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20）黔刑终154号原公诉机关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男，1978年3月3日出生于贵州省雷山县，苗族，农民，住雷山县。系被害人杨某2之父。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女，1978年6月3日出生于贵州省雷山县，苗族，农民，住雷山县。系被害人杨某2之母。杨某1、李某诉讼代理人焦仁政，贵州贵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朝荣，男，1998年9月14日出生于贵州省雷山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雷山县。2018年8月31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雷山县看守所。辩护人向通胜，贵州感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忠明，男，1998年7月1日出生于贵州省雷山县，苗族，初中文化，无业，住雷山县。2018年8月31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雷山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冉香云，贵州存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王飞，男，1999年7月27日出生于贵州省雷山县，苗族，高中文化，学生，住雷山县。2018年8月31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雷山县看守所。原审被告人杨忠本，男，1998年11月23日出生于贵州省雷山县，苗族，初中文化，住雷山县。2018年8月31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雷山县看守所。原审被告人庞再华，男，1998年11月13日出生于贵州省雷山县，汉族，高中文化，住雷山县。2018年8月31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雷山县看守所。原审被告人韦再雄，男，1997年9月24日出生于贵州省雷山县，水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雷山县。2018年8月30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雷山县看守所。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雷山县第一中学，住所贵州省雷山县丹江镇羊场坝。法定代表人蒋平，该校校长。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罗朝荣犯故意杀人罪、原审被告人王忠明、王飞、杨忠本犯寻衅滋事罪、原审被告人庞再华、韦再雄犯窝藏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李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2月19日作出（2019）黔26刑初3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原审被告人罗朝荣、王忠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李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辩护人、诉讼代理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8年8月28日晚，被告人罗朝荣、王忠明、王飞、杨忠本、韦再雄、庞再华等人一起在雷山县城河滨道“隆祥”饭店吃宵夜喝酒至次日凌晨1时许。王忠明送其邀来同吃宵夜的王萍妹先离开并往大十字方向走，途中遇喝酒后也在该路段行走的裴某（时为14周岁）、杨某2（被害人，时为13周岁）、王兴鸿（时为15周岁）、王东清（时为14周岁）、王某（时为15周岁）五人，王忠明对裴某心生不快。王忠明返回至白桥桥头与行至该处的罗朝荣、王飞、杨忠本、庞再华等人汇合时，对罗朝荣等人称其之前遇到几个人（即裴某及被害人杨某2等人）用眼睛瞪他、并朝地上吐口水等。其间，韦再雄驾驶摩托车在白桥桥头附近遇见裴某等人，与裴等人打招呼后返回王忠明等人所在处，并对罗朝荣等人开玩笑称有人对其挑衅等话语。尔后，王忠明向被害人一方挑衅，对方未理睬，王忠明又冲向被害人一方进行殴打并喊“打”，罗朝荣、王飞、杨忠本也冲过去对被害人一方的王兴鸿、杨某2、王某、裴某进行殴打。期间，罗朝荣对杨某2进行殴打过程中将其从桥上掀下河中。随后，庞再华驾驶摩托车搭乘罗朝荣、王忠明，韦再雄驾驶摩托车搭乘摩托车王飞、杨忠本离开现场。几人行至雷山县城附近一个叫牛王寨地方停车商议此前行为时对罗朝荣级将被害人掀下河的行为进行责备，罗朝荣则表示将其推下河，让他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社会等话语。此后，几人返回案发地附近查看情况，发现白桥上有警车和很多警察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即离开到治安村风雨桥处商议。商议中，罗朝荣提出王飞、庞再华还在读书，因此有什么事由其和王忠明来扛。之后，韦再雄驾驶摩托车搭乘罗朝荣、王忠明逃至丹寨县躲藏，庞再华驾驶摩托车搭载王飞、杨忠本到庞再华家中过夜。裴某发现被害人杨某2被掀河后拨打110电话报警，雷山县公安局组织人员下水打捞杨某2同时通知120到场抢救，杨某2被打捞上岸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杨某2系溺水死亡。同月29日，被告人韦再雄在亲属陪同下到公安机关投案。之后，公安机关联系到被告人王飞并要求其联系其他人员一起投案，王飞遂联系了其他人员。同月30日，庞再华、杨忠本、王飞、王忠明、罗朝荣到公安机关投案。到案后，韦再雄、王飞、庞再华、罗朝荣、杨忠本基本上如实交代了犯罪事实的经过；王忠明在最初接受讯问时，虽然供称其参与打人并逃跑以及在逃跑过程中罗朝荣对人讲是其将人掀下河的事实，但是未如实供述其亲眼看见罗朝荣将人掀下河、其在此过程中首先喊“打”及王飞、杨忠本亦参与打人，以及在外逃过程中商议由其和罗朝荣来扛这个事情等方面事实。另查明，被害人杨某2于2018年8月28日到雷山县第一中学报名后，自行出学校与王兴鸿等人在外喝酒后案发；在报名过程中，雷山县第一中学已向杨某2及其家长杨某1告知了安全责任等方面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罗朝荣、王忠明、杨忠本、王飞、庞再华的亲属分别代他们支付了三万元、六万元、六万元、三万元、三万元，共计21万元给杨某2的亲属作为赔偿。原判根据上述事实及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罗朝荣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王忠明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三、被告人王飞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被告人杨忠本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五、被告人韦再雄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六、被告人庞再华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七、雷山县公安局扣押的车牌号为ＨＢ4**的摩托车，由雷山县公安局发还给庞位和；扣押的韦再雄的摩托车，由雷山县公安局予以没收。八、被告人罗朝荣再赔偿附带民事原告人杨某1、李某经济损失人民币5万元，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九、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罗朝荣、王忠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李某不服，提出上诉。罗朝荣的上诉理由为“是过失致人死亡，不是故意杀人。一审量刑过重”，王忠明的上诉理由为“投案后没有完全供述案件细节是因为害怕，并非刻意隐瞒，在庭审中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杨某1、李某的上诉理由为“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王忠明、王飞、杨忠本刑事责任。请求二审判令罗朝荣、王忠明、王飞、杨忠本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杨某2死亡遭受的经济损失1060080元的80%共计848064元，判令雷山县第一中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杨某2死亡遭受的经济损失1060080元的20%共计212016元”。上诉人罗朝荣的辩护人提出“裴某延误报警导致抢救时间的耽搁是杨某2死亡的真正原因，隔断了罗朝荣的行为与杨某2死亡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定罗朝荣对杨某2死亡持放任态度没有依据，罗朝荣对杨某2死亡结果应承担过失责任”的辩护意见。上诉人王忠明的辩护人提出“王忠明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一审量刑重，建议对王忠明改判四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2018年8月28日晚，上诉人王忠明与被害人裴某在雷山县城白桥桥头相遇时对裴某心生不快，随即与上诉人罗朝荣、原审被告人王飞、杨忠本对裴某及与其同行的被害人杨某2等几人进行殴打，期间罗朝荣将杨某2从白桥上掀下河中致杨某2死亡，以及案发后原审被告人庞再华、韦再雄驾驶摩托车搭乘罗朝荣等四人离开现场商议由罗朝荣、王忠明承担违法行为责任，之后韦再雄驾驶摩托车搭乘罗朝荣、王忠明逃至丹寨县躲藏，庞再华驾驶摩托车搭乘王飞、杨忠本到其家中过夜的事实清楚。认定上述事实，有证明上诉人罗朝荣、王忠明等六人系主动投案的到案经过；证明被害人杨某2被救起确认死亡的接处警登记表、抢救经过；证明被害人系溺水死亡的尸检报告；证明看见罗朝荣打对方一个黑衣男生头部并将其从桥上护栏处掀下河的王忠明、杨忠本、庞再华、韦再雄供述；证明王忠明主动挑衅、与同行的其他几人对杨某2等人实施殴打的王兴鸿、王东清、王某的陈述等证据证实，罗朝荣等人对所涉犯罪事实亦供认不讳，所供与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上列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二审期间，罗朝荣、王忠明及二人辩护人、王飞、杨忠本、庞再华、韦再雄、杨某1、李某均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罗朝荣所提“是过失致人死亡，不是故意杀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一审法院认定罗朝荣对杨某2死亡持放任态度没有依据，罗朝荣对杨某2死亡结果应承担过失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罗朝荣将尚未成年的被害人杨某2推入河中，未予施救径行离开现场，其对于被害人死亡后果系持放任态度，系间接故意杀人。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罗朝荣的辩护人所提“裴某延误报警导致抢救时间的耽搁是杨某2死亡的真正原因，隔断了罗朝荣的行为与杨某2死亡的因果关系”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刑法因果关系理论，假定的因果流程并不影响因果关系的认定。本案中，罗朝荣将被害人杨某2掀下灌满水的河中是导致杨某2死亡的直接原因，裴某报警是否延误不影响罗朝荣伤害行为和杨某2死亡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故对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王忠明所提“投案后没有完全供述案件细节是因为害怕，并非刻意隐瞒，在庭审中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王忠明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的辩护意见，经查，王忠明投案后开始接受讯问时未如实供述其在寻衅滋事事件过程中是由其最先喊“打”、看见罗朝荣将被害人掀下桥下以及被告人王飞、杨忠本亦参与实施打人等犯罪主要事实，不属于如实供述。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杨某1、李某所提“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王忠明、王飞、杨忠本刑事责任。请求二审判令罗朝荣、王忠明、王飞、杨忠本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杨某2死亡遭受的经济损失1060080元的80%共计848064元，判令雷山县第一中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杨某2死亡遭受的经济损失1060080元的20%共计212016元”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在一审中未针对其诉求提出证据予以证实，且各被告人已先期赔偿了共计21万元，一审酌情判决造成被害人杨某2死亡的上诉人罗朝荣再赔偿5万元合理。雷山县第一中学已向杨某2及其家长告知安全责任等事项，杨某2系在校外被他人实施犯罪致死，学校已尽到教育、管理职责，不应对杨某2死亡后果承担责任。按照法律规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不能对刑事部分提出上诉，其关于按故意杀人罪追究王忠明、王飞、杨忠本刑事责任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故以上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罗朝荣故意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经构成故意杀人罪。上诉人王忠明、原审被告人杨忠本、王飞随意殴打未成年人，严重扰乱公共秩序，且出现了他人死亡的特别严重后果，情节恶劣，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审被告人庞再华、韦再雄明知他人涉嫌犯罪，仍帮助他人逃匿，构成窝藏罪。原判根据各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量刑并无不当。故罗朝荣所提“一审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王忠明的辩护人所提“一审量刑重，建议对王忠明改判四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关于附带民事部分，原判根据案件具体情况，依照法律有关规定酌情判决罗朝荣赔偿人民币5万元合理。综上，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民事判赔合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朱 兴审判员 杨进平审判员 王 虎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周玲书记员梁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