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民终46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伟（曾用名：陈成伟），男，1982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兴宁区。 法定代理人：郑维珍，女，195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系被告陈伟母亲，住南宁市兴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维球，女，1962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培金，女，1951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仕凝，女，1990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 原审第三人：洪仕仰，女，1987年1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南宁市，现住南宁市。 上诉人陈伟因与被上诉人罗培金、原审第三人洪仕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19）桂0102民初7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伟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法院（2019）桂0102民初7318号判决书；2.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陈伟与洪仕仰签订的《离婚协议》无效，并驳回罗培金要求陈伟返还25000元的诉求；3.罗培金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陈伟与洪仕仰签订的《离婚协议》没有法律效力。陈伟系被洪仕仰胁迫才签署该协议的，且签订时陈伟是××人，其实施的法律行为应属无效；2.陈伟每月已按约定偿还给罗培金1500元。洪仕仰已经承认收得的租金每个月都会给罗培金1500元，但其又称这1500元是用于陈伟夫妻共同生活开支并非偿还案涉借款，与事实不符，实际上每月给罗培金的1500元是用于归还案涉借款，迄今借款已还清；3.陈伟已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借款已用楼房的租金还清，而原审判决称陈伟未提供证据，与事实不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判如所请。 被上诉人罗培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洪仕仰同意罗培金的答辩意见。 罗培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陈伟向罗培金偿还借款本金25000元，并支付利息7500元（利息计算方法：以25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1日起暂计至2019年9月1日止，以后续计至陈伟清偿本案借款本息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伟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7月14日，陈伟与第三人洪仕仰签订《离婚协议》一份，其中载明内容有：“本人陈伟（4501031982××××××××）与2013年4月25日和洪仕仰结为夫妻。现因双方感情破裂已无法修补，故进行协议离婚。离婚后，夫妻俩于2014年9月借外婆罗培金的25000元由陈伟每月从工资中扣除1000元进行偿还。夫妻俩于2016年11月向洪仕凝借的9000元由陈伟归还罗培金后再从工资中扣除偿还。……”陈伟和第三人洪仕仰均在该《离婚协议》上签名捺印。 2017年7月14日，南宁市塘区民政局为陈伟和第三人洪仕仰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并签发《离婚证》。 第三人洪仕仰持罗培金的银行存折于2013年8月至2014年1月期间从交通银行五次支取现金后向陈伟和第三人洪仕仰出借款项共计25000元，具体借款时间和金额为：于2013年8月14日借款11300元，于2013年9月13日借款5000元，于2013年12月1日借款2500元，于2014年9月18日借款1200元，于2014年10月30日借款5000元。 2017年7月25日，陈伟向罗培金归还借款1000元。罗培金为此亲笔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陈伟归还借款1000元整壹仟元整，还欠贰万肆仟元整”。 2019年10月18日，罗培金因追款未果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形成本案诉讼。 另查明，陈伟于2019年11月13日取得《残疾人证》（残疾人证号：4501031982××××××××62），载明其为精神残疾人，残疾等级为贰级，联系人为郑维珍。 罗培金与第三人洪仕仰系母女关系，陈伟与洪仕仰自2014年10月起至2017年8月前居住在南宁市高新区冬坡18号楼房1楼。南宁市高新区冬坡18号楼房的产权登记人为案外人苏引娇（已故）。苏引娇系陈伟的祖母。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做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一方就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基于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向另一方追偿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之规定，罗培金与洪仕仰达成的《离婚协议》仅对协议双方产生约束力，并不能以此对抗作为债权人的罗培金。现罗培金在本案中仅向陈伟一方主张权利，属罗培金自行行使诉权行为，符合法律规定。陈伟以《离婚协议》无效为由抗辩履行本案债务，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陈伟可就《离婚协议》的效力和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承担问题另案主张权利。 陈伟提交的《残疾人证》的发证时间为2019年11月13日，无法证明陈伟在本案借款发生时的精神状况，陈伟也未能提交其他相关证据证明在本案借款发生时陈伟曾有精神疾病发作情形，且陈伟自认陈伟本人患有间歇性癫痫疾病，发病频率较低，陈伟处于长期在外工作状态。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债务发生时陈伟不存在无法正确表达其真实意愿的精神状况。 罗培金主张其向陈伟出借25000元，陈伟对该借款事实表示无异议，一审法院认定陈伟和罗培金之间形成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陈伟抗辩其已用楼房出租获取的租金收益还清罗培金借款25000元，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抗辩主张，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之规定，陈伟应向罗培金偿还借款本金，现陈伟至今仅向罗培金归还借款1000元，尚欠借款本金24000元。故一审法院对罗培金主张陈伟归还借款本金24000元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诉请的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罗培金和陈伟双方对借款期限和利息均没有约定，罗培金作为出借人可以催告陈伟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故逾期利息应从罗培金合理催讨期限届满后予以起算，因罗培金在提起本案诉讼前未曾向陈伟催讨借款，一审法院对罗培金主张的逾期利息起算日酌情调整至陈伟签收本案起诉状副本及应诉材料之日即2019年11月8日。故一审法院认定，陈伟应向罗培金支付的逾期利息计算为：以24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8日起计至陈伟实际清偿借款本金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1.陈伟向罗培金偿还借款本金24000元；2.陈伟向罗培金支付利息（利息计算：以24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8日起计至陈伟实际清偿本金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上述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陈伟负担。 陈伟在二审期间提交了案外人陈勋孙签署的《证明》，用于证明陈伟和洪仕仰把高新区大岭村七冬坡18号楼房的租金用于放贷，但该租金应为陈伟父母享有。罗培金及洪仕仰对陈伟提供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罗培金确实向陈勋孙出借了3万元，但使用的是罗培金自己的钱，而非高新区大岭村七冬坡18号楼房的租金，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洪仕仰的质证意见与罗培金一致。 针对以上各方举证及质证，本院认证如下：该《证明》无法证明与本案借贷存在关联性，本院对陈伟主张的证明内容不予采信。 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并作为本院二审查明事实。 本院二审查明，各方当事人一致认可陈伟与洪仕仰离婚前，罗培金夫妇、洪仕仰、陈伟以及陈伟与洪仕仰的婚生子女一同居住。陈伟认可其曾向罗培金借款25000元，其主张已于2014年1月至2015年12月期间按每月1500元标准向罗培金偿还借款，借款已清偿。罗培金认可收到陈伟前述款项，其主张每月支付的1500元系支付一家人的生活开销，而非还款。 本院争议焦点：陈伟所欠罗培金的借款是否已经清偿。 本院认为，综合本案的证据来看，陈伟的举证不足以证明其已经清偿本案借款。首先，陈伟与洪仕仰的《离婚协议》对该笔25000元借款并未清偿予以确认。一方面，虽然罗培金认可在借款后曾每月收取陈伟夫妇1500元，但基于罗培金夫妇、陈伟夫妇及其婚生子女属于亲属关系，五人一同居住，陈伟夫妇每月向罗培金支付生活费开支亦符合生活常理。另一方面，陈伟与洪仕仰于2017年7月14日签署《离婚协议》，确认案涉借款并未清偿，并约定由陈伟每月偿还1000元。如果此前按月支付的1500元系偿还借款，则无须在离婚协议中确认该笔债务。故陈伟主张已经清偿款项与事实不符。其次，陈伟提交的1000元《收条》与前述《离婚协议》相互印证。陈伟于2017年7月25日即签署《离婚协议》当月向罗培金偿还1000元，罗培金于当日向陈伟出具收到还款《收条》的载明“还欠贰万肆仟元整”，与《离婚协议》约定每月还款1000元印证，且陈伟已经实际履行了该协议的相关内容。陈伟并未举证证明收到该《收条》时对尚欠24000元的数额提出异议。再次，陈伟举证不足以证明其系受胁迫签署《离婚协议》或签署时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陈伟与洪仕仰于2017年7月14日前述《离婚协议》，并于当天到南宁市塘区民政局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双方婚姻已经解除。时隔两年多之后，陈伟于2019年11月13日才被认定为精神残疾人并取得《残疾证》。陈伟上诉称系洪仕仰以吞食洗衣粉方式胁迫陈伟签署《离婚协议》，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故本院对陈伟上诉请求确认其与洪仕仰于2017年7月14日签署《离婚协议》无效，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陈伟尚欠罗培金借款本金24000元，并判令其向罗培金偿还借款本金24000并支付相应的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陈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3元，由上诉人陈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桂芬 审判员  覃若鹏 审判员  覃 斯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 书记员  张青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