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终31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飞越化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河**凤凰岭办事处西许庄村南。法定代表人：孙志磊，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青，山东鼎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孙志磊，男，1975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罗庄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传军，男，1966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河**。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祥龙，临沂兰山开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高树昌，男，1965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华，山东正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韩佃朋，男，1984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罗庄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强，男，1964年4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沂市罗庄区。原审第三人：季相亮，男，1979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罗庄区。上诉人山东省飞越化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越化肥公司）、孙志磊因与被上诉人李传军及原审第三人高树昌、韩佃朋、季相亮解散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19）鲁1312民初3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飞越化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青，上诉人孙志磊，被上诉人李传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祥龙，原审第三人高树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华，韩佃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强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季相亮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飞越化肥公司、孙志磊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李传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解散公司的法律适用、事实的认定及理由错误。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规定“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的”，股东申请解散公司之诉除了要满足本条规定外，还应当同时满足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的却定，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而一审并没有证据证明，公司继续存在会使公司利益受到重大损失。2、一审判决解散上诉人公司的理由不但错误，且并非解散公司的法定理由。（1）上诉人自成立后并非从未召开过股东会。一审中，孙志磊作为第三人向法庭提供了因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变更而召开的股东会决议。即便公司自成立后从未召开股东会，公司依旧经营，不损害股东任何利益，其一审尚未有证据证明公司继续存在将危及股东的重大利益。相反，公司资产多次被李传军违法出售，使公司合法财产遭到严重侵害，是在公司极力维权的情况下才保住公司资产未被转让，且现在正是维权的关键期，一旦公司被解散，导致公司无法维权，受损的只有公司的股东，受益的只有李传军。（2）由于公司后来经营方式改变，承包给诸葛祥松经营（承包费每年40万元，合同约定承包人以对公司设备、锅炉等进行改造的方式支付承包费），股东对公司管理相对较少，因此，股东之间是否联系，不影响公司的正常运转，不会使公司经营困难，更不会危及公司股东的利益，也非法定解散公司的理由。（3）一审判决主观地将上诉人列为“高污染企业”，不但没有证据证明，更忽视了上诉人在承包经营期间对生产工艺、机械设备及锅炉改造的事实，对此，一审中第三人孙志磊提供了新改造设备的照片。更难以让人相信的是，“高污染企业”竟然也成为了解散公司的法定理由。（4）一审判决将“作为股东的李传军和公司存在多次诉讼”视为解散公司的理由之一，故意忽视了其中的缘由。为什么上诉人与股东李传军存在多次诉讼，是谁侵害了谁的利益？对此，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一审法院（2019）鲁1312执监1号裁定书、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3民终71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了是李传军严重侵害了公司的利益，继而损害了股东利益。如果现在解散公司必然导致公司无法维权，公司股东利益必然受损。因此，这不但不是解散公司的理由，而且是公司继续维持存在的理由。李传军辩称，我方对上诉人上诉请求以及事实与理由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公司符合解散的事由。韩佃朋辩称，同意解散公司，公司若继续存在的话对股东带来很大损失，如果很早就解散的话，分红都可以在郊区买房子了。高树昌没有答辩意见。季相亮未答辩。李传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解散被告飞越化肥公司。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7年6月28日，飞越化肥公司在临沂市河东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成立，公司注册资本为3000000元，股东有季洪廷、高树昌、王玉强、李传军和王沛友五人，认缴出资数额分别是600000元、900000元、600000元、600000元和300000元。公司成立以后，股东进行过变更，现在注册的股东是孙志磊、高树昌、韩佃朋、李传军和季相亮，认缴出资数额分别是900000元、600000元、600000元、600000元和300000元。其中李传军认缴出资比例为20%。2010年1月13日，飞越化肥公司和高树昌签订《承包合同书》，将飞越化肥公司现有的厂房、土地、设备和有效证件承包给高树昌经营，当时的股东王玉强、高树昌、季洪廷和李传军在合同书上签字确认。2017年4月14日，飞越化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贺鲁龙停止侵害、排除妨碍，并赔偿其损失20000元。对该案一审法院确认的事实是：2017年2月16日，李传军与贺鲁龙签订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附着物所有权转让合同一份，载明该协议转让的土地系李传军从丙方处租赁，位于飞越路南侧，23亩，地上所有建筑物，厂房、门前屋后、墙东院内所有苗木、树木、门窗、电线、变压器等所有附着物，自合同签订之日起所有权归贺鲁龙；土地使用权和厂房建筑物、附着物等转让共计2480000元；支付方式为分两期，一期1280000元、二期1200000元，2017年12月30日之前付清；交付方式为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附着物的所有权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交付贺鲁龙。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25日作出了（2017）鲁1312民初142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李传军作为飞越化肥公司的股东，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同意，擅自以山东飞越起重搬运装卸有限公司的名义与贺鲁龙签订关于转让涉案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附着物所有权的转让合同，其行为已经严重损害了公司及其他股东的利益。判令贺鲁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搬出飞越化肥公司的厂区，并将涉案财产归还飞越化肥公司。贺鲁龙不服该判决，上诉至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4月13日，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13民终71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贺鲁龙的上诉请求。2014年6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河执字第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以18000000元的价格将四宗土地〔四宗土地为：1、登记土地使用者为凤凰岭乡西许庄村（拆车厂），地号306/29/4；2、登记土地使用者为凤凰岭乡西许庄村（临沂市通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地号306/29/5；3、登记土地使用者为凤凰岭乡西许庄村（李传玺通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地号306/29/2；4、登记土地使用者为凤凰岭乡西许庄村（王崇伟通大金属回收经营部），地号306/29/3〕交付给临沂市河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飞越化肥公司不服该裁定，向一审法院申诉。2019年10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1312执监1号民事裁定书，认为上述涉案土地使用权并不是李传进的财产，（2014）河执字第7号执行裁定书存在错误，裁定撤销了该裁定。李传军、孙志磊、高树昌、飞越化肥公司均未提供有效的证据证实飞越化肥公司成立以后召开过股东会。在庭审过程中，李传军、高树昌、孙志磊和飞越化肥公司均认可如下事实：1、自2016年开始，飞越化肥公司因燃煤锅炉污染问题停产。2、公司成立以后，所有股东均未获得过红利。3、多年来，股东之间联系很少，有些股东已经失去联系。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对本案来讲，李传军作为持有飞越化肥公司20%股权的股东,具备提起解散公司诉讼的主体资格。对于公司应否解散的问题,通过李传军、孙志磊、高树昌、飞越化肥公司均未提供有效的证据证实飞越化肥公司成立以后召开过股东会；股东之间缺乏联系，有些股东失去联系；高污染企业的性质；作为股东的李传军和公司之间多次诉讼；公司成立以后从未给股东分配过红利等事实,可以认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了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应予解散。韩佃朋、季相亮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系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由此造成的可能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五项、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第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解散被告山东省飞越化肥有限公司。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山东省飞越化肥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飞越化肥公司提交三份证据：一、股东会决议5张，证明：1、飞越化肥公司分别于2011年6月、2012年至2015年2月期间，召开股东大会，并形成有效股东会决议，存档于临沂市河东区市场监督管理局。2、通知一份，证明2017年3月3日，孙志磊、韩佃朋、李传军三位股东通知召开全体股东大会的事实。二、决议书一份，证明2020年7月8日孙志磊、韩佃朋、高树昌（宋茹玉代）通过一致表决，不同意解散公司。该表决已经过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该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三、飞越化肥公司股东出资比例表格一份，证明孙志磊、韩佃朋、高树昌的出资比例为70%，三位股东的表决权已经超过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李传军质证意见：证据一，上诉人公司股东之间并没有实际召开股东会，且该股东会决议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也超过法定举证期限，再者是否召开股东会决议并非是公司解散的唯一法定事由。证据二通知只是履行告知，并不能证明通知了就必然会实际举行通知内容的活动。对证据二决议书不予认可，其是2020年7月8日由上诉人方单方出具，且被上诉人在此期间与上诉人之间就本案存在纠纷，其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三没有异议，况且也不能证明其股东行使了表决权。综上证据均已超过法定举证期限。高树昌质证意见：对于证据一中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一中通知开会，因第三人未实际被通知，所以对此会议并不知情。对于证据二决议书，第三人仅是同意公司恢复（2017）鲁1312民初1427号民事判决执行案件，对于是否解散公司并未发表意见，故上诉人的证明事项不正确。因第三人非临沂本地人，对于公司近年来并未参与经营。对于公司现状也并不知情。如果公司出现法定的解散事由，第三人同意解散；对于证据三无异议。韩佃朋质证意见：有异议，我认为应该解散公司。对于上述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五份股东决议均为股东出资变更、股权转让内容，一审卷宗已将记载有关变更情况的工商登记材料收录在卷；2017年3月3日通知股东参加股东会议的通知，不能证明是否召开了股东会及形成何种决议；2020年7月8日决议书，系部分股东签名向一审法院请求对上诉人公司与贺鲁龙案件判决继续执行的书面请求，此时，本案当事人之间的公司解散诉讼一审法院已经作出判决，该证据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目的不具有证明效力。上诉人提交的股东出资比例表能够证明股东出资情况，该项事实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根据一审卷宗收集的证据材料，另查明，飞越化肥公司章程第22条规定：公司营业期限10年，自公司营业执照签发之日起计算。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飞越化肥公司自2016年以来停产，公司财产被案外人占有控制，股东未能进行公司管理经营；自2016年至李传军提起本案诉讼之时未能召开股东会议；部分股东因纠纷诉讼矛盾重重，个别股东长期失联；且自公司成立以来股东未进行过分红，继续存续股东利益将会进一步受损，基于上述事实，飞越化肥公司已经达到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规定的法定解散情形，一审法院认定飞越化肥公司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飞越化肥有限公司、孙志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山东省飞越化肥有限公司、孙志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怀峰审判员  李兴波审判员  杨敬国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晴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