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73民初1068号原告：韩荣，男，汉族，1970年7月27日出生，住湖北省阳新县********，公民身份号码为420*************11。被告：东莞市丽景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常平镇丽景佳园H区***办公楼l号。法定代表人：尹某1。诉讼代表人:东莞市丽景商贸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旋，广东君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伟豪，广东君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韩荣诉被告东莞市丽景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景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后转为普通程序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韩荣及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资1424000元；2.确认原告工资1424000元在被告破产财产中享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后，原告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述第1项诉讼请求，并申请增加如下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81600元。事实和理由：2015年4月,原告通过朋友介绍，认识被告原法定代表人单晓昌，并受聘担任被告、江苏永禄肥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禄肥料公司）、江苏永禄粮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禄粮油公司）及单晓昌创办的十几家企业的常年法律顾问。因单晓昌及关联企业涉及法律诉讼事务、非诉讼事务特别多，工作特别忙。单晓昌、单茁君、尹某1与原告口头约定，处理其本人及十几家关联公司非诉讼事务及招商引资工作，每月支付原告工资50000元，代理诉讼案件另行优惠收费，所欠工资及代理费由被告、永禄肥料公司、永禄粮油公司、单晓昌互负连带清偿责任。后单晓昌及相关联企业经营困难，从2016年9月份起至2018年12月份止，以被告的名义每月通过广发银行先支付原告生活费12000元，2019年1月至8月支付生活费40000元。单晓昌、尹泽年多次承诺待公司有钱或被告挂名在常平镇房地产公司名下25亩土地项目招商引资或开发成功后，优先偿还欠原告工资。2019年3月5日，被告在《欠条》上盖章，法定代表人尹某1签字，确认从2016年9月份至2018年12月止共欠工资1064000元。2019年9月30日，被告法定代表人在《欠条》上签字，确认被告从2019年1月至同年8月欠原告工资360000元。由于单晓昌人身自由受到限制，无法完成签名和相关公司盖章，该360000元根据以前的约定应当由被告、永禄肥料公司、永禄粮油公司、单晓昌共同支付（原告后已申请撤回对永禄肥料公司、永禄粮油公司、单晓昌的起诉）。被告、永禄肥料公司、永禄粮油公司、单晓昌合计欠原告工资1424000元，但是丽景公司破产管理人没有将上述款项列入破产债权。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起诉至法院。被告辩称：一、原告与被告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被告无需向原告支付工资1424000元，被告对原告申报的此项破产债权审核结果是正确的。从原告在起诉状中的陈述以及其所提供的证据来看，原告与被告合作期间都是律师，即原告的律师执业期间覆盖了双方合作期间，原告除了多次接受被告的委托代理诉讼，也为被告提供日常法律服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律师事务所是律师的执业机构。原告系湖北文光律师事务所的一名专职律师，依据前述法律规定，湖北文光律师事务所才是原告的用人单位。而原告与被告之间，双方既无签订劳动合同，被告也未曾给原告购买社保，原告提供的证据即使能证明原告加入被告，成为该公司一员并承担法务经理工作，遵守被告的规章制度，也不能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系劳动合同关系。因为原告作为专职律师，是一个特殊的职业群体，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的保护及约束。原告为被告提供的法律服务不是普通的提供劳动力，而是基于专职律师的身份提供的咨询服务，这不属于劳动关系。二、案涉两份《欠条》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的相关规定，应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律师承办业务，由律师事务所统一接受委托，与委托人签订书面委托合同，按照国家规定统一收取费用并如实入账。《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四十条规定“律师在执业活动中不得有下列行为：（一）私自接受委托、收取费用，接受委托人的财务或者其他利益……”。案涉两份《欠条》约定的内容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的规定，应为无效。原告不应在执业期间以非律师身份从事有偿法律服务，反之，原告以律师身份从事有偿法律服务，债权的承受主体应为律师事务所，原告无权主张。三、退一步讲，即使两份《欠条》合法有效，原告与被告之间只可能存在劳务关系，且劳务费在破产债权当中属于普通债权，不能得到优先顺序清偿，原告对该债权不享有优先受偿权。原告提供的两份《欠条》上虽然写着被告欠原告工资1064000元及360000元，但仅有《欠条》不能证明被告欠付原告工资1424000元，原告必须证明《欠条》形成的事实。在本案中，原告所提供的证据抛开原告的律师身份去论证，原告与被告之间应该是劳务关系。而劳务费是属于普通债权的范畴，原告没有优先受偿权。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于2019年11月14日向丽景公司管理人申报七笔债权，其中第六笔债权金额为1064000元。原告主张该笔债权1064000元属于职工债权，并提交了2019年3月5日丽景公司出具的《欠条》及（2016）粤1973民初10088号民事调解书。其中《欠条》的内容为：丽景公司、永禄肥料公司、永禄粮油公司、单晓昌与韩荣结算，自2016年9月份起至2018年12月止，共计欠韩荣工资1064000元（5万元/月-1.2万元/月×28个月）。《欠条》的欠款人处有列明丽景公司、永禄肥料公司、永禄粮油公司、单晓昌，但是只有丽景公司处有其法定代表人尹某1的签名及加盖有公司公章。原告主张单晓昌系上述三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处理的事务与三家公司均有关联，单晓昌也有一些私人事务由其代为处理，故四主体均同意共同承担支付每月50000元工资的责任。丽景公司管理人于2019年12月29日作出（2019）丽景债审字第003号《债权审查通知书》，认定原告申报的上述1064000元债权不属于破产债权。另在本案受理的（2016）粤1973民初10088号劳务合同纠纷案件中，原告诉请丽景公司、永禄肥料公司、永禄粮油公司、单晓昌支付608000元，后双方达成协议，确认欠原告工资592000元及差旅费16000元并同意向原告支付该费用。本院作出的（2016）粤1973民初10088号民事调解书已于2016年8月19日发生法律效力。2020年1月7日，原告向丽景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360000元，并提交了《欠条》为证。该《欠条》系由尹某1于2019年9月30日出具，内容为：丽景公司欠韩荣工资360000元，从2019年1月至8月，5万元/月×8个月-4万元。丽景公司管理人于2020年2月10日作出（2019）丽景债审字第003-2号《债权审查通知书》，认为原告提供的《欠条》无法证明2019年1月份起至2019年1月止期间被告与原告存在劳务关系或劳动合同关系，也无法证明此期间原告在被告工作或提供劳务，因此管理人认定该笔债权不属于破产债权。原告主张其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其在公司担任法务经理，主要处理公司间的人事关系及招商引资工作，如公司诉讼纠纷另外收取律师费，其虽为专职律师，于2011年开始至今在湖北文光律师事务所挂名。原告确认其在本案中主张的系2016年9月至2019年8月期间的工资，对应的系2019年3月5日及2019年9月30日出具的《欠条》。原告主张2016年9月前的工资按照5万元/月的标准支付，有部分工资系通过永禄肥料公司支付的，后续每月支付的12000元或10000元是从其工资中支付的生活费。原告确认被告没有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及购买社保，其无法提供被告制作的工作证件。原告为证明其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另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房产信息银行账单、发票、钥匙，拟证明被告基于其与原告之间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将单晓昌所有的常平丽景花园文华阁A304室分配给原告作为办公、居住用房。2.授权委托书、招商引资计划书，均为复印件，拟证明被告授权原告对外开展招商引资活动，计划书是原告起草，双方形成劳动关系。其中授权委托书系被告于2017年6月12日所出具，载明受托人为原告，工作单位为湖北文光律师事务所，委托原告代表被告就常平镇丽景佳园房地产项目对外开展招商引资活动。被告对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确认，但是主张该委托书显示系湖北文光律师事务所与被告存在法律事务的委托代理关系，无法证明原告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且原告提供的证据主要是处理丽景佳园项目的工作，该工作性质属于法律服务。被告对招商引资计划书的真实性不予确认。3.合同借用登记表，拟证明2016年原告向被告借用23、24、25号合同，于2017年1月6日归还，原告有遵守被告规章管理制度，双方形成管理与被管理的劳动关系。4.被告2019年9月份工资表，拟证明原告每月领取固定工资形成劳动关系。该工资表记载原告为被告法务部法务经理，基本工资为50000元/月。5.银行流水进账单，拟证明原告从2016年3月起，每月有收到被告发放的生活费12000元，后改为10000元，双方形成劳动关系。6.李凤娇会计银行账单，拟证明被告每月为原告发放工资。7.其与单晓昌、单曦、尹某1、刘治平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原告为被告提供法律服务的同时，也提供大量非诉讼业务和负责被告名下25亩土地开发招商引资工作。其中在原告提交的其与刘治平2019年5月1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原告称其自2015年4月以来一直担任被告的法律顾问、双方应当签订法律顾问合同。8.其与被告副经理林竹梅、行政主任徐慧美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被告因为经营困难，经常迟延发放工资，被告为原告支付生活费12000元/月，后改为10000元/月，原告不在被告公司时，发工资后会有员工通知原告到管理处领取。9.招商引资居间合同及与汤萃萍等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原告受被告的委托代表被告对外招商引资开发丽景佳园项目，双方形成劳动关系。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证据以及本案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本院认为，本案为破产债权确认纠纷。原告在本案法庭辩论结束前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816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的规定，本院对原告增加的诉讼请求合并审理。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所主张的案涉两笔债权是否属实，如属实，是否属于职工债权。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十四条“律师事务所是律师的执业机构”的规定，原告作为专职律师，执业机构为湖北文光律师事务所，原则上不得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其次，原告与被告之间未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被告未为原告购买社保，原告亦无法提供被告为其制作的工作证等员工身份证明，原告另提供的其他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再次，在原告提交的其与刘治平2019年5月1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原告称自2015年4月以来一直担任被告的法律顾问、双方应当签订法律顾问合同。原告亦确认其主要为被告提供法律服务、招商引资等方面的工作，其工作内容并未明显超出法律顾问的工作范围，即原告所提供的工作内容并不必然需要与被告建立劳动关系。最后，2019年3月5日被告出具的《欠条》所列欠款人为丽景公司、永禄肥料公司、永禄粮油公司、单晓昌，原告亦主张其有为上述四个主体提供各种服务，由此可见该欠款并非基于其与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所取得的劳动报酬，双方更为符合劳务关系的性质。综上，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务关系，被告向原告出具案涉两份《欠条》确认欠其“工资”共1424000元并非基于劳动关系所产生的工资，实为劳务报酬，属于普通债权。原告诉请本院确认其对被告享有的上述1424000元破产债权属于职工债权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原告与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诉请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另原告以其个人名义与被告建立劳务关系并收取相应的报酬，未违反相关效力性强制规定，被告主张其出具的案涉两份《欠条》无效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韩荣对被告东莞市丽景商贸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1424000元为普通债权；二、驳回原告韩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8350.40元，由原告韩荣、被告东莞市丽景商贸有限公司各负担9175.2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黎中越人民陪审员  李南林人民陪审员  温英进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书 记 员  叶佩儿附相关法律法规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2.《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十四条律师事务所是律师的执行机构。设立律师事务所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有自己的名称、住所和章程；（二）有符合本法规定的律师；（三）设立人应当是具有一定的执业经历，且三年内未受过停止执业处罚的律师；（四）有符合国务院司法行政部分规定数额的资产。3.《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依照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编制的债权表，应当提交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核查。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无异议的，由人民法院裁定确认。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可以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