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49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国强，男，1976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贞泼，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鲍建丽，女，1977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贞泼，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君改，女，196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藁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德康，男，1988年2月25日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藁城区，系被上诉人陈君改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会哲，河北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成敏，女，1965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藁城区。 原审第三人：徐金来，男，1974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藁城区。 上诉人杨国强、鲍建丽因与被上诉人陈君改、刘成敏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9民初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国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贞泼、上诉人鲍建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贞泼、被上诉人陈君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德康、王会哲、被上诉人刘成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国强、鲍建丽上诉请求：1、撤销藁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9民初82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诉讼双方没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判决认定错误。“还款协议”是河北优泥沃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泥沃公司)为了掩盖汇沣合作社吸收公众存款而制作的，不能作为债权凭证。双方个人之间没有发生任何借贷行为。另外，杨国强借用汇沣合作社的资金已经全部归还，应驳回陈君改的诉讼请求。“还款协议”记录的优泥沃公司集资情况，可能涉嫌吸收公众存款，应当裁定驳回董君改的起诉，并移送线索、材料。本案是陈君改以汇沣合作社名义吸收公众存款形成的，上诉人只是汇沣合作社的债务人，与被上诉人陈君改没有直接联系，更没有参与过向公众吸收存款，现在杨国强已经将借用汇沣合作社的资金全部归还，还承担了高额利息全部结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涉嫌非法集资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或者检察机关。一审判决错误应予以撤销。二、一审判决认定鲍建丽“事后追认”债务，没有依据，应当驳回对鲍建丽的诉讼请求。陈君改与本案无关，汇沣合作社的借款已实际还清，“还款协议”设定的债务不是合法债务，更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仅凭鲍建丽的一笔银行流水，就认定鲍建丽“事后追认”债务，没有依据。陈君改没有向上诉人直接出借过资金，杨国强借用的合作社的资金双方有银行流水，并且陈君改借给刘成敏的资金是1100余万元，杨国强只借用过刘成敏资金200余万元，并已还清。其余900余万元资金与上诉人没有关系，是非法吸收资金用途不明造成的上述资金缺口。鲍建丽没有参与刑事犯罪不应承担相应责任。 陈君改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与陈君改之间借贷关系明确，事实清楚，综合原一审、二审以及发回重审的庭审及刘成敏的答辩意见，还款协议，2020年1月14日庭审笔录第十页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杨国强偿还记录以及上诉人手写的杨国强还款清单、银行流水证据均认可，以上证据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上诉人与陈君改之间借贷关系明确，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关于上诉人提到的事实和理由，本案是否非法集资问题，二审中院作出的2018冀01民终13048号民事裁定书，已经就本案是否涉嫌刑事作出了裁定，即本案不存在非法集资的情况，上诉人的行为违反了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请求法院查清事实后对其予以惩戒、罚款；2、杨国强与鲍建丽是夫妻关系，达成还款协议以后共同向答辩人偿还了部分借款，是夫妻共同债务，鲍建丽对借款的事实知晓并认可，并多次与答辩人协商还款协议事宜，鲍建丽均在场，且有鲍建丽向陈君改的银行转账还款为证，还款数额为71666元，一方面与还款协议的补充协议数额一致，银行流水显示还款渠道是MBNK，证明鲍建丽是通过手机银行转账方式还款，手机转账超过5万元，需要本人通过Key令方式转账，可以认定是其本人操作，证明鲍建丽本人对借款及还款的认可，另一方面也可以证实该借款用于了夫妻家庭生活和经营开支，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杨国强、鲍建丽来共同偿还。 刘成敏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无误的，至于杨国强提起上诉是无理由的狡辩。陈君改诉杨国强债务合同纠纷案，在一审中刘成敏已详细的作了阐述说明，一审对所有的证据到庭三方做了质证都已认可，一审中杨国强提供的还款流水都是2016年11月26日企业债务分清后的，还款陈君改儿子赵德康三笔、丈夫赵进良三笔的银行流水共计207万元，充分说明杨国强对分担的企业债务时认可的。上诉人杨国强、鲍建丽上诉中的事实与理由与刘成敏无关。 陈君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673940元及暂定利息447162元；2、本案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杨国强、被告刘成敏及第三人徐金来分别以张菊梅、董英改、刘宇委托人的名义和实际入股人身份签订合伙企业合伙协议，成立藁城市汇沣种植专业合作社。自2014年10月至2016年11月，原告陈君改通过刘成敏累计向杨国强、刘成敏、徐金来三合伙人出借11254400元。其中，自2014年10月至2016年9月，原告陈君改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向刘成敏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转账65笔2692900元，先后向刘成敏出借现金511400元，合计3204300元；自2015年2月至2015年6月，原告陈君改通过儿子赵德康河北农村信用社账户向刘成敏河北农村信用社账户转款41笔，合计4866800元；自2015年6月至2016年11月，原告陈君改通过丈夫赵进良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刘成敏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账56笔，合计3183300元。 2016年12月6日，股东徐金来、杨国强、刘成敏（授权吴建立代签）与集资人孙瑞辰、陈君改、田军社共同签订了一份还款协议：“借用‘河北优泥沃肥业有限公司’募集资金股东徐金来、杨国强、刘成敏集资款截止2016年11月26日共19529625元。其中集资人陈君改11254400元、齐玉斌5958500元、田军社1871725元、魏瑞彩440000元、王香瑞5000元。因金融部门严查集资，资金收回困难，为应对股民支取股金，经股东和集资人六方当面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1、三位股东按均分比例分别负责偿还对应集资人集资款。徐金来负责还陈君改4744525元、田军社1871725元，共计6616250元（比应分数多106375元，由刘成敏偿还）；杨国强负责还陈君改6509875元，共计6509875元；刘成敏负责偿还齐玉斌5958500元、魏瑞彩440000元、王香瑞5000元，共计6403500元（比应分数少106375元，转还陈君改）。股东按均分比例分别负责偿还对应集资人，各负其责，互不连带，互不追究；2、截止2016年12月31日前，徐金来、杨国强、刘成敏各负责对应集资人偿还不少于三百万元本金，股金利息由集资人负责计付，集资人保证在2017年12月31日前不再找股东归还本金；3、股东各自对应的余款本金自2017年1月1日起开始计息，2017年12月31日前股东只还利息。从2018年1月1日到2020年12月31日，分三年还清本息。每年还款本金不得少于一百万元和相应利息。利息由股东按集资款利息（年息5.76%）计付。还款超期，利息上浮100%，并从头开始计息”。 自2016年12月13日至2017年5月18日，被告杨国强、鲍建丽共偿还原告陈君改2071666元。其中，2016年12月13日被告杨国强转入原告陈君改丈夫赵进良中国农业银行账户200000元，2017年1月26日被告杨国强分10笔共转入原告陈君改儿子赵德康中国农业银行账户500000元，2017年2月16日，被告杨国强转入原告陈君改儿子赵德康中国农业银行账户500000元，2017年2月22日，被告杨国强转入原告陈君改儿子赵德康中国农业银行账户500000元，2017年5月1日，被告鲍建丽转入原告陈君改丈夫赵进良中国农业银行账户71666元，2017年5月18日，被告杨国强转入原告陈君改丈夫赵进良中国农业银行账户3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支付利息。股东徐金来、刘成敏、杨国强以“河北优泥沃肥业有限公司”名义向原告陈君改借款11254400元，杨国强等三股东和出借人协商一致后均在还款协议上签字捺印，约定由被告杨国强负责还原告陈君改6509875元，且被告杨国强、鲍建丽夫妻已偿还原告陈君改2071666元，充分表明被告杨国强接受并同意该债务分配方案，自愿承担偿还原告陈君改借款本息的义务，因此原告陈君改与被告杨国强之间的还款协议合法有效。根据还款协议的约定，被告杨国强负责偿还原告陈君改6509875元。被告杨国强已经偿还原告陈君改2071666元，故应按照还款协议约定的期限偿还下欠原告的4438209元。因被告杨国强现已超过约定的偿还期限，故应按照还款协议的约定自2017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5.76%上浮100%即11.52%计付利息。原告陈君改请求被告杨国强、鲍建丽偿还借款本金4673940元，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鲍建丽于2017年5月1日偿还原告陈君改71666元，系其对被告杨国强所负债务的事后追认，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原告请求被告鲍建丽偿还，本院应予支持。 庭审中，被告杨国强、鲍建丽要求对被告刘成敏提交的2012年2月9日的合伙企业委托书、合伙企业合伙协议及2014年9月15日的合作协议、保证书、保证担保意见书实际形成的时间与上述书证记载的时间是否一致进行司法鉴定。因被告杨国强对上述书证中本人签名认可，无论上述书证实际形成的时间与书证记载的时间是否一致，并不影响书证内容的真实性，亦不影响综合本案其他证据认定案件事实。故被告杨国强、鲍建丽的申请不具有必要性，本院不予采纳。 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冀01民终13048号民事裁定对本院作出的（2018）冀0109民初1478号民事裁定中，认定本案借款涉嫌非法集资犯罪已依法予以纠正，且已发生法律效力，故对被告杨国强、鲍建丽关于本案涉嫌犯罪应当驳回原告起诉，并将涉嫌非法集资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或者检察机关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第三人徐金来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案件的审理。判决如下：一、被告杨国强、鲍建丽偿还原告陈君改4438209元及以此数额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1.52%计付的利息，并分别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本息3500000元，于2020年12月31日前还清全部本息；二、驳回原告陈君改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82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8824元，由陈君改负担4840元，由杨国强、鲍建丽负担23984元。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陈君改提交新证据：承包沙场合同、承包工程机械租赁合同、推土机租用协议，证明陈君改具有出资能力，出借资金财产来源合法，应受法律保护，属合法财产。杨国强、鲍建丽质证认为，第一份沙场承包合同真实性上诉人不能确定，对其证明内容不认可，因为承包合同一份是2003年的，一份是2004年，不能证明承包沙场的收入情况，它只是一份承包合同，对于这个合同有没有履行及是否有收益；对于工程机械租赁合同，出租人、承租人均与陈君改无关，因为承租方是一个项目部，出租方是张国平，而且这只是个租赁合同，不能证明合同是否履行以及合同履行的收益情况；推土机租用协议没有原件，而且复印件这个章只有半块，对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不能证明实际的履行情况以及收益。被上诉人刘成敏质证认为，对以上证据全部认可。 本院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 杨国强于2014年9月15日出具的《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承诺书》，明确承诺以夫妻所有的全部财产为优泥沃公司名下由陈君改等人入股股金及红利全部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一审卷43页）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案涉款项是否涉嫌非法吸收公共存款罪？二、上诉人杨国强应否向被上诉人陈君改偿还借款？如应偿还数额是多少？上诉人鲍建丽应否对上述债务承担给付义务？ 关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第一个焦点。上诉人主张“还款协议”是优泥沃公司为了掩盖汇沣合作社吸收公众存款而制作的，不能作为债权凭证；本案自2018年3月20日在一审法院立案后，历时两年多，上诉人没有提交公安机关已对优泥沃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共存款罪立案侦查或其本人曾向公安机关报案的相关证据，故其关于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裁定驳回起诉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第二个焦点。杨国强与徐金来、刘成敏于2016年12月6日与陈君改等人签订的还款协议载明杨国强负责还陈君改6509875元，现陈君改认可杨国强已经偿还2071666元，目前欠付陈君改款项数额为4438209元，故一审认定杨国强应对该款项承担还款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杨国强于2014年9月15日出具的《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承诺书》明确承诺以夫妻共同财产为案涉款项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且已经偿还的2071666元中包括在2017年5月1日鲍建丽转入陈君改丈夫赵进良中国农业银行账户的一笔71666元款项，故一审认定鲍建丽的转款行为系其对杨国强所负债务事后追认为夫妻共同债务符合常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鲍建丽关于不应对案涉款项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杨国强、鲍建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984元，由上诉人杨国强、鲍建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路 审判员 于 英 审判员 孙丽娜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田家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