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民终8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国芬，女，1973年4月30日生，住楚雄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明珠、殷应祥，云南滇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楚，男，1976年10月12日生，云南恒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经理，住楚雄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恒，云南楚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弘弈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昆明市官渡区兴泽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11054675126U。法定代表人：赵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学文，男，云南弘弈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杨国芬因与被上诉人陈楚、云南弘弈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弈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楚雄市人民法院（2019）云2301民初46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国芬的委托代理人高明珠、殷应祥，被上诉人陈楚的委托代理人赵恒、被上诉人弘弈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学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国芬的上诉请求是：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陈楚对杨国芬的全部诉讼请求，由弘弈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其事实理由是：一审已认定杨国芬系为弘弈公司在楚雄新村镇农村人居环境通村道路建设项目的管理员，故杨国芬因工程建设需要租赁机械设备的行为系公司职务行为，但一审却将租赁工程机械的行为认定为杨国芬的个人行为，实属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一审遗漏认定“经楚雄市人民法院依职权向楚雄市新村镇人民政府调取了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二份、授权委托书三份，其中一份授权委托书载明：本人胡永美系云南丰博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委托杨国芬为我方代理人，代理人全权委托，代表公司名义办理楚雄市新村镇农村人居环境通村道路建设项目的全部相关事宜，其法律后果由我方承担，委托期限：本项目工程所有相关事宜全部完成，丰博公司加盖了印章，该份授权委托书经楚雄市新村镇人民政府确认复印件与原件一致后加盖公章”的重要事实，并主观认为该证据所涉内容与本案无关，最终不予评判。一审庭审中，弘弈公司称杨国芬为公司委托的现场管理人员，虽弘弈公司不认可杨国芬出具给陈楚的单据，但结合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及弘弈公司系实际受益人的事实，应由弘弈公司承担租赁费用。一审对于违约金的认定与陈楚的损失不相符，且陈楚并未举证证明实际损失金额，故违约金的认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因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错误认定责任主体，杨国芬不应承担付款责任。陈楚答辩称：陈楚与杨国芬系多年的朋友，杨国芬租赁机械设备时并未出具弘弈公司的委托书，也未告知工程由弘弈公司中标，受弘弈公司委托租用机械设备，杨国芬也未提交相应证据，陈楚与杨国芬才是租赁合同的合同当事人。杨国芬无证据证明其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委托书从出具的时间看，均与本案所涉的租赁合同无关，杨国芬一审中披露其租用设备是接受弘弈公司的委托，根据《合同法》第403条的规定。陈楚有权选择向杨国芬主张权利。杨国芬存在违约行为，根据《合同法》107条的规定，其应承担违约责任。请求二审驳回杨国芬的上诉，维持原判。弘弈公司未作答辩，认可一审判决。陈楚一审的诉讼请求是：1.判令被告杨国芬支付挖机租赁费80000元及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10月15日的违约金800元，并以年利率24%标准继续计算支付2019年10月16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2.判令杨国芬支付机械台班费250000元及计算至2019年10月15日的违约金35625元，并以年利率18%标准继续计算支付自2019年10月16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3.判令杨国芬支付机械台班费56200元及计算至2019年10月15日的违约金1686元，并以年利率18%的标准继续计算支付自2019年10月16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4.判令杨国芬支付陈楚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用6000元；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杨国芬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2017年7月12日，云南丰博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与楚雄市新村镇农村公路建设工程指挥部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云南丰博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承建楚雄市新村农村人居环境通村道路建设项目（新大街建设项目计划开工日期：2017年7月19日）。杨国芬系云南丰博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在楚雄市新村镇农村人居环境通村道路建设项目中的管理员，杨国芬因楚雄市新村镇农村人居环境通村道路建设项目工程需要向陈楚租赁龙工150型挖机、压路机、装载机，杨国芬向陈楚租赁挖机、压路机、装载机期间，支付过部分款项，对未付款项，杨国芬分别于2019年1月17日向陈楚出具《机械台班费欠款单》一份，载明:“兹有杨国芬在楚雄市新村镇农村人居环境通村道路建设项目工地（身份证号码：5323261973********），欠陈楚机械台班费人民币250000元（大写：贰拾伍万元整）欠款人承诺上述款项于2018年12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给陈楚，如到期不一次性付清，欠款人自愿从2019年1月1日起以欠款金额为基数，以每月1.5%的利息标准向陈楚支付违约金，至欠款全部付清之日止。此外，如陈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由楚雄市人民法院管辖，陈楚所支付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费用由欠款人承担。”于2019年2月3日向陈楚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款人杨国芬（身份证号5323261973********）龙工250型挖机于2017年8月31日进入新村新大街项目，至2018年1月22日出场。挖机租赁费80000元大写捌万元整。本人承诺于2019年9月30日之前还清。如果到期未还清，我（杨国芬）愿意按月利率二分计算违约金，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误工费、交通费）等由欠款人一律承担。”于2019年8月14日又向陈楚出具“机械台班费欠款单”一份，载明：“兹有杨国芬在楚雄市新村人居环境通村道路建设项目工地，欠陈楚机械台班费人民币56200元(伍万陆仟贰佰元整)。”根据陈楚的申请，楚雄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9日作出(2019）云2301民初468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如下：一、查封被申请人杨国芬与王志雄共有的位于楚雄市鹿城镇阳光大道201号城市花园小区5-13幢3单元101室房屋（房产证号：0**1xxxx,建筑面积：249平方米）中属杨国芬所有的份额，限额为280000元，查封期限为三年；二、查封被申请人杨国芬与王志雄共有的位于楚雄市鹿城镇阳光大道201号城市花园小区4-10幢1单元301室房屋（房产证号：20100xxxx，建筑面积：156.441平方米）中属杨国芬所有的份额，限额为152490元，查封期限为三年。另查明，云南丰博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10日名称变更为云南弘弈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陈楚委托云南楚恒律师事务所代理其涉诉案件，本案律师代理费已支付6000元。原审法院确定的本案争议焦点为:1.陈楚主张的租赁费由谁承担？2.是否应支付违约金？3.是否应支付律师代理费6000元？关于陈楚主张的租赁费由谁承担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一款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第二款规定：“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本案中，杨国芬是否告知陈楚其与弘弈公司的关系及杨国芬出具欠条是否告知弘公司并受托出具，杨国芬均未提交证据证实，弘弈公司对杨国芬出具欠条的行为不予认可，陈楚亦明确不知杨国芬与公司之间的关系，杨国芬以自己的名义出具欠条确认了差欠的金额，陈楚选择杨国芬作为租赁合同相对人主张权利具有法律依据，陈楚诉请杨国芬支付租赁费386200元的理由充分，应予支持；杨国芬辩解其是受托所为，不是适格被告,不应承担责任的辩解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关于是否应支付违约金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虽然杨国芬辩解欠条、欠款单中约定的违约金非本意，受胁迫所为，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在欠条、欠款单中关于违约金约定系无效的情形，故对其辩解陈楚主张违约金无依据的理由，不予采纳；对杨国芬在欠条、欠款单中约定了付款时间、违约金的，因杨国芬未按约定时间支付租赁费，陈楚要求杨国芬按约定支付违约金的请求理据充分，但对杨国芬出具的欠款单中未约定付款时间、违约金的，陈楚主张违约金无依据。根据陈楚提交的证据，杨国芬于2019年1月17日出具的欠款单确认了差欠的台班费为250000元，约定的逾期违约金以每月1.5%的标准支付，于2019年2月3日出具的欠条确认了差欠的租赁费为80000元，约定的逾期违约金以每月2%的标准计算，杨国芬提出陈楚主张的违约金过高，要求减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及《中华人民共和囯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陈楚所主张的违约金分别是按年利率18%、24%计算三笔租赁费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本案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实实际造成的损失，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认为双方所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应调整为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4.35%上浮50%即年利率6.5％的标准计算违约金，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违约金，则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以250000元为基数的违约金为10324元（250000元×6.525%÷365天×231天），2019年8月20日至2019年10月15日以250000元为基数的违约金为2476元（250000元×6.375%÷365天×31天十250000元×6.3%÷365天×26天）；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15日以80000元为基数的违约金为207元（80000元×6.3%÷365天×15天），自2019年10月16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付违约金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关于是否应支付律师代理费6000元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因杨国芬在欠条中约定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由欠款人承担，在欠款单中约定如陈楚提起诉讼，所支付的律师费由欠款人承担，现陈楚要求杨国芬按约定承担为实现债权产生的费用，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故杨国芬应支付陈楚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代理费6000元。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四百零三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杨国芬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陈楚租赁费250000元及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15日的违约金12800元，自2019年10月16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的标准继续计算（以未付租赁费为基数）；二、杨国芬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陈楚租赁费80000元及自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15日的违约金207元，自2019年10月16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的标准继续计算（以未付租赁费为基数）；三、杨国芬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陈楚租赁费56200元；四、杨国芬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陈楚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代理费6000元；五、云南弘弈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二审中，针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杨国芬认为其系弘弈公司中标的楚雄市新村镇农村人居环境通村道路建设工程的负责人，其代表弘弈公司向陈楚租赁机械设备，并代表公司支付部分租赁费，弘弈公司是实际租赁人，并认为一审遗漏认定弘弈公司授权委托其代表公司办理楚雄市新村镇农村人居环境通村道路建设工程相关事宜的事实；陈楚认为原审关于“杨国芬系云南丰博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在楚雄市新村镇农村人居环境通村道路建设项目中的管理员”的认定无相应证据予以证明；“2017年7月12日至7月19日，云南丰博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与工程建设指挥部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建楚雄市新村镇农村人居环境通村道路项目”的认定与本案无关；弘弈公司认为原审关于“杨国芬系云南丰博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在楚雄市新村镇农村人居环境通村道路建设工程项目中的管理员”的认定错误，公司与杨国芬没有关系。对原审认定事实中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针对各方当事人对原审认定事实所提异议，本院经审理认为：原云南丰博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变更为弘弈公司，有证据证明原云南丰博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中标承建楚雄市新村镇农村人居环境通村道路项目工程，并出具委托书给杨国芬，授权代表公司在涉案工程中处理相关事宜，本案所涉租赁物用于涉案工程，故陈楚与弘弈公司所提异议并不成立。至于杨国芬所提异议，涉及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及证据综合予以评判。二审中，杨国芬认为其担任弘弈公司中标的楚雄市新村镇农村人居环境通村道路建设工程项目部负责人，项目部有印章，印章由其管理。杨国芬认为其已将受公司委托租赁设备之事告知了陈楚，但陈楚予以否认。杨国芬认为在租用设备期间，由弘弈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租金汇入杨国芬的银行账户后，由杨国芬将租金支付给陈楚，但表示无相应证据。杨国芬并认可2017年7月4日及2019年7月25日的授权委托书中的委托事项均已包含在2017年7月3日的授权委托书当中，因工程建设过程中，有关部门不认可2017年7月3日的授权委托书，经杨国芬要求，公司才出具了后面的两份授权委托书。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是：本案所涉租金应由谁承担给付义务；是否应当支付违约金、违约金如何计算。本院认为：经审理查明，楚雄市新村镇农村人居环境通村道路工程由原云南丰博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中标承建，公司先后向杨国芬出具三份授权委托书，委托杨国芬办理工程相关事宜，因缺乏其他证据，杨国芬及弘弈公司对双方之间是何关系陈述不一，仅凭授权委托书尚不能确定杨国芬与原云南丰博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及弘弈公司之间的真实法律关系。三份授权委托书记载的委托事项并不同一，2017年7月3日的授权委托书记载“代理人为全权委托，代表公司名义办理楚雄市新村镇农村人居环境通村道路工程的全部相关事宜”，2017年7月4日的授权委托书记载“代理人根据授权，以个人账户名义办理楚雄市新村镇农村人居环境通村道路工程的垫资及退回及处理相关事宜”，2019年7月25日的授权委托书记载“委托杨国芬以个人名义及个人账户办理楚雄市新村镇农村人居环境通村道路工程履约保证金缴纳及退还手续”。从文义理解，虽然第一份授权委托书包含了全部委托事项，因之后公司又先后出具了单一事项的授权委托书，可视为在工程建设过程中对具体事宜需由公司重新出具委托。陈楚否认其知晓杨国芬与公司之间存在委托关系，现有证据仅能证明杨国芬以个人名义向陈楚租赁设备、支付租金及对账结算。即使杨国芬与公司之间针对租赁设备存在授权委托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之规定，陈楚仍有权选择杨国芬作为相对人主张权利。故杨国芬关于本案应由弘弈公司给付租金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但并不影响杨国芬另行处理与弘弈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杨国芬与陈楚结算时约定了履行期限及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因杨国芬未按约定期限履行义务，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无须以守约方是否存在损失为前题。一审结合案件情况对违约金进行了调整，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应予维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判处并无不当。杨国芬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无事实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费7378元由上诉人杨国芬承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斌审 判 员  夏绍兴审 判 员  马春梅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李佳岭书 记 员  梁 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