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淮滨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27民初7号原告：董俊平，男，1964年6月15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淮滨县。系死者董珂豪父亲。原告：罗传玉，女，1966年12月17日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死者董珂豪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豹，系河南金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告：淮滨县人民医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11527419445180L。法定代表人：杜云华，系该院院长。地址：河南省淮滨县淮河大道西段。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献明，系河南全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原告董俊平、罗传玉诉被告淮滨县人民医院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原告董俊平、罗传玉于2020年1月2日起诉来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董俊平、罗传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豹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淮滨县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献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董俊平、罗传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淮滨县人民医院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710881.2元；2．本案所有费用由被告淮滨县人民医院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10月2日下午13时许，原告董俊平、罗传玉之子董珂豪因身体不适到被告淮滨县人民医院处就诊，尔后淮滨县人民医院医务人员给董珂豪治疗，当天下午13时40分许，二原告接到被告电话，被告知董珂豪在淮滨县人民医院急诊科ICU中抢救，后董珂豪经抢救无效死亡。1990年出生的董珂豪到被告处就诊前，身体健壮、××，确因被告的错误医疗行为，导致董珂豪死亡的严重后果，给二原告造成无法承受、不愿面对、精神极度崩溃的损害后果，被告应当承担全部责任。综上，二原告认为，因被告的医疗过错行为，导致董珂豪死亡的严重后果，被告淮滨县人民医院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根据《民事诉讼法》、《侵权责任法》及相关法律规定，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被告淮滨县人民医院辩称，1．二原告陈述董珂豪身体不适到淮滨县人民医院治疗与实际不符，受害人董珂豪个人存在过错，应当减轻医院的责任，董珂豪系康复科医生，当时让护士输液，护士不同意，董珂豪自己去拿，护士说需要做皮试，董珂豪说自己做过不需要做，而且董珂豪和淮滨县人民医院之间也不是医患关系；2．对原告合理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的可以得到支持，过高的诉求以及由于自身过错导致的责任医院不应承担。原告董俊平、罗传玉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1．原告身份证、户口本复印件各一份；2．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2019）病理鉴字第25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3．独生子女光荣证复印件一份；4．罗传玉在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的住院入院记录、诊断证明书、病历、临时医嘱单、长期医嘱单、费用汇总明细单、出院记录复印件一组。经庭审质证，被告淮滨县人民医院发表以下意见：1．对原告提交的第1、2、3组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第2组证明的证明目的有异议；2．第4组证明治疗病历无异议，但该组病历不显示罗传玉丧失劳动能力。被告淮滨县人民医院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1．受害人身份证明，证明董珂豪于2013年9月到淮滨县人民医院工作，生前系淮滨县人民医院康复科工作人员；2．情况说明2份（王雨露）；3．董俊平的工作证明一份；4．董俊平的工资收入证明一份。经庭审质证，原告董俊平、罗传玉发表以下意见：第1组．证明应当有院方签字，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被告淮滨县人民医院没有提供董珂豪在淮滨县人民医院入职证明和劳动合同或者工资单来证明董珂豪与淮滨县人民医院的关系，董珂豪不是执业医师也不是护理人员；2．第2组关于王雨露的情况说明，王雨露是本案的诊疗人员，应当出庭接受法庭询问，因她的错误才导致董珂豪死亡，仅凭其出具的情况说明不能还原案件事实情况，对其出具的情况说明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但可以说明的是给董珂豪用药的是王雨露，被告没有诊疗行为，王雨露在公安机关的笔录证明损害事实发生的主要事实；3．关于董珂豪死亡的情况说明，截止目前被告没有提供董珂豪的诊断证明，也没有诊疗行为，在没有诊疗行为和处方用药的情况下，直接给董珂豪用药，违反了医疗行为规范，根据侵权责任，可以推定被告承担全部责任；4．第3组证据无董俊平身份信息，无法核实淮滨县人民医院出具的证明与本案原告董俊平系同一人。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职权调取以下两组证据：1．淮滨县公安局北城派出所询问笔录复印件一组（雷蕾、王雨露、王艳、朱焕丽、潘彦、王燕）；2．淮滨县企业养老保险中心出具的证明原件一组。经庭审质证，原告董俊平、罗传玉发表以下意见：1．首先对调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被询问人回答的部分内容持有异议；2．关于对雷蕾的询问笔录第2页倒数第10行“那你晚上没事的时候再来打针”、第4页第1、2行“问：王雨露给董珂豪打针用的药是哪里来的：答：是医疗室拿来的”、第5页第2行“我和王雨露有护士执业资格证，没有医师资格证”询问笔录，通过该组询问笔录可以看出，董珂豪作为患者到被告处就诊，雷蕾和王雨露作为护理人员，不具有诊疗行为，给患者董珂豪用药是从被告医疗室随意取来的，整个过程中没有诊疗行为和医生处方，被告淮滨县人民医院的护理人员随意给患者用药，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应当对董珂豪的死亡承担全部责任；3．关于对王雨露的笔录第3页第12行“喊值班医师王燕，然后王燕就过来让我把地塞米松静脉注射，还让雷蕾给董珂豪皮下注射了一支肾上腺素，王燕又给科室主任打电话”、第4页第6-9行“问：你给董珂豪打针的药是从哪里来的？答：××人还没用的药。问：有没有给他做皮试？答：没有”询问笔录，通过该询问笔录可以证实：患者董珂豪入院时，被告并没有给董珂豪诊疗，而是被告的护理人员直接给患者董珂豪用药，被告错误的医疗行为，造成了董珂豪死亡的严重后果；4．关于王艳的询问笔录，该询问笔录仅是事后描述，其陈述董珂豪损害发生的时间与雷蕾、王雨露两位护理人员并不一致；5．关于朱焕丽的询问笔录，该组笔录显示其是王艳医生告知董珂豪头孢过敏，不知道董珂豪的主治医师是谁，证实董珂豪没有诊疗行为；6．关于潘彦的询问笔录第2页第14行“说患者董珂豪在急诊监护室抢救，让我速回科室”、第17-19行“从家里往医院赶，14：01到的科室……，我去到时患者在地上躺着，已经几乎没有呼吸和心跳了”。××患者入院治疗，被告没有对董珂豪入院诊疗；7．关于王燕的询问笔录，关于该组证据证实作为急诊监护室的医生，在没有给患者诊疗的情况下，直接给董珂豪用药，导致董珂豪死亡的严重后果，被告应当承担全部过错责任；8．关于淮滨县企业养老保险中心出具的证明，原告认为，罗传玉依法享有养老保险的同时，但其同时享有最基本的生活保障的同时，仍有依法获得被赡养的权利，董珂豪系家中独子，董珂豪的意外死亡导致原告丧失赡养义务人。经庭审质证，被告淮滨县人民医院发表以下意见：对公安机关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从雷蕾和王雨露的证人证言陈述的内容看，董珂豪和雷蕾是朋友关系，他们三个人关系不错；2．董珂豪是淮滨县人民医院的医生，董珂豪事前和雷蕾联系好去的，药是董珂豪拿过去的；3．对董珂豪因没有做皮试而导致死亡没有异议，有异议的是董珂豪是医院的医生，其没有和医院建立医患关系，本案如果按照原告说的患者到医院看病应当到前台办理相关手续，董珂豪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也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与之相应的民事责任。经审理查明，董珂豪于1990年1月29日生，生前系淮滨县人民医院工作人员，在淮滨县人民医院医学康复科上班。2019年10月2日13时许，董珂豪因身体不适向其女朋友雷蕾表示“我感觉又要打针了，嗓子开始疼了，还咳嗽”，雷蕾告知董珂豪“……那你晚上没事的时候再来打针”，董珂豪没有听从雷蕾的建议，大概过了一二十分钟，董珂豪就去找雷蕾，让其打针，因雷蕾当时正在写护理记录而没有给董珂豪打针，此时护士王雨露也在现场，董珂豪与王雨露交谈后遂让王雨露帮其打针。王雨露和董珂豪去了治疗室，董珂豪在治疗室里找到了一瓶100毫升生理盐水和3支头孢哌酮舒巴坦纳粉针，王雨露找了一个20毫升的注射器从生理盐水里面抽了4毫升生理盐水注入一支头孢里面，然后摇匀，王雨露又拿一支1毫升的注射器抽刚才配好的头孢准备做皮试。董珂豪对王雨露表示“还用做皮试吗？我才打过。”因董珂豪坚持说已经打过头孢，不需要做皮试，王雨露就没有给董珂豪做皮试，用20毫升的注射器抽了6、7毫升的生理盐水，分别打进另外2支头孢里面，摇匀后就用20毫升注射器抽出来注射到生理盐水里面，药配好后，董珂豪就坐在监护室5床的床尾，我就端着治疗盘给董珂豪扎针挂吊水了，之后王雨露端着治疗盘去处置室处理治疗盘了，过了不到1分钟，王雨露回到董珂豪旁边，董珂豪表示“我咋不得劲？我试着咋这么难受。”。王雨露看到董珂豪表情难受，就跑到治疗室喊雷蕾“雷蕾快点，董珂豪好像有反应了”，王雨露拿了一瓶生理盐水跑过去，直接把刚才配好的那瓶含头孢的生理盐水拔掉接到刚拿的生理盐水，雷蕾看到情况后直接跑去喊值班医生王燕，然后王燕就过来参与抢救，让王雨露给董珂豪皮下注射一支肾上腺素（1毫克）、静脉注射地塞米松（10毫克），开始清理董珂豪呼吸道，给董珂豪吸氧，放开气道，上心电监护，王燕又给科室主任打电话，科室主任陈光亮和其他科室医生都参与抢救。另查明，2019年10月2日13时37分许，淮滨县人民医院急诊室医生朱焕丽接到急诊重症监护室医生王燕的“董珂豪头孢过敏了，你赶紧进来帮忙抢救”急救电话后就去了重症监护室，进去之后就看见医院职工董珂豪躺在地上，急诊重症监护室医生王燕正在抢救董珂豪，当时和她一起抢救的大概有3、4个护士，朱焕丽询问王燕“肾上腺素、地塞米松用过没有”，王燕说“用过了”，看到董珂豪嘴唇和面部都呈青紫色，朱焕丽和在场的医生、护士一起通过畅通呼吸道应用多巴胺等药物的方式对董珂豪进行抢救，大概抢救了一分钟，科室陈光亮也到科室参与指导抢救，××人心脏电除颤两次，在抢救的过程中，麻醉科主任、耳鼻喉科医生任勇等其他科室医生都参与抢救。还查明，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1月8日作出的崇新司法鉴定中心［2019］病理鉴定字第25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一、基本情况（部分）委托人：河南省淮滨县卫生健康委员会……三、资料摘要（部分）据《关于董珂豪死亡情况说明》整理摘记：董珂豪，男，29岁，系我院（淮滨县人民医院）康复医学科康复医生，2019年10月2日13时15分到EICU要求输液……董珂医生拿了三支头孢哌酮舒巴坦纳和1瓶100ml生理盐水给王某护士，要求王某护士给他配药。在配药期间董珂豪医生说自己刚打过头孢，不需要做皮试……13时27分王某护士把药配好后，在5床旁给董珂豪医生在左手臂静脉输液，在王某护士收拾治疗盘的时候，董珂豪医生面色痛苦说不舒服，王某护士立即拔掉输液瓶同时给董珂豪医生换上一瓶100ml的生理盐水……13时31分王医生听到呼叫立即给予抢救，见患者躺在地上，呼之不应，意识丧失。经抢救4小时12分钟（气管插管、心肺复苏、电除颤等），患者一直无自主呼吸、无心跳、双瞳孔散大、固定，光反射消失，大动脉无搏动，血压0/0mmHg，于2019年10月2日17时43分经家属同意，停止抢救，宣布患者抢救无效死亡……五、分析说明（部分）……3．根据对死其存在喉头水肿，喉头、肺、肝、脾及胃肠黏膜嗜酸性粒细胞浸润，××理学改变符合过敏性休克的特点，结合送检案情及其死亡经过，其在注射头孢哌酮舒巴坦纳后很快出现症状并抢救无效死亡，综合分析，认为董珂豪符合因急性药物过敏性休克而死亡。六、鉴定意见：××理学检查结果，结合送检及其死亡经过综合分析，认为董珂豪符合因急性药物过敏性休克而死亡。再查明，董俊平、罗传玉系夫妻关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生育一子董珂豪，董俊平系淮滨县人民医院职工，罗传玉系淮滨县毛纺厂退休人员，其退休待遇从2011年8月开始执行，当前每月领取1870.31元。罗传玉2020年4月28日因病到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诊断治疗，于2020年5月18日出院，初步诊断：胆囊癌（2020年6月5日诊断证明书原件），罗传玉于2020年6月22日复查，诊断为胆囊癌（出院证明书）。王雨露系淮滨县人民医院的护士，有职业资格证和从业资格证书。以上查明事实，有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据、本院依法调取的淮滨县公安局北城派出所调取的询问笔录、视频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本院认为，董俊平、罗传玉之子董珂豪猝然离世，实属痛心，二原告起诉追究淮滨县人民医院在该事件中的民事赔偿责任，诉求其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710881.2元，于情感角度，不难理解。但人民法院裁判纠纷，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在医疗活动中，必须严格遵守医疗卫生管理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和诊疗护理规范、常规，恪守医疗服务职业道德。诊疗护理规范、常规通常包括：一是国家卫生行政部门以及全国性行业协会或地方卫生行政部门以及地方性行业协会制定的各种规范。本案中，董珂豪虽系淮滨县人民医院的工作人员，但其在淮滨县人民医院内的用药应当严格按照正规流程，而不是相关工作人员基于其淮滨县人民医院工作人员的熟人身份将正常的就诊流程简化，王雨露作为淮滨县人民医院的护士，其在医院的行为不是个人行为，而是职务行为，应当严格按照相关规范来操作，而不能在董珂豪没有提供院方医生处方的情况下，陪同董珂豪去治疗室找药，然后在明知注射头孢需要做皮试的情况下，听从了董珂豪的“还用做皮试吗？我才打过。”的言语而没有做皮试，并最终导致董珂豪意外死亡的严重后果，淮滨县人民医院存在过错，应当对董珂豪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第二，董珂豪在被注射相关药物后1分钟就出现过敏反应，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认为：董珂豪符合因急性药物过敏性休克而死亡，淮滨县人民医院对该份鉴定意见书无异议。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患就诊流程就诊治疗，其对损害结果的最终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与之相应的民事责任。对损害结果的最终发生，淮滨县人民医院承担主要责任，董珂豪承担次要责任，结合本案案情，对董珂豪因急性药物过敏性休克而死亡的损害后果，淮滨县人民医院宜承担80%的民事赔偿责任。二原告诉求死亡赔偿金684019.4元（34200.97元/年×20年）、丧葬费27999元，标准适当，予以支持；诉求精神抚慰金100000元过高，但少年丧父、中年丧妻、老年丧子实属人生三大悲剧，董珂豪系二原告独子，二原告老年承受丧子之痛，精神承受的压力之大可想而知，加之罗传玉受丧子之痛对其身体健康状况××，精神抚慰金酌定为70000元；诉求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误工、住宿）20000元过高，酌定为1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二原告诉求被扶养人生活费878862.8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淮滨县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董俊平、罗传玉各项损失共计633614.72元（792018.4元×80%）；二、驳回原告董俊平、罗传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27元由被告淮滨县人民医院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开锋人民陪审员  王莉娜人民陪审员  简昆鹏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姚为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