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赔偿判决书（2020）晋01行赔终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要信，男，1953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姣，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原市城乡管理行政执法局迎泽区分局，住所地太原市双塔寺街**。法定代表人闫俊力，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保庆，该局综合执法中队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芹，山西臻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原市迎泽区郝庄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太原市迎泽区朝阳街**负责人董澍，该镇镇长。出庭负责人王光明，该镇副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泽英，山西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娜，山西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要信、太原市城乡管理行政执法局迎泽区分局（以下简称迎泽执法局）与被上诉人太原市迎泽区郝庄镇人民政府房屋拆迁管理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2019）晋0110行赔初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原告和要智在太原市迎泽区东太堡村黄家坟19号的宅基地共同建设有景康大厦和其他附属建筑物，其中，原告的宅基地面积为0.58亩，建筑物总面积为5862.89㎡，要智的宅基地面积为0.85亩，建筑物总面积为3383.65㎡。2011年，东太堡村的土地被征收为国有土地，但是并未对该土地上的房屋进行过征收补偿，现该村已更名为太原市迎泽区郝庄镇东太堡社区居民委员会。2015年，太原市迎泽区东太堡社区进行城中村改造，由东太堡社区党总支委员会、东太堡社区居委会、太原市迎泽区城中村改造工作领导组办公室共同出台了《迎泽区东太堡社区城中村改造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但原告未签订补偿安置协议。被告郝庄镇政府认为涉案房屋并未履行任何审批手续，属违法建筑物，责令原告限期改正。2018年3月7日，原告的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原告认为二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8年10月30日作出（2018）晋0110行初111号行政判决书，确认二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原告于2018年11月29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据此，原告提起本次行政赔偿，首先要证明二被告的行政行为违法，其次要证明二被告的违法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本案中，二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涉案房屋的行政行为已被生效裁判文书确认为违法，但二被告的违法行为是否造成原告合法权益的损害，仍需要原告承担基础举证责任。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要求将被拆除的涉案房屋恢复原状或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标准予以赔偿56401952.97元、评估费150000元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征收农村集体土地时未就被征收土地上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进行安置补偿，补偿安置时房屋所在地已纳入城市规划区，土地权利人请求参照执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的，人民法院一般应当予以支持，但应当扣除已经取得的土地补偿费。本案中，原告的涉案房屋在拆除时，其所在的土地性质已经变更为国有土地，故原告要求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的征收标准予以赔偿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但原告在其宅基地上的修建的涉案房屋，并非用于家庭居住而是全部用于商业出租，且原告始终未能提供涉案房屋为合法建设的相关手续，故不能认定原告的涉案房屋全部为合法建筑。其次，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及其有关部门应当依法加强对建设活动的监督管理，对违反城乡规划进行建设的，依法予以处理。对认定为合法建筑和未超过批准期限的临时建筑的，应当给予补偿；对认定为违法建筑和超过批准期限的临时建筑的，不予补偿。根据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政府2018年公布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对未经登记的建筑，由房屋征收部门组织住建、规划、国土、财政、房管等部门进行认定，认定为合法建筑的，应予以补偿；认定为违法建筑的，不予补偿；选择货币化安置的，按照房屋市场评估价格给予货币补偿；并且在原建筑面积上增加15㎡的货币补贴；搬迁费为按房屋建筑面积的15元/㎡支付，按两次计算；选择货币补偿安置的，每证奖励30000元。本案中，在东太堡社区城中村改造的背景下，原告的房屋虽然没有办理合法的建设手续，也没有领取合法的权属证书，但根据《迎泽区东太堡社区城中村改造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的规定，宅基地上的房屋二层及二层以下认定为合法建筑，故原告的合法权益应当以其宅基地上的房屋二层及二层以下为限，超过部分均为违法建设，即属于原告合法财产的房屋面积为666.67㎡×0.58亩×2＋15㎡﹦788.34㎡。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本院对原告的损失赔偿金额认定如下：一、对原告合法财产部分的赔偿因原告的房屋没有合法手续，本院酌定其房屋价格为7000元/㎡，故赔偿原告合法房屋价值的损失为7000元×788.34㎡﹦5518380元，原告应得的搬迁费为15元×788.34/㎡×2﹦23650.2元，加上每证奖励的30000元，原告合法房屋部分应得到的赔偿金额为5572030.2元。二、对于违法建筑的赔偿违法建筑不属于合法财产权益，但建筑本身违法并不意味着组成建筑物的材料违法，其仍是原告的合法财产。二被告在对原告的涉案房屋进行强拆时，已将建筑材料全部毁损、拉走，对此，二被告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涉案房屋的总面积是5862.89㎡，减去其合法面积788.34㎡，违法建筑的面积为5074.55㎡，根据涉案房屋为2004年建设的事实，本院酌定原告的建筑材料费为1000元/㎡，故违法建筑部分材料款的赔偿金额为1000元×5074.55㎡﹦5074550元。三、关于室内外装修装饰、经营损失的赔偿因原告自认房屋建成后整体出租给景康药业用于商业经营，且原告未提交该室内外装修的支付凭证，不能证明装修费用是由原告支出，故本院对原告的此项赔偿请求不予支持；原告违法建设涉案房屋用于经营，故其主张的经营损失不属于合法权益，本院对原告的此项赔偿请求亦不予支持。三、关于评估费用的赔偿该项费用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范围，且要海龙支出的该笔评估费为100000元，而非150000元，也不能证明系为本案评估支出，故本院对于原告的该项赔偿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二被告应当赔偿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为10646580.2元。因原、被告均同意庭外调解，故本院多次协调双方对房屋及其他财产损失进行调解，但双方始终未能达成调解协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太原市迎泽区郝庄镇人民政府、被告太原市城乡管理行政执法局迎泽区分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要信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0646580.2元。二、驳回原告要信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要信上诉称，一审法院判决存在认定事实错误的情形。第一，一审判决载明，上诉人在宅基地上修建的涉案房屋，并非用于家庭居住而是全部用于商业出租，且上诉人始终未能提供涉案房屋为合法建设的相关手续，故不能认定上诉人的涉案房屋为合法建筑存在认定事实错误。第二，一审法院认定在东太堡社区城中村改造的背景下，上诉人的房屋虽然没有办理合法的建设手续，也没有领取合法的权属证书，但根据《迎泽区东太堡社区城中村改造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的规定，宅基地上的房屋二层及二层以下认定为合法建筑，故上诉人超过部分均为违法建设，即属于上诉人合法财产的房屋面积为788.34m2存在事实认定错误。第三，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合法财产的赔偿部分，认定上诉人的房屋没有合法手续，其酌定房屋价格为7000元每平方米，原告合法房屋部分应得到的补偿金额为5572030.2元存在认定事实错误，有失偏颇，认定数额没有事实根据，也明显自相矛盾的情形。第四，一审法院对违法建筑的赔偿部分，认定违法建筑不属于合法权益，但建筑本身违法并不意味着组成建筑的材料违法，故违法建筑部分材料款的赔偿金额为5704550元存在认定事实错误。第五，一审法院对室内装修装饰、经营损失的补偿部分，认定因上诉人自认房屋建成后整体出租给景康药业用于商业经营，且上诉人未提交室内外装修凭证，不能证明是由上诉人支出，故其主张的经营损失不属于合法权益，对此项赔偿请求不予支持，认定错误。第六，一审法院对评估费用赔偿部分，认定该项费用并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范围，不能证明系为本案评估支出，故本院对于上诉人的此项赔偿请求不予支持亦存在认定事实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由于二被上诉人的强制拆除行为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上诉请求：1．撤销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2019）晋0110行赔初3号行政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位于太原市迎泽区长风东街路南原景康大厦附属建筑（东太堡村黄家坟19号，原景康大厦十一层钢架结构及附属房屋5862.89平米）恢复原状或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标准对上诉人进行赔偿56401952.97元（暂定）、评估费150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太原市城乡管理行政执法局迎泽区分局上诉称，第一，一审法院遗漏争议焦点。一审庭审过程中，法院也明确将本案是否属于单独提起的行政赔偿案件作为争议焦点之一。第二，本案确定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标准予以赔偿依据不足，理应按照《迎泽区东太堡社区城中村改造征收补偿安置方案》计算赔偿标准。第三，即便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标准对要信予以赔偿，一审法院计算赔偿的标准也存在证据不足的情形。第四，一审法院超过诉讼请求对赔偿项目进行分析。第五，在拆除涉案房屋时，上诉人迎泽执法局仅是协助被上诉人维持现场秩序。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依据不足，故上诉请求：1．撤销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2019）晋0110行赔初3号行政判决书；2．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被上诉人太原市迎泽区郝庄镇人民政府辩称，第一，因上诉人无法提供翻建房屋的合法审批手续，不能证明其主张的5862.89平方米的房屋全部为合法建筑面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第二，一审法院认定宅基地上房屋二层及二层以下为合法建筑部分，属于事实认定清楚。第三，上诉人依据其提交的评估报告主张的赔偿数额没有法律依据，对上诉人合法建筑面积的赔偿标准应当参照房屋征收补偿的标准。第四，对于超出合法建筑面积的违法建筑部分，不属于上诉人的合法财产权益，不应当进行赔偿。第五，上诉人主张的装修费，因其无法举证该费用是上诉人自己支出的，不属于其合法财产权益的范围，不在赔偿范围之内。第六，上诉人主张的评估费不是直接损失，不应当在赔偿范围之内。综上所述，上诉人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又无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是否应当得到赔偿；2．赔偿的标准。第一，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当得到赔偿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上诉人迎泽执法局及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要信所有的案涉房屋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已被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2018）晋0110行初111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故上诉人要信有权提起本案赔偿诉讼，上诉人迎泽执法局及被上诉人对其违法行为给上诉人要信合法权益造成的损害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二，关于赔偿标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上诉人要信主张应当将案涉房屋全部建筑面积均作为合法建筑面积计算赔偿，但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案涉房屋拥有合法的建设手续及合法的用途变更手续，原审法院以案涉宅基地使用证证载面积为依据，参照案涉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的内容，对上诉人要信所有的案涉房屋酌定赔偿，并无不当。但原审法院在计算违法建筑面积时，因在计算合法建筑面积时额外增加了15平方米，而在直接核减时连此15平方米也一并核减掉，故违法建筑面积少计算了15平方米。按原审法院酌定的建筑材料费1000/㎡计算，则违法建筑部分材料款的赔偿数额少计算了15㎡×1000/㎡﹦15000元。综上所述，原审赔偿数额计算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2019）晋0110行赔初3号行政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原告要信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2019）晋0110行赔初3号行政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太原市迎泽区郝庄镇人民政府、被告太原市城乡管理行政执法局迎泽区分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要信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0646580.2元”；三、上诉人太原市城乡管理行政执法局迎泽区分局、被上诉人太原市迎泽区郝庄镇人民政府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上诉人要信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0661580.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聪审 判 员 刘 栋审 判 员 郭朝艳 二O二O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郭 祺书 记 员 侯圣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