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1民终22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上海市海华永泰（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某，北京市盈科（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梁某因与被上诉人杨某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20）宁0104民初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及《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之规定，由审判员范宁萍独任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梁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与被上诉人杨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20）宁0104民初314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遗漏了部分事实，且原审认定的部分事实与实际情况不符。1、原审法院遗漏了被上诉人系九五宁夏公司隐名股东的事实。原审遗漏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收到被上诉人股权投资款后，将50万元股权投资款交至九五天津公司，经九五天津公司确认被上诉人股东身份后，由其关联公司九五宝佑网络科技（浙江）股份公司（与九五天津公司系由同一人控制）与被上诉人签订了《来呗共创计划合同》，被上诉人获得了共创合伙人资格，拥有经营九五儿童座椅租赁业务的权利，实际享受到了《股权转让协议》中的股东权利的事实。《来呗共创计划合同》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是隐名股东的事实，被上诉人已享受到了股东的相应权利。2、原审判决遗漏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吕某、闫某三人之间的股份由吕某代持股的事实。2016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案外人吕某、闫某四人达成口头协议，协议约定，吕某占股6%，闫某占股6%，上诉人占股8%，其中，上诉人与杨某作为隐名股东，由案外人吕某代持二人的股份，故吕某对外在工商注册登记中占股为20%。后来他们三人还签订了股权代持协议。此代持事实，公司持股80%的股东、法定代表人梁莉莉知情并未提出异议，被上诉人已经成为股东，虽然未变更工商注册登记手续，但不影响被上诉人成为实际股东即隐名股东。3、原审遗漏了被上诉人在支付投资款至公司登记注销前近三年的时间直至公司被注销，未提出股权转让变更登记的事实。被上诉人一直未要求上诉人履行变更登记，证明被上诉人股份被代持的事实。（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因上诉人和案外人有代持股协议，被上诉人系隐名股东，且被上诉人已经与九五宝佑网络科技（浙江）股份公司签订《来呗共创计划合同》，股权转让已经履行，原审法院不应当适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解除合同，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被上诉人持有股权代持协议而未向法庭提交，根据《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五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综上，原审判决遗漏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杨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系九五宁夏公司的隐名股东，与客观事实不符。上诉人所述其与九五天津公司签订《省级代理合同》，并将被上诉人向其交付的20万元股权转让款交至案外人九五天津公司，与被上诉人无关。（二）本案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股权代持的情况，原审法院没有遗漏应当查明的案件事实。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证明本案存在股权代持情形，更无股权代持协议的存在。相反，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股权转让款后向被上诉人发送需要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电子版，证明本案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股权代持情形，被上诉人对不存在的事实（股权代持）不负有举证责任，对其请求予以驳回。（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原审法院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股权转让合同。上诉人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收取了被上诉人的股权转让款后，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构成违约。加之九五宁夏公司已注销，被上诉人的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由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20万元股权转让款正确。 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杨某与梁某订立的股权转让合同；2.判令梁某返还杨某股权转让款20万元；3.判令梁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7日，梁某与九五儿童座椅租赁（天津）有限公司签订《省级代理协议》1份，约定在梁某于2016年9月5日前向九五儿童座椅租赁（天津）有限公司交付50万元股权投资款后，九五儿童座椅租赁（天津）有限公司赠与梁某在宁夏回族自治区区域的省级代理资格，代理销售的时效期限自2016年7月7日起至2021年7月6日止。2016年7月20日，九五儿童座椅租赁（宁夏）有限公司登记成立，工商登记显示的注册资本为10万元，股东为梁莉莉、吕某，持股比例分别为80%、20%，法定代表人为梁莉莉。2016年9月12日，杨某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梁某的银行账户转入了20万元。2016年9月27日，梁某通过电子邮箱向杨某发送《股权转让协议》的电子版本1份，载明：甲方为九五儿童座椅租赁（宁夏）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梁某，鉴于：1.甲、乙双方于（空白）年（空白）月（空白）日签订股权投资协议，协议约定乙方自愿投资（空白）万元入股甲方，乙方获得甲方（空白）万股的股权；2.甲方拟根据本协议的约定向乙方转让其在全体股东中所持有的部分股权；3.乙方同意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受让甲方在全体股东中所持有的部分股权。现甲、乙双方就目标公司股权转让之相关事宜达成本《股权转让协议》，以兹共同遵守。第1.1条，甲方同意并保证，甲方现有全体股东共计向乙方转让甲方（空白）的股权，甲方现有全体股东各自向乙方转让甲方股权的比例由甲方现有股东自行协商，乙方同意受让上述股权。第1.2条，梁某承诺，如除之外的甲方现存股东未按照本协议第1.1条约定履行股权转让义务，则前述其他股东的股权转让义务由梁某履行。第2.1.1条，甲方向乙方转让本协议项下的目标股权的总转让价款为（空白）万元。第2.3条，股权转让价款的支付，甲方的银行信息如下：（空白）。第4条，甲方在确认收到乙方支付的足额的股权转让价款后，甲方向目标公司的原审批机关申请办理本协议项下的目标股权转让的变更登记；乙方应积极配合甲方签署和提供与本次目标股权转让相关的所有文件资料，同时应保证这些文件资料的真实性和有效性。第10条，甲、乙双方确认，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的约定导致本协议项下的目标股权的转让无法完成的，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10万元；若因违约方的违约行为导致守约方遭受损失的，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因其违约行为而使守约方遭受的所有损失、支出、负债和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和支出以及法律许可的合理的律师费）。该协议电子版本的“甲方、签字”“乙方、签字”处均为空白。2019年5月5日，九五儿童座椅租赁（宁夏）有限公司因决议解散而登记注销。现杨某主张其向梁某支付的20万元系受让九五儿童座椅租赁（天津）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款，而该公司现已经登记注销，受让股权的目的已无法实现，因要求梁某退还股权转让款无果，为此诉至本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杨某称其阅读了梁某于2016年9月27日向其电子邮箱发送的《股权转让协议》，并认为该协议没有大的问题，便要求梁某修改股权数量后见面签字，但梁某一直称其忙，以致双方未能见面签订书面的《股权转让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杨某与梁某之间是否存在股权转让合同；2.杨某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合同及要求梁某返还股权转让款的主张能否成立。对此，现分析如下：关于杨某与梁某之间是否存在股权转让合同。第一，从上述《股权转让协议》电子版本记载的内容看，该协议虽然载明甲方为九五儿童座椅租赁（宁夏）有限公司，梁某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但梁某实际并非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该公司也未在该协议电子版本中签章，故该协议对九五儿童座椅租赁（宁夏）有限公司不能产生约束力。第二，从杨某与梁某陈述的内容看，可以确定上述《股权转让协议》电子版本确系梁某发送给杨某的，而杨某阅读后也认为该协议不存在大的问题，仅对股权数额提出修改；结合该协议第1.1条、第1.2条、第4条等条款的内容，可进一步确定杨某与梁某已就上述《股权转让协议》电子版本所记载的由杨某受让九五儿童座椅租赁（宁夏）有限公司股权，并于股权转让款付清后办理变更登记等内容达成合意。第三，本案中，杨某主张其受让九五儿童座椅租赁（宁夏）有限公司股权的比例为8%，梁某亦称在该公司占股比例为8%，但杨某并未被登记为该公司股东，据此结合上述《股权转让协议》电子版本中的内容，以及杨某向梁某支付20万元的行为，可以确定梁某与杨某之间约定的股权转让数量为九五儿童座椅租赁（宁夏）有限公司8%的股权，转让价款为20万元。第四，从九五儿童座椅租赁（宁夏）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看，梁某并非九五儿童座椅租赁（宁夏）有限公司登记的股东，并不持有该公司的股权，但即便如此，其与杨某之间达成的前述约定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属有效约定。基于前述，法院确认梁某与杨某之间存在转让九五儿童座椅租赁（宁夏）有限公司股权的合同。关于杨某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合同并要求梁某返还股权转让款的主张能否成立。第一，杨某与梁某之间约定的转让标的为九五儿童座椅租赁（宁夏）有限公司的股权，杨某向梁某支付股权转让款20万元后，梁某未能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构成违约。现九五儿童座椅租赁（宁夏）有限公司已经登记注销，其民事主体资格已不复存在，要将该公司股权变更登记至杨某名下显然已成为不可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杨某有权解除其与梁某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现杨某要求解除其与梁某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所以，杨某与梁某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解除后，梁某应当返还杨某所支付的股权转让款20万元。对杨某要求梁某返还股权转让款2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梁某称其与吕某、闫某、杨某、刘建颖、高培添共同出资经营九五儿童座椅租赁项目，杨某出资的20万元已用于项目经营，不应当返还的辩解意见。根据上述《省级代理协议》的约定，在宁夏回族自治区享有九五儿童座椅租赁（天津）有限公司授权代理资格的是梁某个人，而梁某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吕某及闫某、杨某、刘建颖、高培添存在共同经营九五儿童座椅租赁项目的事实，故该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杨某与被告梁某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二、被告梁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杨某股权转让款2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计2150元，由被告梁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虽然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来呗共创计划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及上诉人提交的企业信息表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原审认定梁某与杨某之间存在股权转让合同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在诉讼中，虽然梁某提交了银行付款凭证，但该凭证只能证明九五宁夏公司与九五天津公司有经济业务往来，但不能证明该银行凭证上所载款项系杨某向天津公司或九五宝佑网络科技（浙江）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梁某提交的《来呗共创计划合同》的合同一方为九五宝佑网络科技（浙江）股份有限公司，虽然该公司与九五天津公司由同一控股人控股，但该公司与九五天津公司、九五宁夏公司均为独立的法人，且杨某与梁某约定的是受让九五宁夏公司的股权，而杨某与九五宝佑网络科技（浙江）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来呗共创计划合同》内容亦无关于股权转让的相关约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故梁某关于被上诉人是隐名股东，被上诉人已享受到了股东的相应权利的主张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梁某主张被上诉人杨某持有股权代持协议，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根据“谁主张谁举证”规定，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被上诉人受让九五宁夏公司股权，股权转让款付清后由上诉人梁某为被上诉人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但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款后并未按照合同约定为被上诉人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至今九五宁夏公司也已注销，股权转让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上诉人已构成根本违约，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由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20万元股权转让款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梁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梁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范宁萍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王 瑞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