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02民初1534号 原告：梁金萍，女，1990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晨，福建合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德悦灵舞道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东侨经济开发区天湖东路**（东方伟业广场）****2067,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01MA32QJ5F22。 法定代表人：林星，总经理。 被告：林星，男，1993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安市。 原告梁金萍与被告宁德悦灵舞道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德悦灵公司）、林星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7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梁金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晨、被告林星（亦作为被告宁德悦灵公司法定代表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金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梁金萍与宁德悦灵公司之间的《会员协议》；2.判令宁德悦灵公司退还梁金萍服务费用1271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应当退还的服务费用12710元为基数，按照6%/年的标准，自2020年4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3.林星对第二项诉讼请求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本案所有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由宁德悦灵公司、林星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9月2日，梁金萍与宁德悦灵公司签订《会员协议》，约定：服务有效期为24个月，自2019年9月2日至2021年9月10日，服务费用为14880元；培训地点为宁德市东侨经济开发区天湖东路8-8号（东方伟业广场）1幢2层2067号；宁德悦灵公司为梁金萍提供相应的舞蹈技术指导服务，承诺可由其统一安排考取舞蹈教练职业技能等级证书，并包分配底薪确保在5500元／月以上的工作；如宁德悦灵公司因经营原因无法提供服务，梁金萍可以要求宁德悦灵公司在扣除合理支出部分后（含训练器材或赠品、保险费、分期利息费等），按时间进度退还相应费用。上述协议签订后，梁金萍于2019年9月10日开始上课至同年12月，宁德悦灵公司通知2020年1月1日至2月1日放年假，暂停授课。因受疫情影响，宁德悦灵公司至今未开业，且于2020年4月13日明确告知因受疫情冲击影响，门店无法运营，无能力继续履行合同。目前宁德悦灵公司培训场地已重新出租。另外，梁金萍经查询得知，宁德悦灵公司并无舞蹈培训资质。宁德悦灵公司的上述行为已经严重构成了违约，梁金萍多次要求宁德悦灵公司退还剩余的服务费，但宁德悦灵公司均置之不理。宁德悦灵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林星系其唯一股东及其法定代表人，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均系由林星出面处理合同履行的相关事宜，依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现宁德悦灵公司明显无能力清偿上述债务，林星与宁德悦灵公司存在财产混同，二者应承担连带责任。 宁德悦灵公司、林星共同辩称，1.梁金萍关于解除《会员协议》并退还服务费的请求于法无据，应按照《会员协议》第五条第三款约定履行协议。《会员协议》第五条第三款明确约定：“签订本协议后，即使甲方因任何原因导致破产、注销等，亦需首先保障乙方利益，如可委托第三方提供服务，服务地点须在同城，且学习时长至少免费延长三个月，最长不超过一年；同时如乙方因任何个人原因中止学习，亦不得提出退费或转费。”宁德悦灵公司在疫情情况放缓后，于2020年3月11日至2020年4月15日营业，梁金萍并没有到店接受培训服务。后公司因疫情陷入经营困难，宁德悦灵公司积极联系第三方为梁金萍继续提供服务，遭到梁金萍拒绝。现正常培训已恢复，梁金萍因个人原因中止学习，于法于情于理都不应退还服务费。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中“一、关于合同案件的审理，当事人订立的线下培训合同，受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影响不能进行线下培训，能够通过线上培训、变更培训期限等方式实现合同目的，接受培训方请求解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宁德悦灵公司通过第三方提供服务可以继续履行培训合同，实现合同目的，梁金萍解除合同的请求与前述指导意见矛盾，应被驳回。2.梁金萍要求林星承担连带债务于法无据，其只应在出资范围内承担有限责任。林星与宁德悦灵公司并不存在财产混同，公司的实际股东为3人，并且公司账务从一开始就独立于林星个人财产，《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在此不能适用。综上所述，梁金萍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全部驳回。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1.2019年9月2日，梁金萍（乙方）与宁德悦灵公司（甲方）签订《会员协议》，约定：（1）报名课程为教练班，服务有效期共24个月，自2019年9月10日至2021年9月10日，服务费用14880元；（2）双方权利及义务：甲方必须按照协议内容为乙方提供相应的舞蹈技术指导服务；如甲方因经营原因无法提供服务，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在扣除合理支出部分后（含训练器材或赠品、保险费、分期利息费等），按时间进度退还相应费用；甲方承诺对乙方无偿提供技术复修、就业信息、服装搭配、形象礼仪等方面的后续服务支持；承诺在乙方考核通过并获取证书后，包分配工作（仅限精英教练班），按照双方互选原则，在悦灵舞道全国连锁各直营分店、加盟分店或合作机构担任舞蹈教练或其他合适工作；承诺乙方（仅限精英教练班）在服从工作地点安排的前提下，底薪确保在5500元/月以上（提成另算）或经乙方同意的其他薪酬方案（如参与分红等），具体视乙方与就业单位双方协商而定等；（3）特别提醒（即《会员协议》第五条第三款）：签订本协议后，即使甲方因任何原因导致破产、注销等，亦需首先保障乙方利益，如可委托第三方提供服务，服务地点须在同城，且学习时长至少免费延长三个月，最长不超过一年；同时如乙方因任何个人原因中止学习，亦不得提出退费或转费。 2.上述协议签订后，梁金萍已向宁德悦灵公司支付服务费用14880元，并参加课程培训至2019年12月。2019年12月17日，宁德悦灵公司在微信群通知：春节放假时间2020年1月1日至2月1日，共31天，其他时间正常上课。2020年4月14日，宁德悦灵公司与宁德市蕉城区蕉南水灵子舞蹈信息咨询服务部签订《学员转让正式合同》，约定：宁德市蕉城区蕉南水灵子舞蹈信息咨询服务部接收宁德悦灵公司学员，其中包括教练班学员20个，兴趣班学员27个；宁德悦灵公司学员需对转校规定有知情权，需要签转校协议并按手印表示同意并认可。2020年4月15日，宁德悦灵公司在微信群通知：因疫情原因严重亏损资不抵债，为妥善解决各位学员的学习问题，其已与灵子舞蹈达成共识，将其学员按照原协议转移给灵子舞蹈。梁金萍拒绝接受转校。 3.宁德悦灵公司于2019年4月30日注册成立，公司类型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登记的股东为林星，经营范围包括文艺创作与表演、文化艺术业等。2020年5月19日，宁德悦灵公司向工商行政部门申请办理注销登记，目前尚未完成。宁德悦灵公司现已未营业。 上述事实，有双方庭审陈述及双方均出示的《会员协议》，梁金萍出示的服务费发票、宁德悦灵公司营业执照及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照片、微信群聊天记录和宁德悦灵公司、林星出示的《学员转让正式合同》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宁德悦灵公司和梁金萍各出示的《宁德水灵子转校学员协议》签订主体非本案当事人，本院对此不予确认。宁德悦灵公司、林星出示的2020年3月8日“悦灵舞道宁德蕉城校区店长”微信朋友圈开课通知，梁金萍不予认可，而宁德悦灵公司、林星未提交发布该通知的原始载体以供核对，本院对此不予确认，且仅就该份通知不足以证明宁德悦灵公司于2020年3月11日至2020年4月15日正常营业。宁德悦灵公司、林星出示的微信聊天记录时间为2020年2月6日，且在该聊天记录中未体现双方有达成关于解除合同的合意，故该聊天记录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宁德悦灵公司、林星出示的银行卡交易明细、《股权协议》，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予以分析认定。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案涉《会员协议》是否应予解除；2.宁德悦灵公司是否应向梁金萍退还其交纳的服务费用；若应退还，退还的数额为多少；3.若宁德悦灵公司负有退还服务费用的义务，林星是否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对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案涉《会员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应确认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案涉《会员协议》履行期间，宁德悦灵公司与第三方培训机构签订《学员转让正式合同》，将其在《会员协议》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方培训机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的规定，该转让应当经梁金萍同意。宁德悦灵公司认为按照《会员协议》第五条第三款“签订本协议后，即使甲方因任何原因导致破产、注销等，亦需首先保障乙方利益，如可委托第三方提供服务，服务地点须在同城，且学习时长至少免费延长三个月，最长不超过一年；同时如乙方因任何个人原因中止学习，亦不得提出退费或转费”的约定，其有权在无法提供服务时对梁金萍进行转校，梁金萍应按照上述协议约定接受转校。而梁金萍认为，根据上述协议约定，是否接受转校是其权利而非义务。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从《会员协议》第五条第三款约定所使用的词句来看，该约定系以列举的方式提供了一种当宁德悦灵公司出现破产、注销等无法提供服务时如何保障学员利益的方式，该约定并没有限制梁金萍必须接受转校的含义。而且，宁德悦灵公司出示的《学员转让正式合同》中并没有关于落实“学习时长至少免费延长三个月”的内容。故宁德悦灵公司关于其有权根据《会员协议》对梁金萍进行转校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宁德悦灵公司在转让案涉《会员协议》的权利和义务时并没有获得梁金萍的同意，宁德悦灵公司与第三方培训机构之间的转让对梁金萍不发生效力。现梁金萍不接受转校，而宁德悦灵公司亦没有通过变更培训期限等方式继续履行案涉《会员协议》，其系不再履行《会员协议》，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梁金萍请求判决解除案涉《会员协议》，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对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案涉《会员协议》应予解除，而宁德悦灵公司提供的转校服务亦不被梁金萍所接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和案涉《会员协议》第四条第一款约定“如甲方因经营原因无法提供服务，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在扣除合理支出部分后（含训练器材或赠品、保险费、分期利息费等），按时间进度退还相应费用”，梁金萍有权要求宁德悦灵公司向其退还相应服务费用。案涉《会员协议》有效期自2019年9月10日至2021年9月10日，共24个月，梁金萍为此交纳服务费用14880元。鉴于宁德悦灵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于2019年12月后有继续向梁金萍提供舞蹈技术指导服务，故梁金萍已接受宁德悦灵公司提供的舞蹈技术指导服务的时间为2019年9月10日至2019年12月31日，计为3.5个月。因此，根据《会员协议》履行情况以及协议所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内容，宁德悦灵公司应向梁金萍退还服务费用12710元（14880元÷24月×20.5月）。梁金萍要求宁德悦灵公司自起诉之日起支付相应资金占用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本院确定梁金萍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梁金萍起诉之日（即本院收到起诉状的时间2020年4月28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对于争议焦点3，本院认为，宁德悦灵公司经工商登记为自然人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登记的唯一股东为林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即使林星与他人签订有内部股权协议，但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公司债权人。故对于宁德悦灵公司、林星出示的《股权协议》，本院不予确认；对于宁德悦灵公司、林星关于宁德悦灵公司并非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宁德悦灵公司、林星出示的银行卡交易明细为林星名下的银行卡，林星在庭审中陈述宁德悦灵公司没有独立的账户，而宁德悦灵公司、林星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宁德悦灵公司有建立独立完备的财务会计制度，因此，宁德悦灵公司、林星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宁德悦灵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林星应当对宁德悦灵公司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案涉《会员协议》应予解除，宁德悦灵公司应向梁金萍退还服务费用12710元，并支付相应资金占用利息（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4月28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林星应对宁德悦灵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梁金萍提出的其他没有事实依据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梁金萍与被告宁德悦灵舞道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2日签订的《会员协议》； 二、被告宁德悦灵舞道文化艺术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退还原告梁金萍服务费用1271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4月28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三、被告林星对上述第二项判决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原告梁金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72元，减半收取计86元，由被告宁德悦灵舞道文化艺术有限公司、林星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雷丽娇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书记员  陈佳丽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六十二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 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