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吉0202民初844号原告：李广文，男，1960年12月7日生，汉族，户籍地吉林省德惠市，现住吉林省德惠市。委托代理人：张浩宇，吉林翰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肖桂凤，女，1958年1月13日，汉族，户籍地吉林省德惠市，现住吉林省德惠市。委托代理人：张浩宇，吉林翰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董某，女，1981年10月14日，汉族，户籍地吉林省德惠市，现住吉林省德惠市。委托代理人：张浩宇，吉林翰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某，女，2005年10月26日生，汉族，户籍地吉林省德惠市，现住吉林省德惠市。法定代理人：董某（李某母亲），女，1981年10月14日，汉族，户籍地吉林省德惠市，住吉林省德惠市。委托代理人：张浩宇，吉林翰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吉林市安航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隋洪雨，经理。被告：施树春，男，1971年6月15日生，汉族，原梨树县梨树镇施述春普通货物运输户经营者，住吉林省德惠市。委托代理人：王立利，吉林靖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月秀，经理。委托代理人：陈坦君。委托代理人：吴春玲，吉林市船营区正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山市八道江支公司。法定代表人：邢维德，经理。委托代理人：马强，吉林市船营区正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城市大安支公司。法定代表人：范晓波，经理。委托代理人：马强，吉林市船营区正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刘波，男，1980年10月2日生，汉族，户籍地吉林省九台市，住九台市。被告：杨帆，男，1992年5月8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德惠市。委托代理人：王立利，吉林靖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大伟，男，1982年1月24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德惠市。委托代理人：王立利，吉林靖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春波，男，1977年5月20日生，满族，户籍地吉林省九台市，现住九台市。原告李广文、肖桂凤、董某、李某与被告吉林市安航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下称安航公司）、施树春、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下称安华保险吉林支公司）、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山市八道江支公司（安华保险八道江支公司）、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城市大安支公司（安华保险大安支公司）、刘波、杨帆、张大伟、张春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6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广文、肖桂凤、董某以及李某的法定代理人、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浩宇、被告安航公司法定代表人隋洪雨、被告施树春的委托代理人王立利、被告安华保险吉林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坦君、吴春玲、被告安华保险八道江支公司和安华保险大安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强、被告刘波、被告杨帆和张大伟及其委托代理人王立利、被告张春波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广文、肖桂凤、董某、李某请求法院：一、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603440元、丧葬费34266.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李某）4478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李广文,59岁）22394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肖桂凤,61岁）22394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交通费1000元、律师费50000元，共计：1270177.50元。二、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精神抚慰金，不足部分由商业三者险按责任比例赔付，仍有不足由实际责任人赔偿；三、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以上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7月4日02时30分许，被告刘波驾驶×××号“解放”牌重型自卸货车沿吉林市昌邑区长吉北线由西向东行驶，行驶至长吉北线78KM+500KM唐屯村路口处，与前方同方向左转弯的被告杨帆驾驶的×××号“解放”牌重型特殊结构货车（载乘客李景丽）相撞，致李景丽从前挡风挡甩到地面后又被由被告杨帆驾驶的×××号“解放”牌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碾压，造成双方车损及李景丽当场死亡。2019年7月24日，吉林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昌邑）大队做出昌公交认字【2019】第07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得出结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之规定“杨帆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刘波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李景丽不承担责任”。根据吉林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昌邑）大队做出昌公交认字【2019】第07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受害人李景丽系从×××号车风挡玻璃甩到地面后，又被该车碾压后死亡，其死亡时位于该车辆外，符合该车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对第三者的定义，故李景丽的死亡符合×××号车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的理赔范围。因肇事车辆×××号“解放”牌重型自卸货车在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号“解放”牌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在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城市大安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山市八道江支公司处投保了商业险，发生事故时上述车辆的保险均在有效期内。事故遇害者李景丽尚有年迈的父母亲，还有妻子和未成年的女儿，事故对李景丽的家人产生严重的精神打击和经济负担，由此次事故产生丧葬费：34266.5元、死亡赔偿金：20年×30172元/年=60344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李某）：4年×22394元/年÷2人=4478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李广文,59岁）：20年×22394元/年÷2人=22394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肖桂凤,61岁）：19年×22394元/年÷2人=212743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交通费：1000元、律师费：50000元，共计：1270177.50元。原告多次向各被告提出赔偿请求，但各被告皆以各种理由拒绝，原告多次索要无果，只能向贵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维护原告合法权益。安航公司辩称：保险公司能够赔付的我们公司没有意见，保险公司同意赔付我们就赔付，肇事车辆实际经营者是张春波，与我公司无关，是我公司名下的，所有权人登记在我公司名下，但是车辆是张春波个人的，他的经营与我公司无关，此次事故与我公司无关。吉林市的货车在个人名下不能落户，所以挂在我们单位名下。施述春辩称：对案件事实和责任划分无异议，具体理赔事宜理赔款项见庭审，车辆333号车已经在安华保险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所以应该由保险公司先行赔付，而且333号车已经卖给被告张大伟张大伟为实际车主，所以施述春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不承担责任。事故发生后，333号车辆已经卖出并且更名，事故发生时车辆产权登记在施述春普通货物运输户名下。安华保险吉林支公司辩称：一、事故车辆×××号货车在我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100万）、不计免赔率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因此，答辩人同意在交强险限额项下承担赔偿责任。二、商业三者责任险答辩人依法仅应承担不超30%责任比例的赔偿金。依据《保险法》第六十五条四款:“保险责任”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之规定，可以看出，商业三者责任险应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方是否承担民事责任及承担多少民事责任作为衡量标准。即:本案应首先查明刘波、杨帆、死者李景丽在事故中各自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并按刘波承担民事责任比例判令答辩人在商险范围内赔偿。结合本案事故发生的客观情况，死者李景丽应自行承担不低于40%的民事责任，杨帆也应承担不低于30%的民事责任。理由如下:1、通过交警部门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内容:“李景丽从杨帆驾驶的车辆前风挡甩出到地面”足以认定，事故发生当时，李景丽并没有系安全带，此行为违反《道路安全法》第五十一条“机动车行驶时，驾驶人、乘坐人员应当按规定使用安全带”之规定,同时其未系安全带致其直接甩到地面更是导致其死亡的直接和主要原因。李景丽作为乘车人忽视自身安全注意义务，对自身死亡后果存在主要过错，依法应减轻刘波、杨帆的责任。2、杨帆对其拉载人员李景丽未系安全带没有尽到安全注意、提示义务，杨帆应承担一定过错责任。3、《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中的责任认定，与交通事故民事损害赔偿责任中的责任认定，不是一回事。交通事故认定书中的“过错”不等同于侵权责任中的“过错”。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仅是确定事故责任或赔偿责任的证据之一,并不能完全确定当事人所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答辩人认为，杨帆作为驾驶人在驾驶车辆整个过程中对车辆是否处于安全驾驶状态应负有注意义务,李景丽在乘车过程中更负有对自身安全注意的义务及遵守交通法规的义务，二者疏忽大意是李景丽甩出并致死的主要原因。故，案涉商业三者险答辩人仅应承担合法赔偿部分30%的责任。三、刘波驾驶车辆超载运输，答辩人可增加10%的免赔率。《交通事故认定书》明确显示刘波驾驶超载机动车......其超载行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第48条的禁止性规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免赔率（二项）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该条款不计免赔率险第二条规定:“下列情况，应由被保险人自行承担免赔金额，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二）“因违反安全装载规定而增加的”。即具有超载行为的，保险人对三者险增加10%的绝对免赔率,该免赔金额应由被保险人刘波自行承担,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结合本案，答辩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后，仅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按责任比例）余下赔偿款的90%。四、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项目及数额:1、死亡赔偿金:李景丽为农业家庭人口，依法其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存收入标准计算。本案原告以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属适用法律错误，贵院不应支持。李景丽的死亡赔偿金应为:13748元/年x20年=274960元,而非603440元；2、被扶养人生活费:《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28条规定:“按受诉法院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是指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抚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消费性支出额或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费支出额。”①、李景丽女儿的抚养费依据前述法律规定应适用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年10826元计算，而非原告主张的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年22394元。②、李景丽父母扶养费，依法均不应支持。依前所述，已成年的二人主张扶养费必须同时符合既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两种法定的情形,两种法定情形缺一不可，必须同时具备。结合二人户籍信息为农村居民，其应在村内取得在册承包地，而土地耕种收入或承包收入均可视为二人生活来源。且具答辩人了解，二人也并非无劳动能力人员。原告如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其应提供法定丧失劳动能力的相关鉴定单位出具的证明。故，二人的该项请求依法应予驳回。3、假设原告主张成立，本案被抚养人为三人，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计算标准累计总额已超出年赔偿总额，故超出部分不应支持。4、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应予调整:该项请求应按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受害人自身过错程度等因素综合考虑。李景丽作为乘车人员对未系安全带致其甩出车外被碾压致死的后果自身存在一定过错,同时结合我市司法实践，答辩人认为2万元比较适宜。5、交通费:李景丽在事故发生后并未采取医疗救助行为，属当场死亡，故原告主张1000元交通费过高，请贵院予以调整。6、律师费:因该项主张并无明确法律依据，结合我市司法实践，此费用不应支持。综上，请贵院查明本案事实，充分考虑答辩人的答辩意见，依法作出公正判决。安华保险八道江支公司辩称：一、事故车辆×××号货车在我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率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二、依法、依司法实践、依我省高级人民法院处理类似案件采纳的意见，“李景丽”不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中的“第三者”，答辩人不应承担保险责任。其一、商业三者险中的“第三者”概念。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均属于第三者责任险范畴，作为商业保险范畴的“第三者”，《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三条规定:“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第四条规定:“本保险合同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即:商业三者险的的第三者应为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也就是说本案“李景丽”的身份究竟是“第三者”还是“车上人员”将决定原告损失能否得到保险公司的赔偿。那么机动车“车上人员”、“第三者”的界定成为本案重中之重。何谓车上人员保险协会《机动车商业保险行业基本条款（A款)》《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规定:“本保险合同中的车上人是指保险事故发生时在被保险机动车上的自然人”。《机动车商业保险行业基本条款（B款）》对“车上人员”解释为“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保险车辆车体内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其二、最高人民法院、吉林省高院对类似案件的意见:1、最高人民法院意见为: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编著《民事审判指导与参考》2011年2月第一版（总第43集）指导性案例:《被保险车辆中的“车上人员”能否转化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中的“第三者。”中论述了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倾向性意见:“当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如本车人员脱离了被保险车辆，不能视其为机动车强制保险中的第三者，不应将其作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赔偿范围的理赔对象。”2、吉林省高院就类似案件研讨过程及最后处理意见:研讨过程:举例:张某乘坐李某驾驶车辆，经过一处转弯时车辆发生险情，张某跳车避险，但车辆失衡向张某方向翻滚，当场将张某压死。张某诉讼要求承保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保险公司以张某是“车上人员”拒赔后，张某家属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张某在事故发生时已经跳出，身份发生转化，被事故车辆压死，应视为“第三者”。保险公司上诉后，二审认为:张某不属于“第三者”，改判驳回张某家属的诉讼请求。省高院最后处理意见为:对于受害人瞬间身份转化问题实践中仍有争议。事故发生时，是指“危险发生时”还是“受到伤害时”，实践中各地不统一。建议此类案件的处理采纳高院的意见，采“危险发生时”，对发生险情后，跳车或被甩出的人员，不认定为交强险第三者，避免省内同案不同判。综合上述案例及意见可以看出，最高院意见:“当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如果在车上人员脱离了被保险车辆，不是第三者”。我省高院的处理依据采纳最高院意见:不适用“受到伤害时”，“采危险发生时，对发生险情后，跳车或被甩出的人员，不认定为第三者。”3、本案客观事实:刘波驾驶车辆与杨帆驾驶车辆相撞，导致杨帆车辆内乘客李景丽从杨帆车辆内风挡玻璃甩到地面后又被杨帆驾驶的车辆碾压后当场死亡。4、结合本案客观事实及最高院、我省高院处理意见，李景丽不属于交强险中的“第三者”。①、什么是“危险发生时”，危险是警告词，指人身、财产存在不安全因素。危险发生时指存在的不安全因素发生的那一特定时间。即:危险因素已经发生,但尚无损害后果。结合本案“危险发生时”就是指两车相撞这一瞬间。而两车相撞时，李景丽尚在车上，李景丽属于“车上人员”。不属手“第三者”。②、什么是“受到伤害时”，顾名思义就是指伤害、损害的客观事实已经实际形成的那一时间。其是“危险发生时”产生的一种后果。结合本案就是指杨帆将李景丽碾压致死的那一时间，但我省不适用此概念认定“第三者”。③、李景丽属于典型的发生险情后，被甩出的人员，不属于“第三者”。我省高院意见明确:“对发生险情后，跳车或被甩出的人员，不认定为交强险第三者。”本案结合交通事故认定书，李景丽恰恰属于在发生险情后，被甩出的人员，故其也不属于“第三者”。因此，在本案中，李景丽即属于“危险发生时”的车上人员，又属于发生险情后，被甩出的人员。故，李景丽不属于“第三者”。综上，答辩人认为，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均属于第三者责任险范畴，交强险中的第三者范畴与商业三者险中的第三者范畴统一适用一个认定标准。故，李景丽不属于商业三者险第三者。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及我省高院所作处理意见对我国、我省下属法院均具有普遍性、权威性的指导性性意义，类似李景丽的人员不属于第三者意见明确，毫无争议，各院应以此为准，不应随意扩大、理解，出现同案不同判、同命不同价的不同判决。故，本案应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三、关于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数额，答辩人认为均存在适用标准错误，适用、理解法律错误，没有法律依据等情况。就此，答辩人将在庭审质证、陈述、答辩中逐一阐述。综上，请贵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安华保险大安支公司辩称：一、事故车辆×××号货车在我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二、依法、依司法实践、依我省高级人民法院处理类似案件采纳的意见，“李景丽”不属于第三者责任强制险中的“第三者”，答辩人不应承担保险责任。理由如下:其一、交强险中的“第三者”法律规定的概念。交强险属于第三者责任险范畴，国务院发布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予以赔偿，《机动车保险条款》第五条规定: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从上述法律规定已经明确规定，即:交强险合同中的第三者应为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也就是说本案“李景丽”的身份究竟是“第三者”还是“车上人员”将决定原告损失能否得到保险公司的赔偿。那么机动车“车上人员”、“第三者”的界定成为本案重中之重。何谓车上人员保险协会《机动车商业保险行业基本条款（A款)》《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规定:“本保险合同中的车上人是指保险事故发生时在被保险机动车上的自然人”。《机动车商业保险行业基本条款（B款)》对“车上人员”解释为“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保险车辆车体内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其二、最高人民法院、吉林省高院对类似案件的意见:1、最高人民法院意见为: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意见:《被保险车辆中的“车上人员”能否转化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中的“第三者》中已经明确论述了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意见:“当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如本车人员脱离了被保险车辆，不能视其为机动车强制保险中的第三者，不应将其作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赔偿范围的理赔对象。”2、吉林省高院就类似案件研讨过程及最后处理意见:研讨过程:举例:张某乘坐李某驾驶车辆，经过一处转弯时车辆发生险情，张某跳车避险，但车辆失衡，向张某方向翻滚，当场将张某压死。张某诉讼要求承保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保险公司以张某是“车上人员”拒赔后，张某家属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张某在事故发生时已经跳出，身份发生转化，被事故车辆压死，应视为“第三者”。保险公司上诉后，二审认为:张某不属于“第三者”，改判驳回张某家属的诉讼请求。省高院最后处理意见为:对于受害人瞬间身份转化问题实践中仍有争议。事故发生时，是指“危险发生时”还是“受到伤害时”，实践中各地不统一。建议此类案件的处理采纳高院的意见，采“危险发生时”，对发生险情后，跳车或被甩出的人员，不认定为交强险第三者，避免省内同案不同判。综合上述案例及意见可以看出，最高院意见:“当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如果在车上人员脱离了被保险车辆，不是第三者”。我省高院的处理依据采纳最高院意见:不适用“受到伤害时”,“采危险发生时，对发生险情后，跳车或被甩出的人员，不认定为第三者。”3、本案客观事实:刘波驾驶车辆与杨帆驾驶车辆相撞，导致杨帆车辆内乘客李景丽从杨帆车辆内风挡玻璃甩到地面后又被杨帆驾驶的车辆碾压后当场死亡。4、结合本案客观事实及最高院、我省高院处理意见，李景丽不属于交强险中的“第三者”。①、什么是“危险发生时”，危险是警告词，指人身、财产存在不安全因素。危险发生时指存在的不安全因素发生的那一特定时间。即:危险因素已经发生，但尚无损害后果。结合本案“危险发生时”就是指两车相撞这一瞬间。而两车相撞时，李景丽尚在车上，李景丽属于“车上人员”。不属于“第三者”。②、什么是“受到伤害时”，顾名思义就是指伤害、损害的客观事实已经实际形成的那一时间。其是“危险发生时”产生的一种后果。结合本案就是指杨帆将李景丽碾压致死的那一时间，但我省不适用此概念认定“第三者”。③、李景丽属于典型的发生险情后，被甩出的人员，不属于“第三者”。我省高院意见明确:“对发生险情后，跳车或被甩出的人员，不认定为交强险第三者。”本案结合交通事故认定书，李景丽恰恰属于在发生险情后，被甩出的人员，故其也不属于“第三者”。因此，在本案中，李景丽即属于“危险发生时”车上人员，又属于发生险情后，被甩出的人员。故，李景丽不属于“第三者”。因李景丽系车上人员，不属于第三者，故均不属于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理赔范围。综上，答辩人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及我省高院所作处理意见对我国、我省下属法院均具有普遍性、权威性的指导性性意义，类似李景丽的人员不属于第三者意见明确，毫无争议，各院应以此为准，不应随意扩大、理解，出现同案不同判、同命不同价的不同判决。故本案应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三、关于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数额，答辩人认为均存在适用标准错误，适用、理解法律错误，没有法律依据等情况。就此，答辩人将在庭审质证、陈述、答辩中逐一阐述。综上，请贵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刘波辩称：我是张春波雇佣的司机，交通事故发生时我拉的货物与安航公司无关，应当由保险公司理赔。杨帆辩称：对案件事实和责任划分无异议，具体理赔事宜理赔款项见庭审，车辆333号车已经在安华保险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所以应该由保险公司先行赔付。杨帆是实际车主张大伟雇佣的司机，根据雇员在雇佣活动中发生的事故应该由雇主赔偿，所以杨帆不承担赔偿责任。张春波辩称：刘波说的属实，我与刘波是雇佣关系，我与安航公司是挂名关系，安航公司说的属实。张大伟辩称：对案件事实和责任划分无异议，具体理赔事宜理赔款项见庭审，车辆333号车已经在安华保险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所以应该由保险公司先行赔付。张大伟与杨帆是雇佣关系，车辆是从被告施述春处购买，张大伟是实际车主，与施述春无关。被告张大伟购买交强险和商业险，就是为了风险转移，而且通过交通事故认定书和尸检检验鉴定书都能证明李景丽是在车下被碾压致死，不是车上人员，属于第三者应该由保险公司现行赔付，而且，在发生交通事故后被告张大伟与原告曾经谈过和解，因保险公司理赔困难所以没有达成，故应该由保险公司承担因诉讼而产生的必要费用，律师代理费和诉讼费。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4日2时30分许，刘波驾驶×××号“解放”牌重型自卸货车，沿吉林市昌邑区长吉北线由西向东行驶，行至长吉北线78KM+500M唐屯村路口处时，与前方同方向左转弯的杨帆驾驶的×××号“解放”牌重型特殊结构货车（载乘客李景丽）相撞，致李景丽从前风档甩到地面后又被×××号“解放”牌货车碾压，事故造成双车车损及李景丽当场死亡。李景丽在事故发生时未扎安全带。2019年7月24日，吉林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昌邑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事故成因为：杨帆驾驶机动车左转弯时，未按操作规程安全驾驶，在没有信号灯的路口未靠路口中心点左转弯，是本起事故发生的一方面原因；刘波驾驶超过核定载质量的机动车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是本起事故发生的另一方面原因。关于当事人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认为：杨帆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机动车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应当遵守第五十一条第（三）项向左转弯时，靠路口中心点左转弯。转弯时开启转向灯，夜间行驶开启近光灯。”之规定；刘波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三条“同车道行驶的机动车，后车应当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质量，严禁超载：载物长、宽、高不得违反装载要求，不得遗洒、抛散载运物。”之规定。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道路交通事故程序规定》第六十条之规定认定：杨帆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刘波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李景丽不承担事故责任。×××车登记所有人为安航公司，实际车主为张春波，刘波系张春波雇佣的司机。该车在安华保险吉林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保额为100万元，不计免赔，被保险人均为安航公司，且事发时均在保险期内。×××号车登记所有人为梨树县梨树镇施述春普通货物运输户（个体工商户，于2020年4月7日登记注销），实际车主为张大伟，杨帆系张大伟雇佣的司机。该车在安华保险大安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安华保险八道江支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30万元，不计免赔。被保险人均为张大伟，事发时均在保险期内。另查，李广文、肖桂凤为李景丽父母，董某、李某为李景丽妻子和女儿。2014年8月27日，李广文与全永波签订《房屋买卖协议》，购买了全永波位于德惠市××园房屋（面积65.15平方米）住宅，后李广文、肖桂凤夫妻及儿子李景丽、儿媳董某、孙女李某五人于2015年6月份左右迁入该房屋，并在该房居住至今。李广文、肖桂凤、李景丽在德惠市××乡集体耕地每人2.3亩。事发前，李景丽多年养货车，并从事毛鸡运输生意。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原告提供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交通事故死亡证明、车辆信息、驾驶员信息、行驶证、驾驶证、保单信息、居住证明、购房合同、出生证明。被告施述春提供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驾驶证、行车证、交强险保险单、商业险保单。安华保险吉林支公司提供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免责事项说明书、投保声明书。安华保险大安支公司提供的交强险保险条款。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认为：过错及责任分担比例。公安交管部门关于本起交通事故成因、过错及责任的分析认定准确，确定杨帆与刘波过错相当并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采信。但在本起事故中引发乘客李景丽死亡事件中，李景丽未按规定使用安全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机动车行驶时，驾驶人、乘坐人员应当按规定使用安全带，摩托车驾驶人及乘坐人员应当按规定戴安全头盔。”可见，李景丽未扎安全带，致其被甩落地面，自身落入危险境地，进而被碾压致死损害后果发生的必要因素。乘客李景丽忽视对自身乘车安全的注意义务，负有过错，应当对自身死亡后果承担相应的责任，同时，鉴于撞车事故为李景丽死亡后果的前提和基础条件。故针对李景丽死亡后果，可酌情确定李景丽与肇事车辆之间三七比例分担责任。损失确认。一、丧葬费34266.50元，按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应予确认。二、死亡赔偿金，鉴于李景丽去世前长年居住在城镇及从事毛鸡运输为主要生活来源等，可参照吉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172元标准计算，即603440元（30172元/年×20年），应予确认。三、被抚养人生活费，因李景丽父亲李广文、母亲肖桂凤在原户籍地有承包地，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二人系没有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故二人的该项请求，不予确认。孩子李某，自2019年7月4日李景丽去逝至2023年10月26日李某年满十八周岁已逾4年，可予支持4年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且其在德惠市里读书，应参照吉林省城镇居民年度人均消费性支出即22394元标准，有抚养义务的人为其父母2人，即为44788元（22394元/年×4年÷2），应予确认。四、精神抚慰金，依李景丽对交通事故致其死亡事件中的过错程度，可酌情确认为30000元。四、原告请求因本起诉讼而发生的交通费、律师费，于法无据，不予确认。以上合计712494.50元。赔偿责任承担。一、承保×××号车交强险的安华保险大安支公司和商业三者险的安华保险八道江支公司，是否承担保险责任问题。关于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而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可见，两险中理赔对象均是针对事故中的第三者，那么本案中李景丽是否是×××号车车上人员，成为其是否能够认定为第三者的关键。依车上人员的定义，“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本案中的时间结点应为两车发生物理接触时，即通常所说的危险发生时，可见该时点李景丽尚身处×××号车上，因此，虽然李景丽的死亡的损害过程及结果发生于车外，亦应适用危险发生时来认定李景丽为车上人员，而不应将其视为两险中的第三者。因此，安华保险大安支公司和安华保险八道江支公司即不应当承担保险责任。二、承保×××号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安华保险吉林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中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依上述规定，安华保险吉林支公司应赔付上述损失712494.50元，应先由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给予赔付110000元（含30000元精神抚慰金）。尚余损失602494.50元（712494.50元-110000元），按责任比例35%，即210873.075元（602494.50元×35%），由商业三者险予以赔付。因该商业三者险中投保了不计免赔，故安华保险吉林支公司抗辩投保车超载免赔10%不能成立。三、尚余损失602494.50元中另35%即210873.075元应由侵权人杨帆一方承担。杨帆系张大伟雇佣的司机，在事故中与刘波过错相当，并承担同等责任，依法不能认定为其有重大过失，故该赔偿责任应由其雇主张大伟承担。另事发时×××号车登记所有人为梨树县梨树镇施述春普通货物运输户，由于该运输户对登记在自己名下从事运输经营活动的车辆的运营安全疏于监督管理，故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鉴于该运输户于事发后注销，并为个体工商户，应由其经营者施述春代为承担赔偿责任。四、余下损失602494.50元的30%即180748.35元，由李景丽一方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一条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付李广文、肖桂凤、董某、李某320873元；二、张大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李广文、肖桂凤、董某、李某210873元。三、施述春对上述第二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李广文、肖桂凤、董某、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16元，由李广文、肖桂凤、董某、李某负担4718元；由刘波负担1699元（3398元×50%），张春波、吉林市安航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由杨帆负担1699元（3398元×50%），张大伟、施述春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忠军 二○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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