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06民初14884号原告（反诉被告，以下以本诉地位列明）：蔺国银，男，1964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营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敏娇，广东理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交第二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丈八东路**。法定代表人：赵桢远。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江**，广东辰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温静仪，广东辰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以下以本诉地位列明）：叶大繁，男，197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江**，广东辰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温静仪，广东辰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蔺国银诉被告中交第二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二局公司）、叶大繁以及被告叶大繁反诉原告蔺国银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19年8月28日、2019年12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开庭原告本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敏娇，被告中交二局公司及叶大繁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温静仪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敏娇，被告中交二局公司及叶大繁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温静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工程款121062.75元；2、请求法院判令两被告支付逾期欠款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起）；3、本案受理费等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对第二项诉讼请求进行变更，变更为：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18年11月，原告与被告叶大繁签订工程项目劳务分包合同，承包被告中交第二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下称中交二公局）位于佛山顺德的“佛山地铁**线中交二公局大良停车场”围栏项目，约定工程款为211062.75元。2018年11月26日该项目完工后，被告叶大繁支付了20000元工程款，并出具《工程结算单》，承诺余款191062.75元于2019年1月31日前支付。之后其又分别支付了60000元和10000元，截至目前尚欠121062.75元未履行。经原告多次催告，被告均拒绝偿还。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利，特向法院起诉，望判如所请。被告中交二局公司辩称，一、原告主张被告中交二局公司偿还工程款121062.75元没有事实依据，被告中交二局公司从来没有确认过该工程款的价款，原告的报价与事实不符，原告仅于2018年11月7日到2018年11月12日带了8个工人进场5天，临时停车场的围蔽工程即全部完成了，该工程总价绝对不值211062.75元，被告中交二局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被告中交二局公司认为原告所做的工程的价值大概在3万元左右，实际的金额希望法庭同意对佛山轨道交通三号线逢沙停车场临时围档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申请，按照鉴定的结果为准；二、原告主张逾期利息没有依据，被告中交二局公司根本没有确认过原告的工程金额，在工程总价款没有确定的情况下，并没有产生逾期，也没有相应的利息；三、诉讼费应由原告自行承担。被告叶大繁辩称，首先，被告叶大繁不认可该工程结算款，因为该工程结算单是在被告叶大繁对工程量及工程价格并不清楚的情况下由于相信朋友而签的，并且被告叶大繁仅是一个介绍人，其在协议书上签名仅是确认其身份，并非对合同价格的确定，经后来了解，该工程价格与实际价格相差较远，因此被告叶大繁对该工程总价款不予确认，请求法庭同意对工程价格鉴定的申请；第二，由于该工程的总价款没有确认，因此原告主张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叶大繁提起反诉，反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将被告叶大繁与原告蔺国银签订的工程结算单工程金额194542.75元变更为30000元（具体以鉴定结果为准）；2、判令原告蔺国银返还被告叶大繁多支付的工程款43480元（具体以鉴定结果为准）；3、判令原告蔺国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反诉事实和理由：2018年11月1日，中交第二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佛山轨道交通三号线项目部殷总安排叶大繁做逢沙停车场（占地200亩）的临时围档，内容是：项目部提供水泥柱和铁丝网，由工班负责做人工，将停车场围好。因被告叶大繁没做过此类劳务，怕做不好就通过朋友介绍给原告蔺国银，11月7日，原告带了八个人进场，工作到11月12日，临时围档完工。11月12日至18日，蔺国银带领8个工人为项目部做杂工，进行除草工作，约定的计酬方式是按日工计算，每人每天按280元人民币的日工报酬计，共做了59个日工，合计16520元人工费。以上两项工作完成后，原告蔺国银要求被告叶大繁向其支付211062.75元（日工16520元，临时围档194542.75元）的工程款或签订工程计算单，叶大繁出于对蔺国银的信任于2018年12月28日与原告蔺国银签订工程结算单，事后，被告叶大繁从中交公司得知该围档工程的单价根本没有那么高，工程金额最多也就是30000元，根本不到194542.75元。被告叶大繁才发现自己被欺骗了，显然在签订确认单时由于被告叶大繁缺乏经验，对该工程的单价不了解，误信朋友才签订的确认单，这显然对被告叶大繁显示公平。并且被告叶大繁已经支付给原告蔺国银90000元。综上，为了维护合法权益特提起反诉。原告针对反诉请求答辩如下，一、本案工程价款是双方根据平等、自愿原则进行协商约定并事后确认，属于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可变更的法定事由。本案双方根据平等、自愿原则协商约定：围栏项目按43元每平方米计算，合计4524.25平方米，共194542.75元。以上约定内容属于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是出于信任承接了这个项目，且完工后双方签订了《工程结算单》，对工程量、工程面积、工程单价、工程金额、付款时间均作出了确认。被告叶大繁及本诉被告中交第二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称中交公司）应当恪守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履行支付工程款义务；二、本案工程价款是参考行业惯例，根据工程面积和单价来计算的，属于合理范围内的价款。根据行业惯例，工程项目按工程面积和单价来计算。本案围栏项目的工程面积是4524.25平方米，单价是43元每平方米，属于行业内同类工程项目价款的正常水平，甚至是较低的水平范围，因此，本案工程价款是在合理范围内的价款；三、本案工程价款是综合考虑被告叶大繁及中交公司的工程期限、工程进度、施工环境及施工难度来确定的。首先，由于施工地经常有当地村民过来闹事，所以被告叶大繁及中交公司要求赶工期、赶进度，原本需要半个月到一个月的工期，被告叶大繁及中交公司要求原告及工人在7、8天内完成，原告及工人是早上6点起床，晚上10点才收工，每天工作时间长达16小时，一天干了几天的活。其次，施工地属于杂草丛生的荒地，环境恶劣，杂草里面有毒蛇和大量的有害蚂蚁，存在安全隐患，一旦被咬到会导致人体过敏、或中毒，救治不及时甚至有生命危险，且该地经常有村民过来闹事，人身安全也无法得到保障。最后，围栏项目的工程面积为4524.25平方米，涉及的面积大、范围广，需要大量的水泥柱和铁丝网。所需的水泥柱共接近100到200多斤，需要工人从很远的地方用肩一一扛回来；安插水泥柱需要挖50公分深的坑，再一个个安装，铁网丝也需一个一个拼接、安装起来，工作难度和工作量都是很大的。因此，应当综合考虑以上工程期限、工程进度、工作环境的安全性及工作难度等因素来确定工程价款。综上所述，本案工程价款是双方平等、自愿协商约定并事后确认，且综合考虑行业惯例和工程期限、工程进度、施工环境及施工难度等因素确定的，属于合理范围内的计价，不存在被告叶大繁所诉的欺骗、显失公平等事实，因此，被告要求变更工程金额、返还已付工程款项等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被告的反诉请求。被告中交二局公司对反诉请求无意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叶大繁承接被告中交二局公司将位于佛山市顺德区围栏项目工程，2018年11月叶大繁与原告达成口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叶大繁委托原告组织人员对上述“佛山地铁三号线中交二局大良停车场”围栏项目工程进行施工，施工方式为原告组织工人自带工具施工，仅提供劳务不包施工材料。施工期间被告中交二局公司派工作人员到现场进行指导施工，原告自述工程一共做了11天，刚进场时是11个人做工，第4天开始为8个人做工，直到工程结束，工程已交付使用。2018年12月28日原告与被告叶大繁签订《工程结算单》，内容显示“工程量共2645.4延米……合计4524.25平方米”、“工程金额194542.75元（按延米算为73.54元每延米，按平米算43元每平方米）”、“项目部请工人做了59个点工，按280元/天计算，共16520元”、“以上合计211062.75元，以该金额为准，2018年11月26日确认的工程结算单作废。以上款项于2018年11月26日已支付20000元，余款191062.75元于2019年1月31日前支付”、“该工程由叶大繁介绍，叶大繁没有从中赚取一分钱利润”。原告、被告叶大繁均确认被告叶大繁共向原告支付款项90000元。2019年1月16日至5月13日原告与被告叶大繁通过微信沟通工程款的支付问题，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显示：2019年1月16日至3月19日被告叶大繁向原告转款70000元，叶大繁向原告表示其余工程款需要等5月份；2019年5月1日至5月13日，原告向被告叶大繁催收工程款，被告叶大繁表示原告催要的工程款金额被告中交二局公司审批未通过，被告叶大繁表示“七八个人干了七八天活要价二十一万，在总公司审批通不过”。本院接纳被告叶大繁申请，委托广州市永隆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以原告提交的《工程结算单》中列明的工程量为基础结合现场施工状况参照同类市场价对案涉工程进行造价鉴定。广州市永隆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了现场查勘，出具鉴定意见：佛山轨道交通三号线逢沙停车场临时围挡工程造价鉴定为76680.4元。被告叶大繁支付鉴定费用4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数额如何确定。围绕上述争议焦点分析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根据原被告双方庭审举证及陈述显示，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是否应按签订的《工程结算单》中确定的工程款金额进行支付，结合本案审理情况，本院综合认定如下：首先，双方订立合同时并未对工程价款进行明确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原告并无相关施工资质，原告与被告叶大繁之间形成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建设施工合同无效，施工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参照的范围包括合同中关于工程价款数额、计价方法、计价标准、支付时间（支付进度）、支付条件、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等。在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叶大繁之间形成的是口头协议，原告对口头协议中约定的工程价款相关约定并无举证证明，被告叶大繁亦未对原告主张的订立合同时约定的单价予以认可，故双方订立合同时并未对工程价款进行明确约定。其次，被告对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申请是否应予接纳。结合本案审理情况，《工程结算单》中被告叶大繁确认的工程款金额需要叶大繁向发包人申请审批，原告对此知情未提出异议，因此该《工程结算单》较之作为事后了结双方债权债务的清算协议，而更符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关于工程价款结算相关事项的约定，并非具有独立性的清算协议。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情形下，当事人签订的结算协议一般亦应认定为无效，如果结算协议独立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存在，系对既存债权债务关系的结算与清理，则可以认定为有效。任何协议的遵守都以协议有效为前提，《工程结算单》并未具有独立性，故不能作为单独认定工程价款的凭据。从《工程结算单》的结算价款计算得出工人每人每日劳务费用约达2900元，有违日常经验法则，故本案情形并不符合相关司法解释中“对证明待证事实无异议的”情形，被告叶大繁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不构成权利的滥用，应予以接纳。第三，应如何确定案涉工程价款数额。当事人对工程价款进行结算，依法应按合同约定办理，合同未做约定或约定不明的，应依照相关法律法规、行政主管部门发布的工程造价计价标准、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材料等进行综合认定。结合本案调查情况，广州市永隆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根据《广东省建筑与装饰工程综合定额（2010）》中综合单价计算出具的鉴定意见案涉工程造价为76680.4元，但从原告提交的照片中显示施工期间确实天气酷热，适当增加工程费用亦为合理范围，且该部分款项被告叶大繁亦已经实际给付了，本院以原被告举证证据及广州市永隆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综合认定案涉工程价款数额为90000元。综上，对于原告请求两被告根据《工程结算单》支付工程款及利息，被告叶大繁反诉原告返还款项的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蔺国银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叶大繁全部反诉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1360.63元(已减半)，由原告蔺国银负担；本案反诉受理费443.5元、鉴定费用4000元，合共4443.5元，由被告叶大繁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严 婧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陈建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