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迪庆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34刑初10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迪庆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郑耀奎，男，1973年5月26日生，纳西族，中专文化，住云南省丽江市古城区，因本案于2019年12月18日被刑事拘留，于2020年1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香格里拉市看守所。无前科。 辩护人肖卫平，云南雁序（丽江）律师事务所。 辩护人郎敬德，云南雁序（丽江）律师事务所。 云南省迪庆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下简称迪庆州人民检察院）以迪检二部刑诉〔2020〕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耀奎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20年6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迪庆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海中英、检察官助理夏都卓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郑耀奎及其辩护人肖卫平、郎敬德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迪庆州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2月28日，郑耀奎在香格里拉市注册成立香格里拉市木草芳华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木草芳华公司），2016年1月至2016年11月期间，其借用他人身份证复印件以虚构收购玛咖、松茸等商品交易事宜，向税务机关申报领取增值税专用发票29张，在与安徽东方民生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民生公司）无任何商品交易的情况下，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6份，开票金额达人民币20,723,076.93元（大写：贰仟零柒拾贰万叁仟零柒拾陆元玖角叁分），税额共计：3,522,923.07元（大写：叁佰伍拾贰万贰仟玖佰贰拾叁元零柒分），均已认证抵扣。 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向法庭出示和提交了以下证据：1.物证：税控盘、公司印章、增值税普通发票、专用发票等；2.书证：工商注册资料、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结果查询、银行卡交易明细等；3.证人证言：证人张某1、周某、和某1等人的证言；4.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被告人郑耀奎的供述和辩解；5.鉴定意见：税务司法鉴定意见书补充说明；6.辨认笔录：郑耀奎、张某1、和某1等人的辨认笔录；7.视听资料、电子数据：微信提取情况。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郑耀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6份，开票金额达20,723,076.93元，认证抵扣税额共计：3,522,923.07元，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同时提出被告人郑耀奎在未被采取强制措施之前，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郑耀奎退赔违法所得255,000.00元，自愿认罪认罚，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依法可以从宽处罚，建议对郑耀奎判处有期徒刑七年至八年，并处罚金五万五千元。 被告人郑耀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未提出实质性异议，表示认罪认罚，所签署的认罪认罚具结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同时提出：本案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是周某提出犯意，其受邀约参加，注册成立公司、聘请财务人员，开具发票，与对方联系等事情，周某均起主要作用，部分事情由周某操作，其并不知情，应依法追究周某的刑事责任，并考虑其在犯罪中所起的作用，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郑耀奎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被告人郑耀奎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2.被告人郑耀奎退赔全部违法所得，积极预交罚金，依法应从轻处罚；3.被告人郑耀奎自愿认罪认罚并签署了具结书，认罪态度好，依法可从轻处罚；4.被告人郑耀奎系初犯、偶犯，可以酌情从轻处罚；5.对被告人郑耀奎在量刑时建议综合考虑由东方民生公司引发的系列涉税案的判处情况，审慎量刑；6.周某组织、参与实施本案犯罪事实，应当认定为本案的共犯。 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28日，被告人郑耀奎在香格里拉市注册成立木草芳华公司，2016年1月至2016年11月期间，其借用他人身份证复印件以虚构收购玛咖、松茸等商品交易事宜，向税务机关申报领取增值税专用发票29张，在与东方民生公司无任何商品交易的情况下，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6份，另外3张作废，开票金额达人民币20,723,076.93元（大写：贰仟零柒拾贰万叁仟零柒拾陆元玖角叁分），税额共计：3,522,923.07元(大写：叁佰伍拾贰万贰仟玖佰贰拾叁元零柒分），均已认证抵扣。 另查明，被告人郑耀奎于2019年12月18日15时，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案件线索来源、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接线索后，于2019年12月18日对本案立案侦查的情况。 2.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郑耀奎于2019年12月18日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的情况。 3.户籍证明及前科证明证实：被告人郑耀奎的自然人身份情况，其犯罪时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无前科。 4.调取证据通知书、立案决定书、起诉意见书证实：安徽省阜阳市公安局颍州分局于2018年1月8日对滁州区安徽东方民生药业有限公司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立案侦查，于2019年7月13日对张某1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5.被告人郑耀奎的供述及其辨认笔录和照片证实：被告人郑耀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全过程，与起诉书指控内容一致，同时其辨认出被安徽省公安机关立案的犯罪嫌疑人张某1就是其供述中所提的张某。 6.接受证据清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及照片、随案移送物品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扣押税控盘、税控盘数据线、税控盘盒子各一个和云南增值税普通发票、云南增值税普通发票作废票及报税材料、记账材料、木草芳华公司银行回单及情况说明、记账凭证及费用单子、发票领用簿、营业执照、机构代码证、印章、身份证复印件及华为P30手机一台、康柏COMPAQ笔记本电脑一台、空白增值税专用发票36页、空白增值税普通发票1000张，并随案移送。 7.证人张某1证言及其辨认笔录和照片证实：其从东方民生公司买来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卖给肖亮从中赚差价，其帮助东方民生公司与木草芳华公司之间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郑耀奎是周某的司机，是木草芳华公司的负责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就是郑耀奎虚开的，两个公司之间没有真实业务往来，郑耀奎从中获利15万元左右及东方民生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资金流转的情况。同时证实张某1辨认出郑耀奎就是开票方及辨认出肖亮和肖某2的情况。 8.证人周某证言及辨认笔录和照片证实：其和郑耀奎一同到香格里拉市注册成立天赐草木公司和木草芳华公司，其担任木草芳华公司的财务负责人，其用魏某1转给其的14万缴纳过税款，张某告诉其这些资金是木草芳华公司的业务款和税款，张某转给其两次钱，一部分郑耀奎让其转给别人，一部分取现拿给郑耀奎及其朋友，郑耀奎要求将其卡内的钱转到木草芳华公司的对公账户。2016年6月份郑耀奎拿了十多个农户的身份证复印件和合同用于开发票并寄给张某，其没有得到返点。 9.证人康某、张某2、曹某证言证实：康某找张某2和曹某开银行卡后交给张某1使用。 10.证人和某1证言及其辨认笔录和照片证实：木草芳华公司的法人是郑耀奎，其任职期间参与了两次报税，申领普通发票一次，给几个农户开过发票，没有给其他公司开过票。对公账户是郑耀奎和周某二人负责管理和使用，税控盘被郑耀奎拿走及其辨认出郑耀奎的情况。 11.证人魏某1、杨某、邱某证言证实：2016年魏某1、杨某、张某去丽江玩，认识了周某，魏某1办理了一张银行卡借给张某使用。邱某打给周某的10万元是魏某1请周某买东西的钱。 12.证人和某2证言证实：2017年税务机关对市木草芳华公司纳税情况进行核查，要求郑耀奎提供相应材料未果。 13.证人赵某证言及其辨认笔录和照片证实：2017年8、9月份，郑耀奎请其帮木草芳华公司做注销清算，后因该公司被税务局稽查部门调查未能注销清算，郑耀奎将材料取回。同时证实其辨认出郑耀奎就是委托其对木草芳华公司进行清算的郑总。 14.证人唐某、陆某1、沈某、陆某2、陆某3、柏某证言及陆某1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几人均没有与郑耀奎签订过合同，是陆某1把他们的身份证复印件提供给郑耀奎的，同时证实陆某1辨认出借其亲戚身份证复印件去开税务发票的人是郑耀奎。 15.证人鲁某证言证实：其应郑耀奎请求，同意将其公司地址做为郑耀奎注册涉案公司的地址，郑耀奎的公司没有进行生产经营。 16.证人肖某1证言及其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张某1说要卖增值税发票给其，同时证实其辨认出张某1的情况。 17.证人王某1证言证实：郑耀奎在香格里拉做松茸、玛某、虫草生意，在香格里拉注册过一个公司，但其不清楚具体情况。 18.证人肖某2证言及其辨认笔录证实：张某1提供的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其公司找张某1买的，没有真实货物交易，是为了抵扣公司销项增值税税款，同时证实其辨认出张某1的情况。 19.证人贾某、纪某、张某3、王某2证言证实：张某1将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通过邮寄或者亲自交付的方式交给肖某2，再由王某2算好开票费后，由张某3给张某1支付开票费，帮忙做资金回流。 20.证人朱某证言证实：木草芳华公司没有和东方民生公司发生过货物交易。 21.证人魏某2、肖某3证言证实：东方民生公司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况。 22.内资企业登记表及企业登记相关资料、工商注册信息证实：木草芳华公司和东方民生公司的企业信息。 23.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木草芳华有限公司2016年至2017年增值税纳税申报表、增值税普通发票数据、增值税专用发票数据、购票信息写盘清册、领购发票单、2018年列为非正常户前调查情况证实：木草芳华公司在迪庆州税务局领取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29张的具体情况，2016年该公司销项税额3,522,923.07元与开具2016年增值税专用发票相符。 24.税收违法案件证据及其他材料交接清单、增值税纳税申报表、发票票种核定清册、发票发售清册、增值税专用发票29份、增值税普通发票数据清册、香格里拉市税务局稽查协办资料证实：香格里拉市税务局对木草芳华公司税收违法情况进行调查。 25.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抵扣情况证实：2016年期间东方民生公司在国家税务总局阜阳市颍州区税务局认证抵扣木草芳华公司开具给东方民生公司的增值税发票26张，税额共计3,522,923.07元，与税务机关提供的证据相互印证。 26.税务司法鉴定意见书补充说明证实：东方民生公司账户转给木草芳华公司17733000.00元，再由木草芳华公司直接转账给曹某、魏某1、张某2等的账户转回东方民生公司17689700.00元。 27.银行交易明细、开户资料证实：木草芳华公司的对公账户为53×××47，东方民生公司多次转入该账户大笔资金，再从该账户转向曹某、魏某1等人账户，留了40000.00元在账户里做资金流，周某转入该账户145000.00元用于缴纳税款。 28.交易明细证实：周某账户在2016年与魏某1、郑耀奎、木草芳华公司有经济往来。 29.鉴定意见证实：郑耀奎通过微信转账，于2016年5月18日给周某转账5000元，5月20日转账2840元。 30.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交易流水证实：周某、曹某、张某2、尾号为0047的对公账户转入郑耀奎尾号为0496账户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违法所得共计255000.00元。 31.认罪认罚具结书、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被告人郑耀奎退赔违法所得255,000.00元及自愿认罪认罚并签署具结书的情况。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取证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间能形成证据锁链，印证本起犯罪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郑耀奎无视国法，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税额3522923.07元，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造成国家税款的大量流失，严重破坏社会经济秩序，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案发后，被告人郑耀奎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量刑时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郑耀奎积极退赔违法所得，自愿认罪认罚并签署具结书，量刑时，可以从宽处罚。本院综合被告人郑耀奎所具有的量刑情节，量刑时，对其减轻处罚。对被告人郑耀奎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周某是本案共犯，应追究刑事责任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郑耀奎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周某是否到案，并不影响追究被告人郑耀奎的刑事责任，故该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提出的第一至五项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并在量刑时予以考虑。综上，本院根据被告人郑耀奎犯罪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郑耀奎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五万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9年12月18日起至2026年12月17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被告人郑耀奎退赔的违法所得二十五万五千元，依法没收，上缴国库；随案移送的税控盘、税控盘数据线、税控盘盒子、华为P30手机、公司印章、云南增值税普通发票、专用发票、工商注册资料等物证、书证资料，依法没收，随案作证据留存；康柏COMPAQ笔记本电脑一台因与本案无关，依法发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杨帆 审判员  此里 审判员  和群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朱先田                                                                                                              书记员  李桂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