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再1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金晓辉，男，汉族，1971年10月14日出生，住湖北省通城县*********，公民身份号码：422************419。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屈文彬，男，汉族，1992年2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博罗县******委会横坑小组，公民身份号码：441************618。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伟平，广东宏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州君臻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开发大道****。法定代表人：秦灿权。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广州市东山营销服务部，住所地，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中**泰兴商业大厦****之一iv>法定代表人：金敬鹏，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伟才，系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理赔服务中心负责人。再审申请人金晓辉、屈文彬与被申请人广州君臻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臻公司”）、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广州市东山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永安财保东山营销服务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粤13民终951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2017）粤民申866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金晓辉、屈文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伟平及被申请人永安财保东山营销服务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伟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屈文彬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原二审判决；2.撤销原一审判决第一项内容；3.改判由金晓辉、君臻公司、永安财保东山营销服务部对屈文彬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概括如下：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及审判程序违法。首先，根据事故认定书的责任认定，金晓辉是肇事车辆的司机，车辆所有人是君臻公司。一审审理过程中，金晓辉和君臻公司均未出庭应诉，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车辆是金晓辉承包经营的，君臻公司依法应为其雇员金晓辉的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据《最高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即使案涉车辆是金晓辉承包经营的，君臻公司作为车辆的被挂靠人应当对金晓辉的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次，交警部门以金晓辉事故发生后离开现场为由认定其应当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但根据金晓辉的书面陈述和答辩意见，只能证实金晓辉离开了现场，但无法确认金晓辉在明知发生交通事故后故意逃离现场。因此，金晓辉的行为不属于保险合同中所谓“逃离现场”的免除保险责任情形。二、二审法院认为无证据证明金晓辉是君臻公司的雇员，从而驳回屈文彬上诉无根据，是错误判决。法院应当依职权主动调查核实。若非雇员，则依据《最高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君臻公司依然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金晓辉申请再审请求：改判由屈文彬自行承担64158.6元赔偿金。事实与理由概括如下：金晓辉于事故当日坐在自己车辆的驾驶室，不知道屈文彬与其车有碰撞，没感觉也没听到有碰撞声音，也没有碰撞痕迹，只听到距离金晓辉车前方几十米远有摩托车倒地。事故发生时，屈文彬距离金晓辉的车很远。交警大队向金晓辉提供的视频看不清车牌，也看不清路过的摩托司机为屈文彬，也看不清是否碰到了金晓辉的车辆。事故当时，金晓辉驾驶案涉车辆到惠州霓辉厂送货，因厂内有车辆装货无法入内卸货，便停靠工厂门口熄火停放，车尾放有警告标志，金晓辉坐在驾驶室内等候。后听到有摩托车油门声和摔倒的声音，约几秒钟，待回神去看，屈文彬很快自己站起来，走到国道边坐了一会后又躺在地上，金晓辉察觉可能有受伤，即下车走进工厂办公室说厂门口有摩托车倒地，司机可能受伤，现在躺在地上，金晓辉因不知道准确位置，便麻烦工厂人员帮忙报警。工厂的人听后报了警，金晓辉回驾驶室继续等待卸货。后看到前方因摩托车交通意外已经造成国道交通拥堵，为避免拥堵，将案涉车辆开到距工厂前约1公里的油站继续等候卸货通知。过后没多久交警打电话给金晓辉，要求其回到刚才看到摩托车事故现场接受调查，金晓辉随即回去配合交警调查，并将自己所看到的向交警做了陈述。交警在事故现场没有发现摩托车与货车有任何碰撞痕迹，但仍以交通事故与其有关，将其驾驶的案涉车辆扣留，说要进行事故鉴定。车辆扣留后，金晓辉配合交警办理车辆扣留手续，向永安财保公司报了保险。金晓辉认为一二审法院直接采纳交警大队的责任认定划分，没有仔细分析屈文彬的违法行为，请求再审能根据屈文彬单方肇事事故事实和无牌无证的事实，重新对事故作出责任认定，依法认定屈文彬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因事故没有碰撞声音，且事故现场在案涉车辆的前方，金晓辉因为交通拥堵而移动车辆，具有合理性和正当性，不适用保险合同中关于逃离现场的免赔约定。请求法院查明本案事实，予以改判。永安财保东山营销服务部辩称，首先，二名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都包含了对事故责任的划分认定问题，我方认为二再审申请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证明原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上的错误，因此我方认为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应予采信。从事故的认定分析，我方认为驾驶员明知发生事故而离开事故现场，不能排除驾驶员存在逃逸行为。在原一二审审理过程中均未对该事实予以查明，目前没有新的证据推翻该事实的认定。其次，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金晓辉承担全部责任的依据是其驾驶车辆离开现场，如不采纳事故认定责任书的责任划分，则本次事故的三者存在明显违反驾驶规定行为，参照省高院的审理意见，其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本案所涉事故责任应当重新划分。综上，请求法院依法作出公正判决，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屈文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晓辉与君臻公司共同赔偿原告178172.6元，含：医疗费56058.6元、住院伙食费1900元、护理费6000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69514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营养费3000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误工费16000元、伤残鉴定费3200元；2.永安财保东山营销服务部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对以上损失承担先行赔付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交警部门认定金晓辉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屈文彬不负事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查明的事实及按照《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屈文彬损失含医疗费56058.6元、后续治疗费用12000元、营养费酌情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残疾赔偿金69514元、误工费16000元、护理费19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6000元、鉴定费3200元，共计168072.6元。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六款的约定：“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本案中金晓辉在发生事故后逃离事故现场，在签订保险合同时，投保人已经尽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君臻公司在投保单上盖章，故永安财保公司东山营销服务部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免赔。挂车并无动力装置，只能依赖牵引车的牵引行驶，当其与牵引车组合使用时，是为牵引车的从物，无需单独购买交强险，故此，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之规定，本案中屈文彬的损失由永安财保公司东山营销服务部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因该车由被告金晓辉承包经营，故不足部分，由被告金晓辉赔偿。综上，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原告的损失，首先由被告三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范围内予以赔偿93914元，在医疗损害赔偿限额1万元内赔偿10000元，合计103914元。不足部分为64158.6元，由金晓辉负责赔偿。判决：一、金晓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屈文彬64158.6元。二、永安财保东山营销服务部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屈文彬103914元。案件受理费1653元，由原告屈文彬负担100元，被告金晓辉负担1553元。屈文彬、金晓辉不服，向二审法院提出上诉。屈文彬上诉请求：1.撤销原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内容；2.改判君臻公司与金晓辉对屈文彬的损失64158.6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上诉费用由金晓辉和君臻公司共同负担。金晓辉上诉请求：1.撤销原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由永安财保东山营销服务部向屈文彬在第三者险限额内赔偿18287.58元，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3200元，驳回屈文彬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判决主要理由概括如下：上诉人金晓辉一审经原审法院传唤拒不到庭，二审也无证据推翻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原审采信交警部门责任认定，由金晓辉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事实依据充分，予以确认。由于上诉人金晓辉逃离事故现场，保险公司承保的商业三责任依法免赔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予以确认。上诉人屈文彬没有证据证实肇事司机金晓辉为广州君臻物流有限公司雇员，诉请广州君臻物流有限公司对金晓辉的赔付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除认定案涉车辆由金晓辉承包经营外，对原一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再审予以确认。另查，君臻公司于2020年5月14日向本院作出情况说明称,案涉车辆是由金晓辉个人出资购买，为了方便营运，挂靠在该公司名下，该公司与金晓辉系挂靠关系。本院认为，本案系再审案件，本院主要在当事人再审请求的范围内进行审理。根据各方当事人的再审请求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在本案所涉事故中，如何确定金晓辉与屈文彬相关民事责任？二是君臻公司是否应与金晓辉负连带责任？三是永安财保东山营销服务部是否可免责？评析如下：一、关于如何确定当事人相关民事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原一二审以《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并无不当，但应当根据当事人在事故中的过错大小，结合相关法律的规定来确定当事人的民事责任。事故系屈文彬无牌照驾驶摩托车，碰撞金晓辉停靠路边的重型半挂牵引车所致，其对案涉事故发生存在过错，应对其自身损害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由金晓辉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显然有失公平。本院再审根据双方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酌定由金晓辉承担事故责任的70%，由屈文彬承担事故责任的30%。因此，对在交强险和医疗损害赔偿限额内赔偿后不足的64158.6元，金晓辉应当另行向屈文彬赔偿44911.02元（64158.6×70％＝44911.02）。二、关于君臻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本案再审查明事实，金晓辉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营经营活动，君臻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应与金晓辉应承担的民事侵权行为负连带责任。三、关于永安财保东山营销服务部能否可免责的问题。在案涉保险合同中，明确了保险人的免赔情形包含“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结合《事故责任认定书》的事实认定，金晓辉驾驶车辆离开事故现场的行为属于前述免责情形，永安财保东山营销服务部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免于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原一二审认定责任略有错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对再审申请人金晓辉、屈文彬诉求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粤13民终951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广东省博罗县人法院（2016）粤1322民初24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广东省博罗县人法院（2016）粤1322民初2416号第一项为金晓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屈文彬人民币44911.02元；四、广州君臻物流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三项负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屈文彬、金晓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53元，屈文彬负担643元，金晓辉负担273元，广州君臻物流有限公司负担273元，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广州市东山营销服务部负担4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07.92元，金晓辉负担546.58元，广州君臻物流有限公司负担546.58元，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广州市东山营销服务部负担1714.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举添审 判 员 龚 敏审 判 员 胡毅妹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任婷婷书 记 员 刘丽珠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