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民终6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建投第三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大观路**。法定代表人：吴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润鸿，上海段和段（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忠，上海段和段（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水富瑞银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昭通市水富县向家坝镇人民东路财富广场****法定代表人：陈大银，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庆云，四川乐嘉（眉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建投第三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南三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水富瑞银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瑞银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6民初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云南三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润鸿、夏忠，被上诉人瑞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大银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庆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南三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云06民初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瑞银公司要求云南三建公司承担垫付材料款18206174.6元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请求；2.判令瑞银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事实和理由：1.案涉劳务工程欠款的产生基于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而返还代付材料款则属于委托合同法律关系，根据民事案由规定，本案不同款项属于不同法律关系，应当分案处理。一审判决混淆法律关系，将劳务分包合同、委托合同及买卖合同等法律关系合并审理并作出判决，违反不同案由应分案起诉的法律原则，程序严重违法。2.《绥江县会仪二期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对账表》（以下简称《对账表》）未经各方签字确认，是上诉人内部记账凭证，不能作为案涉项目结算依据。3.案涉材料商均直接与上诉人签订有材料供货合同，材料买卖关系存在于上诉人与材料供应商之间，案涉项目所需砂石、混凝土等均由上诉人提供，上诉人未委托被上诉人代付材料款，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代付凭证或者代付协议证明双方形成代付材料款的委托合意，也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其代上诉人实际支付了材料款，相反，一审证据能够证实各材料商出具的情况说明和调查陈述与客观事实不符，瑞银公司所主张的代付金额与其提交的《情况说明》等证据相互矛盾，其一审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4.在未经上诉人明确同意且无上诉人授权或委托的情况下，即便瑞银公司代上诉人支付了材料款，亦属其自愿为他人清偿债务的单方行为，瑞银公司无权要求上诉人偿还相应款项。瑞银公司辩称，1.本案系基于包工包料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发生的争议，不存在上诉人所主张的委托合同法律关系。因云南三建公司与业主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不得转包工程，故云南三建公司一方面与被上诉人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另一方面与被上诉人股东杨某签订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双方实际按照包工包料的模式履行合同，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2.《对账表》经云南三建公司签字盖章后交给瑞银公司，具体项目虽不准确，但具备工程结算的全部内容，且总金额无误，瑞银公司认可其法律效力，一审判决将其作为结算依据并无不当。3.云南三建公司虽签订了部分材料供应合同，但系瑞银公司采购案涉项目所需大部分材料并实际支付材料款，云南三建公司未实际履行合同，一审中云南三建公司对该事实已予以认可，现推翻其认可的事实违反诚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瑞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云南三建公司支付瑞银公司工程欠款本金22415050.86元，并判决其承担该欠款相应的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直至付清为止），利息计算至2019年4月30日，约6600000元。2.判令云南三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费186875元、保全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27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12日，瑞银公司与云南三建公司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由瑞银公司按照云南三建公司提供的设计图纸对要求范围内的抗滑桩、边坡支护（浆砌石网格梁、框架梁）、道路、市政管网进行施工，合同对施工单价、结算方式等做了明确约定。涉诉工程完工后，瑞银公司与云南三建公司于2015年4月30日进行结算，确认工程总价为52521135.41元，其中人工费22886608.43元、代购人行道砖800000元、零星材料费7093175元、材料费20953511.98元、活动板房50440元、管理人员工资737400元，已支付人工费13387732.17元、材料费11060412.38元、活动板房50440元、管理人员工资317500元，尚欠人工费9498876.26元、代购人行道砖800000元、零星材料费7093175元、材料费9893099.6元、管理人员工资419900元，合计已支付24816084.55元，尚欠27705050.86元。对账协议签订后，云南三建公司于2016年支付人工费140万元、2017年支付人工费70万元、2018年支付人工费250万元、2019年支付人工费69万元，合计支付人工费529万元。至今云南三建公司尚欠瑞银公司款项22415050.86元。（含人工费4208876.26元、代购人行道砖800000元、零星材料费7093175元、材料费9893099.6元、管理人员工资419900元）一审法院认为，瑞银公司与云南三建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内容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的规定，瑞银公司完成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施工后，云南三建公司应按照双方签字认可的《对账表》支付未付的人工费、材料费等费用。云南三建公司对未付人工费金额为4208876.26元及代付给大银商贸公司材料款1791099.3元、浙浦水泥公司材料款6592004.9元、福延兴荣砂石厂材料款172800元、水富水泥制品厂材料款349140元、新耀矿业材料款5952300元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云南三建公司有异议的中石化自贡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瑞银公司代付的款项2091500元，瑞银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双方签订采购合同约定的先货后款方式均能与瑞银公司代付的事实互相印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于瑞银公司主张的人行道砖费用800000元、零星材料费用7093175元，云南三建公司虽不予认可但未举证证实该两项费用计算有误，云南三建公司在对账单上签字视为其对该笔费用的认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瑞银公司主张的管理人员工资419900元，云南三建公司未举证证实其已经将工资支付给管理人员，应按照对账单的约定将瑞银公司垫付的工资支付给瑞银公司。瑞银公司主张云南三建公司支付工程欠款22415050.86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根据，予以支持。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后，人工费付至结算总额的80%，剩余尾款工程整体竣工验收与建设单位结算收到尾款后三个月内付清，因双方均未举证证实涉诉项目工程款拨付情况及整体竣工验收情况，结合云南三建公司自2016年至2019年陆续支付瑞银公司人工费529万元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对未付人工费4208876.26元，自最后一次拨款时间即2019年2月2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对人工费之外的款项18206174.6元，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鉴于云南三建公司拖欠支付材料款给瑞银公司造成损失的客观事实，一审法院确认自双方签订对账单之日即2015年4月30日起计息，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结算，瑞银公司主张云南三建公司支付欠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瑞银公司主张云南三建公司承担担保函费用270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法律的规定，瑞银公司申请保全提供的担保可以是物的担保，也可以是担保书等形式，当事人提供财产保全责任险保单不是保全担保的唯一方式，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云南建投第三建设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水富瑞银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人工费4208876.26元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该款项利息自2019年2月2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二、由被告云南建投第三建设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水富瑞银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款项18206174.60元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该款项利息自2015年4月30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水富瑞银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687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91875元，由原告水富瑞银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6144元，被告云南建投第三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75731元”。二审期间，云南三建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1.《委托书》；2.转账凭证及领款单各2份；3.收款发票。拟证明云南三建公司与水富大银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材料供应合同并实际支付材料款785100元，瑞银公司并未代云南三建公司采购材料。第二组：1.《材料购销合同》；2.转款凭证及领款单各1份；3.增值税普通发票。拟证明云南三建公司与重庆一龙管道材料有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并实际支付材料款，瑞银公司未代云南三建公司采购材料。第三组：转账凭证、领款单、增值税普通发票。拟证明云南三建公司与中石化自贡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签订《成品油销售合同》并实际支付油料款1119592.1元，瑞银公司未代云南三建公司支付油料款。第四组：转账凭证、领款单、增值税普通发票。拟证明云南三建公司与屏山县福延砂石厂签订《材料购销合同》并实际支付材料款62015元，瑞银公司未代云南三建公司支付材料款。瑞银公司经质证对第一、二、三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其中所载款项系工程款而非材料款；对第四组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其中所载款项并非用于案涉项目。瑞银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拟证明云南三建公司不得将案涉工程转包或违法分包。第二组：1.工资表；2.材料月对账单。拟证明云南建工物流有限公司供应部分水泥到案涉项目，季某和郑某担任瑞银公司案涉项目的材料管理员，代表瑞银公司接收材料。第三组：1.碎（卵）石试验报告、砂试验报告（部分）；2.发货运单（部分）；3.产品货运单（部分）；4.产品销售单（部分）；5.粉煤灰入库单（部分）；6.发票（部分）；7.发票（部分）；8.发票（部分）。拟证明绥江县烟囱坝砂厂、绥江县烟囱坝矿业厂及绥江县黄金包砂厂的砂、石均用于案涉项目；水富县富达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向案涉项目供应过散装水泥及粉煤灰；云南昊龙实业集团水富绿色建材有限公司向案涉项目供应过水泥；除《绥江县会仪二期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对账表》载明的材料供应商之外还有其他供应商，对账表不完整、材料款金额不准确。第四组：1.（石油）出库单（部分），拟证明瑞银公司在案涉项目油料采购情况；2.对账单，拟证明瑞银公司向一龙管道有限公司购买案涉管道及付款情况3.建筑工程材料购销合同，拟证明瑞银公司向兴荣砂石厂购买案涉水洗砂；4.建筑工程材料购销合同，拟证明瑞银公司向李正洲、文刚强购买案涉水泥、碎石、石粉；5.聘书、销货清单（部分），拟证明李建明系浙浦水泥公司代理商，与熊永付系合伙关系；6.李正洲笔记本（部分），拟证明瑞银公司在李正洲处购买水泥情况；7.成品油配送单（部分），拟证明瑞银公司向中石化自贡公司购买案涉油料情况；8.出库单（部分），拟证明瑞银公司通过李建明向浙浦水泥公司购买案涉水泥情况；9.送货单（部分），拟证明瑞银公司通过李明友等人购买案涉石料情况；10.送货单（部分），拟证明瑞银公司通过谢家兴向兴荣砂石厂购买案涉水洗沙情况；11.发票（部分），拟证明瑞银公司以云南三建公司名义支付水泥款；12.发票（部分），拟证明瑞银公司以云南三建公司名义支付油料款。第五组：1.银行交易记录（部分），拟证明瑞银公司以郑某、廖天军、杨德明三人名义收取案涉工程款；2.银行取款凭证（部分），拟证明杨某提取大量现金用于案涉项目开支；3.银行交易记录，拟证明瑞银公司支付案涉项目管道材料款65万元；4.银行交易记录（部分），拟证明瑞银公司支付案涉项目部分水泥材料款；5.银行交易记录（部分），拟证明瑞银公司支付案涉项目部分砂（沙）、石材料款；6.银行交易记录（部分），拟证明瑞银公司支付案涉项目部分水洗沙材料款；7.银行交易记录（部分），拟证明瑞银公司支付案涉项目部分油料款；8.银行交易记录（部分），拟证明瑞银公司支付案涉项目部分水泥制品材料款；9.工程结算单，拟证明瑞银公司与材料供应商进行材料款结算，案涉项目材料由瑞银公司提供。云南三建公司经质证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证据是杨某利用项目经理身份获取的云南三建公司内部资料，对其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第二组证据1工资表并未加盖瑞银公司的公章，郑某系新耀矿业厂的材料员，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证据2材料月对账单，该款项系由上诉人直接支付，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第三、四、五组证据的形式存在瑕疵，签字不完整，相关材料不能证实用于案涉项目，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二审中，瑞银公司申请证人杨某、季某、郑某出庭作证。杨某陈述案涉项目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其支付了部分材料款，代表瑞银公司对于案涉工程进行结算，形成工程结算单。季某、郑某陈述其为瑞银公司材料管理员，代瑞银公司收取案涉项目工地建筑材料。经质证，云南三建公司对于证人杨某、季某、郑某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认为杨某与本案处理有利害关系，案涉工程施工时其系上诉人项目经理，对账表只是双方内部上报集团的报表，不是结算结果。季某、郑某不是瑞银公司员工，不能证实其接收材料系代表瑞银公司。对双方当事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双方无异议证据的证明效力以及其他双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将结合案件争议焦点问题综合评判。二审中，云南三建公司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要求向水富大银商贸有限公司、绥江县浙浦水泥有限公司、屏山县福延兴荣砂石厂、绥江县新耀矿业厂、水富水泥制品经营部、中石化自贡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调取瑞银公司代付材料款的付款凭证、银行流水及各材料商开具供货、收款收据、现金收条及发票，或要求瑞银公司提供上述证据。本院认为，云南三建公司的调取证据申请指向的证据属于双方应当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提交证据证实案件事实的范围，二审中云南三建公司和瑞银公司均提交了相关材料费付款单据，本院将结合证据情况综合认定，上诉人的调取证据申请并无必要性，本院不予准许。云南三建公司对一审查明事实提出以下异议：1.《对账表》是云南三建公司的内部报表，不能作为其与瑞银公司的结算依据；2.人行道砖款80万元系由云南三建公司支付；3.管理人员工资419900元系由云南三建公司项目部支付；4.云南三建公司仅尚欠瑞银公司人工费4208876.26元，其他费用不属于双方结算范围。瑞银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云南三建公司提出异议的事实，本院认为：1.在二审中，瑞银公司认可对账表所列项目不能反映双方施工结算的实际情况，但认可《对账表》所列欠款金额，《对账表》原件由瑞银公司持有，云南三建公司无证据证实瑞银公司通过不正当方式获取对账表，云南三建公司在该表上对于后续付款情况作了标注，其认为《对账表》系其内部报表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2.云南三建公司主张人行道砖款80万元和管理人员工资419900元由其支付，但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对其异议不予支持；3.对于云南三建公司的实际欠款金额，本院将结合案件审理的焦点问题综合评述。二审另查明：案外人杨某系瑞银公司股东，2012年3月24日，其与云南省第三建筑工程公司第一直管项目部签订项目经理聘任协议书，约定项目部聘任杨某担任会仪二期市政、道路管网、护坡工程项目经理，聘任期自协议书签订日至工程竣工。同日，杨某与云南省第三建筑工程公司第一直管项目部签订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约定由杨某承包会仪镇二期护坡、框隔梁、抗滑桩、市政道路及相关管网等，承包方式为全费用承包。2017年5月21日，杨某与云南三建公司代表赵云签订绥江县会仪镇二期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结算单，载明内部结算总价为52521135.41元。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云南三建公司与瑞银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2.云南三建公司应向瑞银公司支付欠款金额和利息如何认定。一、关于云南三建公司和瑞银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瑞银公司与云南三建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劳务工程承包范围为云南三建公司提供的设计图纸要求范围内的抗滑桩、边坡支护（浆砌石网隔梁、框架梁）、道路、市政管网，施工内容属于分部分项工程，不属于工程劳务分包的范围，合同单价中包括了使用施工机械产生的费用，双方形成法律关系不是劳务分包关系。另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瑞银公司在与云南三建公司签订案涉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之前，瑞银公司股东杨某与云南三建公司签订项目经理聘任协议书和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其后杨某作为云南三建公司委托代理人与瑞银公司签订案涉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但在杨某与云南三建公司签订的项目经理聘任协议书中双方并未约定工资标准，杨某并未在云南三建公司领取工资报酬，无证据证实双方建立了社保关系，项目经理聘任期间也仅是案涉工程施工期间，杨某也没有以项目经理身份参与过云南三建公司的其他工程。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仅对上交管理费比例做出约定，并未明确杨某承包工程的盈利分配方式和比例，故不能认定杨某系云南三建公司工作人员。瑞银公司陈述云南三建公司系为规避其与发包方签订合同中不能转包工程的约定，而采取先由云南三建公司聘请杨某为项目经理，通过与杨某签订内部承包协议，再以杨某为委托代理人与瑞银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符合本案实际。综上，云南三建公司和瑞银公司之间形成的是建设工程分包关系，案涉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性质应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瑞银公司不具备承包案涉工程的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案涉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效力应认定为无效。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有效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云南三建公司应向瑞银公司支付工程欠款金额和利息如何认定的问题（一）关于案涉工程款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工程已经施工完毕并交付使用，云南三建公司对工程质量问题并未提出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瑞银公司有权按照合同约定要求云南三建公司支付工程款。关于工程款支付依据，瑞银公司虽与云南三建公司没有直接签署过正式工程结算文件，但瑞银公司持有《对账表》原件及杨某与云南三建公司工程结算单原件，二者金额总数一致，均为52521135.41元，《对账表》和工程结算单虽然具体项目记载不一致，但鉴于本案系云南三建公司为掩盖违法分包事实而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瑞银公司主张具体项目系云南三建公司根据劳务分包要求具体列明项目名称及分项金额的主张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采信。云南三建公司虽认为《对账表》系其内部报表，不能作为认定工程款的依据，但云南三建公司对于瑞银公司持有《对账表》原件的原因不能合理解释，其在《对账表》上对于之后的付款情况还做了标注，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案涉工程结算单虽为杨某签署，但杨某二审出庭确认其与云南三建公司签署工程结算单系代表瑞银公司，该结算单发生在《对账表》之后，应认定为瑞银公司与云南三建公司对于工程的最终结算结果，云南三建公司认为该结算单系其与杨某就内部承包关系的结算，与查明的杨某身份不符，且云南三建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将案涉工程欠款支付给杨某，由杨某对外支付，而是由云南三建公司支付给瑞银公司，与其主张的合同关系不符，且如果是杨某从云南三建公司内部承包工程后转包给瑞银公司，也未见杨某转包牟利的相关证据，与常理不符，故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本案系云南三建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瑞银公司，杨某作为瑞银公司工作人员参与施工，故云南三建公司主张对账表、结算单和施工合同系杨某非法取得并无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在工程结算单出具后，2018年1月31日，云南三建公司向绥江县劳动监察大队、云南建投昭通移民工程建设指挥部出具《情况说明》，证实涉及陈大银所施工的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结算价为58055297.62元，该金额与工程结算单记载的对外总结算价金额一致。2019年2月2日，云南三建公司第一直管项目部向绥江县人民政府出具《委托支付申请》，载明其尚欠瑞银公司2300万元，该金额与瑞银公司起诉主张金额相近，上述情况可以佐证案涉工程已经结算的事实，云南三建公司主张情况说明和委托支付申请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无证据证实，云南三建公司还主张其后续付款系根据瑞银公司请款要求支付，但亦没有提交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案涉工程结算总价款应认定为52521135.41元。（二）关于云南三建公司应当支付工程欠款金额如何的问题云南三建公司认为，本案存在劳务分包合同和委托合同两种法律关系，应当分案处理。案涉材料商均直接与云南三建公司签订有材料供货合同，材料买卖关系存在于云南三建公司与材料供应商之间，云南三建公司与瑞银公司之间并未形成代付材料款的委托合意，瑞银公司也没有提交充足证据证实其已经对外支付了相关材料款，即便瑞银公司代云南三建公司支付材料款，亦属其自愿为他人清偿债务的单方行为，无权要求云南三建公司偿还相应款项。本院认为，本案系瑞银公司向云南三建公司追讨工程施工过程中产生欠款纠纷，云南三建公司和瑞银公司形成工程分包关系，瑞银公司支付材料款不是受云南三建公司委托对外付款，而是支付其自身应当支付的工程建设成本，双方虽然在结算过程中区分了劳务人工和材料费用，但并不应区分为不同法律关系，云南三建公司关于一审法院将不同法律关系合并处理违反法定程序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云南三建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瑞银公司，杨某与三建公司在内部承包协议中约定的承包方式为全费用承包，瑞银公司主张案涉工程材料由其提供有事实依据。云南三建公司对于案涉工程由瑞银公司施工完成并未提出异议，则在工程施工过程中瑞银公司必然需要投入相应的人工、材料，云南三建公司认为材料由其提供，应当由其承担举证责任，云南三建公司主张案涉工程所需部分材料采购合同由云南三建公司与材料供应商签订，案涉工程材料由其采购，瑞银公司无权主张材料款。但从材料采购合同的履行情况看，云南三建公司并没有提供相关材料的送货、签收、工地材料检验、瑞银公司签认记录，也没有提供对材料商的完整付款记录或材料商对其催款情况证据，用于证实其实际履行了案涉合同。相反，瑞银公司在一、二审期间提供了部分材料商的情况说明、供货记录、付款记录、现场材料检验记录、签收记录等，瑞银公司提供的证据更具有优势性。瑞银公司提供的证据中标注材料发往单位为会仪搅拌站和杨某，时间发生在案涉工程施工期间，云南三建公司主张该部分材料未用于案涉工程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期间部分材料供应商到庭确认材料采购合同虽与云南三建公司签订，但系与瑞银公司实际履行，材料款已支付，云南三建公司表示无异议，现上诉否定其一审认可的事实，但未提出充足证据予以推翻，本院不予支持，案涉材料款应由云南三建公司支付给瑞银公司，即使有因案涉工程发生材料欠款，由瑞银公司对外清理。关于案涉工程的其他已付款，一审法院依照《对账表》载明的已付款及之后的四次付款计算本案已付款金额，对该金额瑞银公司对此并未提出上诉，云南三建公司针对材料款提出上诉，但其上诉请求系扣减一审判决认定已付款金额后形成，对于一审认定的已付款上诉人也未举证证实一审判决认定有误，本案已付款金额应当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的金额认定，瑞银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为要求云南三建公司支付工程欠款，并未区分人工费和材料费，一审判决将其分项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云南三建公司尚欠瑞银公司工程款22415050.86元。（三）关于工程欠款利息应当如何确定的问题本院认为，工程欠款利息为法定孳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应当自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因案涉劳务分包合同无效，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不能参照适用，云南三建公司在2015年4月30日通过对账表确认了欠款金额，2017年5月21日双方通过签订工程结算单的形式确定了工程款的金额，故工程欠款应当自2017年5月21日起算，其后云南三建公司于2018年春节（因无具体付款时间，本院确定为2018年2月15日）和2019年2月2日有过两次付款，利息计算基数应当按照付款时间分段计算。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本案相关利率标准也做相应调整。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6民初93号民事判决；二、由云南建投第三建设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水富瑞银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欠款22415050.86元及利息（利息以25605050.86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21日起至2018年2月15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23105050.86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6日起至2019年2月2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22415050.86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水富瑞银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6875元，由水富瑞银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5000元，云南建投第三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71875元，保全费5000元，由水富瑞银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1037元，由云南建投第三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20000元，由水富瑞银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103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锐审判员周惠琼审判员刘亚东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王      应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