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19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滕州市中心人民医院，住所地滕州市杏坛中路**。法定代表人：杨琼，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山东君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涛，山东君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传祥，男，1972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山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磊，山东明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滕州市中心人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龚传祥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滕州市人民法院（2018）鲁0481民初6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涉及当事人个人隐私，不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滕州市中心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被上诉人龚传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滕州市中心人民医院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1.医疗费：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产生的医疗费86704.68元全额予以支持，没有扣减被上诉人治疗其自身基础疾病所产生的费用。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因腰椎间盘突出症并椎管狭窄到上诉人处治疗。治疗该部分的费用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同时部分票据没有加盖财务印章，对该部分产生的费用，上诉人也不应当承担。2.误工费：通过原告提供的劳动合同可以看出，原告每月的收入为3200元，并且该工资收入也没有证据予以证明。即使该证据为真，也只能得出被上诉人的日工资为3200元/30=107元，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日工资为115.67元没有事实依据。3.护理费：一审法院通过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护理人员的收入为每月1200元左右，即每天40元。一审法院认定护理人员费用为每天77.56元，明显缺乏依据。4.交通住宿费：根据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22条规定,一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交通住宿费大量的票据是发生在非治疗期间，部分票据不是被上诉人及护理人员的，该部分费用应当予以排除,一审不予区分全部认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5.护理用品费用：因被上诉人不能提供有效票据予以证明，对该部分对费用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二、法律适用错误。1.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判决100,000元明显过高，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根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85条规定，侵害人是法人或其他社会组织的，一般按照公民赔偿标准的五一十倍予以赔偿。而一审法院直接判令上诉人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明显缺乏法律依据。2.诉讼费、鉴定费全部判决由上诉人承担缺乏依据。该费用应该根据上诉人的过错比例进行合理划分，一审法院将所有费用全部判决由被上诉人承担，缺乏法律依据。3.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承担80%的责任明显过高。根据四川中信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对损害建议参与度拟定为60%一80%，根据该鉴定意见，由上诉人承担70%对责任对双方均较为公平，一审法院直接判决上诉人承担80%的责任明显过高。三、一审法院未对被上诉人欠上诉人的借款予以处理属于漏判。一审中被上诉人认可从上诉人处借款8890元鉴定费，该费用应该从被上诉人获得的赔偿中予以扣除，一审判决未扣除该费用属于漏判。此外，上诉人还向被上诉人借款12700元用于医疗费，也应扣减。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上诉所依据的事实没有证据证明，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1.上诉人认为医疗费用不合理与客观事实不符。对上诉人主张的所谓的治疗基础疾病的费用，其应当举证证明，即使没有加盖财务印章，相关证据因为是上诉人出具的，其真实性、合法性上诉人也应当清楚。被上诉人对于医保报销部分医疗费并未主张。2.关于误工费、护理费，被上诉人一审提交了工资表，即实发工资的日工资标准，其中护理人员的工资表期间长达13个月，一审认定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3.关于交通、住宿费、护理用品费用，被上诉人主张的数额高于一审认定数额，一审只是根据相关证据酌情认定的数额，没有票据的部分没有支持，上诉不符合客观事实。4.关于精神抚慰金的法律适用，上诉人依据的理由系2005年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意见，而2011年该院对精神抚慰金赔偿问题又出台了新意见，最高可以支持10万元。5.关于诉讼费、鉴定费，被上诉人经上诉人治疗后身体出现严重残疾，被列为村里的贫困户，没有经济收入，一审提出了司法救助申请，且一审法院依法让被上诉人免交诉讼费用，根据诉讼费交纳办法第50条规定，一审该认定符合法律规定。6.上诉人主张的所谓的垫付的医疗费、鉴定费、以借款名义垫付的医疗费不符合事实。本案中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垫付的医疗费并未主张，所谓8890元借款系借种衍学大夫个人的，不能直接扣除，其余医疗费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当时明确说是免费为被上诉人治疗，且一审也未提及，二审不应处理。7.关于责任比例分担，上诉人医疗过错明显，损害后果严重，给被上诉人造成了严重残疾，导致了性功能障碍、大小便失禁等，给被上诉人的人身、心理健康及人格尊严造成严重后果，一审依据鉴定意见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认定上诉人承担80%责任完全属于自由裁量权的范畴。龚传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86,704.68元、误工费41,641.2元、护理费13,960.8元、交通食宿费25,65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50元、营养费9000元、伤残赔偿金427,12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94,168.34元、已产生的护理用品费20,400元、鉴定费18,400元、复印费1044.5元，以上共计1,073,481.77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9日，原告因腰痛到被告处住院治疗。经诊断为腰椎间盘脱出症并椎管狭窄。2017年3月30日、4月9日进行腰椎间盘摘除术，住院至2017年4月28日。出院诊断为：1.腰椎间盘脱出症并椎管狭窄。2.骨髓圆锥综合征。2017年7月12日，原告再次入住被告处住院治疗，住院至2017年8月4日。出院诊断结论为：1.腰椎间盘突出症伴椎管狭窄术后。2.二便障碍。3.骨髓圆锥综合征。4.2型糖尿病。2017年8月28日，原告第三次入住被告处至2017年9月9日出院，出院诊断结论同第二次住院诊断结论。术后，原告鞍区及双大腿上方知觉消失，又至枣庄市山亭区人民医院、山东省立医院、枣庄市立医院等处治疗。山东省立医院出院诊断结论为：1.马尾神经损伤。2.二便功能障碍。3.双下肢运动感觉功能障碍。4.腰椎间盘突出术后。枣庄市立医院出院诊断结论为：1.神经源性膀胱。2.勃起功能障碍。3.腰椎盘术后。上述治疗未见明显效果。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诉讼中，原告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其病情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四川中信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司法鉴定中心做出中信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976号鉴定意见书，内容为：。五、分析说明根据委托人提供的现有材料，包括病史等，结合本中心鉴定人检验所见，综合分析如下：（三）关于后续治疗费及残疾辅助器具评定：后续治疗费用是指伤残评定后必然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和适当的整容及其他后续治疗费。最高人民法院规定的原则是“定型化”赔偿原则，即从损害赔偿的社会妥协性和公正性出发，为损害确定固定标准的赔偿原则。本例被鉴定人马尾神经损伤，遗留排尿功能障碍及排便异常（神经源性膀胱），依据《人身损害后续诊疗项目评定指南》（SF/ZJD0103008-2015）第11.18胸腰部脊髓损伤（截瘫）d）项“伴有二便功能障碍者需要排便排尿护理及用品（包括排便护理和排尿管理，如间歇性导尿用品、清洁导尿用尿包、尿失禁用品等）之规定，龚传祥后续需要排尿和排便相关护理及用品（主要为尿不湿、开塞露等），但，目前尚无全国的统一标准对上述费用具体金额进行规。故后续排尿和排便相关护理及用品（主要为尿不湿、开塞露等）的具体费用请法庭结合当地实际情况综合裁定。另，龚传祥后续泌尿系统并发症相关后续治疗费（泌尿系统感染、肾积水等）建议结合临床以实际发生为准。故分析认为，滕州市中心人民医院在对龚传祥的诊疗过程中，2017年3月31日手术未能尽到高度注意义务，存在过错，该过错与龚传祥双下肢不全瘫、神经源性膀胱、神经源性直肠、阴茎勃起功能障碍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以主要因素认定为宜，建议参与度拟定为60%-80%。六、鉴定意见（一）根据目前送检材料，龚传祥神经源性膀胱、排尿功能障碍、尿潴留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因病入住被告处并行腰椎间盘摘除手术，其术后并发相关病症。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原告受到的损害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被告在对原告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龚传祥双下肢不全瘫、神经源性膀胱、神经源性直肠、阴茎勃起功能障碍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以主要因素认定为凭，建议参与度拟定为60%-80%。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及原告的损害程度等，一审法院认定赔偿责任比例为80%。关于原告的合理损失计算如下：原告支付医疗费86,704.68元，应赔偿数额为86704.68元X80%=69,363.7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实际住院共计125天，应赔偿数额为（125天X30元/天）X80%=3000元；营养费的赔偿数额为（180天X50元/天）X80%=7200元；误工费，依据原告提交的收入证明，原告的日平均收入为115.67元，应赔偿数额为115.67元/天X360天X80%=33,312.96元；护理费，原告之妻刘**的平均日收入为77.56元，应赔偿数额为77.56元/天X180天X80%=11,168.64元；残疾赔偿金，山东省2019年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为42,329元，应赔偿数额为42,329元X20年X0.54X80%=365,722.5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之父龚伟的赔偿数额为26,731元X11年X0.54X0.8：2=63,512.86元。原告之母李成霞的赔偿数额为26,731元X9年X0.54X0.8=2=51,965.06元。原告之女龚宇鸿的赔偿数额为26,731元X9年X0.54X0.8：2=51,965.06元。交通住宿费，原告提交交通住宿费用共计16,294元，应赔偿数额为16,294元X80%=13,035.20元。原告主张赔偿实际产生的护理用品费用，基于原告伤残情况，原告要求赔偿已产生的护理用品费应为合理。据此，依据原告主张的数额，结合护理用品的价格及费用情况，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赔偿数额应为20,400元X80%=16,320元。复印费用等实际产生的费用，被告应予赔偿,其损失为1040.50元X80%=832.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原告的伤残情况及被告在诊疗过程中的过错，考虑给原告带来的巨大的生理心理的精神创伤，酌定为100,000元。依据鉴定意见书的评定，原告后续泌尿系统并发症相关后续治疗（泌尿系统感染、肾积水等）因目前尚无全国的统一标准对具体金额进行规定，原告可在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权利。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滕州市中心人民医院赔偿原告龚传祥医疗费69,363.74元；二、被告滕州市中心人民医院赔偿原告龚传祥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三、被告滕州市中心人民医院赔偿原告龚传祥营养费7200元；四、被告滕州市中心人民医院赔偿原告龚传祥误工费33,312.96元；五、被告滕州市中心人民医院赔偿原告龚传祥护理费11,168.64元；六、被告滕州市中心人民医院赔偿原告龚传祥伤残赔偿金365,722.56元；七、被告滕州市中心人民医院赔偿原告龚传祥被扶养人生活补助费167,442.98元；八、被告滕州市中心人民医院赔偿原告龚传祥交通住宿费13,035.20元；九、被告滕州市中心人民医院赔偿原告龚传祥护理用品费16,320元；十、被告滕州市中心人民医院赔偿原告龚传祥复印费832.4元；十一、被告滕州市中心人民医院赔偿原告龚传祥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十二、驳回原告龚传祥的其他诉讼请求（不含可另行主张权利部分）。案件受理费14,461元，鉴定费18,400元，均由被告滕州市中心人民医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龚传祥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提交证据三份：1.2019年借条：“借条今暂借人民医院种主任捌仟捌佰玖拾元做为去成都司法剑（鉴）定用.待终审判决后从案款中扣除并归还刘**龚传祥”，拟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该款应扣除。2.收条一份：“今收到两千七百元整刘**2018.2.10”，拟证明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借款作为医疗费。3.现金借款单复印件两份，时间分别是2017年10月9日和18日，借款单位为脊柱科，借款人种衍学，借款用途为用于龚传祥纠纷康复治疗等，分别为5000元。对于该三组证据一审未予提交的理由，上诉人解释称第一份证据被上诉人一审认可，一审未处理的原因是双方事前约定扣除，证据二、三因种衍学外出开会才未及时提交。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该借条中明确记载借种主任的款用于鉴定，医生的职责不包括借款给病人，并约定终审判决后扣除，并不是在判决时扣除，与本案赔偿金额无关；对证据二和三，不是新证据，不认可其证明目的，但证据二的钱是种衍学给我去上海做检查的，等法院判决后我会归还，证据三没有我签字，医院说是给我免费治疗的，没说还钱，并且相关医疗费单据也没给我，我也没法就该部分费用主张，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我不认可。对该三组证据，证据一中明确约定待终审判决后从案款中扣除，因而与本案赔偿数额问题不存在必然联系，不予认定;证据二、三非新证据，上诉人一审未予提交的理由不合常理，证据二与本案无关，证据三系复印件，被上诉人质证理由充分，对该两组证据效力也不予认定;相关权利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一审认定的责任分担比例是否适当；2.一审对赔偿数额的认定是否正确。关于双方的责任分担比例问题。经鉴定机构鉴定，上诉人在对龚传祥的诊疗过程中因未能尽到高度注意义务存在过错，该过错与龚传祥双下肢不全瘫、神经源性膀胱、神经源性直肠、阴茎勃起功能障碍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建议参与度拟定为60%-80%，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及龚传祥的损害程度等，认定上诉人承担80%的责任并无不当。关于赔偿数额问题。关于医疗费，上诉人认为医疗费86704.68元没有扣减龚传祥治疗自身基础疾病所产生的费用。本院认为，上诉人作为诊疗机构，其并未举证证明哪些费用系龚传祥自身基础疾病的花费，龚传祥辩称理由合理，应予采纳。一审根据龚传祥一审提交的工资表对误工费、护理费做出认定没有不当。关于交通、住宿费、护理用品费用，一审对没有票据的部分没有支持，其根据相关证据酌情认定的数额没有不当。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10万元明显过高，缺乏法律依据，本院认为，一审结合本案龚传祥所受损害的严重程度及上诉人的过错程度，支持龚传祥10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合理且并不违反相关规定。一审判令上诉人负担全部案件受理费符合《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相关规定，至于鉴定费用的负担问题，鉴于因上诉人主要过错造成龚传祥严重损害的事实，一审判令上诉人全部负担未尝不可。至于上诉人主张的借款应予扣减的问题，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滕州市中心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龚传祥答辩理由合理，应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61元，由上诉人滕州市中心人民医院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关光明审判员张洪光审判员 朱   运   涛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邸   梦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