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双辽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382刑初52号公诉机关吉林省双辽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树峰，男性，1972年4月1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籍所在地吉林省双辽市，住双辽市。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5月16日被双辽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期一年。现因涉嫌犯包庇罪，于2019年11月23日被双辽市公安局取保候审，于同年11月27日被双辽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重新对其取保候审。指定辩护人张永睿，吉林钢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吉林省双辽市人民检察院以双检一部刑诉〔2020〕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树峰犯包庇罪，于2020年4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双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王立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树峰及其辩护人张永睿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吉林省双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4月23日上午，双辽市佰利汽贸股份有限公司在双山镇进行汽车展销，当日中午12时许，周某某等人驾驶展销的汽车途径双辽市双山镇慈惠路口时被李某、周某某、赵某1等人将周某某等人驾驶的四辆汽车不同程度砸坏。砸车后李树峰与周某某、李某、王某某、郎某合谋，为了让赵某1等人逃避法律制裁，李树峰让四人去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并供述自己砸车的事实，其中，王某某、郎某并未实际参与砸车。2013年8月14日，王某某、郎某、李某、周某某来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按照之前四人与李树峰串通的口供向公安机关进行虚假供述。2014年4月2日，王某某、郎某、李某、周某某被双辽市人民法院以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李树峰、王某某等人的行为致使实际参与砸车的赵某1等人逃避法律制裁。吉林省双辽市人民检察院为指控上述犯罪事实列举的证据有：案件来源、发案经过、破案经过、到案经过、情况说明、在逃人员登记表、常住人口信息、刑事判决书、刑事侦查卷宗、现金存款凭证、公民户籍信息证明；证人徐某某、王某1、周某某、常某某、刘某、李某1、高某某、王某2、邵某某、赵惠的证言；同案人王某某、郎某、李某、周某某、赵某1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李树峰的供述与辩解。吉林省双辽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李树峰帮助他人逃避法律追究长期未到案，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包庇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鉴于被告人李树峰自愿认罪认罚，并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建议法庭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被告人李树峰及其指定辩护人张永睿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包庇罪的罪名及犯罪事实无异议，对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证据无异议，被告人李树峰表示认罪认罚，亦无辩解意见。指定辩护人张永睿的辩护意见是：一、被告人李树峰有自首情节，可以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二、在李某等人故意毁坏财物罪一案中，虽然赵某1因包庇未承担刑事责任，但是其余行为人均已承担了法律后果，并已赔偿了受害人，得到了对方的谅解，被判处有期徒刑并适用了缓刑，其在客观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较低。三、根据裁判文书网吉林省省内及全国类似案例综合分析考量，包庇罪的量刑均轻于被包庇犯罪的量刑；即使被窝藏、包庇的犯罪分子犯故意伤害致人死亡，量刑为无期徒刑，审理法院也没有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一十条情形严重之情节，由此可见，全国法院对于窝藏、包庇罪的量刑尺度较为宽松。根据本案被包庇人赵某1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其行为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均未达到情节严重的程度，李树峰只包庇赵某1一人，且其没有在所实施的包庇行为中从中获益，按照未实行认罪认罚制度之前李某等人被判处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作为参考，本案中公诉机关量刑三年实属过重，难以凸显法律效果与社会效果相统一的精神以及认罪认罚制度的积极意义，建议法庭对李树峰适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23日上午，双辽市佰利汽贸股份有限公司在双山镇进行汽车展销，当日中午12时许，周某某等人驾驶展销的汽车途径双辽市双山镇慈惠路口时，被李某、周某某、赵某1等人将周某某等人驾驶的四辆汽车不同程度砸坏。砸车后李树峰为了赵某1能保留住工作，逃避法律制裁，私下与周某某、李某、王某某、郎某合谋，让四人去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并供述自己砸车的事实，其中，王某某、郎某并未实际参与砸车。2013年8月14日，王某某、郎某、李某、周某某来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按照之前四人与李树峰串通的口供向公安机关进行虚假供述，主动赔偿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取得了对方的谅解。2014年4月2日，王某某、郎某、李某、周某某被双辽市人民法院以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李树峰、王某某等人的行为致使实际参与砸车的赵某1逃避法律制裁并导致李某等人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一案中的犯罪事实发生变化，案件进入再审程序。上述犯罪事实，有经在庭审中举证、质证的如下证据予以证实：1.案件来源、到案经过、发案经过、破案经过，证实了2019年8月31日，双辽市公安局有组织犯罪侦查大队在接到白城公安局移交的王某某涉嫌包庇案件通知书后，将此案立案侦查。2019年11月23日12时许，被告人李树峰主动来到双辽市公安局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2.刑事判决书，证实了2012年5月16日，被告人李树峰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双辽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3.公民户籍信息证明，证实了本案的被告人、证人、同案人的户籍信息情况。4.在逃人员登记表、情况说明，证实了双辽市公安局有组织犯罪侦查大队在侦办王某某等人包庇案时，侦查到李树峰参与包庇犯罪，于2019年9月2日将其列为网上逃犯。5.情况说明，证实了全卷复印于王某某、周某某等人包庇案，内容与原卷一致。6.（2014）双刑初字第18号刑事判决书，证实了周某某、李某、郎某、王某某因犯故意毁坏财物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7.到案经过，证实了2013年8月14日，李某、周某某、郎某、王某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如实供述了砸车的经过。8.证人徐某某的证言，证实了李树峰是我丈夫，案发当天我和李树峰在双辽，有人给李树峰打电话说王某1去双山搞车展了，李树峰当时很生气，说去双山吓唬吓唬王某1，他说：“媳妇你放心，我都多大岁数了，指定不能打仗”。他去双山时叫李某了，别人我想不起来了，我不知道他们对口供的事儿，我没参与，我也没说过给王某某他们钱。9.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了2013年4月23日我接到英伦车老板的电话，他说：“你他妈不打听打听我是干什么的，我非他妈整死你，你等着”，我对他说再说吧，我就把电话挂了。大约中午，王经理给我打电话说我在双山车展的车被人砸了，他不知道因为啥，就让我快走，说后边有七、八个人开车追我要打我。英伦的老板不让我卖英伦车。10.证人周某某的证言，证实了2013年4月23日中午12点左右，在双山镇慈惠路口我们佰利汽贸公司的四辆汽车被七、八个人砸了。我们被三辆车拦住了，他们每个人都拿着镐把或铁管，其中一个人还拿着砍刀，一个人用镐把把我车的左前车门玻璃砸碎了，另一个人拿刀架在我脖子上问我是不是王某1，我说不是，他问我姓啥，我说姓周，这个人就放开了我，有人用镐把砸了我开的英伦C7的车玻璃，砸完他们就上车走了，我就报警了。我车上当时坐着陈秀云、邵某某、杜瑶、朱婷婷和我。英伦C7全车玻璃都被砸碎了；一辆莲花L3全车玻璃被砸碎，左倒车镜被砸坏，前翻和后备箱被砸几个坑，右前侧车门变形；另一辆莲花L3前后挡风玻璃、右侧两个车门玻璃、左后侧玻璃全碎，前挡风玻璃雨刷器被损坏；众泰5008后挡风玻璃被砸碎。11.证人常某某、刘某、李某1、高某某、王某2、邵某某、赵某的证言，证实案发时车辆被砸的经过。12.证人赵某1的证言，证实了我和李树峰是朋友，在2013年5、6月的一天中午，我接到李树峰电话说让我跟他去双山宣传，有人和他抢生意，让我跟着撑撑场面，吓唬吓唬对方，之后我就跟他去双山了。当时一起去的有李某、鲁猛，还有三、四个人我记不清是谁了，到了双山，李树峰安排我们在饭店吃的饭。一起吃饭的有李某、李树峰、鲁猛，剩下的人我不认识。李树峰没有说过去打人或砸车的话。我认识王某某，我印象中那天没有看到王某某，我认识周某某，当天他去没去我没印象了。当时还没等吃饭呢，就有人喊过去了，过去了，谁喊的我不记得了，我就意识到是对方的车队过去了，之后饭桌上的人都出去了，我就上了一台黑色轿车，副驾驶坐着一个人，这个人和驾驶员我都不认识，我没和同车的人说要去砸车的话，我们的车追着对方的车队，直到慈惠路口才把对方车队追上，我和李某他们下车了，李某他们就去我们前方的一台白色捷达车后备箱里拿出镐把，我也拿了一根，李某就动手砸对方的车，我看李某动手了，我也砸了一台莲花车的后挡风玻璃，我印象中还有一两个人参与砸车了，但是我记不起来是谁了，可能我根本不认识他们，鲁猛是否参与砸车了我没印象了，砸完车后我就跟着李某他们回双辽了。之后我不知道有人替我顶罪，砸完车后我和李树峰通电话了，我说我砸车了我问他咋整，他跟我说没事。13.同案人李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了我认识赵某1、刘东、鲁猛，案发当天赵某1下车开始砸车，我看他动手了，我也从车上取出木棒开始砸车。李树峰、赵某1都没有指使我们砸车，我不知道李树峰是否指使赵某1带我们砸车。我没有看到刘东和鲁猛动手砸车，我也不知道赵某1是否知道有人替他顶罪，但是当时赵某1有正式工作，李树峰就研究找人替他顶罪。14.同案人周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了我和赵某1、刘东、鲁猛都认识，案发当天是赵某1先动手砸车的，李树峰、赵某1都没有指使我们，刘东和鲁猛动没动手我记不清了，但是我和李某、赵某1肯定动手了，我不知道赵某1是否知道有人为他顶罪的事儿，是李树峰提出来找人给赵某1顶罪并且和我们研究的，因为赵某1有工作，怕他工作整没了。15.同案人王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了2013年6、7月的一天，我和周某某、李某、朗威、李树峰、李树峰的妻子徐某某一起吃的饭，之后我们就到李树峰经营的游戏厅，徐某某在不在我记不清了。李树峰和我说让我顶一下罪，去自首以后就没事儿了，我同意了。因为当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李树峰就教我到公安怎么说，说我也参与砸车了，告诉我怎么说砸车的时间、地点、使用镐把砸的。当时我知道李某和周某某实际参与砸车了，郎某和我一样也是顶罪的。我们把细节都对好了，李树峰就带着我和周某某、李某、郎某到公安机关自首了，后来我被判处了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李树峰给我和周某某、李某、郎某500元洗澡钱以外，再没给过钱，我从四平看守所出来听郎某说，李树峰找我俩顶罪时承诺给我俩一人2000元，但他并没有给我们，李树峰也从来没和我说过这样的话。16.同案人郎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的内容与同案人王某某所证实的内容基本一致。另外，我记得对口供时有两次徐某某在场，她是否参与我记不清了，但是我记得徐某某说过给我和王某某一人2000元。17.同案人李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的内容与同案人王某某所证实的内容基本一致。18.同案人周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的内容与同案人李某所证实的内容基本一致。另外，参与砸车的还有刘东和三、四个我不认识的男子。我们对口供时，徐某某不在现场。19.被告人李树峰的供述与辩解，证实了2013年4月，我找李某、周某某、赵某1、鲁猛帮我发传单，李某和周某某还找了一些朋友去帮忙。王某1也是经营汽车的，他们也去双山宣传了，我和王某1就在电话里吵了起来，李某是我侄子，李某他们都知道这件事。当天我们在双山镇的饭店吃饭，吃饭时李某、周某某、赵某1他们就离开了，我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走的，之后李某给我打电话说他们在双山慈惠碰到王某1他们了，跟他们干起来了，当时李某挺慌张的，说再给我打电话，他就把电话挂了。我就开车往回走，到了慈惠路口，我看见王某1的车队被砸了，李某等人不在现场，我就回双辽了，我给李某打电话问李某怎么回事，李某说他和周某某、赵某1等人吃完饭离开，在慈惠遇到了王某1车队，他一来气就和周某某、赵某1等人把王某1的车砸了。我问他都谁参与砸车了，李某当时说的稀里糊涂的，我也没听太明白，李某的朋友我都不认识，我就对赵某1有印象。砸完车后，李某、周某某他们就躲起来了，当时王某1报警了，警察开始调查此事，有警察开始找我和李某，我知道我和李某被上网了。当时砸车的事儿我没有参与，警察也查证属实，但警察还一直追查此事，我想赵某1有工作，这件事还是因我而起，我不想让赵某1因此丢失了工作，我就联系李某、周某某、郎某、王某某，让他们到双辽市辽南街易龙宾馆旁边我经营的游戏厅内，我让他们去投案自首，为赵某1定罪，当时他们四人同意了，我们几人一起对的口供，之后他们四人就按照我们之前说的向公安机关供述了，也被判刑了。赵某1没有让我找人替他顶罪，砸车事件发生后，我俩没有联系，是我找人给他顶罪的。因为王某某和郎某跟我关系很好，都是给我干活的，他俩没有正式工作，我让他们去顶罪，他们也能听我的，我没有给他俩好处。当时李某和周某某实际参与砸车了，他俩把砸车的过程和我、郎某、王某某详细叙述了一遍，我就告诉他们四人，让他们按照李某他俩叙述的过程去公安机关投案自首，承认车是他们四人砸的。我知道这样就会导致没有参与实际砸车的王某某、郎某被判刑，而实际参与砸车的赵某1等人逃避法律的制裁。当时鲁猛和刘东是否参与砸车我不知道，那天在双山吃饭有鲁猛，刘东在不在我没印象了。砸车不是我指使的，我不知道是谁指使的。那天我汽车店开业搞促销，我告诉李某、周某某我要开业的事，没刻意让他们去，他俩觉得和我关系好，就去帮忙了，我记得我没有让赵某1去双山，他怎么去的我不知道。我妻子徐某某不知情，她没有参与包庇的事，我和徐某某没有承诺给顶罪的王某某等人钱。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经查证属实，予以确认采信，应作为定案依据。本院对被告人李树峰及其指定辩护人张永睿与公诉机关就有关犯罪事实和证据提出的控辩意见进行审查后认为：关于被告人李树峰的犯罪行为是否构成《刑法》第三百一十条之规定情形严重的问题。本案中因赵某1有正式工作，被告人李树峰为了帮助赵某1保留住工作，私下串通李某、王某某等人作假证，为赵某1逃避法律制裁，致使周某某、李某、郎某、王某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按照事前串通的口供向公、检、法进行虚假供述，并因犯故意毁坏财物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其中郎某与王某某并未真正参与故意毁财，正因李树峰等人事前通谋、虚假供述使当年故意毁坏财物罪一案因事实发生变化而现在启动再审程序，且赵某1多年未到案，亦未受到法律制裁，故根据司法实践可以认定被告人李树峰所犯包庇罪已达到情节严重之情形，公诉机关认定的情节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其指定辩护人张永睿提出的被告人李树峰的行为不构成包庇罪情节严重之程度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树峰无视国家法律，明知他人实施毁财行为，为使其逃避法律制裁，串通其他四人作假证明为其顶罪，致使该人多年未受到法律惩处，情节严重，被告人李树峰之行为已构成包庇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李树峰与同案人周某某、李某、郎某、王某某系共同故意犯罪，在共同犯罪中所起到的作用基本相同，不宜区分主从。被告人李树峰有前科，依法可对其从重处罚。鉴于其在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且在庭审中认罪态度较好，自愿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且签字具结，本院适用认罪认罚的审判程序，故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对其指定辩护人张永睿提出的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亦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条【包庇罪】、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刑期的计算与折抵】、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自首】、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李树峰犯包庇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八份。审 判 长 王洪洲审判员王佳佳人民陪审员 周   维   维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林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