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18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兴勇，男，1969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福、吴承泽，云，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仕友，男，1970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洋，系王仕友儿子，一般诉讼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明洋，男，1993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原审第三人：张文强，男，1968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原审第三人：徐绍荣，男，1971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昆明市官渡区。以上二原审第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冕，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李永红，男，1967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原审第三人：任国庆，男，1969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原审第三人：李国银，男，1978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乐市。原审第三人：昆明市官渡区官渡街道办事处宝丰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官渡街道办事处宝丰社区居民委员会郭家村**。法定代表人：张永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谕，建纬（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陈兴勇与被上诉人王仕友、王明洋，原审第三人张文强、徐绍荣、李永红、任国庆、李国银、昆明市官渡区官渡街道办事处宝丰社区居民委员会（宝丰居委会）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1民初2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兴勇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不具有“诚实仓库”合法合伙人身份，其个人行为对“诚实仓库”的合伙事务无法律效力；2.改判确认上诉人与第三人张文强、徐绍荣、李永红、任国庆、李国银六人为“诚实仓库”合法合伙人，上诉人为唯一合法合伙事务执行代表；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在我方原审诉讼请求中存在着确认之诉和侵权之诉的二种请求，庭审中，经询问我方确认坚持确认之诉的诉讼请求。经庭审，一审已查明并确认了上诉人与第三人张文强、徐绍荣、李永红、任国庆、李国银六人签订合伙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其出资、受让仓库、转租场地、经营仓库、进行合伙核算、分红、接受拆迁等合伙实施，确认了拆迁协议的合法性与效力，但在判决结论中确以该确认请求无法律依据为由，驳回我方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作为“诚实仓库”合伙事务负责人、对外唯一执行代表，由书面推举凭证，在一审庭审中，其他合伙人也一直认可这一法律事实，上诉人请求确认符合法律规定，应当得到法院的支持。二、当一审法院在庭审中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明示，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律未进行告知直接驳回，程序违法。王仕友、王明洋答辩：诚实仓库王仕友有10%的股份，每一期的仓库租金我们也收过，如果不承认我们是合伙人的话，就不会转租金给我们。张文强、徐绍荣、李永红、任国庆、李国银：认可上诉人陈兴勇的上诉请求。宝丰居委会答辩：上诉人所诉和我方无关。陈兴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两被告不具有“诚实仓库”合法合伙人身份，其个人行为对“诚实仓库”的合伙事务无法律效力；2、确认原告及第三人李永红、张文强、任国庆、李国银、徐绍荣等六人为“诚实仓库”合法合伙人，原告为唯一合法事务执行代表；3、勒令两被告停止对“诚实仓库”拆迁补偿协议履行的妨碍行为，向第三人宝丰居委会作出书面说明、消除影响；4、两被告连带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王仕友系被告王明洋之父。被告王仕友系昆明市官渡区和睦家具厂（以下简称和睦家具厂）的经营者。2004年2月23日，第三人宝丰居委会（甲方）与和睦家具厂（乙方）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原村委会背面靠东10亩土地出租给乙方建盖家具厂，租期为20年，从2004年5月1日至2024年4月30日止；如遇国家政策征用、占用时，按国家赔偿标准执行，乙方建筑物赔偿补偿归乙方享受，土地补偿费用归甲方享受。同年2月25日，双方又签订《土地租赁补充协议》，约定将租期延长10年。2015年11月12日，原告、第三人李永红、张文强、任国庆、李国银、徐绍荣及李学国签订《股东投资协议》，约定：由陈兴勇出面签订购买位于宝丰村委会背面靠东10亩地和地上修建的建筑物及所有设施的协议。收购总金额1260万元，陈兴勇出资441万元（占总股份35%）、李永红出资315万元（占总股份25%）、张文强出资126万元（占总股份10%）、徐绍荣出资126万元（占总股份10%）、李学国出资126万元（占总股份10%）、任国庆出资63万元（占总股份5%）、李国银出资63万元（占总股份5%），其中李学国的出资由陈兴勇先垫付，李学国何时归还陈兴勇垫付款后何时开始享受利益分配，若李学国自本协议签订两年内未归还陈兴勇垫资款，则其相应股份额度自然归陈兴勇所有。按各股份（投资人）出资比例来分配收益及承担相应责任。厂房的日常管理招商工作及村上关系维护由徐绍荣负责，李学国协助。若因股东个人原因要退出其持有股份，则应通过全体股东同意且仅限于股东之间转让。当日，原告（乙方）与和睦家具厂（甲方）签订《房屋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租用官渡区宝丰村委会背面靠东土地十亩上修建的建筑物及所有设施转让给乙方，转让总金额1260万元，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甲方搬迁完毕乙方付清尾款，甲方必须完善乙方与当地村组的土地租用协议及租金合同（含租赁与租房合同）后，乙方开始付款，甲方与他人的债权债务与乙方无关。2015年11月13日，第三人宝丰居委会出具证明，内容为，该宗土地和睦家具厂于2015年11月13日转让给陈兴勇，现经宝丰社区两委开会研究同意转让给陈兴勇。2015年11月12日至12月11日期间，被告王仕友分四笔收取房屋转让款12600000元。2016年1月20日，第三人徐绍荣出具一份证明，主要内容为，本人徐绍荣和李永红、张文强、任国庆、李学国、李国银合伙购买的和睦家具厂的百分之十的股份属于王明洋所有，以后的分红和赔偿都归王明洋所有，徐绍荣只是帮忙管理。2018年9月1日，第三人宝丰居委会（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解除协议书》，甲方于2004年2月23日与和睦家具厂签订了《土地租赁协议书》，2月25日又签订了《土地租赁补充协议》，11月12日和睦家具厂与乙方签订《房屋转让协议》，11月13日，甲方出具同意和睦家具厂与乙方之间转让事宜的意见，现因官渡区宝丰村三旧改造连片开发项目实施，该宗土地涉及征迁事宜，导致《租赁协议》无法履行，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对2004年2月23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书》、2月25日签订的《土地租赁补充协议》予以解除，并就解除以上协议及《房屋转让协议》达成以下事宜：乙方需积极配合甲方办理本次征地拆迁相关事宜；乙方自行解决内部债权债务纠纷及补偿款分配事宜，因乙方内部无法协商一致产生的纠纷，与甲方无关；《租赁协议》中记载的土地面积上的地上建筑物、构筑物及附着物因此次拆迁所产生的相关拆迁补偿款，具体以《拆迁协议》确定为准归乙方所有，但因目前乙方内部尚有纠纷未处理妥当，故上述款项先由甲方代为保管，待乙方内部纠纷处理妥当，并形成书面协议，所有涉及权利的当事人全部到场签字后，甲方将按照乙方内部达成的协议进行拨款，届时所有涉及权利的当事人须出具《收条》予以证实收到款项。2018年10月27日，原告（乙方）与官渡区官渡街道宝丰村三旧改造连片开发项目征地拆迁工作指挥部（甲方）、第三人宝丰居委会（乙方）、云南俊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丙方）签订《官渡区宝丰村三旧改造连片开发项目集体土地非住宅拆迁补偿协议书》，约定对坐落于宝丰受居委会总建筑面积18913.07平方米的房屋进行拆迁，补偿及补助费合计16223460.14元，乙方陈兴勇同意全部由乙方宝丰社区居委会领取。2018年11月30日，李学国签署一份《放弃股份及股东权益书》，主要内容为：本人于2015年11月12日与其他六位股东共同签订《股东投资协议》，共同购买位于宝丰村委会背面靠东十亩土地和地上修建的建筑物及所有设施，本人的出资由陈兴勇垫付，根据协议约定，由于本人资金问题，到期未按约归还陈兴勇垫款，本人相应的股份额度及股东权利义务均归陈兴勇所有，特此说明。原告及李永红、张文强、任国庆、李国银、徐绍荣作为见证人在《放弃股份及股东权益书》上签字。第三人宝丰居委会领取拆迁补偿款后，原告及李永红、张文强、任国庆、李国银、徐绍荣签订《拆迁补偿款分配协议》及《补充协议》，《拆迁补偿款分配协议》约定，官渡区官渡街道宝丰村三旧改造连片开发项目征地拆迁工作指挥部支付的拆迁补偿及补助费已由宝丰社区居委会领取，根据2015年11月12日签订的《股东投资协议》及履行情况，分配如下：陈兴勇占45%股份，分配7300557元；李永红占25%股份，分配4055865元；徐绍荣占10%股份，分配1502346元；张文强占10%股份，分配1742346元；李国银占5%股份，分配811173元；任国庆占5%股份，分配811173元；以上分配中由于拆迁退租户租金，徐绍荣应退的120000元由张文强垫付，故在分配中徐绍荣应从其应分配金额中扣除120000元给张文强。《补充协议》约定，《拆迁补偿款分配协议》产生纠纷，由合伙投资项目所在地有管辖权的法院管辖。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及第三人李永红、张文强、任国庆、李国银、徐绍荣确认原告为对外的合伙负责人，第三人徐绍荣、李国银为对内的合伙负责人。第三人徐绍荣确认其只是名义参股，并不持有10%股份，其只是代持，该情况其并未告知其他股东。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选择合伙协议纠纷主张权利。合伙协议纠纷，是指合伙人之间因订立、履行、变更、终止合伙协议发生的权利义务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原告及第三人李永红、张文强、任国庆、李国银、徐绍荣订立有书面协议，原告请求确认被告王仕友、王明洋不是合法合伙人，以及原告及第三人李永红、张文强、任国庆、李国银、徐绍荣为合法合伙人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规定，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人有执行和监督的权利。合伙人可以推举负责人。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原告请求确认其为唯一合法合伙事务执行代表的诉请与前述法律规定不符，也不属于人民法院确认的事项，本院不予支持。原告的第三项诉请不属于合伙协议纠纷审理的范围，如原告认为被告王仕友、王明洋的行为构成侵权，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另案处理。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兴勇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确认案件事实予以确认。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本案中的合伙主体应当如何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货、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本案中，陈兴勇与李永红、张文强、任国庆、李国银、徐绍荣、李学国签订了《股东投资协议》，对个人合伙事务进行了约定，该合同签署主体之间的合伙关系据此成立。此后李学国签署一份《放弃股份及股东权益书》声明其未能归还陈兴勇垫付的出资故股份归陈兴勇所有，陈兴勇、李永红、张文强、任国庆、李国银、徐绍荣均进行了签字，可以证明李学国对于合伙份额转让给陈兴勇已经经过全体合伙人的同意，故其不再是《股东投资协议》项下合伙人，陈兴勇、李永红、张文强、任国庆、李国银、徐绍荣系2015年11月12日所签订《股东投资协议》的合伙人，陈兴勇请求确认该法律关系有事实依据，应予准许，一审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陈兴勇要求确认其是“唯一合法合伙事务执行代表”的诉讼请求，因合伙事务执行代表的推选、权限、代表时间等均属于合伙人内部自行决定的事项，合伙人有权推选代表，也有权解除代表，故对于该事项不属于法院确权审查范围，对上诉人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陈兴勇要求确认二被上诉人不具有“诚实仓库”合伙人的诉讼请求，王仕友主张其有10%的股份由徐绍荣代持，故王仕友具有合伙人身份。本院认为，个人合伙具有人合性质，依据法律规定，合伙人的入伙需经过全体合伙人的同意，虽然徐绍荣认可其持有的10%股份系帮王仕友代持，但徐绍荣和王仕友的该约定并未经过其他合伙人的同意，故徐绍荣和王仕友之间的约定对《股东投资协议》项下其他合伙人（陈兴勇、李永红、张文强、任国庆、李国银）不产生效力，王仕友不能以此成为本案《股东投资协议》项下的合伙人。陈兴勇要求确认的该项消极法律关系与其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对陈兴勇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正确，所做判决不当，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1民初2824号；二、确认陈兴勇与李永红、张文强、任国庆、李国银、徐绍荣系2015年11月12日签署的《股东投资协议》的合伙人；三、确认王仕友、王明洋与陈兴勇、李永红、张文强、任国庆、李国银、徐绍荣不具有合伙关系；四、驳回陈兴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仕友、王明洋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方云红审判员  陈 红审判员  王 瑞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甘丝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