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松滋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87民初313号原告：张家玉，女，1970年5月22日出生，汉族，松滋市人，住松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史金娥，松滋市大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被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湖北省松滋市分公司，住所地松滋市金松开发区金松大道西段32－4。法定代表人：杨开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在元、陈实，湖北丰年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松滋市楚鑫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松滋市新江口镇环城路。法定代表人：李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雷，湖北丰年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荆州卫宁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松滋市新江口镇白云路上尚城小区****。法定代表人：熊万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男，1978年4月23日出生，汉族，松滋市人，该公司经理，住松滋市。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小正，女，1988年5月17日出生，汉族，松滋市人，该公司会计，住松滋市。特别授权代理。原告张家玉与被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湖北省松滋市分公司（以下简称邮政公司）、松滋市楚鑫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楚鑫人力公司）、荆州卫宁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卫宁保安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家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史金娥，被告邮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在元、陈实，被告楚鑫人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雷，被告卫宁保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雷小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家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邮政公司于2009年4月至2019年9月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邮政公司解除劳动关系；3.判令被告邮政公司支付原告加班工资178620.73元、双倍工资23100元、未休年休假工资4200元、经济补偿金21000元、失业保险损失22323元、基本养老保险损失51478.4元、基本医疗保险个人账户损失9496.18元，合计310218.31元；4.判令被告楚鑫人力公司、卫宁保安公司与邮政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09年4月入职邮政公司担任门卫工作,负责邮政大院内的公共卫生、人员车辆出入、院内住户水电费收取、配合邮政公司下属乐乡营业所的工作。2018年12月门卫室关闭，邮政公司又将原告安排到下属的民主路邮政大厅做安保工作。工作期间，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仅缴纳部分社会保险。因门卫工种的特殊性，原告常年吃住在门卫室，工作时间长，邮政公司没有支付加班费，也没有支付年休假工资。邮政公司为逃避责任与楚鑫人力公司、卫宁保安公司相互配合，以逆向、违法派遣形式掩盖与原告之间的劳动关系，损害原告合法利益。原告于2019年9月5日向松滋市劳动争议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原告不服裁决，为此提起诉讼。被告邮政公司辩称，1、原告与邮政公司之间不具备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原告从事保安、保洁劳务，非邮政公司业务组成部分，邮政公司现有规章制度不适用于保安、保洁工作，原告主张其从事工作的地点位于乐乡××××门卫室，该地点院内居住的业主大部分不是邮政公司员工，邮政公司无必要也无义务安排工作人员在此值班。因原告的配偶胡永红系邮政公司员工，其去世后，为照顾原告母子的生活，邮政公司以卫生费名义给予补贴。即使双方存在法律关系，也属于劳务关系；二、根据“禁止反言”的民事诉讼原则，原告的有关赔偿请求已超出仲裁时效。原告在申请仲裁时称，原告在2009年4月至2016年12月与邮政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7年1月至2018年4月与楚鑫人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1月至2019年6月与卫宁保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而在本案中诉请确认与邮政公司从2009年4月至2019年9月一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两者矛盾，原告未提供证据推翻其在仲裁申请时的自认，应认定2017年1月至2018年4月原告与楚鑫人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原告针对邮政公司的仲裁时效应从2017年1月开始起算，原告于2019年9月申请仲裁，已超过仲裁时效；三、原告主张邮政公司与楚鑫人力公司相互配合，实施逆向派遣与事实不符，与法无据。综上，应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楚鑫人力公司辩称，同意邮政公司意见，补充意见：原告请求赔偿社会保险损失，应以不能补办导致其不能享受社保待遇为前提，否则不属于法院受理范畴，本案中原告第一项诉讼请求并未依法确认，进而不能确定能否补办社保，从而赔偿社保损失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被告卫宁保安公司辩称，同意邮政公司意见，补充意见：我公司与邮政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合同之后，原告自愿与我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原告在我公司工作期间，我公司已尽到义务。原告自愿从我公司离职，签订了终止劳务关系声明，我公司按照劳务合同办理了结算通知单，不存在有其他的纠纷。原告离职后申请仲裁，我公司与其达成了和解协议。综上，请求驳回原告连带赔偿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张家玉因丈夫胡永红（生前系邮政公司员工）病逝后，邮政公司于2009年4月安排原告在其居住的新江口××大道××大院门卫室从事保安、保洁劳务，该门卫室仅原告一人，原告食宿在门卫室。该院主要为居住小区，院内住户为原邮电局职工，院临街门面为邮政公司下属乐乡营业厅。2018年12月该门卫室关闭，原告被安排至邮政公司民主路营业厅从事保安。原告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证明，2013年12月至2014年3月原告每月工资为900元，2014年4月至2017年5月每月1200元。楚鑫人力公司给原告缴纳了2017年1月至2018年4月的基本医疗保险、2017年6月至2018年4月的失业、工伤、生育保险、2017年7月至2018年4月的养老保险，此期间原告工资每月1200元（含社会保险费）。2018年11月20日，邮政公司与卫宁保安公司签订保安服务合同，由卫宁保安公司向邮政公司提供派遣保安服务。同日，原告与卫宁保安公司签订为期一年劳动合同，卫宁保安公司为原告缴纳2019年1至6月社会保险，每月工资2041元（含社会保险费）。2019年6月20日，原告辞职，于2019年9月16日向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提出如下仲裁请求：1、确认其与邮政公司2009年4月至2016年12月及2018年5月至12月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与楚鑫人力公司2017年1月至2018年4月存在劳动关系、与卫宁保安公司2019年1月至6月存在劳动关系；2、原告与卫宁保安公司解除劳动关系；3、由邮政公司支付加班工资、双倍工资、未休年休假工资、经济补偿金、失业保险损失、养老保险损失、医疗保险个人账户损失合计275070.1元；4、由楚鑫人力公司支付加班工资、双倍工资、未休年休假工资、经济补偿金、失业保险损失、养老保险损失合计53811.21元；5、由卫宁保安公司支付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医疗保险个人账户损失合计10935.42元。在仲裁期间，原告与卫宁保安公司签订和解协议书，约定双方于2018年11月20日至2019年6月20日存在劳动关系，卫宁保安公司除支付原告2019年1月份基本医疗保险个人账户损失135.42元外，不再承担任何责任。仲裁委于2020年1月16日作出松劳人仲裁字[2019]15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原告与楚鑫人力公司于2017年1月至2018年4月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驳回原告其他仲裁请求。原告不服裁决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原告以灵活就业人员身份于2019年6月6日补缴2009年4月至2017年6月养老保险45706元、2018年5至12月养老保险5772.4元，合计51478.4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原告张家玉与被告邮政公司是否建立事实劳动关系？原告从2009年4月起被邮政公司安排在新江口××大道××大院门卫室从事保安、保洁劳务，由邮政公司支付报酬，双方就已建立事实劳动关系。虽然保安、保洁工作非邮政公司主体业务，但也不能就认定在辅助性的工作岗位上不能建立劳动关系。首先双方均符合劳动法的主体资格；其次，原告在门卫岗位工作，全天食宿在门卫室，可见邮政公司对原告和该岗位是有相应的管理制度和要求，原告对邮政公司存在从属性关系，且原告按月领取报酬，非一次性领取劳务报酬；再次，保安保洁工作也是住宅小区必备岗位。故双方从用工之日起已建立事实劳动关系。邮政公司认为即使存在法律关系，也是劳务关系的辩称理由不存立，因双方的法律关系特征不符合劳务关系特征，对其辩称不予支持。原告在仲裁申请书中虽然自认与楚鑫人力公司从2017年1月至2018年4月存在劳动关系，但建立劳动关系应当遵循平等自愿的原则，在没有改变工作场所和工作岗位的情形下，既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没有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原告在维权过程中查询社会保险时才得知，被楚鑫人力公司用劳务派遣形式派遣至邮政公司，改变了用工主体，使其与楚鑫人力公司在2017年1月至2018年4月期间建立劳动关系。邮政公司采取逆向派遣形式目的是理顺其与原告的法律关系，实际是规避其与原告真实存在的劳动关系，逃避用工主体应承担的法律责任。故楚鑫人力公司与原告在2017年1月至2018年4月期间建立的劳动关系是无效的，而是邮政公司与原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那么2018年4月以后，原告仍然在向邮政公司付出劳动，两者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继续存在的。因劳动关系存在唯一性以及原告在邮政公司工作的连贯性，在邮政公司未与原告解除事实劳动关系前提下，从2018年11月20日至2019年6月20日期间，即使原告与卫宁保安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以及劳动仲裁和解协议书确认双方此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这种劳动关系也是无效的，仍然是邮政公司与原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关系至原告于2019年6月20日辞职而解除；2.邮政公司是否应当向原告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以及赔偿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损失？因存在劳动关系，故邮政公司应承担对原告的用工主体责任。原告在与邮政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依照劳动合同法规定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向原告每月支付双倍工资，双方均未举证原告入职当年的工资标准，原告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也只从2013年12月起才有工资发放记录为900元，故以900元推定为2009年5起月的工资标准，以此支付双倍工资9900元（900元×11）；原告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一直在向邮政公司主张缴纳社会保险，其劳动仲裁请求未超过仲裁时效。因邮政公司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原告可以以此为理由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邮政公司以劳动关系解除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标准支付经济补偿金，因双方均未提交2018年7至12月工资标准，只有2019年1至6月每月2041元工资标准，则以此为标准按其10年工作年限应支付经济补偿金20410元，并赔偿原告社会保险损失：因原告已以灵活就业人员身份补缴2009年4月至2017年6月、2018年5至12月期间的养老保险51478.4元，该部分系按20%比例缴纳的，为用人单位承担，应由邮政公司赔偿给原告；基本医疗保险按照缴费规定“用人单位缴纳的基本医疗保险费以职工本人缴费工资为基数，按1.5%的比例划入个人账户”，应划入原告个人账户的医疗保险金额为4343.88元（以荆州市上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基数计算：2009年4-12月253.26元、2010年385.67元、2011年430.1元、2012年478.85元、2013年548.93元、2014年549元、2015年594.9元、2016年647.1元、2018年5-12月456.07元）；失业保险损失因楚鑫人力公司和卫宁保安公司共为原告办理1年失业保险，故邮政公司应赔偿原告19个月失业保险损失即20197元（2019年度松滋市失业保险金月标准1063元）；3.邮政公司是否应当向原告支付加班工资和未休年休假工资。原告从事的是全天24小时吃住在居住小区门卫室的门卫工作，工作性质特殊。该岗位每天既有工作时间，又有待岗时间、休息时间，三者由原告自己自由掌控和支配，门卫室有住宿设施且允许休息，已确保了原告每日的休息权利。原告主张工作日2小时延时加班，没有依据也不符合情理，不予支持；因原告所在门卫室每日开关大门和卫生保洁工作是必须的，常年又仅原告一人在岗。故原告主张每周休息日、法定节假日、年休假均未休息，符合其所在门卫岗位需要的事实。劳动法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保证劳动者每周至少休息1日”“法定节假日应当安排休假”“劳动者连续工作1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没有休息的应给予每周休息日200%加班工资、法定节假日300%加班工资，以及年休假200%工资。2019年1月后因原告更换到有固定休息日的工作岗位，不存在休息日不能休息的情形，不支持加班工资和年休假工资。加班工资以当年日工资标准计算，每周1日加班工资累计44689.62元（2014年3月份前900元÷21.75天×236天×200%+2014年4月份后1200元÷21.75天×228天×200%）；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累计15268.97元（2014年3月份前900元÷21.75天×55天×300%+2014年4月份后1200元÷21.75天×51天×300%）；累计工作满1年不满10年的，每年年休假5天，年休假工资累计3034.49元（2013年前900元÷21.75天×10天×200%+2014年后1200元÷21.75天×20天×200%）；4.原告要求楚鑫人力公司、卫宁保安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楚鑫人力公司、卫宁保安公司与原告的劳动关系无效，且二被告已履行与原告有劳动关系期间的缴纳社会保险义务，故对邮政公司承担赔偿损失责任不负连带责任。原告该项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七条、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张家玉与被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湖北省松滋市分公司自2009年4月至2019年6月20日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6月20日解除；二、被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湖北省松滋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原告张家玉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9900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0410元、赔偿养老保险损失51478.4元、医疗保险个人账户损失4343.88元、失业保险损失20197元、每周休息日加班工资44689.62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5268.97元、未休年休假工资3034.49元，合计169322.36元；三、驳回原告张家玉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被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湖北省松滋市分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峥嵘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赵秋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