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07民初370号原告：江顺广，男，1957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费万钧，江苏执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苏州迪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元和街道嘉元路****。法定代表人：洪富强，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军，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佳芃，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江顺广与被告苏州迪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周文明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后本院裁定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由审判员周文明独任审判，于2020年7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江顺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费万钧、被告苏州迪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洪富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军、余佳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江顺广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433976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428976元。事实和理由：2014年6月6日，原、被告签订《协议书》一份，双方确立长期协助伙伴关系，由原告进行被告承接工程的清包，陆续完成被告的零星项目和杂活点工。尚余世联汽车内饰苏州有限公司(下称世联研发中心样品间及办公室装修工程、生田平谦国际相城现代产业园生田苏州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下称生田)车间和办公室装修工程、安速日用化学苏州有限公司(下称安速)办公室改造装修工程、韦氏医疗科技苏州有限公司(下称韦氏)车间及办公室装修工程未结清。2019年10月22日，被告的项目经理王昌顺确认上述工程结欠原告工程款为433976元人民币。2018年3月，被告承接由江苏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下称江苏建设)发包的生田项目的装修工程，由被告项目经理王昌顺安排原告施工水电、排管、排线、涂料、消防等装修工程的人工和辅材。后期成品安装由被告的现场管理员刘国辉负责，洁具、开关、插座、面板、灯具有被告提供。2018年5月中旬，刘国辉让原告帮忙找人安装灯具。原告便临时联系了土建水电包工头卢道伦。2018年5月18日由卢道伦带人负责灯具安装，刘国辉答应给他们三个人单独记人工。他们进场施工至第四天的下午2时许，卢道伦带来的工人倪勇装灯时从脚手架上摔下来。事故发生后，卢道伦立即送倪勇到苏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2018年5月21日卢道伦先行支付了8000元抢救费用，傍晚医生讲要动手术。卢道伦讲他钱不够了，原告便给他9000元，由他交给医院。2018年5月22日上午，倪勇儿子报警。曹湖派出所便来人了解情况，总包单位江苏建设来了2人，被告总经理金青松都到了医院，警察要求被告支付医疗费用。下午1时许，被告法定代表人洪富强带会计到医院，倪勇儿子问他要隔夜又付给医院的10000元抢救费。洪富强讲到时候再付，倪勇儿子不肯，原告便代洪富强垫付了10000元。王昌顺、刘国辉都到曹湖派出所去做了笔录。2018年5月23日下午2时许，由伤者家属和洪富强、金青松、卢道伦和原告及江苏建设的2人一起到曹湖派出所进行调解，由洪富强和伤者家属就赔偿事宜达成协议。当晚被告指派兰建华送伤者回家，途中倪勇死亡。事后洪富强叫原告去被告处谈话，洪富强问原告能承担多少费用。原告对他讲以前被告给原告做的工程都是双包的，从2016年至2018年只给原告做零星项目，只是单包和点工，无法承担。这次谈话没有结果，洪富强让原告回去考虑考虑。一个月后，被告项目经理王昌顺代表公司找原告谈话，叫原告承担一点，就是每月项目扣除百分之五，对此，原告也同意了。随后，双方结账便按此执行。但到2019年8月，原告向被告催讨工程款时，被告就不肯再付。原告找被告公司洪富强、金青松几次谈话都没有结果，被告也未履行双方《协议书》，相关工程不再给原告施工。时至今日，被告仍结欠原告世联项目5500元、生田项目262021元、安速项目2015元(已扣百分之五)、韦氏项目164440元，合计为433976元。此前，被告通过洪富强、金青松、王筱聪的网上银行支付给原告工程款项。迫于无奈，原告只能诉诸法律，恳请贵院依法判准原告的诉讼请求，切实保护原告合法权益。被告苏州迪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辩称，针对原告的起诉请求，第一，涉案工程的灯具安装属于原告的施工内容，原告雇佣人员倪勇在施工过程中发生安全事故，而产生的医疗费、赔偿费、行政罚款等依照原、被告之间协议书的约定应由原告承担，2014年6月6日原、被告通过签订协议书，确立了长期合作伙伴关系，双方约定被告将其所承接工程的部分施工内容交给原告完成，在协议签订后，双方依约合作了很多项目，原告诉请中提到的世联工程，生田工程，安速工程和韦氏工程，这四个工程项目即包括其中，其中在被告交给原告的生田工程相应的项目中，原告施工内容明确包括安装灯具这一项在原告于2018年6月20日制作的结算清单中，也清楚的列明了安装灯具相应的人工费，因此负责安装灯具的作业人员是由原告雇佣并分配工作内容的，不存在原告在诉状中所述被告让原告帮忙安装灯具的情况，原告的相关陈述不符合事实。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因原、被告双方的施工造成的人身伤亡损失（包括给予业主或第三方带来的任何损失）均由原告负责处理，并负责雇佣人员，因工伤事故的善后事宜，并附带赔偿及一切法律责任，那么倪勇作为原告雇佣的作业人员，因其在施工过程中发生的相应医疗费、赔偿款和行政罚款等依照约定均应由原告承担。事实上，倪勇发生安全事故后，原告仅支付20000余元后就不再负担相关费用，在当地派出所等多方协调下，被告给原告暂时垫付了医疗费、家属食宿用车等79986.39元和赔偿款1050000元，之后被告又垫付了此次安全事故受到行政处罚的罚款564250元，被告共计为原告因安全事故而产生的费用1694236.39元，依照协议约定，被告在垫付款项后有权向原告进行追偿。第二，原告起诉时在每笔付款时扣除的5%的部分，并非是分期冲抵，被告为原告垫付的医疗费赔偿款和行政罚款等，被告在垫付上述因倪勇事故的相关费用后，曾多次和原告沟通款项偿还事宜，但原告坚称与原告合作的项目中没有赚到什么钱等各种理由无视双方在协议书中作出的有关约定，表示不愿意承担因倪勇事故产生的全部或部分相关费用，被告在向原告支付的每笔款项扣减的5%，不是作为垫付费用的分期偿还，原告的主张不属实。第三，原告在诉状中对四项工程的计算有错误，被告未支付剩余工程款系由于原告拒绝偿还被告为其垫付的医疗费赔偿款和行政罚款等，因此用未付工程款做抵消，原告提出的四项工程中，世联工程为5500元，安速工程为2015元，韦氏工程为71890元，生田工程为233783元，因此四项工程尚未支付给原告的款项合计为313188元，原告所主张的433976元并不属实，被告未向原告支付剩余工程款，系由于生田工程施工过程中，发生原告雇佣人员倪勇的安全事故，被告在当时替原告暂时支付医疗费、赔偿费和行政罚款等，但原告在事后拒绝向被告偿还，被告无奈暂时中止了四项工程的剩余工程款支付，以此抵消被告垫付的款项，综上，原告违约在先，其拒不承担双方协议约定的赔偿责任，在被告为其垫付款项后仍不愿意偿还，因此，被告用工程款于部分抵消，以上答辩意见希望贵院采纳，驳回原告的诉请。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6日，原告作为乙方，被告作为甲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经过考察决定与乙方结为长期协作伙伴关系。一、乙方确保按照合同的工作内容和施工进度要求按时、按质、按量保证施工并完成好全部工程，包括修补工程中的任何缺陷。二、乙方在工程中做好安全措施，保证工程及其人员、材料、设备和设施的安全。如因乙方工程施工造成的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均由乙方负责处理，并负责雇佣人员因工伤亡事故的善后事宜。并附带承担一切赔偿及法律责任。协议书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另外，原告提供：证据1、其与被告公司项目经理江顺广于2019年10月22日双方签字确认的工程量、付款结算清单一份，结算单底部载明“计：生田：262021元、世联：5500元、安速：2015元（扣5%）、韦氏：164440元合计：433976元”。证据2、经过双方核对由被告方项目经理王昌顺签字确认的结算单照片打印件8张，证明当时因为出现了工人死亡事故，被告提出原告多少承担一点，在结算金额上扣5%，刚才被告进行答辩时，5%并不是被告向原告垫付的钱的抵扣，也没说5%为什么要扣；证据3、原告自行制作的谈话笔录和调查笔录各一份，证明谈话笔录是刘同辉是生田工程现场的管理员，他证明了5%当时就是抵扣工程事故的，倪勇与原告并不认识，通过包工头带过来干活的，刘同辉作为现场管理员证明最初让原告找灯具安装，单独计人工，根据被告的逻辑，相关责任应当由卢道伦承担；证据4、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复印件4张，证明被告通过洪富强等人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原告的工程的预付款。经质证，被告认为：对证据1的四个项目的结算清单，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对欠款数字也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没有提供原件，证明内容也不予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根据证据举证规则，证人应当当庭质证，原告的这种情况不符合法律规定，对证据的真实性一概不予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提供：证据1、韦氏项目结算单7张，证明2018年2月1日、2019年1月21日，原告就其负责的韦氏工程相应项目，制作了列明具体项目款项的结算单，并向被告提交，计算得出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工程价款为694500元，被告项目经理王昌顺分别于2018年2月2日、2019年1月21日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结合原告提交的证据4，原告已就韦氏工程相应项目收到工程款626400元，也就是我方支付了626400元，因此被告在该工程项目上未付款项为68100元，原告主张金额与事实不符。其中在结算单中针对被告分包给原告的“韦氏工程装修项目”，被告应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应为400000元，是取得原告同意的。原告承包了被告承接了韦氏工程的部分项目，并进行了施工，并且原、被告双方已经结算相应工程款，表明双方均在实际履行前述《协议书》。证据2、生田项目工程结算单6张，证明原告分别于2018年6月20日、2018年8月31日、2018年11月10日，就其负责的生田工程相应的项目制作了结算单并提交给被告，根据结算单可计算得出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工程价款为503783元，被告项目经理王昌顺于2019年1月22日在其结算单上签字确认，结合原告提交的证据4，被告已经向原告支付原告就该工程项目的已收款项270000元，因此被告的未付款应为233783元，原告的主张的未付金额与事实不符。该组证据中针对被告分包给原告施工的生田项目的部分，其中4500元的“编八费烟感增加编号一项”原告实际未做，因此扣除这一项费用后被告应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为9500元。标题为“排管、线、桥架项目、排卫生间上、下水管”的结算单第十行的5000元人工费包括了安装灯具一项，安装灯具属于原告承揽的工程范围，而原告雇佣人员倪勇是在进行此项施工时发生了安全事故。原告负责对被告所承接生田工程的部分项目进行施工，被告支付相应工程款表明双方均在履行前述《协议书》的约定。增加一项证明内容，第九页能够证明这里面的材料，比如桥架、电缆、电线、电线管、排管、新增电箱、灯具、开关面板、插座等等均是由原告购买的材料，所以原告所主张的清包方式并不属实。证据3、2019年1月29日给原告江顺广韦氏项目的最终结算单以及韦氏项目的被告公司内部审批流程各一份，证明双方韦氏项目结算总额是400000元，有原告签字，于此同时，我方走了内部审批流程，分别是由项目经理王昌顺签字，时间是2019年1月29日，还有公司总经理金青松的签字，时间也是2019年1月29日，以及被告法人洪富强的签字，时间也是2019年1月29日。证据4、庭后补充提交王昌顺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经质证，原告认为：证据1和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1被告代理人反复强调金额有问题，但是从证据的时间来确认，证据1是2018年2月2日以及2019年1月29日，我方提供的证据是经过被告确认的2019年10月22日，时间推断来说以我方为准。证据2的第九页说明安装人工费5000元只是安装的费用，材料是被告提供的，且当事人回忆，这是2018年6月20日，由原告书写生田项目结算单，是根据被告要求将灯具加入进去，我方当时认为出事的项目不属于原告的施工范围，但是被告硬写进去了，所以原告认为当时上当了。为此，原告不主张该5000元。证据3、原告因为是被动的，对账目不太清晰，被告叫原告怎么签就怎么签了，双方在施工过程中一直存在项目的增减变化，我方同意扣除生田的灯具安装项目中人工费5000元，现主张428976元。其他金额以我方提供的结算单为准。被告公司内部审批流程是被告方单方制作，内部流程与原告无关。证据4、原告认为王昌顺未受原告欺骗。另外，关于被告提供的有关赔偿案外人的款项及行政处罚款的相应证据，因被告已明确另行主张权利，故在本案中暂不予处理。以上事实，由当事人提供的企业信息、人口信息、结算清单、付款明细等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附卷佐证，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于2014年6月6日签订《协议书》一份，并实际由原告为被告进行装修施工，但原告作为个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其与被告签订的涉及装修施工的《协议书》应认定为无效。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供的工程结算清单，且被告对于工程完工没有异议，故依合同及相关法律规定，应认定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故原告依约要求被告支付工程价款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现原告提供其与被告公司项目经理王昌顺于2019年10月22日签订的结算清单，该结算清单载明了各项目施工金额、付款情况、以及合计剩余工程价款为433976元。被告认为，该结算清单系被告公司项目经理王昌顺在不清楚结算情况及付款情况下，单纯相信原告的话而进行签名，并补充提供王昌顺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故被告认为应当以2019年1月份原告与王昌顺之间的明细结算单为结算依据。对此，原告认为，王昌顺未受原告欺骗，应以原告提供的时间在后的结算清单为最终结算金额。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提供的工程量及金额结算单据，均系由王昌顺与原告双方签字确认，被告主张2019年1月份王昌顺签字的结算单系王昌顺真实意思，而2019年10月份王昌顺签字的结算单非王昌顺真实意思，无相应证据证明，且王昌顺作为被告公司项目经理，原告与其进行工程量及剩余工程款的结算，并无不妥，另外，被告以其内部付款审批流程单来对抗原告主张的付款金额，于法有悖，现存在多份工程量结算清单的情况下，原告依据时间在后的结算清单主张最终欠款金额为433976元，并自愿减少5000元，按428976元主张，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及相关法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苏州迪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江顺广工程价款428976元（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当事人指定账户；或汇入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开户行：建设银行苏州市相城支行营业部，账号：32201997436050630022019857）。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810元，由原告江顺广负担90元，被告苏州迪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720元（该款原告江顺广已自愿垫付，不再退还，由被告苏州迪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原告江顺广）。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缴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审 判 员 周文明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戚鸣宇书 记 员 计鼎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