵州省习水县人，住习水县。 委托代理人罗胜文，贵州黔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吕玥，贵州黔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习水县人民政府。住所地：习水县西城区行政中心**。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033066295900X9。 法定代表人陈钊，县长。 第三人易俸成，男，汉族，1946年12月14日出生，贵州省习水县人，住习水县。 原告易俸江不服被告习水县人民政府作出的习府处〔2019〕9号行政处理决定，向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3月6日立案受理后，于3月20日裁定移交本院审理。本院于4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易俸江诉称，（一）原告易俸江与第三人易俸成因山林权属发生争议，2016年2月，习酒镇人民政府作出酒府处[2016]1号行政处理决定，由易俸江管理使用争议地，四界为：上至易俸成土地，下至易俸江土地，左至雷启钊（李庭刚）土，右至易俸成土边。第三人易俸成不服，向习水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6年4月，习水县人民政府作出习府行复〔2016〕23号行政复议决定，撤销了习酒镇人民政府作出的酒府处〔2016〕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 2018年6月21日，习水县人民政府经调查核实作出习府处〔2018〕30号行政处理决定：（1）撤销第三人易俸成持有的习府自山字第373号《习水县自留山使用证》上“安山堡堡”山林登记；（2）撤销第三人易俸成持有的习府林证字（2018)5203301601235-1/1号《林权证》上“鞍山堡堡”山林登记；（3）第三人易俸成与原告易俸江“安山堡堡”争议地归原告易俸江管理使用，四界为（面对争议地）：上抵易俸成土地以土坎为界，下抵易俸江、罗太映土，左柢雷启钊（李庭刚）土，右柢易俸成土以土坎为界。第三人易俸成不服，向遵义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经遵义市人民政府复议作出遵府行复〔2018〕227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习水县人民政府作出的习府处〔2018〕30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第三人不服向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日裁定移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审理。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2019年6月17日，习水县人民政府作出习府处〔2019〕9号行政处理决定书，撤销习府处〔2018〕30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并于2019年6月19日送达易俸江，第三人易俸成申请撤回起诉，2019年6月21日，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0321行初6号行政裁定，准许易俸成撤回起诉。 2019年，第三人易俸成就争议地向习水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请原告易俸江停止侵权。 （二）习水县人民政府作出的习府处〔2019〕9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错误，违背客观事实。（1）原告易俸江与第三人易俸成系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均为现习酒镇黄金坪村岩底下组村民。1980年左右，“土地联产承包到户”之前，原告易俸江所在生产大队将争议地踩划给原告易俸江家庭作为饲料地（自留地），但并未填入承包合同书（所有饲料地都未填入承包合同书）。争议地踩划给原告易俸江家庭后，一直由原告易俸江家庭耕管。1981年，原告易俸江家庭分家，父辈将争议地划分给原告易俸江家庭持续耕管至2006年“退耕还林”。2006年，原告易俸江响应号召，对部分争议地进行“退耕还林”，并经习水县习酒镇林业站登记造册填写“林权证”，因未验收合格，林权证留存于习酒镇林业站。该地块因退耕还林未成功，仍由原告易俸江家庭耕管至今。通过李庭刚、易某1、易某2等人的证言也可以充分佐证原告易俸江家庭耕管争议地与上述证人接界的客观事实。（2）原告易俸江家庭取得争议地的饲料地早于“土地联产承包到户”。在林地划分到户之前，原告易俸江家庭便已经取得争议地饲料地，并耕种至今，第三人易俸成所称开荒耕种违背客观事实。 第三人易俸成持有的习府自山字第373号《习水县自留山使用证》上“安山堡堡”山林登记，四界为：上抵堰沟为界，下抵老房子麦田，左抵李子春山林界，右抵吴先政之界。第三人易俸成持有的习府林证字（2018）5203301601235-1／1号《林权证》上“鞍山堡堡”山林登记，四界为：东抵堰沟为界，南抵付家田大大面，西抵李子春林地，北抵吴先政土界。二证涉及的左抵李子春的山林界址不吻合，而中间有雷启创（雷启钊系李庭刚继父），易俸江无争议的土，后面才符合抵李子春组的林地。李子春组村民易思平、易某1等村民石仡佬山林的上界均抵原告易俸江的土。第三人易俸成持有的“安山堡堡、鞍山堡堡”山林二证西界与现场不一致，且包含有雷启钊、易俸江、罗太映无争议土地。第三人易俸成持有的“安山堡堡、鞍山堡堡”山林二证明显登记错误，按照有错必纠的原则，应当依法予以撤销。同时，第三人持有的2008年颁发的习府林证字（2018）5203301601235-1／1号《林权证》登记“鞍山堡堡”山林，属性已经演变为土地，该林权登记将耕地登记为山林，明显不当，依法应当予以撤销。3、习水县人民政府经调查核实作出习府处〔2018〕30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应撤销，应将争议地确权给原告易俸江家庭耕管。第三人易俸成虽然持有相关权属凭证，但该凭证登记错误，应当撤销，而不是以该登记错误的权属凭证作为定案依据。结合争议地周边接界村民的调查，争议地自土地下放前就作为饲料地分配给原告易俸江家庭耕管，应将原告易俸江管护事实作为主要处理依据。习水县人民政府作出的习府处〔2019〕9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违反法定程序，超越职权，应依法予以撤销。（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和国家所有依法由农民集体使用的耕地、林地、草地，以及其他依法用于农业的土地，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承包，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渔业生产。”之规定，原告易俸江家庭依法取得饲料地，应依法予以保护。（2）习水县人民政府不得自行撤销经复议维持的行政行为，其作出“撤销决定”没有法律依据。第三人易俸成不服遵义市人民政府作出的遵府行复〔2018〕22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其在诉讼过程经人民法院裁定准予易俸成撤回起诉，那么遵义市人民政府作出遵府行复〔2018〕22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遵义市人民政府未改变已生效的行政复议决定前，习水县人民政府自行撤销原具体行政行为，相当于否定了遵义市人民政府的复议决定，违背了复议决定的公定力原则。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三款和第三十二条规定，行政复议决定书一经送达即发生法律效力；被申请人应当履行行政复议决定；被申请人不履行或者无正当理由拖延履行行政复议决定的，行政复议机关或者有关上级行政机关应当责令其限期履行。本案中习水县人民政府擅自撤销经复议维持的原具体行政行为，显属被申请人不履行行政复议决定的情形之一，应当依法予以撤销。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五十五条：“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对本级人民代表大会和上一级国家行政机关负责并报告工作。”，第五十九条：“县级以上的地方各级人民政府行使下列职权：（一）执行本级人民代表大会及其常务委员会的决议，以及上级国家行政机关的决定和命令，规定行政措施，发布决定和命令；（十）办理上级国家行政机关交办的其他事项。”之规定，县人民政府执行市级政府的决定和命令，办理市级政府交办的事项既是其法定职权，又是法定义务。习水县人民政府作为遵义市人民政府的下级行政机关，在作出“撤销决定”前，应通过正式文件向遵义市人民政府请示才符合正当程序原则。然而，习水县人民政府在未有遵义市人民政府具有法律效力的决定、命令等正式文件的情况下，作出“撤销决定”，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的规定，属于违反法定程序，超越职权的行为，不符合职权法定原则。 综上所述，第三人易俸成持有相关权属凭证登记错误，应当撤销，而不是以该登记错误的权属凭证作为定案依据。结合争议地周边接界村民的调查，争议地自土地下放前就作为饲料地分配给原告易俸江家庭耕管，应将原告易俸江管护事实作为主要处理依据。习水县人民政府作出的习府处〔2019〕9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错误，违背客观事实，违反法定程序，超越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之规定，应依法予以撤销。 经审查查明，原告易俸江和第三人易俸成争议林地为“安山堡堡”（又称“鞍山宝宝”）。 1981年林业“三定”时期，习水县人民政府向第三人易俸成颁发了习府自山字第373号《习水县自留山使用证》，载明有“白涧”、“安山堡堡”和“上马坡”三幅山林，其中“安山堡堡”自留山面积0.5亩，四至上至堰沟为界，下至老房子田大面，左至李子春林地，右至吴先政之界。2008年12月20日，习水县人民政府在林改期间向第三人易俸成颁发了“上马坡”、“岩脚下”、“鞍山宝宝”共三幅林地的习府林证字（2008）第5203301601235-1/1号《林权证》，其中“鞍山宝宝”幅林地状况登记表载明：面积2.2亩，四至东抵堰沟为界，南抵付家旧大大面，西抵李子春林地，北抵吴先政土界。 2006年10月20日，习水县人民政府向易俸江进行520330GDYMSY160540号林权登记，小地名堡堡，林地所有权人登记为黄金坪村，林地使用权人和林木所有权人登记为易俸江，四至东至易俸成土界，南至易俸成土界，西至本人土界，北至雷启钊土界。 2014年12月30日，第三人与原告因“安山堡堡”林地权属发生争议，第三人易俸成向习水县习酒镇人民政府申请确权，习水县习酒镇人民政府于2016年2月2日作出酒府处〔2016〕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将争议地处理归易俸江管理使用，四界为：上至易俸成土地，下至易俸江土地，左至雷启钊的土，北至易俸成土边。第三人不服向习水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习水县人民政府受理后于2016年4月14日作出习府行复〔2016〕2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了习水县习酒镇人民政府作出的酒府处〔2016〕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并责令其重新处理。在重作过程中，因涉及撤销林权登记，习酒镇人民政府报请习水县林业局审核后，由习水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6月21日作出习府处〔2018〕30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一、撤销易俸成的习府自山字第373号《习水县自留山使用权证》上“安山堡堡”山林登记；二、撤销易俸成的习府林证字（2008）5203301601235-1/1号《林权证》上“鞍山宝宝”山林登记；三、易俸成与易俸江“安山堡堡”争议地归易俸江管理使用，四界为（面对争议地）：上抵易俸成土地以土坎为界，下抵易俸江、罗太映土，左抵雷启钊土，右抵易俸成土以土坎为界。第三人易俸成不服该处理决定，向遵义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遵义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10月12日作出遵府行复〔2018〕22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习水县人民政府作出的习府处〔2018〕30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第三人易俸成不服，于2018年10月26日以习水县人民政府、遵义市人民政府为被告、易俸江为第三人向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后于2018年11月2日裁定移送本院审理，本院于2018年11月28日立案受理，在诉讼过程中，习水县人民政府以“经重新审理查明：易俸成持有1981年习府自山字第373号《自留山使用证》和2008年习府林证字（2008)第5203301601235-1/1号《林权证》，易奉江并未持有争议地有关权属凭证，我府以易俸江对争议山林的管护事实作为主要处理依据，作出撤销易棒成2008年《林权证》的处理决定属认定事实不清，结果不当。按照有错必纠的原则”为由，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习府处〔2019〕9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自行撤销其作出的习府处〔2018〕30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第三人易俸成向本院提出撤诉申请，本院于2019年6月21日作出（2019）黔0321行初6号《行政裁定书》，裁定准予易俸成撤回起诉。 现原告易俸江向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撤销被告习水县人民政府作出的习府处〔2019〕9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同时原告易俸江又另案起诉，请求撤销被告习水县人民政颁发给第三人易俸成的习府自山字第373号《自留山使用权证》上“安山堡堡”山林登记和习府林证字（2008）5203301601235-1/1号《林权证》上“鞍山宝宝”山林登记及相应记载事项（现该案件本院正在审理中）。 本院认为，公民认为行政机关的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权利，但公民诉权的行使需有诉的利益及符合诉的正当性，并接受法律及其内在价值的合理规制，目的在于排除不必要的、重复多余的诉讼。 本案中，原告与第三人因“安山堡堡”（又称“鞍山宝宝”）山林的管理使用权发生争议，原告诉讼请求撤销被告习水县人民政府作出的习府处〔2019〕9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该决定书是习水县人民政府自行纠错撤销其于2018年6月21日作出习府处〔2018〕30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属于被告习水县人民政府自行纠错的程序性事项，对原告的实体权利并没有作出处理，此后果致使习府处〔2018〕30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自始无效，从而导致被告习水县人民政府颁发给易俸成的习府自山字第373号《自留山使用权证》上“安山堡堡”山林登记和习府林证字（2008）5203301601235-1/1号《林权证》上“鞍山宝宝”山林登记恢复其法律效力。该《自留山使用权证》和《林权证》记载“安山堡堡”争议地归第三人易俸成管理使用，而原告易俸江在提起本案诉讼的同时另案起诉请求撤销习府自山字第373号《自留山使用权证》上“安山堡堡”山林登记和习府林证字（2008）5203301601235-1/1号《林权证》上“鞍山宝宝”山林登记及相应记载事项。两案的诉讼请求虽然基于形式、字面表述上不同，但究其原因及目的是相同的，原告易俸江的诉讼目的在于对“安山堡堡”山林权属进行确权，对错误登记事项予以撤销，而这一诉讼目的即其实体权利是否得到实现，在其另案起诉请求撤销林权登记案件中能够得以体现，本案已无诉讼必要，且本案原告请求撤销的处理决定属于被告纠错程序性事项，被告对双方争议的林地管理使用权没有作出实质性处理，原告提起相同的或者类似的诉讼请求，有悖于法律规定的正当性、目的性诉求。故原告易俸江提起本案诉讼，相对于同时提起请求撤销被告颁发给易俸成的《自留山使用证》和《林权证》的诉讼，属于重复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项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六）重复起诉的”之规定，对原告易俸江提起本案诉讼，依法应当予以驳回。 关于原告易俸江诉称被告习水县人民政府不得自行撤销经遵义市人民政府复议维持的行政处理决定问题。本院认为，“有错必纠”是任何单位或者个人都遵循和接受的基本原则。首先，虽然习水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经遵义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予以维持，但对当事人权利义务产生直接影响的仍然是原处理决定，在原处理决定有错误或者瑕疵的情况下，应当准许原行政机关予以纠正。被告习水县人民政府在诉讼过程中发现处理决定错误，及时予以纠正并自行撤销经遵义市人民政府复议维持的错误决定，遵义市人民政府作出的维持复议决定没有维持的内容，其作出的维持复议决定审查的对象不再存在，其复议决定自然终止其效力，复议决定不再具有拘束力和执行力，且原行政机关自行撤销其错误处理决定时没有对原告的实体权利作出处理，仅仅是程序问题。其次，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对行政案件宣告判决或者裁定前，原告申请撤诉的，或者被告改变其所作的行政行为，原告同意并申请撤诉的，是否准许，由人民法院裁定。该规定明确被告有权纠正被诉行政行为，而对所纠正的被诉行政行为应否将复议维持的行政行为排除在外无禁止性规定，且第三人易俸成起诉原行政机关和复议机关作为共同被告诉讼过程中，被告习水县人民政府自行纠错后撤回的起诉，并经人民法院裁定准许。因此，原行政机关可以撤销经复议维持的行政行为。原告认为遵义市人民政府未改变已生效的行政复议决定前，习水县人民政府自行撤销原具体行政行为，相当于否定了遵义市人民政府的复议决定，违背了复议决定的公定力，属于违反法定程序，超越职权的行为，不符合职权法定原则，其诉称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项和第三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原告易俸江的起诉。 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原告易俸江。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钱朝友 人民陪审员  张道金 人民陪审员  杨先伦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邹玉琪 书记员李小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