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桂08民再7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伍志文，男，1970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桂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委，男，1967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平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温超允，男，1969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港市港**。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启益，男，1976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港市港**。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炎，男，1977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港市港**。2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覃飞飞，男，1980年1月8日出生，壮族，住贵港市港**。上列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家健，广西欧亚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梁迅铭，男，1974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青秀区。再审申请人伍志文因与被申请人温超允、杨启益、李炎、覃飞飞及原审第三人梁迅铭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本院（2019）桂08民终1118号民事判决，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15日作出（2019）桂民申447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伍志文的委托代理人王家委、被申请人温超允、杨启益、李炎、覃飞飞的委托代理人林家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伍志文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上诉，维持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2019)桂0802民初9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一、二审判决认为“从合同的履行情况看，案外人伍志文与梁迅铭于2016年9月16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但案外人伍志文作为股权受让人的付款义务尚未完全履行完毕，案外人还不具备真正意义上股权所有者的条件，其对梁迅铭的民事权益本质上应属于债权。”但事实上，伍志文与梁迅铭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仅约定：“甲方（梁迅铭）在乙方（伍志文）支付完第一期价款后五日内协助乙方到工商管理部门申请股权转让变更登记，并根据工商管理部门的要求对有关文件进行必要的修改”。2016年9月23日梁婉文与梁迅铭、伍志文及梁永鹏经协商一致签订的债务转3承诺书，伍志文通过承受债务方式已远超在十日内支付2200万元股权价款给梁迅铭。股权转让协议并没有要求伍志文向梁迅铭支付全部的股权转让价款。伍志文在支付完第一期价款后，已实际占有梁迅铭持有泰达公司45%的股权，该股权具有准物权性质。桂平市人民法院（2018)桂0881民初402号民事判决也确认伍志文在支付第一期股权转让价款即取得梁迅铭持有泰达公司45%股权，并在判决生效后执行股权转让变更登记完毕。《公司法》第三十二条所指的第三人是指通过出资受让等方式成为公司股东并记载于股东名册进行登记，并到登记机关办理登记。这里要求“第三人”是已经经过登记机关登记的，如果“他”也没有登记的话，也是不能对抗“原受让人”的。二审判决无视生效的桂平市人民法院（2018)桂0881民初402号民事判决确认伍志文实际享有梁迅铭持有泰达公司45%股权的事实，把伍志文享有准物权的民事权益当成普通债权，把两者放在同一起跑线上比较是否享有优先权，显然是错误的。另一方面，桂平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0日向伍志文发出《执行通知书》（（2019)桂0881执16号），责令伍志文履行（2018)桂0881民初402号民事判决，冻结伍志文的股权并准备拍卖偿债。上级法院通过论理的方式否定、架空下级法院生效的、正确的民事判决，使下级法院民事判决部分失效，成为空文，在司法实践中较为罕见。三、二审判决内容准许冻结梁迅铭持有的泰达公司8%股权事实上无法执行。桂平市人民法院（2018)桂0881民初402号民事判决生效后，通过桂平市人民法院协助执行，2019年1月4日伍志文经工商登记持有的泰达公司的股权比例由55%变更为100%。同月25日伍志文持有泰达公司的股权比例经工商登记变更为为42.5%,张盛辉持有的泰达公司股权比例为57.5%(见2019年01月25日桂平市工商.《企业变更通知书》)。2019年8月22日二审判决作出时梁迅铭在泰达公司没有半分半厘股权。张盛辉取得的股权为善意、依4法取得，桂平市人民法院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实施执行回转，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也无执行对象、标的。2018年5月28日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据以作出（2018)桂0802民初1393号民事裁定第三项的事实已经变更，二审判决就是一纸空文。四、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必然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本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项规定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判决，却引用二审判决书所列条款作出错误判决。综合上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可执行，应予撤销，一审判决合法正确，申请人通过支付价款受让取得的股权享有排除司法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被申请人李炎、覃飞飞、杨启益、温超允辩称，1.一审法院在冻结梁迅铭所持有的泰达公司的8%的股份时，申请人并未依法取得梁迅铭所转让的相应股份，且桂平法院的民事判决也并没有确认申请人在支付第一期股权转让款后即取得梁迅铭持有的泰达公司45%的股权。2.公司法第三十二条中的“第三人”并不限于与公司股东存在股权交易关系的债权人，公司的股东非基于股权处分的债权人也属于法律保护的第三人。3.申请人与梁迅铭之间股权转让属于合同之债，为一般债务，不具有优先权，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梁迅铭未作陈述。温超允、杨启益、李炎、覃飞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撤销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2018）桂0802民初1393号民事裁定，准许冻结第三人梁迅铭所持有的广西桂平市泰达新农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8%的股权（价值约8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温超允、杨启益、李炎、覃飞飞与梁迅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14日立案。在审理该案过程中，温超允、杨启益5、李炎、覃飞飞于2018年5月25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同月28日，作出（2018）桂0802民初1393号民事裁定，裁定主要内容为：一、对被申请人梁迅铭名下的坐落于南宁市青秀区房屋一套［合同编号：45105200800011974］进行预查封，期限为三年；二、查封被申请人梁迅铭名下的坐落于贵港市一套，期限为三年；三、冻结被申请人梁迅铭所持有的广西桂平市泰达新农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8%股权，期限为三年；四、冻结被申请人梁迅铭所持有的桂平市睿邦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10%股权，期限为三年；五、冻结被申请人梁迅铭所持有的广西睿邦工程设计有限公司5%股权，期限为三年。2018年5月31日，实施冻结上述股权。之后，伍志文作为案外人对上述冻结梁迅铭所持有的泰达公司8%股权，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对伍志文提出的异议进行审查后，于同年12月5日作出（2018）桂0802民初1393号民事裁定，解除对梁迅铭所持有的泰达公司8%股权的冻结。温超允、杨启益、李炎、覃飞飞不服该裁定，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9月16日，梁迅铭与伍志文经协商一致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梁迅铭自愿以550万元的价格将其在泰达公司持有的45%股权全部转让给伍志文持有；伍志文分三期支付转让款给梁迅铭，其中第一期在协议签订后10日内支付200万元、第二期在2016年10月15日前支付200万元、第三期在2016年12月25日前支付150万元；梁迅铭在伍志文支付完第一期价款后五日内协助伍志文到工商管理部门申请股权转让变更登记等内容。之后，该协议双方没有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梁迅铭诉伍志文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桂平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15日立案后，伍志文提出反诉。桂平市人民法院对该案6进行审理后，于同年6月25日作出（2018）桂0881民初402号民事判决。判决内容为：一、被告（反诉原告）伍志文应支付股权转让款1256653．33元给原告（反诉被告）梁迅铭；二、被告（反诉原告）伍志文应支付违约金（以股权转让款1256653．33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26日起至付清股权转让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给原告（反诉被告）梁迅铭；三、原告（反诉被告）梁迅铭应协助被告（反诉原告）伍志文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广西桂平市泰达新农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至被告（反诉原告）伍志文名下；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梁迅铭的其他诉讼请求。梁迅铭不服该判决向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后被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按撤回上诉处理。上述（2018）桂0881民初402号民事判决于2018年11月10日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12月28日，桂平市人民法院向桂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2019年1月4日，泰达公司完成了工商登记信息变更，伍志文持有该公司的股权比例由55%变更为100%。同月25日伍志文持有泰达公司的股权比例经工商登记变更为42.5%。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9月16日梁迅铭与伍志文经协商一致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后，梁迅铭将其持有的泰达公司45%股权全部转让伍志文，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案已经桂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桂0881民初402号民事判决处理完毕。该判决于2018年11月10日发生法律效力。伍志文依据该判决对“梁迅铭持有的泰达公司45%股权”享有所有权，虽然其提出异议时尚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但是其实际享有该股权。据此，其对执行标的“梁迅铭持有的泰达公司8%股权”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所述，伍志文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温超允、杨启益、李炎、覃飞飞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7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判决：驳回温超允、杨启益、李炎、覃飞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温超允、杨启益、李炎、覃飞飞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同。本院二审认为，判断执行异议之诉是否成立的标准即案外人的异议是否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中，案外人伍志文通过股权转让合同受让了梁迅铭的股权，但未在工商局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通过股权转让合同受让的股权，未在工商局办理变更登记时，这一民事权益能否对抗、排除对受让股权的司法强制执行。从合同的履行情况看，案外人伍志文与梁迅铭于2016年9月16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但案外人伍志文作为股权受让人的付款义务尚未完全履行完毕，案外人还不具备真正意义上的股权所有者的条件，其对梁迅铭的民事权益本质上应属于债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根据该规定，当公司股权变更后未办理变更登记时，公司之外的第三人基于工商登记的公示效力，有权信赖登记股东即为股权的所有者，并作出相应的法律行为，未经变更登记的股权转让不能对抗第三人。本案中，港北区人民法院在2018年5月28日裁定冻结时，工商登记基本信息显示，梁迅铭持有泰达公司45%的股权，案外人伍志文作为股权转让合同项下股权受让者，在对受8让股权未办理变更登记情况下，与申请执行人的民事权益相比，案外人所享有的民事权益并不具备优先的效力，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不能对抗申请人执行人。桂平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0日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桂0881民初402号民事判决，其中内容是梁迅铭应协助伍志文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泰达公司的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至伍志文名下，由此可以认定在判决生效时，伍志文尚未取得梁迅铭的转让股权。综上所述，由于案外人伍志文提出解除冻结的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温超允、杨启益、李炎、覃飞飞上诉请求不应解除冻结的理由成立，二审院依法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二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项规定，判决：一、撤销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2019）桂0802民初91号民事判决；二、准许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冻结梁迅铭持有的广西桂平市泰达新农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8%股权[即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8日作出的（2018）桂0802民初1393号民事裁定第三项）]。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1800元，全部由伍志文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原审第三人梁迅铭与再审申请人伍志文于2016年9月1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梁迅铭于2018年1月15日提起诉讼，被申请人温超允、杨启益、李炎、覃飞飞于2018年5月25日申请冻结梁迅铭在《股权转让协议》在约定转让给伍志文的8%的股权；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31日采取冻结措施。2018年6月25日，桂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桂0881民初402号民事判决确认《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并判决双方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即伍志文支付尚欠的股权转让款给梁迅铭，梁迅铭协助伍志文将股权变更登记至伍志文名下。桂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桂0881民初402号民的事判决于2018年11月10日发生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生效”的规定，梁迅铭转让给伍志文的股权自2018年11月10日生效，即此时伍志文已享有梁迅铭所转让的股权。原二审认定伍志文未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泰达公司的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至其名下，因此在上述判决生效时，伍志文尚未取得梁迅铭的转让股权，属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应当撤销。况且，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5日已裁定解除对梁迅铭所持有的泰达公司8%股权的冻结。温超允、杨启益、李炎、覃飞飞于2019年1月3日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桂平市人民法院通过执行，已于2019年1月4日将原梁迅铭在泰达公司的包括8%在内的55%股权变更至伍志文名下。至2019年5月31日，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桂0802民初91号民事判决时，梁迅铭在泰达公司已无股权，其原持有的泰达公司的55%的股权已属伍志文所有，被申请人请求继续冻结梁迅铭名下的股权，没有事实依据。原一审法院认定股权持有人伍志文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驳回温超允、杨启益、李炎、覃飞飞冻结梁迅铭在《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转让给伍志文的8%的股权的请求是正确的，应当维持。原二审法院判决撤销一审判决，准许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冻结梁迅铭持有的泰达公司的8%的股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撤销。10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8民终1118号民事判决；二、维持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2019）0802民初91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伍志文已预交），由温超允、杨启益、李炎、覃飞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香妙审 判 员 王建玲审 判 员 黄钰雄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韦江转书 记 员 梁永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