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29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行，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健升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X180746149。负责人：李宝生，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黎伟光，广东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孔鹏程，广东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万色广告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街道主山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MA4ULL679U。法定代表人：程某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某1，男，1991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公民身份号码：410************031。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行（以下简称建设银行东莞市分行）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万色广告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莞万色公司）、程某1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16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建设银行东莞市分行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东莞万色公司、程某1立即归还贷款本金121000元及利息、罚息、复利（利息、罚息、复利均按《中国建设银行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的约定计至全部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3月4日利息0元、罚息3694.64元、复息0元）；二、本案一审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东莞万色公司、程某1承担。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东莞万色公司应于一审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建设银行东莞市分行偿还尚欠的贷款本金121000元、利息1020.96元及罚息、复利（罚息从逾期之日即2018年10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9.048%对尚欠的贷款本金计收，复利按照罚息利率标准对应付未付的利息计收，均计至案涉借款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建设银行东莞市分行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2793.89元、保全费1143.47元，共计诉讼费3937.36元（建设银行东莞市分行已预交），由建设银行东莞市分行负担116.67元，由东莞万色公司负担3820.69元。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16562号民事判决书。宣判后，建设银行东莞市分行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判令东莞万色公司、程某1立即归还贷款本金121000元、利息1020.96元及罚息、复利（罚息从2018年10月21日起按合同所执行的贷款利率上浮50%对尚欠的贷款本金计收，复利按照罚息利率标准对应付未付的利息计收，均计至案涉贷款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以上暂计共122020.96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均由东莞万色公司、程某1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小微企业快贷最高额保证合同（自然人版）》均不予采信是错误的。首先，申请“小微企业快贷”是东莞万色公司、程某1的真实意思表示，两份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东莞万色公司、程某1通过在建设银行东莞市分行处开通的账户及领取了网银盾，通过建设银行东莞市分行的网上银行系统，使用建设银行东莞市分行发放的证书和输入正确的登录密码并按照贷款申请流程向建设银行东莞市分行申请贷款，自始至终都是其真实、自愿的操作行为。而依照《中国建设银行单位人民币支付结算服务协议》的约定，建设银行东莞市分行发放的证书和客户设定的密码是东莞万色公司、程某1进入建设银行东莞市分行网上银行系统办理交易时确认东莞万色公司、程某1身份的唯一有效凭证，东莞万色公司、程某1需妥善保管其证书和进入网上银行系统的密码，因证书失控和密码泄露造成的损失，责任由东莞万色公司、程某1承担。而本案中，东莞万色公司、程某1的证书和网银盾均为正常的情况下，其通过网银盾申请贷款的行为系东莞万色公司、程某1的真实意思表示，两份合同均已合法成立并生效。其次，网络贷款最突出的特点也是优势在于网上签约，一审法院以《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小微企业快贷最高额保证合同（自然人版）》为打印件、落款处空白为由不予采信是错误。涉案“小微企业快贷”网络贷款产品的特点是从申请、审批、签约、支付到还款，全程都在网上操作完成，并不需要当事人面对面洽谈签约。而依照《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的约定，故一审判决以两份合同落款处均为空白为由不予采信属事实上的认定错误。再次，一审法院一方面不认可合同效力，但同时又认定建设银行东莞市分行存在放款的事实，本身就是自相矛盾的。任何事物的发生都存在因果关系，在本案中，建设银行东莞市分行正是基于《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的基础上才放款给东莞万色公司、程某1。且建设银行东莞市分行放款后，东莞万色公司、程某1曾支付利息给建设银行东莞市分行。更重要的是，庭审过程中，东莞万色公司、程某1并未对合同效力提出任何抗辩意见，这足以证明合同已成立生效并得到双方当事人实际履行。最后，建设银行东莞市分行在一审中提交了三份《公证书》，足已证明整个贷款的流程及在建行银行网络系统中的《中国建设银行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中可清晰体现程某1作为共同借款人之事实。《公证书》能直观、具体地反映申请小微企业快贷的所有步骤流程，此步骤流程亦是案涉合同的签约过程，且整个流程均不能进行修改或跳过其中一步骤。东莞万色公司、程某1能取得贷款，必然是在贷款时知悉并同意程某1作为共同借款人且按《公证书》上的流程进行操作。二、一审法院作出不予支持程某1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是错误的。案涉“小微企业快贷”网络贷款产品的设计就是将企业与企业主（法定代表人）捆绑一起作为共同借款人，本案程某1在申请贷款前后均是清楚了解的。其使用自己的网银盾接受东莞万色公司的委托并在申请贷款过程中，必然要阅读《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小微企业快贷最高额保证合同（自然人版）》并勾选确认，此行为表明程某1是清楚知道自己作为共同借款人并自愿作出真实的意思表示，向建设银行东莞市分行发出贷款申请要约，建设银行东莞市分行对该申请通过了审批并发放贷款的行为，已然使以上两份合同成立生效并已实际履行，故程某1作为共同借款人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三、一审法院对罚息的认定错误。依据《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第五条罚息利率的约定为贷款利率上浮50%，又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之规定，建设银行东莞市分行请求东莞万色公司、程某1按贷款利率上浮50%支付罚息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而一审法院只酌情支持按贷款利率上浮30%支付罚息，是没有事实依据的。四、对网络贷款合同效力的否定，将扼杀银行的产品创新、阻碍小微企业的融资发展、影响国家普惠金融政策的实施。近年来，普惠金融一直受到国家的高度重视。金融机构正是响应国家提出的鼓励金融创新政策，结合互联网的发达、便利条件，从而在产品上不断推陈出新和不断地丰富着金融市场层次。案涉“小微企业快贷”网络贷款正是在以上的时代背景下应运而生的新型金融创新产品，其针对的对象是小微企业。小微企业在自身发展过程中普遍存在“融资难、融资贵”的问题，银行传统产品无法支持小微企业发展一直被人诟病。“小微企业快贷”网络贷款正好解决了小微企业融资难、融资贵的难题，对小微企业的发展起到了积极的社会作用，推出市场后受到社会各界的普遍好评。而此类贷款在建设银行东莞市分行处已达到相当巨大的规模，如发生不良后无法通过司法途径救济，将引致巨大的金融风险。审判机关在对待这类案件时应保持开放、创新的裁判思路去审理，若仍秉承传统的审判思路审查该类型案件，势必造成国家信贷资金的巨大损失，严重影响了金融市场的健康稳定。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审查并予以改判。东莞万色公司、程某1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本院提出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另补充查明:建设银行东莞市分行提交《公证书》用于证明案涉借款人东莞万色公司、程某1在网上的操作流程与《公证书》反映的借款人东莞市和力包装制品有限公司、郑巧晶在网上的操作流程一致。案涉“小微企业快贷”网络贷款是金融机构响应国家提出的鼓励金融创新政策，结合互联网的发达、便利条件，在产品上不断推陈出新和不断地丰富着金融市场创新产品。其针对的对象是小微企业，解决小微企业融资难、融资贵的难题。本院认为，本案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建设银行东莞市分行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建设银行东莞市分行在二审中的上诉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案涉的借款人如何认定，程某1对案涉借款是否需承担共同清偿责任；2.建设银行东莞市分行诉求借款人支付罚息及复利能否支持。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对焦点一。从建设银行东莞市分行提供的证据及陈述意见来看，案涉的《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虽然未反映有东莞万色公司、程某1在合同中签名，但根据建设银行东莞市分行陈述的东莞万色公司、程某1向银行申请借款的程序，该操作程序和建设银行东莞市分行提供的《公证书》反映案外人在网上操作程序是一致的，因此，本院采信建设银行东莞市分行的解释，认定东莞万色公司、程某1在网上操作签订了《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该合同是成立且合法有效的，证明了案涉的借款人为东莞万色公司、程某1。原审法院对《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的效力不予认定与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另一方面，根据建设银行东莞市分行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贷款对账单反映，建设银行东莞市分行在2017年11月19日已将东莞万色公司、程某1共同申请贷款本金121000元交付了东莞万色公司、程某1，东莞万色公司、程某1在诉讼中对此无提出异议，视为东莞万色公司、程某1已收到了借款。现借款期限已届满，东莞万色公司、程某1均未能归还借款，建设银行东莞市分行诉求东莞万色公司、程某1共同承担归还借款的清偿责任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焦点二。案涉当事人在《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中约定了案涉借款的起止时间、借款的利率、罚息利率及结算方法，现东莞万色公司、程某1未能按时还清借款本金和利息，已构成违约。建设银行东莞市分行依据《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第十一条第四款第（七）项的规定，诉求东莞万色公司、程某1自逾期之日起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罚息利率和本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计收利息和复利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建设银行东莞市分行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贷款对账单》反映，至2019年1月10日止，东莞万色公司、程某1拖欠建设银行东莞市分行本金121000元，利息1020.96元，罚息10054.21元。建设银行东莞市分行在一审诉讼中诉求计至2019年3月4日的罚息为3694.64元，是建设银行东莞市分行自行处分其权利的表现，本院予以支持。对于2019年3月5日后的罚息按合同约定的LPR利率上浮50%计算，复利从2019年3月5日按罚息利率标准对应付未付的利息计收，上述均计至案涉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原审法院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建设银行东莞市分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165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的承担。二、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165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东莞市万色广告工程有限公司、程某1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行偿还尚欠的贷款本金121000元、利息0元及罚息3694.64元、复利0元（前述利息、罚息、复利计至2019年3月4日；2019年3月5日起罚息按合同约定的6.9600%利率上浮50%计算，复利从2019年3月5日按罚息利率标准对应付未付的利息计收，罚息及复利均计至案涉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2793.89元、保全费1143.47元，共计诉讼费3937.36元（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行已预交），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行负担116.67元，由东莞市万色广告工程有限公司、程某1负担3820.69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6.67元（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行已预交），由东莞市万色广告工程有限公司、程某1负担。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行预交法院的受理费，法院不予退回，由东莞市万色广告工程有限公司、程某1迳行支付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海亮审判员  黎淑娴审判员  刘冬虹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梁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