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1民终10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甄文龙，男，1989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来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东冬，安徽顿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长市华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天长市三桥路集美花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815634481168（2—3）。 法定代表人：王春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达才，安徽世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甄文龙因与被上诉人天长市华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来安县人民法院（2019）皖1122民初40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甄文龙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华通公司支付工程款308621.75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308621.75元为基数,按年息6%自2019年2月3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华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2017年8月7日甄文龙缴纳涉案工程履约保证金14万元。2017年10月18日雷官镇政府已经退还该履约保证金至华通公司账户，华通公司应当返还给甄文龙；2.根据甄文龙向华通公司提交的材料款增值税专用发票可以计算出抵扣发票的费用为58270.41元，甄文龙承担了开票的费用，抵扣发票的税额应当返还给甄文龙；3.虽然来安县雷官镇政府驻地整治工作立面改造项目(标段一)工程总审计价款未确定，但是雷官镇政府已经支付给华通公司1441826.92元,华通公司应当及时支付给甄文龙。 华通公司辩称，华通公司没有收到来安国库支付中心退回的14万元保证金，也没有收到增值税发票抵扣的税额。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甄文龙的上诉请求。 甄文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通公司立即支付其工程款人民币308621.7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按年息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华通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日，来安县雷官镇高场村立面风貌改造工程三标段项目公开招标。2017年6月9日，华通公司中标。2019年1月25日，该项目经华通公司与来安县雷官镇人民政府结算工程价款为1827777.23元。 2017年7月4日，来安县雷官镇政府驻地整治工作立面改造项目（标段一）项目公开招标。2017年7月12日，华通公司中标。该工程于2017年7月21日开工，2017年9月28日竣工，2019年5月21日经验收为合格。 2017年7月17日，王春华为甲方与甄文龙为乙方签订《项目工程责任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凡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涉及到的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均由乙方全部负责（包括施工中工人的安全生产责任）。承包工程的建设单位为来安县雷官镇人民政府，工程名称为雷官镇政府驻地整治工作立面改造工程三标段，工程合同价款为1825372.83元。承包项目的形式方独立核算、盈亏自负。乙方无权单独与建设单位发生经济往来，一旦发现，甲方有权终止合同，更换承包项目经理，并给予100%的经济处罚。本工程项目实行建筑工程承包责任制，在本协议规定的工程施工中所发生的一切问题均由乙方承担（包括各项赔偿责任）。工程的各项手续和相关费用均由乙方支付并办理，另外工程的投标费用、代理机构费用、施工过程中建造师出场产生的费用、建造师以及建造师压证费等均由乙方支付。甲方按双方约定收取该工程审计价款2%技术服务费，首付工程款时扣除50%，二次付工程款时将技术服务费全部扣清。税金由乙方按规定自行缴纳（如国家税务变更成为“营改增”进行增收，仍由乙方按新税务规定自行缴纳税金）。乙方按建设单位的规定标准自行缴纳工程履约保证金。王春华在甲方处签字，甄文龙在乙方处签字。 另查明：来安县雷官镇人民政府于2017年11月2日通过来安县国库支付中心向华通公司支付来安县雷官镇高场村立面风貌改造工程三标段款项912686.42元，于2018年1月23日通过来安县国库支付中心向华通公司支付驻地建设整治工程立面改造项目款项1441826.92元，于2019年2月3日通过来安县国库支付中心向华通公司支付来安县雷官镇高场村立面风貌改造工程三标段款项49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甄文龙称涉案工程均系其实际施工，依据甄文龙提供的《项目工程责任协议》内容可知，该《项目工程责任协议》虽系甄文龙与王春华签订，但王春华系华通公司法定代表人，且华通公司系涉案工程中标单位，本院有理由相信王春华系代表华通公司与甄文龙签订涉案的《项目工程责任协议》，即使涉案《项目工程责任协议》的签订日期存在涂改，但并不影响双方之间存在内部转包关系的事实，甄文龙系来安县雷官镇政府驻地整治工作立面改造项目（标段一）项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另甄文龙与华通公司就来安县雷官镇高场村立面风貌改造工程三标段项目虽未签订相关的《项目工程责任协议》，但依据甄文龙提交的来安县雷官镇高场村立面风貌改造工程三标段项目的《来安县公共资源交易中标通知书》原件及《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原件、相关班组的证明书及华通公司技术负责人张正怀转账支付甄文龙工程款的凭证内容可知，甄文龙应为来安县雷官镇高场村立面风貌改造工程三标段项目的实际施工人，甄文龙与华通公司之间可参照双方之间签订的来安县雷官镇政府驻地整治工作立面改造项目（标段一）项目工程的《项目工程责任协议》进行结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相关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本案中，甄文龙为不具备建筑行业承包资质的个人，其未取得相应的执业资格证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双方之间的《项目工程责任协议》是无效的。上述《项目工程责任协议》虽然无效，但甄文龙已按照双方约定履行完施工义务，且涉案工程已交付使用，双方可依据相关材料结算涉案工程价款。本案中，来安县雷官镇高场村立面风貌改造工程三标段项目已经结算工程价款为1827777.23元，因雷官镇政府已支付华通公司工程款人民币1402686.42元，扣除甄文龙自认的已支付其的费用1330983.14元（扣除开票税金100395.50元+扣除管理费18253元+已付账户款项100000元+委托支付的木料材料款210000.45元+委托支付的油漆材料款212460元+委托支付18人工资273760元+委托支付14人工资273851元+委托支付王正和工资50000元+扣除开票税金82370.19元+扣除管理费9800元），故华通公司尚欠甄文龙来安县雷官镇高场村立面风貌改造工程三标段项目工程款人民币71703.28元（1402686.42元-1330983.14元）。关于利息，因华通公司应在雷官镇政府2019年2月3日490000元工程款到账后及时支付甄文龙涉案款项，但华通公司逾期未付，故甄文龙的利息损失应自2019年2月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于甄文龙称其缴纳的履约保证金被政府退还至华通公司账户，因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缴纳过140000元履约保证金，亦未提交证据证明雷官镇政府已将履约保证金退还至华通公司账户，故对其要求华通公司返还其履约保证金140000元的诉请依法不予支持。另甄文龙诉称华通公司应返还其抵扣发票的费用58270.41元，因甄文龙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上述诉请，故对其要求华通公司返还其抵扣发票费用58270.41元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来安县雷官镇政府驻地整治工作立面改造项目（标段一）项目于2019年5月21日经验收为合格，但至今未结算审核，涉案工程总价款尚未确定，甄文龙可待涉案工程最终结算审核后再向华通公司主张支付剩余工程款项，故对甄文龙要求华通公司支付其来安县雷官镇政府驻地整治工作立面改造项目（标段一）项目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请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四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天长市华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甄文龙工程款人民币71703.28元及逾期付款产生的利息（自2019年2月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甄文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29元，减半收取计2964.50元，保全费2120元，合计人民币5084.50元，由甄文龙负担3920.50元，天长市华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64元。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甄文龙提供的证据一、2017年8月7日甄文龙现金缴款单和2017年10月18日财政支付凭证一份。证明甄文龙为涉案工程缴纳履约保证金14万元，政府已将14万元保证金退还到华通公司账户。证据二、发票两张。证明甄文龙提交给华通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已经被抵扣，根据约定华通公司应该将抵扣税费返还给甄文龙。本院认证意见为，甄文龙提供的证据一能够证实甄文龙已缴纳涉案工程履约保证金14万元，该保证金退还至华通公司账户的事实，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甄文龙提供的证据二，根据通常纳税流程，该税费58270.41元最终退还至华通公司账户，因发票上的工程材料费用由华通公司从甄文龙应得工程款中支付，故华通公司应当将税务机关退还的税额支付给甄文龙，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 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本院另查明，2017年8月7日甄文龙支付涉案工程履约保证金14万元。2017年10月18日，来安国库支付中心退还履约保证金华通公司14万元。施工期间甄文龙以华通公司的名义开具四份材料款增值税专用发票（票号为08122527、08122528、12281456、12281457），发票上对应的材料款华通公司已从甄文龙应得工程款中扣除。该四份材料款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税额计58270.41元已退还至华通公司账户。华通公司为涉案工程建设需要支付建造师压证费用的标准为3万元/年。2018年1月15日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举证、质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是，华通公司欠付工程款及利息的数额如何确定。 2017年6月至7月间，华通公司通过中标取得来安县雷官镇政府驻地整治工作立面改造项目（标段一）、（标段三）工程。2017年7月17日，华通公司与甄文龙签订一份《项目工程责任协议》，将涉案工程标段三交与甄文龙实际施工。另，华通公司又将涉案工程标段一交由甄文龙实际施工。甄文龙为不具备建筑行业承包资质的个人，甄文龙与华通公司签订的《项目工程责任协议》属无效合同。该合同对工程款的支付未作出明确约定。因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并已交付使用，故甄文龙有权主张相应的工程价款。 经双方核对账目，华通公司认可已收取业主方支付的工程价款（包含14万元保证金）为2984513.31元（标段一1441826.92元+标段三1542686.39元）。华通公司对抵扣税款58270.41元不予认可。甄文龙以华通公司的名义开具四份材料款增值税专用发票（票号为08122527、08122528、12281456、12281457），发票上对应的材料款华通公司已从甄文龙应得工程款中扣除。根据通常纳税流程，该税费58270.41元最终退还至华通公司账户，故抵扣税款58270.41元应列入华通公司已收款项内。故华通公司已收款项数额为3042783.72元（1441826.92元+1600956.8元）。甄文龙主张华通公司已付款为2734162.06元（标段一1403271.96元+标段三1330890.1元），并提供付款明细。华通公司辩称，针对涉案工程华通公司向税务部门缴纳的税金数额高于甄文龙单方统计的税金数额，华通公司对甄文龙提供的付款明细除其中三笔税金数额有异议外，其他的已付款数额属实。本案中确定甄文龙需缴纳的税金数额应当根据华通公司向业主单位缴纳的税金数额，而非根据华通公司向税务部门缴纳的税金数额。故华通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经核实，针对涉案华通公司向业方单位出具的工程款发票上载明的税金数额与甄文龙统计的税金数额一致，由此足以认定针对涉案工程华通公司已缴纳的税金数额为341366.65元，该款应由甄文龙承担。华通辩称，根据施工合同的约定，甄文龙还应承担建造师压证费用。华通公司与甄文龙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工程的各项手续和相关费用均由甄文龙支付并办理，另外工程的投标费用、代理机构费用、施工过程中建造师出场产生的费用以及建造师压证费等均由甄文龙支付。2017年6月华通公司中标涉案工程，2018年1月15日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甄文龙应当支付涉案工程施工期间（即2017年6月至2018年1月15日）产生的建造师压证费用。根据华通公司提供的支付凭证，能够认定华通公司支付建造师压证费用的标准为3万元/年，故甄文龙需支付压证费用1.75万元（3万元÷12个月×7个月）。华通公司该部分抗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华通公司还主张甄文龙应当承担建造师的社保费用。因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对该项费用未作明确约定，华通公司该部分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由此，华通公司欠付工程款数额为291121.66元（3042783.72元-2734162.06元-17500元）。2019年2月3日雷官镇政府支付工程款490000元。至此，华通公司应当向甄文龙付清剩余的工程价款。因华通公司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故华通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利息。双方对逾期付款利息的计付标准未作约定，故华通公司应当自2019年2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综上，甄文龙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来安县人民法院（2019）皖1122民初4061号民事判决； 二、天长市华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甄文龙工程款291121.66元及利息（利息为，以291121.66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3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甄文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929元，减半收取计2964.50元，保全费2120元，合计5084.50元，由甄文龙负担1229.50元，天长市华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8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54元，由甄文龙负担275元，天长市华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57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 奎 审判员 刘 勇 审判员 王 敏 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 书记员 王倩倩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