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冀05民终17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台市建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桥**团结西大街**。法定代表人：李瀛洲，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益众，河北晓阳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河北晓阳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瀛洲，男，1950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邢台市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益众，河北晓阳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河北晓阳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献革，男，1970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南和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胜辉，男，1976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南和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宝忠，男，1966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仁强，男，1971年9月4日出生，汉族，职业，住河北省邢台市南和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滑群，男，1974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巨鹿县。以上五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兰涛，河北辰生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五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涛，河北领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邢台市建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邢台建设公司）、上诉人李瀛洲因与被上诉人周献革、范胜辉、杨宝忠、许仁强、滑群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巨鹿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9民初1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邢台建设公司、上诉人李瀛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被上诉人周献革、范胜辉、杨宝忠、许仁强、滑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兰涛、田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邢台建设公司、李瀛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查明事实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于当事人双方主体适格与否没有查明，程序错误应予纠正。许仁强、滑群以及李瀛洲均不是协议书当事人，许仁强、滑群作为原审原告不适格。李瀛洲在诉争协议上签名的身份是邢台建设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瀛洲个人对诉争协议不享有任何权利与义务，作为本案被告不适格。二、一审判决对案件事实在认识上片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违背法律精神，应予全面纠正。认定“原被告合作的基础已不存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没有事实依据。1、一审判决对诉争协议签订前后各方履行投资情况没有全部查明，仅以邢台建设公司领取了补偿工程款和损失作为定案依据，过于片面。诉争协议确认邢台建设公司已实际投资6000万元，政府向邢台建设公司结算支付2900万元，仅是南华路建设工程款的部分补偿，邢台建设公司剩余投资数额实际还有3100万元；被上诉人应出资6400万元，按周献革的陈述，被上诉人方仅出资2700万元，与协议约定出资额6400万元相差3700万元；以诉争协议为基础成立的邢台颐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颐建公司），注册资本金2000万元，邢台建设公司认缴980万元，被上诉人认缴1020万元，均没有实际注资。2、以诉争协议为基础性协议，先后衍生了一系列法律行为，相当繁杂众多，且对当事人各方均产生了一系列影响。而一审判决仅以其中一份2019年10月21日补充协议为依据，草率认定双方的合作基础已不存在，属认定事实不清且存在错误。2017年1月20日邢台建设公司与周献革、范胜辉、杨宝忠签订诉争协议后，签订了一系列协议，诉争协议系各方合作的基础性协议，所涉及的政府优惠条件是基于邢台建设公司十几年前的实际有效付出，邢台建设公司始终对项目享有相应权益。正是基于诉争协议的存在，才导致后续一系列法律行为。时过境迁，政府在该项目上的政策有所变化在所难免，相应政策调整和变化也是合作各方同意并接受的，无论具体优惠的内容和形式有何变化，都不能动摇诉争协议的效力。但一审判决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优惠条件取消”的情况下，草率判决解除诉争协议，导致当事人各方以及巨鹿县政府基于诉争协议从事的一系列法律行为丧失基础，可能引发大量诉讼案件，不符合法律规定精神。三、被上诉人为了应付邢台建设公司提起的侵权纠纷案而提起本案诉讼。（2019）冀0529民初1861号案中一审法院已经认定诉争协议的实质内容，判决肯定了邢台建设公司合法享有的股份，而在本案中却又判决解除了《项目联合开发协议书》，前后矛盾。四、一审以2017年4月27日协议书作废的事实作为定案依据，判决解除2017年1月20日《项目联合开发协议书》，逻辑错误，既然2017年4月27日协议书中“不再追索建设南华路投资的全部费用”约定作废，则邢台建设公司与政府结算南华路投资就不存在违约，且邢台建设公司承诺将结算款投入案涉项目，对履行案涉项目并无影响。五、一审草率认定优惠政策已取消，但未表述清楚哪些优惠项目取消，事实上案涉项目优惠条件始终存在，只是优惠形式和内容有所变化。六、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项“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与本案事实不符，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存在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的不可抗力。周献革、范胜辉、杨宝忠、许仁强、滑群答辩称，本案不存在诉讼主体不适格情况，上诉人所述的许仁强、滑群是合作协议书的隐名股东，两人的股份由杨宝忠代持，其二人作为原告不存在不适格。原告在诉状中明确谁是被告是原告的诉讼权利，诉状明确要求解除的是与邢台建设公司的合作协议书，不存在李瀛洲被告身份不适格的问题。上诉人所述其在收回2900万元的投资及损失后，并非撤回全部出资，与事实不符，本案最核心的事实是上诉人作为巨鹿南华路建设的施工方，以巨鹿县政府常务会会议纪要及捆绑建设的意见作为核心文件，该两份文件中明确上诉人垫资施工建设，在邢台建设公司收回2900万元后，其享受的优惠政策已经全部解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献革、范胜辉、杨宝忠、许仁强、滑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原告与被告一邢台建设公司于2017年1月20日签订的《项目联合开发协议书》；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周献革、范胜辉、杨宝忠、许仁强、滑群与被告邢台建设公司共同开发巨鹿县锦绣华府（暂定名）项目，于2017年1月20日签订了《项目联合开发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了股份划分与资源配置、组织机构与职责、制度管理、经营模式等内容，其中资源配置中表述确认邢台建设房地产公司与政府、颐高三方协议表述的278亩土地，电商地价每亩22万元，住宅地价每亩32万元，最终以批准的三方协议所确认的地价为准，确认邢台建设公司在本项目前期投入共计6000万元。以上事实原、被告均无异议，应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原、被告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以下事实：五原告与被告邢台建设公司共同协商开发建设房地产项目，其中邢台建设公司以建设南华路的全部投资及享受捆绑协议的优惠政策确认项目股权。2019年，邢台建设公司根据政府的南华路的处理意见领取了补偿工程款和损失。2019年巨鹿县人民政府与邢台颐建公司和杭州颐高公司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该协议宣布2017年4月27日签订的《巨鹿县颐高国际电子商务产业园项目投资协议书》作废。综上，原、被告签订联合开发协议的目的是开发享受优惠政策的土地，现该土地的优惠政策已取消，原、被告合作的基础已不存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该协议应予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原告周献革、范胜辉、杨宝忠、许仁强、滑群与被告邢台市建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7年1月20日签订的《项目联合开发协议书》予以解除。案件受理费40200元，由被告邢台市建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了新证据。邢台建设公司提交：证据1、邢台颐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颐建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欲证明颐建公司由邢台建设公司和周献革、范胜辉、杨宝忠发起成立，许仁强、滑群不是公司股东；证据2、2016年邢台建设公司、内蒙古颐高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巨鹿颐高国际电子商务产业园项目合作协议书》复印件，欲证明邢台建设公司按照巨鹿县政府招商条件引进了合作方颐高公司，合作项目地块238亩，是本案诉争协议签订的前提；证据3、2016年8月1日邢台建设公司《关于结算杨官线过城段（南华路）建设出资款项的请示》复印件，欲证明是巨鹿县政府要求结算2900万元投资款的；证据4、2018年3月19日巨鹿县政府、杭州颐高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简称颐高公司）、颐建公司签订的《巨鹿县颐高国际电子商务产业园及特色文化小镇项目投资协议书》复印件，欲证明该协议沿用了作废的2017年4月27日《巨鹿县颐高国际电子商务产业园项目投资协议书》的框架内容。邢台建设公司称证据2、3、4原件现均在颐建公司保管。周献革等五人质证称，对邢台建设公司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邢台建设公司的观点；证据2、3、4为复印件，没有在一审要求的举证期限内提交，不符合新证据的要求，不予质证认可，但在之后庭审中认可证据4系2019年10月21日巨鹿县政府、颐建公司、颐高公司所签补充协议中的2018年3月19日《巨鹿县颐高国际电子商务产业园及特色文化小镇项目投资协议书》。本院鉴于周献革等五人对证据1、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3均为复印件，无原件进行核对，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还查明：2017年1月20日邢台建设公司与周献革、范胜辉、杨宝忠（代表许仁强、滑群）三方签订《项目联合开发协议书》后，按照该协议约定组建了邢台颐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颐建公司）。颐建公司成立于2017年3月8日，公司章程载明，该公司注册资本2000万元，股东(发起人)为：邢台建设公司出资98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9%。周献革出资380万元，占19%。杨宝忠出资320万元，占16%。范胜辉出资320万元，占16%。各股东出资方式均为货币出资，出资时间为2020年5月1日。2017年7月5日，投资人股权由杨宝忠出资320万元、范胜辉出资320万元变更为杨宝忠出资280万元、范胜辉出资170万元、刘屹出资190万元，其他股东未变更；2018年3月30日，投资人股权由邢台建设公司出资980万元变更为颐高公司出资980万元，其他股东未变更，同时法定代表人由李瀛洲变更为周献革，董事由周献革、范胜辉、李瀛洲变更为周献革、范胜辉、刘屹；2019年8月17日投资人股权由颐高公司出资980万元人民币变更为周献革出资1360万元，其他股东未变更。2019年11月5日，邢台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颐建公司、颐高公司、周献革、张光英，要求解除邢台建设公司与颐高公司签订的《委托持股协议书》，颐高公司和周献革返还其违法转（受）让的其在颐建公司49%股权，将工商登记恢复至代持股之前的工商登记原状，并赔偿其维权损失362740元。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21日作出（2019）冀0529民初186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周献革返还邢台建设公司在颐建公司49%股权，并与颐建公司共同将工商登记中颐建公司49%股权变更到邢台建设公司名下，驳回了邢台建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认为，2017年1月20日邢台建设公司与周献革、范胜辉、杨宝忠（代表许仁强、滑群）签订的《项目联合开发协议书》是签约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该协议书的内容主要是对三方就组建项目公司的股权划分与资源配置、组织机构、经营模式、清产核算进行约定。该协议签订后，三方依据协议已经于2017年3月8日注册成立了项目公司邢台颐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颐建公司）。颐建公司成立后先后于2017年4月27日、2018年3月19日、2019年10月21日与巨鹿县政府、颐高公司就项目运作签订了协议，开始运作项目。颐建公司自成立之日，其设立、经营、分立、合并、解散、清算、注销均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2017年1月20日三方签订《项目联合开发协议书》的合同目的已经完成，《项目联合开发协议书》的作用已经发挥完毕。公司章程与公司成立前股东签订的设立投资协议内容不一致的，应以当事人变更设立投资协议认定。公司成立后，股东协商在注册资本之外继续向公司履行投资义务，应当经全体股东协商一致，或依法经股东会议决议；公司的注册资本或公司的资产被股东或第三人占用，应当由公司主张返还等财产追索权利；股东抽逃资本或注册资本到期未缴纳，由公司向股东追缴。公司成立后，发生不可抗力或情势变更致使公司设立目的不能实现的，股东应当依据“公司解散和清算”的规定决定公司的存续和解散。周献革等五人主张的邢台建设公司已经与巨鹿县政府结算南华路投资款2900万元、不能再享受政府优惠地价的问题，属于项目运作过程中的情势变更，应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权益的有关规定，由颐建公司的股东进行协商，协商不成的，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主张权利。一审认定邢台建设公司与巨鹿县政府结算南华路投资款2900万元及土地开发捆绑优惠条件的变更为不可抗力并以此为由解除三方《项目联合开发协议书》，属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在项目公司颐建公司注册成立后，周献革等五人再以邢台建设公司违约、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要求解除《项目联合开发协议书》，既无法律依据，也没有意义，其诉讼请求不应支持。综上所述，邢台市建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巨鹿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9民初198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周献革、范胜辉、杨宝忠、许仁强、滑群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400元，均由周献革、范胜辉、杨宝忠、许仁强、滑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运平审判员  吴俊华审判员  魏如奇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田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