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98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联兴盛铝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龙岗街道南约社区龙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70041784K。法定代表人：陈燕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义龙，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鑫荣欣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龙岗街道新生社区低山村莱茵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801450067。法定代表人：王小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佳曦，广东盈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联兴盛铝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兴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鑫荣欣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荣欣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3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联兴盛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联兴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诉讼费和保全费由鑫荣欣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机械适用法律，导致判决错误。一审没有审查所转让债权的合法性和有效性，非法取得的债权应当不受法律保护，更加应当禁止转让。2017年12月21日，在公司大股东和法人陈燕婷女士不在场且不知情的情况下，蔡健庆和刘洪为等四位股东违反法定程序召开了股东会议，在没有弥补亏损和提取法定公积金的情况下，违法作出了分红决议，会议召集程序和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规定，实际上当时联兴盛公司早已亏损严重，没有任何可供分红的利润，几位股东属于违法分红，构成抽逃出资，其作出的决议也应当是自始无效的决议。2018年3月，刘洪为利用和蔡健庆实际掌控公章的便利条件，违法制作了《债权转让通知书》，侵占了联兴盛公司对鑫荣欣公司的应收账款债权，已经涉嫌职务侵占罪，请求法院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处理。一审法院仅以《债权转让通知书》符合形式要件而不问债权的合法性和有效性即确认其效力合法，完全是机械适用法律，导致判决错误，使违法者逃避了法律责任。股东刘洪为在取得该债权时，没有为此支付过任何合理对价，属于巧取豪夺，滥用股东管理盖章权利，造成联兴盛公司和其他债权人的利益严重受损，无法救济，应予纠正。二、股东刘洪为和蔡健庆等人恶意串通，损害联兴盛公司利益，通过分红抽逃出资，逃避承担股东责任，现在由大股东陈燕婷独自承担公司债务，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因此，其制作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依法应属无效。股东刘洪为为了对抗联兴盛公司向其追索款项的诉请，与蔡健庆等人恶意串通，于2018年3月1日和3月3日分别单方面制作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和《委托书》，并加盖联兴盛公司公章。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上述立法精神，本案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应属无效，不具备债权转让的效力，鑫荣欣公司应当继续向联兴盛公司支付货款。三、《债权转让通知书》是刘洪为私自制作的，并非联兴盛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鑫荣欣公司明知该事实，却仍然加盖公章，逃避支付货款的义务，其本意并非善意，该行为不值得法律保护。四、债权转让成立的前提应当是有效且合法的债权存在，本案的债权来源是非法的，甚至是涉嫌犯罪的，不能产生债权转让的效力。虽然法律尊重股东对公司的内部治理，但是公司自治应当有边界，而不是完全不加限制，否则对其他股东和债权人不公平，容易导致公司管理混乱。显而易见，本案刘洪为的债权来源是非法的，甚至是涉嫌犯罪的，如果任由其自然发展，将使其直接抽逃出资，留下公司一个烂摊子给其他股东和债权人，特别对于债权人，等明白过来，早已是无济于事，为时已晚。虽然法律尊重股东对公司的内部治理，一般不加过多干涉，但是股东自治应当有边界的限制。在目前的情况下，当公司盈利时，很多股东趋之若鹜，急于分享公司经营的利润，但是当公司出现经营困难或亏损时，则通过各种办法将出资抽逃出去，然后作壁上观，不管其他股东和债权人死活，这样的做法在现实中俯拾皆是，非常容易导致公司管理混乱。法院作为公平正义的最后一道屏障，应当坚决杜绝类似情况的发生，捍卫其他善意股东和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综上所述，联兴盛公司股东刘洪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为取得联兴盛公司的债权支付过对价，所以其与联兴盛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有效且合法的债权，因此鑫荣欣公司提交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不具备债权转让的效力，鑫荣欣公司仍然应当支付所欠货款。为了达到侵占公司货款的目的，股东刘洪为与蔡健庆等人恶意串通秘密盗盖公司印章取得联兴盛公司对鑫荣欣公司的应收账款债权，并实际占有该笔款项，其行为已经涉嫌职务侵占罪且情节严重，法律不应该让违法者获得利益，而牺牲公司善良股东和全体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否则纵容了违法行为。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情，依法作出公正判决。鑫荣欣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鑫荣欣公司无需向联兴盛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2018年3月1日联兴盛公司向鑫荣欣公司发出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合法有效，涉案货款418946.66元的债权已依法转让给案外人刘洪为，鑫荣欣公司已无需再向联兴盛公司支付任何的货款及利息。二、本案全部诉讼费应由鑫荣欣公司承担。联兴盛公司已将上述货款债权转让给案外人刘洪为的情况下，联兴盛公司对鑫荣欣公司提起诉讼已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驳回联兴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在联兴盛公司被驳回全部诉讼请求的情况下，本案全部诉讼费应由鑫荣欣公司承担。综上所诉，联兴盛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联兴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联兴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鑫荣欣公司向联兴盛公司支付货款418946.66元及利息（利息以418946.6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2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均由鑫荣欣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联兴盛公司、鑫荣欣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鑫荣欣公司确认收到联兴盛公司418946.66元的铝制品货物及该款项尚未支付。案外人刘洪为为联兴盛公司股东，登记持股比例20％，实际持股比例15％。鑫荣欣公司提交的《深圳市联兴盛铝制品有限公司股东会议决议》(下简称《股东会议决议》)内容为，2017年12月21日联兴盛公司的股东陈燕彬、关乐、蔡健庆、刘洪为召开股东会议形成决议：1、陈燕婷与陈燕彬应分股利合计2090000元，在陈燕彬欠公司款项中等额相抵(视陈燕彬还款)作为已分红；2、蔡健庆应分股利627000元，扣除欠公司款项15040元，实进611960元；3、刘洪为应分股利570000元，无欠款，实应收57000元；4、关乐应分股利513000元，扣除其欠公司255903元，余款257097元由陈燕彬欠公司款中等额相抵(视陈燕彬还款)作为已分红；5、截至2017年10月份为止陈燕彬欠公司总额3800184元，减去此次抵扣陈燕婷和陈燕彬分红款及关乐分红部分款(合计2347097元，视作已领走该款项)，尚欠公司1453087元，并在2017年12月30日前归还800000元，不足部分由陈燕彬股份中来抵扣。该《股东会议决议》盖有联兴盛公司公章及陈燕彬、关乐、蔡健庆、刘洪为签字确认。鑫荣欣公司提交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内容为，2018年3月1日，联兴盛公司通知鑫荣欣公司，将联兴盛公司对鑫荣欣公司的货款债权418946.66元转让给案外人刘洪为(身份证号4304811970********)，请鑫荣欣公司以后向刘洪为清偿上述债务。该《债权转让通知书》盖有联兴盛公司、鑫荣欣公司公章，联兴盛公司落款日期为2018年3月1日，鑫荣欣公司落款日期为2018年3月2日。鑫荣欣公司称，上述《股东会议决议》《债权转让通知书》共同证明刘洪为合法取得联兴盛公司对鑫荣欣公司的债权并已于2018年3月2日通知鑫荣欣公司，故联兴盛公司对鑫荣欣公司不再享有债权。联兴盛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称《股东会议决议》召集程序违法，未提前十五天通知全体股东，且在作出该决议时没有先弥补当年亏损和提取公积金，违反了公司法第一百六十六条的强制性规定，同时擅自处置了大股东陈燕婷的权益，免除了部分股东债务，损害了公司利益，属无效决议。《债权转让通知书》系联兴盛公司股东蔡健庆与刘洪为单方面共同非法制作，并非联兴盛公司全体股东的真实意思，不能产生债权转让的法律效果。庭审中，联兴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燕婷陈述，联兴盛公司平时由陈燕彬、蔡健庆、刘洪为三名股东共同管理，公章亦由三人共同管理。2018年3月因公司搬迁问题，公章由陈燕婷保管。2018年5月8日，蔡健庆告知陈燕婷，员工办理工伤赔款事项需要公章，故2018年5月9日其将公章交给了另一股东刘洪为，后刘洪为并未归还公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联兴盛公司、鑫荣欣公司均确认双方自2017年11月-2018年1月间双方存在供货关系，且鑫荣欣公司已收到金额为418946.66元的全部货物，对上述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系联兴盛公司将对鑫荣欣公司的418946.66元货款债权转让给联兴盛公司股东刘洪为的行为是否有效。联兴盛公司庭审中确认《债权转让通知书》中联兴盛公司的盖章系真实，但称该债权转让并未经全体股东同意，系单方行为。对此本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本案中，联兴盛公司向鑫荣欣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内容表明其将对鑫荣欣公司的货款债权转让给刘洪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禁止转让的情形，且联兴盛公司在上述转让协议签订亦已履行了向鑫荣欣公司告知的义务，故依法应认定为合法有效。联兴盛公司所称债权转让未经全体股东同意故不能生效，系其公司内部问题，其所称股东会决议无效亦非本案审理范围，联兴盛公司应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故联兴盛公司已将其对鑫荣欣公司的418946.66元货款债权转让给刘洪为，联兴盛公司现要求鑫荣欣公司偿还上述货款及逾期支付的利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联兴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84元，因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792元（联兴盛公司已预缴），由鑫荣欣公司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所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的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转让只需要通知到债务人即可，而无需征得债务人的同意，通知后即对债务人发生效力。本案中，双方均确认鑫荣欣公司收到联兴盛公司418946.66元的货物，鑫荣欣公司提交的《债权转让通知书》载明联兴盛公司将其对鑫荣欣公司的货款债权418946.66元转让给案外人刘洪为（系联兴盛公司股东），联兴盛公司认为该《债权转让通知书》无效。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联兴盛公司对鑫荣欣公司的货款债权系合法有效的债权，且不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所规定的不得转让的债权。其次，该《债权转让通知书》加盖有联兴盛公司的公章，联兴盛公司在本案诉讼中亦确认公章的真实性，该通知已送达给鑫荣欣公司，故对鑫荣欣公司已发生效力。联兴盛公司主张鑫荣欣公司与刘洪为恶意串通，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联兴盛公司关于股东会决议无效以及股东刘洪为、蔡健庆等人恶意串通，私自制作《债权转让通知书》，损害公司利益等上诉主张，均属于联兴盛公司内部问题，不能影响案涉债权转让对鑫荣欣公司所发生的效力，联兴盛公司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因此，联兴盛公司在转让债权后要求鑫荣欣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联兴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37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84元，均由上诉人深圳市联兴盛铝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林  高  峰审判员 谢  文  清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书记员 曾慧清（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