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4民终7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政世，男，1971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景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得翠（高政世之妻），女，1970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景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其庆，男，1957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景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寇诚德，男，1966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景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万军，男，1976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景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芮守武，男，1987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景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寇世安，男，1953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景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明发，男，1943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景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玲，女，1967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景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其元，男，1968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景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芮守文，男，1985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景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昌利，男，1975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景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执国，男，1979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景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寇明政，男，1968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景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芮执芳，女，1961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景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文彩，女，1955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景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泽娟，女，1987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景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振春，男，1968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景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克文，男，1955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景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满贤，男，1962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景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明富，男，1956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景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有花，女，1951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景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永发，男，1944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景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华贤，男，1944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景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有军，男，1962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景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富有，男，1970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景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早贤，男，1982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景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明义，男，1950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景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红玉，女，1966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景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寇宗林，男，1957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景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红莲，女，1972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景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芮国祥，男，1960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景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保林，男，197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景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明新，男，1966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景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振坤，男，1984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景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新学，男，1976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景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正禄，男，1971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景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荣琴，女，1993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景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执平，男，1979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景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昌军，男，1977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景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正富，男，1962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景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苗世君，男，1972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景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佩军，男，1980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景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振伟，男，1979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景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新科，男，1968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景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振鑫，男，1982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景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永学，男，1946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景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寇永位，男，1949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景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新梅，女，1966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景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其位，男，1943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景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正福，男，1969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景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正东，男，1958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景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守炯，男，1960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景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国旗，男，1986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景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振繁，男，1953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景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翠兰，女，1951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景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其军，男，1971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景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亮，男，1971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景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正福，男，1951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景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其祝，男，1961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景泰县。诉讼代表人：马正富，男，1962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景泰县。诉讼代表人：陈其祝，男，1961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景泰县。诉讼代表人：张永学，男，1946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景泰县。诉讼代表人：陈其庆，男，1957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景泰县。诉讼代表人：芮国祥，男，1960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景泰县。上诉人高政世因与被上诉人陈其庆等58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景泰县人民法院（2020）甘0423民初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被上诉人陈其庆等58人推选出5名诉讼代表人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政世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2019）甘0423执661号-718号执行和解协议第一条中所增加的内容“被执行人高政世自行移除种植的果树，如高政世不能按2019年年底移除种植的果树，各农户流转的土地及地上种植的果树归各农户所有，高政世主动申请林业主管部门注销林权证”违反《森林法实施条例》第三条“国家依法实施森林、林木和林地登记发证制度，依法登记的森林、林木和林地的所有权、使用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之规定，应当认定无效。另外，农林业投入高，见效慢。上诉人在这块诉争土地上投入近上千万元，其中投入树苗331万元，水费54.063万元，农药11.8213万元，化肥44.3049万元。农具10.9813万元，人工135.9185万元，地租173.817万元，（500）亩籽种18.0653万元，地膜5.466万元，水池57.6421万元，技术服务费42万元，其他17.8026万元合计902.882万元，上诉人一家几年辛勤管理，各被上诉人都看的清楚，经过几年的努力现在果树正值挂果期，上诉人原希望果树收成后完全可以将所欠被上诉人的土地承包费付清，但被上诉人看到上诉人果树结果不等上诉人有任何的收益即将上诉人起诉并申请执行，不给上诉人任何经济缓冲的机会，截止目前上诉人为这片果树银行贷款200万人民币，各被上诉人明知却在执行和解协议中迫使上诉人达成上述条款，违反了公平原则和自愿原则。上诉人承包被上诉人的土地五年，租金共100万元，已付50余万元，对所欠的这部分租金上诉人在期待果树收成后即付，同时也在想尽办法按照《林业法》第十条林木和林地使用权可以依法作价入股或者作为合资的规定，让被上诉人入股合作共同经营折抵所欠承包土地租金，但都无果，被上诉人不单要拿走上诉人投入巨额资金，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即将成熟的果林，还要让上诉人继续赔偿各调解书确定的未付的土地流转费。被上诉人的行为已经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的土地流转经营权受法律保护，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的土地承包费是事实，但上诉人是凭苦心经营的果林的收益完全可以支付所欠被上诉人的土地承包经营费。上述所谓的执行和解协议内容既剥夺了上诉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又剥夺了上诉人投入了巨额资金即将获得劳动果实，严重的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撤销该条和解协议理由充分，于法有据，但一审以“原告没有物质保障与经济能力的情况下继续经营流转的承包地，各被告的合法权益将无法得到保护，不利于社会的稳定”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该判决错误，请求依法改判。陈其庆等58人辩称，上诉人的投入我们看到了，但承包费从900元降到了600元，我们中有些人收到了一部分承包费，有些人没有收到承包费。有些人吃不上饭了，就把树挖了一半，种了粮食。有的地里野草长得很高，树长得不好，有些人就把树挖了。有一部分没有挖，大概有十几户没有挖树，果树挂果是事实，质量也比较好，去年的果子上诉人收了。我们的目的是要钱，地虽然收回来了，但上诉人还要向我们支付之前的承包费用。高政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景泰县人民法院（2019）甘0423执661号-718号执行和解协议第一条中所增加的内容“被执行人高政世自行移除种植的果树；如高政世不能按2019年年底移除种植的果树，各农户流转的土地及地上种植的果树归各农户所有，高政世主动申请林业主管部门注销林权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高政世与被告卢翠兰、朱正福等58名农户均系景泰县喜泉镇南滩村村民，2015年3月，各被告与原告分别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约定由各被告将其承包经营的面积为2.4亩至15.48亩不等的承包地流转由原告承包经营，流转经营期限至2027年12月31日止,承包费为每年每亩900元,双方还对其他权利进行了约定。原告对承包地流转后，从事苹果树的种植与经营，并于当年在林业部门办理了非林地经济林林权证。由于原告未按期向被告支付承包费，2018年各被告将原告起诉至法院，请求解除与原告签订的承包合同，并由原告返还承包地，支付拖欠的承包费并承担违约责任。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各被告分别与原告达成了调解协议，协议约定，原、被告签订的承包地流转合同继续履行，对于原告欠被告2015年至2020年期间的承包费，由原告按期给付；如果原告不能按期给付承包费，该合同自行解除，原告按照合同约定给付承包费并承担违约责任。由于原告未能按期向各被告给付承包费，2019年各被告申请法院强制执行。2019年3月13日，在该案的执行过程中，原告与各被告达成执行和解协议：被执行人高政世（原告）欠申请执行人（被告）卢翠兰、朱正福等58名农户的土地流转费，于2019年5月15日前每户每亩先按300元给付，下剩已到期的流转费，每户每亩按600元计算，于2019年11月15日之前全部给付清；如果被执行人高政世第一批款项于2019年5月15日前不能全部按期给付，因双方签订的合同已经协议解除，被执行人对各农户流转的土地恢复原状，自行移除种植的果树；如果被执行人高政世不能按2019年12月底移除种植的果树，各农户流转的土地及地上种植的果树归各农户所有，被执行人高政世主动申请林业主管部门注销林权证，继续赔偿各调解书确定的未给付的承包费。因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各申请执行人撤回执行申请。该执行和解协议的最后履行期限即2019年11月15日到期后，原告未履行给付承包费的义务，也未按照执行和解协议的约定于2019年12月底将各被告承包地中的果树移除。2020年春播时，因部分农户自行将承包地中的果树移除准备种植其他农作物，原告遂起诉，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原告请求撤销原、被告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是否予以支持；对于被告答辩意见与抗辩理由，应否予以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和解协议无效或者应予撤销的，可以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依据此条的规定，原告提起撤销执行和解协议之诉，有法律依据，但其主张与请求能否成立，应依法予以审查认定。原、被告因土地承包流转合同发生纠纷，各被告起诉至一审法院，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符合公平、合法与自愿原则，对于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效力，调解协议约定解除承包合同是附条件的，即条件成就时自行解除合同，条件不成就时被告不能自行解除合同。由于原告未能按照调解书约定的内容和期限履行给付承包费的义务，经各被告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原、被告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对于调解书约定的承包费与给付期限作出变更，同时对地上附着物果树的处理问题进一步予以明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自愿协商达成和解协议，依法变更生效法律确定的权利义务主体、标的、期限、地点和方式等。依据该条的规定，该执行和解协议系对原调解协议的标的、期限等履行内容的变更与进一步的明确，对双方均具有法律效力。但原告仍未能按照执行和解协议的约定向各被告给付承包费，也未自行移除承包地中的果树，应认定为原告首先违反了协议的约定，依照协议约定，该承包合同自行解除。虽然原告依据土地承包流转合同对承包地中的果树办理了非林地经济林林权证，但由于果树等林业权是以土地为依附，在承包合同自行解除的情况下，原告所有的林业权必将没有存在的土壤和条件，因此原告在明知不履行协议内容，土地承包流转合同必将自行解除，林业权也必将会丧失，但仍然以自己的行动不履行执行和解协议，导致承包合同自行解除和林业权的丧失的后果，应由其自己承担；依据该执行和解协议，在原告不自行移除果树，也未向林业主管部门申请注销的情况下，该果树的所有权归各被告所有，被告便享有了自行处置权。原告称该执行和解协议侵犯了其林业权，违反了公平原则，一审不予支持。故原告申请撤销该执行和解协议，没有合法正当的理由，对于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被告的答辩意见与抗辩理由，予以采纳。另外，需要特别强调，民以食为天，食以地为依托。各被告所流转的承包地，是其最基本的物质基础和生存保障。国家农村土地承包政策鼓励农民对承包地进行流转，应以保障农民基本生存为前提条件。在原告没有物质保障与经济能力的情况下，如果继续经营流转的承包地，各被告的合法权益将无法得到保护，也不利于社会的稳定。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规定》第一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高政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高政世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无新证据提交。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19）甘0423执661-718号执行和解协议应否认定为无效，或应否予以撤销。首先，高政世主张执行和解协议内容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第三条“依法登记的森林、林木和林地的所有权、使用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等内容，属无效协议。本院认为，高政世持有的是《非林地经济林林权证》，而非《林地使用权证》，其用以栽种林木的土地系流转承租自陈其庆等58人的承包地，现双方土地流转合同已因高政世未付清流转费而经景泰县人民法院调解确认解除，其不再对承租土地享有使用权，其在限期内未自行移除地上附着的林木，陈其庆等58人作为土地使用权人有权利采取措施以实现其土地使用价值。高政世对林木的所有权不得对抗土地使用权人对土地享有的使用权。上诉人主张执行和解协议内容因违法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其次，高政世另主张执行和解协议内容违反公平自愿原则，应予撤销。诚然，上诉人在案涉土地上种植林木投入较大，但因其资金不足，未足额支付土地流转费用，构成违约亦是事实。而陈其庆等58人均系以土地为基本生活来源的农民，其要求解除土地流转合同属正当诉求。双方纠纷经一审法院调解，自愿达成民事调解书，约定高政世限期向陈其庆等58人给付拖欠的租赁费，如不能付清，土地租赁协议自行解除。执行过程中双方又达成执行和解协议，高政世主张执行和解违反自愿原则，无事实根据，不能成立。执行和解协议将调解书约定的付款期限进一步推迟，同时明确了到期仍无法付款的法律后果，即由高政世限期自行移除树木，不移除则树木归陈其庆等58人所有，高政世继续支付调解书确定的土地流转费。本院认为，执行和解协议内容相较于调解书内容，给予高政世付款期限的进一步宽限，同时明确了合同解除后的相关权利义务，较为合理，并不显失公平。高政世明知该协议内容，在其未能依约付清款项的情况下，未自行移除树木，相关损失其理应事先预见到，应由其自行承担。高政世主张执行和解协议内容违反公平原则应予撤销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高政世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高政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霞明审 判 员 张生国审 判 员 栾春鹏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杏花书 记 员 刘彦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