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2民终1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侯兴泽，男，1974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三门峡市湖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周，河南崤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金兰，女，1965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三门峡市湖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刁复兴，河南天保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治波，男，1973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三门峡市湖滨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门峡涧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三门峡甘棠路与跑架路交叉口。法定代表人：赵玲。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王润楠，河南恒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涧桥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红山乡小浪底专线**院。法定代表人：赵玲。上诉人侯兴泽与被上诉人吴金兰、李治波、三门峡涧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门峡涧桥）、河南涧桥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涧桥）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河南省三门峡市陕州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3日作出（2018）豫1203民初1693号民事判决，吴金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8日作出（2019）豫12民终101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陕州区人民法院重审。陕州区人民法院经重审后于2019年11月21日作出（2019）豫1203民初2411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侯兴泽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兴泽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对执行标的三门峡市湖滨区建设路5街坊66号楼一单元1003号房产停止执行，并判决三门峡市湖滨区建设路5街坊66号楼一单元1003号属于我所有。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2014年1月17日李治波和河南涧桥签订“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工程合同书”，由李治波承包其塑钢门窗制作工程。经三门峡涧桥同意，将本案涉案房产三门峡市湖滨区建设路5街坊66号楼一单元1003号和另外一套房屋抵顶给李治波，用于抵顶工程款。为此双方签订了书面补充协议。2014年6月8日我与李治波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李治波将该房屋转让给我，我支付了房款34.5万元。以上协议都是自愿签订的。补充协议上“1单元1003”号数字涂改属于笔误，河南涧桥已经提供了底账上的原存根予以验证，不能因涂改来否定我购买该房的事实。河南涧桥和三门峡涧桥系一套班子，三门峡涧桥在审理中也多次认可河南涧桥的补充协议。一审认定三门峡涧桥谢庆生前期陈述房屋没有出卖的事实不能成立，谢庆生当时对该情况并不知情，也不排除是自身主观误解，不能仅依据其个人理解认定是事实。我购买房屋后也实际入住该房。吴金兰是在2015年2月28日申请查封的该房屋。查封时候也没有任何人通知我或者张贴查封公告。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我签订的有购房合同，实际支付了购房款，我依法享有房屋产权，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吴金兰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侯兴泽及李治波均未取得涉案诉争房产。根据李治波和河南涧桥的补充协议，李治波仅享有两套房产的权利，本案涉案房产如果归李治波享有，已是三套房产，且涉案房产又经过涂改，这和李治波提交的书面证据相矛盾。而三门峡涧桥在执行过程中向人民法院明确表示涉案房屋没有出卖，而且与吴金兰协商价格以抵偿给吴金兰。侯兴泽、李治波、三门峡涧桥属于恶意串通，说法自相矛盾，应承担不利后果。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侯兴泽、李治波均未提交已支付涉案房款的交易凭证，也没有书面的银行交易凭证证明已付房款的50%，侯兴泽、李治波均没有同三门峡涧桥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李治波已有多套房产，故不能排除对该房产的执行，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治波辩称，多年来我一直从事门窗行业，近十年一直和涧桥公司合作，涧桥公司用房产抵顶我的工程款是我和涧桥公司约定俗称的惯例，之前在甘棠花园项目就抵顶了四套房产。本案房产我和河南涧桥、侯兴泽之间分别签订的协议都是真实合法有效的，侯兴泽支付了全款并装修入住，该房产虽未办理登记，但并非侯兴泽自身原因，侯兴泽的期待物权应予以保护。吴金兰对三门峡涧桥公司享有的是普通债权，且申请查封发生在涉案房产的两次处置之后，无论是债权性质还是查封时间上都不能对抗侯兴泽的权利。吴金兰质疑协议上的涂改，但涂改系正常笔误，能够合理解释，吴金兰的质疑不成立，请求法院维护侯兴泽的合法权益。三门峡涧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涧桥公司当时资金链断裂，管理混乱，公司当时和李治波签订了底账协议，也签署了确认书，约定真实有效，也符合双方交易习惯，涧桥公司和李治波以物抵债的合作方式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这次也是按照之前的合作习惯操作。本案多次庭审，提交了诸如原始协议、认购书等多份原始证据能证明当时的情况，故不应当根据没有实际依据的陈述来认定案件事实。三门峡涧桥对侯兴泽实际取得房屋没有异议。请求法院公正裁判。河南涧桥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侯兴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陕州区人民法院(2018)豫1222执异字第11号执行裁定书;一审审理中，侯兴泽将该项请求变更为依法判决对执行标的物三门峡市湖滨区建设路5街坊66号楼一单元1003号房产停止执行；2、依法判决三门峡市湖滨区建设路5街坊66号楼1单元1003号属于侯兴泽所有。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元月17日，三门峡市湖滨区正宏塑钢门窗加工部（乙方）与河南涧桥金水公寓项目部（甲方）签订了《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工程合同书》，李治波系三门峡市湖滨区正宏塑钢门窗加工部的经营者。该合同“九、工程款支付”中约定：乙方所干工程款以工程单元房相抵，该项以书面方式和甲方另行约定。当日，双方又签订了《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工程合同书补充协议》，约定：一、以该工程款甲方以本工程乙方所选房产相抵，乙方所选房产为金水公寓2单元1706号，单价4100元，金水公寓1单元1003号，单价4650元，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再出售所选房产，乙方也无权退房；二、自合同签订当日，乙方需向甲方缴纳两套房产首付款4万；五、本协议书与合同一并生效，工程全部完工，经甲方验收后，甲方售楼部应出具所抵两套房产全部手续。工程款与房款相抵后，多退少补。该补充协议上“1单元1003号”的数字有明显涂改痕迹。2014年2月15日，三门峡涧桥以《正式认购书》的形式将案涉房屋即金水公寓1单元1003号出卖给赵龙强。李治波一审审理中辩称，是其通过三门峡涧桥售楼部将河南涧桥抵顶给其的案涉房屋出售给赵龙强的，之后因工程进度缓慢，赵龙强放弃购买此房屋，但李治波未就上述辩称理由提供证据证明。2014年6月8日，侯兴泽与李治波签订了《房产买卖协议》，合同约定将金水公寓1单元1003号房产以345000元的价格出售给侯兴泽，李治波于2014年6月11日向侯兴泽出具收到全部房款345000元的收条。2017年5月1日李治波将房屋钥匙交予侯兴泽，侯兴泽开始装修，同年10月入住至今。一审另查明，2015年10月22日，因吴金兰诉三门峡涧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法院以（2015）湖民初字第0247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了涉案房产。吴金兰和三门峡涧桥工作人员谢庆生分别于2015年10月22日、2015年11月10日签收了（2015）湖民初字第02467号民事裁定书和（2015）湖民初字比02467-1号查封令，明确获知案涉房屋被查封的情况。2015年11月25日，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法院对该案作出了一审判决，在判决结案前没有人对本案的查封措施提出异议。2018年5月17日侯兴泽就案涉房屋向湖滨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湖滨法院在审查过程中，三门峡涧桥委托代理人谢庆生明确表示案涉房屋没有出卖，公司同意将案涉房屋抵给吴金兰。一审再查明，三门峡涧桥系经营房地产开发与销售、房屋租赁服务的有限责任公司，河南涧桥系经营房屋建筑工程、土石方工程、建筑装饰装修工程等的有限责任公司，河南涧桥拥有三门峡涧桥95%的股权，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赵玲。案涉房屋所在的金水公寓的开发建设单位是三门峡涧桥，河南涧桥为施工单位。侯兴泽系李治波的妻弟，并跟随李治波从事塑钢门窗施工工作，但二人在本案湖滨法院执行异议审查过程中，均隐瞒了二人之间的亲属关系。截至目前涉案房屋仍未验收竣工，无法办理房屋产权登记。一审审理中，侯兴泽和李治波对345000元案涉房屋的款项支付前后陈述不一：2018年6月11日李治波在法院调查时称345000元是通过现金支付，侯兴泽在2018年6月5日的调查笔录中称李治波之前借侯兴泽200000元，另外145000元是在李治波家给的现金；而在2019年9月19日庭审时，侯兴泽又称这145000元是给了100000元，剩余45000元是二人算账后用工资抵顶。此外，李治波与河南涧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所载明的房屋所处的单元和房号均有十分明显的涂改，李治波对此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上述案件事实，有各方当事人提供的《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工程合同书》、《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工程合同书补充协议》、《房产买卖协议》、收条、执行异议审查期间本院的调查笔录、裁定书、各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三门峡涧桥作为案涉房屋的开发建设单位，依法享有对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河南涧桥仅系案涉房屋的施工承包人，并非所有权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装饰装修工程的承包人，请求装饰装修工程价款就该装饰装修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装饰装修工程的发包人不是该建筑物的所有权人的除外”的规定，河南涧桥与李治波加工部所签订的《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工程合同》及《补充协议》中将案涉房屋抵顶工程款的约定无效。据此，侯兴泽不能依据其与李治波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三门峡涧桥辩称，其与河南涧桥系同一法人，现三门峡涧桥对河南涧桥与李治波就案涉房屋顶抵工程款的行为予以追认并愿承担法律责任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三门峡涧桥在侯兴泽提出执行异议和执行异议之诉后法院审查、审理期间，三门峡涧桥均明确表示三门峡涧桥与河南涧桥并非同一家公司，三门峡涧桥也未出售案涉房屋，并明确表示将案涉房屋用于顶抵其欠吴金兰的借款，三门峡涧桥在本案的陈述中前后陈述相互矛盾，且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故其辩称意见法院不予支持。此外，李治波与河南涧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所载明的房屋所处的单元和房号均有十分明显的涂改，李治波对此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侯兴泽和李治波在法院对该纠纷的审查、审理中，故意隐瞒二人之间的亲属关系，对房款的支付方式前后矛盾，亦不能自圆其说，其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故原告侯兴泽对案涉房屋不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对其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二）项、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的解释二》第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驳回原告侯兴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75元，由原告侯兴泽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的四种情形，即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不动产；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非因买受人自身的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上诉四种情形必须同时满足才能达到阻却执行的结果。根据本案查明事实，首先，本案执行异议申请人即执行异议之诉原告侯兴泽对涉案房屋提出执行异议，但其并非涉案房屋第一买受人，其占有涉案房屋是从李治波处购得，其并未与涉案房屋被执行人三门峡涧桥公司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其次，李治波是在2017年5月1日将涉案房屋钥匙交付给侯兴泽的，该交付行为发生在涉案房屋被法院查封之后，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不动产的要件。再者，在侯兴泽向李治波支付款项问题上，李治波与侯兴泽对房款交付陈述前后不一，一审结合侯兴泽与李治波存在特殊亲属及经济关系，在侯兴泽和李治波均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房款已经全部支付的情况下，认定房款全部交付的证据不足并无不当。最后，从办理过户情况来看，尽管涉案房屋目前尚不能办理房产证，但侯兴泽在从李治波处购得房屋后至本案纠纷发生前，其并没有采取积极有效的措施在开发商和物业公司处变更房主信息，存在一定程度的过错。故侯兴泽请求排除强制执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关于李治波的权利救济问题。根据涉案《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工程合同书》和《补充协议》约定，李治波的加工部为河南涧桥公司承建的工程制作安装门窗，双方对支付工程款的约定方式是以建成的房屋抵顶工程款。根据案件查明事实，双方之前就工程款支付也以以房抵顶的方式履行过。《最高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规定，“装饰装修工程的承包人，请求装饰装修工程价款就该装饰装修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装饰装修工程的发包人不是该建筑物的所有权人的除外。”该法律规定并没有否定以物抵债的效力，而是在装饰装修工程的发包人与该建筑物的所有权人不一致的情况下，排除了装饰装修工程承包人对工程的优先受偿权。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李治波对涉案房屋不享有优先受偿权。但河南涧桥与李治波加工部所签订的《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工程合同书》及《补充协议》中将案涉房屋抵顶工程款的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一审认为以房抵债约定无效不当。但对本案执行异议之诉而言，李治波在涉案房屋被查封前并没有领取房屋钥匙，对涉案房屋并没有实际占有，其依据与河南涧桥公司的约定享有的为物权期待权，在涉案房屋物权没有依法转移给李治波的情况下，李治波仍可以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河南涧桥公司主张。综上所述，侯兴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75元，由上诉人侯兴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保奇审判员  郭旭飞审判员  李 剑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秦艳书记员薛博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