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13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招华，男，1977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志科，广东西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晓艺，广东西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香华，男，1976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安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毅韧，广东国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程招云，男，1971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君山区********。上诉人程招华因与被上诉人刘香华、原审被告程招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20）粤1202民初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程招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志科、唐晓艺与被上诉人刘香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毅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招华上诉请求：1.对第一项、第二项程招华应付柴油款的异议金额为77912.8元及利息20359.83元（利息自2017年4月1日起计算至2020年4月17日，以欠款金额109855.2元计算），撤销一审第一、第二项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刘香华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刘香华因《债权转让协议书》而取得对程招华的债权，债权金额为338383.2元，在扣减程招华已经支付的柴油款后，程招华尚欠刘香华货款金额应当为109855.2元。一审法院以程招华对总货款338383.2元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作证，认定程招华拖欠柴油款为187768.6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直接以《对帐单》《欠条》所记载的柴油款减去程招华2017年3月24日支付的柴油款金额后剩余的187768.6元，认定程招华剩余柴油款金额，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刘香华提供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对帐单》《欠条》所认定的数额不一致，应当以最后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所认定的数额为准。证人刘国平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其与程招华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以送货单进行对账，柴油款金额应当以送货单数额为准。程招华在二审期间变更诉讼请求：1.对第一项的上诉请求变更为对于第一项判决，程招华应支付柴油款为134287.2元(异议金额为53480.8元)，依法撤销第二项判决，改判程招华对于尚欠的柴油款不应当支付利息；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刘香华承担。事实与理由：1.刘国平向程招华供应柴油合计金额为362815.2元，在扣除程招华已经支付的228528元，尚欠货款金额应当为134287.2元。根据刘香华提供的《送货单》显示，2015年12月30日至2016年8月10日期间，刘国平共向程招华供应柴油合计金额为362815.2元。而刘香华未能提供2016年8月23日和2016年9月14日的送货单。在送货单与《对帐单》、《欠条》不一致的情况下，结合一审时证人刘国平“双方结账是根据送货单确认货款”的证人证言，足以认定应当以送货单所确认的送货金额为准，刘国平供应柴油货款金额应当为362815.2元。2016年5月-2017年3月期间，程招华通过程招云的银行账户向刘国平支付了228528元货款。因此，程招华剩余未支付的货款为134287.2元(362815.2元-228528元)。2.根据刘香华提供的证据，并没有相关的证据显示程招华与刘国平或刘香华之间对于逾期支付货款的利息问题进行约定。因此，对于程招华未支付货款的部分，不应当计算利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于柴油款总货款金额的事实认定错误，程招华尚欠刘香华的柴油款金额应当为134287.2元，并且程招华与刘国平之间没有对逾期支付货款的利息进行约定，不应当计算逾期利息问题，应予以改判。刘香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依法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涉案对帐单是程招华在2017年2月9日签名确认，程招华和程招云当场核对每一笔的送货单后签名确认，不能因刘香华提供的送货单不齐全就掩盖程招华柴油总货款416296.6元的事实。2.程招华严重违反诚信原则，案涉欠款已达三年半之久，从程招华签名确认对帐单和欠条承诺的还款期限，2017年3月前结清，但程招华不予偿还，在一审答辩中还否认收到债权转让的事实。刘香华提供的通话录音、手机短信、微信聊天等证据已经证明债权转让通知到程招华，程招华试图逃避责任，请二审驳回程招华的全部上诉请求。3.程招华在2017年2月9日书写的欠条中明确归还时间为2017年3月前全部结清，刘香华有权向债务人主张逾期偿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刘香华主张参照民间借贷最低年利率标准每年6%计算，符合法律规定，请法院予以支持。4.案涉起诉的金额没有超出债权转让范围。程招华在此前或者2017年3月24日向原债权人刘国平转款的50000元可以视为程招华偿还受让债权之外的债权，剩余部分可以抵减本案债权。综上，请二审维持一审判决，驳回程招华上诉请求。程招云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刘香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程招华与程招云连带向刘香华支付柴油款338383.2元；2.程招华与程招云向刘香华支付利息57299.56元（利息以338383.2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自2016年9月1日计至款项付清为止，此暂计至2019年4月19日止），以上合计395682.76元；3.本案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程招华与程招云承担。一审庭审期间，刘香华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柴油款数额为187768元，第二项诉讼请求利息数额为33119.19元，利息以本金187768元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9日，程招华手写出具的《对帐单》（应为手写笔误）记载：“刘国平至逸彩南湾承建商程招华送柴油货款名细如下：2015年12月30日，24432元；2016年2月28日，24096元；2016年3月31日，26304元；2016年4月18日，28800元；2016年4月30日，27408元；2016年5月14日，27648元；2016年5月26日，28240.8元；2016年6月5日，26617.2元；2016年6月20日，29913.6元；2016年7月2日，28634.4元；2016年7月14日，30750元；2016年7月27日，30799元；2016年8月10日，29028元；2016年8月23日，28274.4元；2016年9月14日，25351.2元。总货款416296.6元，已付款178528元，未付款237768.6元，以上数据经双方核对无误。”程招华在落款处签字捺手印。同日，程招华向案外人刘国平手写出具《欠条》，载明“程招华今欠刘国平柴油款为：237768元整（贰拾叁万柒仟柒佰陆拾捌元整），归还时间为2017年3月份之前全部结清”。程招华在落款处“欠款人”上签名捺手印。另查明，程招华与程招云提交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显示，程招云向刘国平银行转账如下：2016年5月25日，24432元；2016年6月6日，20000元；2016年6月26日，24096元；2016年7月14日，25000元；2016年7月27日，20000元；2016年8月18日，20000元；2016年8月23日，分别为5000元、20000元、20000元、20000元；2016年9月13日，20000元；2017年3月24日，50000元。2019年6月25日，刘国平与刘香华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一、转让的债权为：刘国平对程招云、程招华所享有的柴油货款债权及利息等全部债权：2016年2月至8月程招云、程招华拖欠刘国平的柴油款338383.2元及自2016年9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暂计至2019年6月26日的利息为57299.56元，合计395682.76元；和与此相对应的通过法律途径要求程招云、程招华支付上述款项的所有权利。二、债叔转让由甲方（或者甲方的委托代理人）通知债务人程招云、程招华，自债权转让通知到达债务人时该债权转让生效。三、本协议一式二份，双方签字后成立，各执一份，自甲方通知到债务人程招云、程招华后生效。”刘国平于次日将该债权转让协议内容分别以电话、短信及微信方式通知了程招华与程招云，并要求程招华与程招云向刘香华指定收款账户支付上述拖欠货款和利息，程招华与程招云并未向刘香华支付上述款项。刘香华经催收未果后，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庭审中，刘香华陈述因起诉时刘国平将《欠条》及《对帐单》暂时失落，近期才找到，且确认程招云于2017年3月24日向刘国平银行转账50000元的事实，故变更请求支付的货款金额为上述《欠条》《对帐单》记载未付款237768.6元减去已转账的50000元，即为187768元；利息也变更为33119.19元，以187768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自2017年4月1日计至款项付清为止，此暂计至2020年3月9日止。诉讼中，刘香华申请刘国平作为证人参加本案诉讼。庭审中，刘国平确认案涉逸彩南湾项目的老板是程招华，程招云负责收货、付款，案涉柴油款是根据《欠条》记载所得。刘国平因未能向刘香华偿还债务，故将其对程招华的债权转让给刘香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程招华、刘国平之间虽然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对程招华向刘国平购买柴油的事实均无异议，故程招华与刘国平之间存在事实买卖合同关系。程招华向案外人刘国平手写出具并签名确认的《对帐单》《欠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刘国平亦予以确认，应为合法有效，程招华应依约履行。刘香华与刘国平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书依法成立，且自成立时生效，对当事人具有合同约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规定，除根据合同性质、当事人约定和法律规定不得转让债权的情形外，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刘国平与刘香华协议将涉案债权转让并已实际履行，刘国平已将其对程招华享有的权利全部转让给刘香华，刘香华作为债权受让人已取代了让与人刘国平的法律地位，程招华作为债务人应支付刘香华拖欠的柴油款及利息。关于拖欠的柴油款金额及利息问题。根据程招华于2017年2月9日出具并确认的《对帐单》《欠条》记载，程招华欠刘国平柴油款237768.6元，归还时间为2017年3月份之前全部结清。后程招云于2017年3月24日向刘国平转账货款50000元，刘香华对该事实亦予以确认，故程招华拖欠刘国平柴油货款为187768.6元（计算方式：237768.6元-50000元=187768.6元）。程招华抗辩其尚欠刘国平的货款为109855.2元，认为是以总货款338383.2元减去程招华已支付的货款228528元所得。因程招华与程招云对该总货款338383.2元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且与《对帐单》《欠条》内容不一致，故一审法院对其该抗辩不予采纳。因程招华未能依约偿还货款，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刘国平在与刘香华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对程招华享有的柴油款债权主张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实为要求程招华与程招云承担违约责任，因该利率标准并未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合法合理。因该债权已合法转让给刘香华，刘香华主张程招华支付柴油款187768元，系自由处分其权利的体现，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现刘香华向程招华主张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刘香华主张自2017年4月1日起开始计算利息的请求亦符合《欠条》的约定，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至于刘香华主张被告应支付的利息33119.19元，利息以187768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自2017年4月1日计至2020年3月9日的利息款项应为33109.76元。故程招华应向刘香华支付柴油款187768元及利息33109.76元，利息以187768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自2017年4月1日计至2020年3月9日，此后利息计至款项付清为止。刘香华该诉求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驳回。至于程招云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根据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内容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庭审中，刘国平确认案涉逸彩南湾项目的老板是程招华，程招云负责收货、付款，程招华亦确认程招云为其员工，且刘香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程招云与刘国平之间存在买卖关系，程招云上述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故程招华与程招云的抗辩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一、程招华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香华支付柴油款187768元；二、程招华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香华支付拖欠柴油款的利息33109.76元（以187768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自2017年4月1日计至2020年3月9日，此后利息计至款项付清为止）；三、驳回刘香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23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依法减半收取3618元，由刘香华负担618元，程招华负担300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案由定性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应围绕程招华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如何认定程招华应向刘香华支付的柴油款数额；（二）程招华应否向刘香华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关于如何认定程招华应向刘香华支付的柴油款数额的问题。首先，关于刘国平与程招华买卖柴油的货款总额，结合程招华签名的《对帐单》中显示的刘国平向程招华供应柴油的金额和时间，虽然刘香华在本案未能提供所有供货单（2016年8月23日、9月14日的供货单没有提供），但系程招华与刘国平双方共同结算后，由程招华出具的《对帐单》和《欠条》，故刘国平与程招华买卖柴油的货款总额，应按《对帐单》上双方确认的总额416296.6元来认定。程招华认为应按刘香华提供的送货单来认定柴油货款总额为362815.2元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次，程招华已支付的柴油货款金额，结合刘香华提供的《对帐单》以及程招华提交的银行交易流水，而且程招华、刘香华双方在二审法庭期间亦确认程招华已支付的柴油货款金额为228528元。因此，程招华欠付的柴油货款为187768.6元（即416296.6元-228528元）。程招华认为其仅需向刘香华支付柴油货款134287.2元（即362815.2元-228528元）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程招华应向刘香华支付的柴油款数额为187768.6元恰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程招华应否向刘香华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程招华未按其签名的《欠条》约定的付款期限（2017年3月份之前）履行付款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虽然《欠条》中没有对逾期付款利息进行约定，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程招华应向刘香华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程招华上诉认为其无需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刘香华主张以18776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7年4月1日起开始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来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未超过法定合理范围，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恰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程招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56.82元（程招华已预交），由程招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秀丽审 判 员 任喜跃审 判 员 黄春歌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黎嘉豪书 记 员 赵崇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