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1民终15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广东格林（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宁夏天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原审被告：宁夏乾煌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邓某。 原审被告：朱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原审被告：张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上诉人宋某因与被上诉人邓某，原审被告宁夏乾煌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朱某、张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9）宁0104民初18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邓某向上诉人偿还借款641300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该借款自2019年2月12日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的利息；2.一审诉讼费、保全费由乾煌公司、邓某、张某承担；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款项非夫妻共同债务，邓某不承担还款责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涉案款项发生在邓某与聂琪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2.邓某与聂琪升共同经营的乾煌公司及其子公司，经营期间的利润和亏损应由其二人共同承担。3.邓某、聂琪升作为乾煌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财产相互混同，被上诉人辩称该公司为聂琪升一人经营，所得收入并未用于家庭共同开支，该认定不认可。4.邓某既是聂琪升的配偶，也是其法定继承人，无论其是配偶还是继承人均应承担还款责任。 被上诉人邓某答辩意见：上诉人的上诉不成立。家庭生活开支并非全部来源与乾煌公司。和宋某的借款仅用于乾煌公司的经营，并非用于家庭开支。且款项如何发生及借条上我的签字我不知情也不是我亲笔签的字；我也未参与过乾煌公司的经营。对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证据为何有我的名字，应该是聂琪升未经过我的同意拿着我的身份证办理的，我均不知情。现在我们名下只有一套房屋，聂琪升去世后我和孩子也要有住所，上诉人所述的实际占有我不认可，房子是我们夫妻共有的财产，我有权利居住。 原审被告朱某答辩称，邓某现在居住的房子是邓某和聂琪升的夫妻共同财产；借款也未用于家庭生活开支，仅用于乾煌公司的经营。 原审被告张某答辩称，2016年六月份宋某与聂琪升签订了借款合同，本人予以担保，2018年九月份宋某给我打电话说聂琪升账上来了100多万，但聂琪升说这钱他还有用，说过段时间还要来300万，可以偿还宋某的借款，他们之间已经说好了，宋某答应说要给延期至2018年12月9日，要重新签个延期协议，让我给再签个字，鉴于宋某、聂琪升双方协商一致及充分信任前提下我在延期协议上签了字。但到期后宋某未采取任何措施，直至到2019年8月聂琪升去世，宋某才于2019年12月份起诉。宋某所说的2018年12月24日、25日要求本人承担担保还款责任的截图的证据，实际为宋某与本人的短信之间的断章取义，其实际情况是宋某与本人之间的个人借款催要信息，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所以本人认为，本人的担保已过担保时效，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 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邓某、乾煌公司偿还借款619472元及利息272193元，本息共计891665元。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11月26日，后续利息以欠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支付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2、判令被告张某、朱某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1日，原告宋某与聂琪升、朱某、张某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原告向聂琪升出借7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6年6月21日至2016年9月19日止，借款人聂琪升及担保人张某、朱某分别在借款人和担保人处签名捺印。另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月息2.7%。2016年6月22日，原告向聂琪升转款641300元。2016年9月21日、9月22日、12月16日、12月24日、2017年5月22日、5月25日、2018年9月18日，聂琪升向后分别向原告转账还款26700元、30000元、56700元、1000元、32400元、100000元、50000元，2018年6月5日，聂琪升通过乾煌公司公司账户向原告转账还款100000元，合计还款396800元，剩余借款未予偿还。2018年9月29日，聂琪升、张某向原告出具了《还款延期承诺书》，载明“借款人聂琪升于2016年6月19日借到宋某人民币70万元，月利率2.7%。因红寺堡项目尚未完工，该款项未能按时还款，经双方协商此借款于2018年12月9日还本清息。”借款人聂琪升、被告张某分别在借款人和担保人处签名捺印。2018年12月30日、2019年7月1日，聂琪升先后分别向原告转账还款60000元、50000元。2019年2月3日，聂琪升通过乾煌公司账户向原告转账还款50000元。后聂琪升未偿还剩余借款，被告张某亦未履行担保义务。2019年8月26日，聂琪升因病死亡。2019年12月2日，原告向本院民事诉讼。另查明：庭审过程中，被告邓某对《借款合同》和《还款延期承诺书》中“邓某”签名申请鉴定，被告朱某对《还款延期承诺书》中“朱某”的签名申请鉴定。2020年1月3日，原告宋某认可《借款合同》和《还款延期承诺书》中“邓某”签名不是被告邓某本人签名，《还款延期承诺书》中“朱某”的签名亦不是被告朱某本人签名。再查明：乾煌公司于2015年1月28日注册成立，公司经营范围为：风电、太阳能发电技术的研发、推广、转让；新能源设备的研制、销售、安装、维修及咨询服务。聂琪升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有股东为聂琪升、颜岩，聂琪升持有该公司60%的股份。2019年1月30日，被告邓某向乾煌公司转账支付10000元。同年2月3日，乾煌公司向被告邓某向转账支付8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借贷关系及借款金额的认定问题，原告与聂琪升、朱某、张某之间的借贷关系有原告提交的《借款合同》、银行转账交易明细及原告、被告当庭陈述为证，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及其当庭陈述，能够认定原告实际出借金额应为641300元，故原告主张出借金额为700000元无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涉案借款利息的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款合同》虽未记载借款利息，但聂琪升和被告张某在《还款延期承诺书》中均签字认可涉案借款利息为月息2.7%，故对聂琪升按照该利息约定已还部分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对未还部分利息中超出年利率24%部分的利息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提交的记账本系聂琪升单方书写，无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原告亦不予认可，故被告邓某主张记账本所载2017年4月6日偿还18900元事实不予确认。经核算，原告共计偿还借款利息556800元，该利息对应的结息日期为2018年12月19日（后附利息核算清单），故涉案借款剩余利息应按照年利率24%自2018年12月20日支付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关于原告要求被告邓某偿还借款的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以及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借款金额巨大，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被告邓某未在《借款合同》中签字，亦未对涉案借款事后追认。实践中，借款人借用相关公司账户转账办理个人业务客观存在，不能仅以账户使用单位名称认定款项的性质。聂琪升系乾煌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妻子邓某于2019年1月30日向乾煌公司转账10000元、乾煌公司于2019年2月3日向邓某转账80000元，聂琪升通过乾煌公司账户与其妻子邓某进行转账的事实不能认定涉案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此外，原告亦自认涉案借款用于乾煌公司生产经营，故原告要求被告邓某偿还借款无法律依据。关于原告要求乾煌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聂琪升出具的《还款延期承诺书》中所载的“红寺堡项目”系乾煌公司开展的光伏发电工程项目，本案借款数额巨大，依据《还款延期承诺书》所载内容以及借款人聂琪升担任乾煌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结合聂琪升通过乾煌公司账户于2018年6月5日、2019年2月3日先后向原告分别转账偿还款100000元和50000元的事实，本案借款应认定为用于乾煌公司生产经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乾煌公司应对涉案借款及利息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原告要求担保人朱某、张某对涉案借款承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担保人朱某、张某未就涉案借款约定保证方式，依法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涉案借款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16年9月19日，原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担保期限内即2017年3月19日前要求担保人朱某承担担保责任，至原告起诉之日，被告朱某的担保期限已过，其依法不承担担保责任。聂琪升与张某于2018年9月29日出具的《延期还款承诺书》记载涉案借款还款期限为2018年12月9日，担保人张某在该承诺书中未对借款明确保证方式，其依法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承诺书中约定还款期限为2018年12月9日，原告提交的手机短信截图显示其于2018年12月24日、25日要求被告张某承担担保还款责任，故被告张某应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被告乾煌公司、张某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辩论等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宁夏乾煌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宋某偿还借款641300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该借款自2018年12月20日支付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期间的利息；二、被告张某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可向被告宁夏乾煌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追偿；三、驳回原告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716元，已减半收取6358元，由被告宁夏乾煌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张某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银川市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单》一份，证明目的：1.邓某现住址银川市××区及阁楼（登记产权人：聂琪升）房屋价值不菲，该房屋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置，自2009年9月1日至今在还房贷。夫妻共同生活的经济来源主要来自宁夏乾煌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简称“乾煌公司”）的经营收益，邓某享受配偶对外举债用于家庭生产经营的成果，应当承担还款责任。2.聂琪升于2019年8月26日去世后，邓某对聂琪升名下的房产进行实际占有、使用、收益，邓某已实施事实上的继承行为。 证据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三份，证明目的：“乾煌公司”系邓某与聂琪升共同生产经营，产生的收益用于夫妻共同生活。邓某担任中宁县中煌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乾煌全资子公司）、宁夏众煌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乾煌控股子公司）的监事。邓某作为二公司监事，具有负责检查公司业务，财务状况和查阅账簿及其他会计资料的职责，同时基于其是聂琪升妻子的身份，邓某对乾煌公司及二子公司具有实际经营决策权和实际经营事实。2019年12月27日，“乾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变更为邓某，邓某一直对聂琪升股权等财产进行实际占有、使用、收益，邓某已实施事实上的继承行为。 被上诉人邓某质证称，对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证据为何有我的名字，是聂琪升未经过我的同意拿着我的身份证办理的，乾煌公司的经营都是聂琪升负责，公司所有事宜我均未参加，对公司经营事宜我均不知情。房子是我们夫妻共同财产，房贷也是我自己打临工和家人帮助，乾煌公司的收益并未用在房子上。原审被告朱某质证称，对证据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同意邓某表述的意见。原审被告张某质证称，对证据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同意邓某表述的意见。 原审被告张某提交以下证据：短信记录一份、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短信记录和本案无关，是我和宋某之间的借贷，和聂琪升的债务无关。 上诉人质证称，由于张某在一审时未到庭，视为放弃举证、质证、答辩的权利，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证据内容反映出张某与聂琪升两笔借款相互牵连，二人分别作为借款人向宋某借款，短信内容中的2018年1月26日宋某也提到“我帮你们就帮成这样在…”包含聂琪升为借款人的借款和以张某为借款人的借款。被上诉人邓某质证称，聂琪升去世前说过张某借过宋某的钱，从短信记录我理解是宋某帮助过聂琪升和张某。原审被告朱某质证称，短信记录无法确认帮你们就是说的聂琪升，这只是一种语言习惯，我认为他们说的就是他们自己的事情。 经审查，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可以证明被上诉人邓某现居住的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二系企业信息，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未向其主张过权利，不予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邓某是否应就本案的案由承担付款责任。本案中，借款发生在聂琪升与上诉人宋某之间，且借款数额较大，上诉人无证据证明该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根据上诉人的自述及聂琪升出具的《还款延期承诺书》所载内容及聂琪升担任乾煌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一审判决确定由乾煌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正确。上诉人称被上诉人邓某与聂琪升共同经营乾煌公司及其子公司，经营期间的利润和亏损应由其二人共同承担；邓某、聂琪升作为乾煌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财产相互混同；邓某既是聂琪升的配偶，也是其法定继承人，无论其是配偶还是继承人均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在借款发生时，邓某并非乾煌公司的股东，也非法定代表人，在公司中也无任何职务，且该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对于该公司的债务，邓某作为自然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乾煌公司的债务，首先以公司的资产进行清偿，在公司的资产不足以清偿时，由公司的股东在出资不实的范围内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邓某作为聂琪升的配偶，在聂琪升去世后，其只是在继承聂琪升遗产的范围内对聂琪升的个人债务承担责任。故上诉人的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因张某未提起上诉，故对张某要求免除其保证责任的请求不予处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716元，由上诉人宋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和平 审判员  杨璐璐 审判员  马 云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丽娟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审判活动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