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鲁11行再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唐明杰，男，1988年7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莒县公安局，住所地莒县北坛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7112200436969XF。法定代表人刘刚，局长。原审第三人薛俊青，女,1970年3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再审申请人唐明杰与再审被申请人莒县公安局、原审第三人薛俊青行政处罚一案，不服本院（2019）鲁11行终67号行政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月24日作出（2020）鲁行监4号行政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一审法院查明：涉案人员唐振运、孙新彦系唐明杰父母。张军华系薛俊青未婚夫。唐振运一家在莒县××村经营饭店，薛俊青在莒县××村经营旅馆，饭店与旅馆南北相邻。2017年10月15日20时40分许，薛俊青与唐明杰、孙新彦因客人就餐停车问题发生争执，争执过程中薛俊青、唐明杰、孙新彦发生相互斗殴。斗殴过程中，薛俊青、孙新彦身体受到伤害。薛俊青伤情经莒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进行鉴定，鉴定书中记载薛俊青在莒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显示薛俊青左侧颧弓骨折，左侧颞顶枕部软组织肿胀，分析说明薛俊青外伤致头部、右上肢、双下肢软组织损伤，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1.5C规定，构成轻微伤；上述损伤，据其特点分析，均符合钝性外力所致，鉴定意见：薛俊青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鉴定期间自2017年10月20日至2017年11月24日。2018年1月19日，莒县公安局对唐明杰进行行政处罚告知，唐明杰在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中书写“我不提出陈述和申辩”并捺印，同日莒县公安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莒公（治）行罚决字[2018]3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给予唐明杰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伍佰元行政处罚,上述行政处罚已履行完毕。另，莒县公安局分别作出莒公（治）行罚决字[2018]34号、35号、3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唐振运、孙新彦、薛俊青分别作出行政处罚。唐明杰申请莒县公安局提供对唐明杰及其他人员询问笔录的录音录像，莒县公安局主张询问时未录音录像，不能提供录音录像材料。原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问题，一是涉案行政处罚程序是否合法；二是涉案行政处罚事实是否清楚；三是涉案行政处罚决定应否撤销。关于第一个争议问题，即涉案行政处罚程序是否合法。涉案行政处罚报经莒县公安局审批，作出行政处罚前依法向唐明杰告知享有陈述权和申辩权，唐明杰放弃。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作出后及时向唐明杰宣告并送达，符合法定程序。对唐明杰提出本案发生于2017年10月15日，莒县公安局提供的证据中案件文书均系***[2018]***，证明证据均系2018年1月18日伪造，莒县公安局主张案件文书均在网上电子报批，文书案号系系统原因所致，涉案案件在2017年10月16日已受理并非伪造。案件文书案号年度与实际年度时间不一致不规范，但对唐明杰权利未产成实际影响。对唐明杰提出的莒县公安局未按规定办理延期审批问题。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本规定所称公安机关，是指县级以上公安机关、公安派出所、依法具有独立执法主体资格的公安机关业务部门以及出入境边防检查站。”说明公安派出所是一级公安机关，具有独立执法主体资格。该规定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一款还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30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30日。”因此，本案莒县公安局夏庄派出所报请莒县公安局批准延长办案期限程序合法。对唐明杰提出的管辖程序违法问题。原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发地点是莒县××村，接报地点莒县公安局夏庄派出所，系由110指令，从受案登记到办理延长办案期限审批均由莒县公安局夏庄派出所办理，符合《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九条规定，行政案件由违法行为地的公安机关管辖。对唐明杰提出的莒县公安局传唤唐明杰的《传唤证》上到达时间与离开时间均非唐明杰本人书写的问题，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五十四条规定，使用传唤证传唤的，违法嫌疑人被传唤到案询问查证结束后，应当由其在传唤证上填写到案和离开时间并签名。本案中莒县公安局在使用《传唤证》传唤唐明杰过程中，虽然传唤证记载的离开时间与对唐明杰询问笔录中的结束时间一致，并由被传唤人唐明杰在被传唤人处签字、捺印，但到达时间、离开时间非唐明杰本人所写系由办案人员填写，不符合上述规定，不能由此认定唐明杰离开时间为2018年1月18日23时36分。唐明杰自2018年1月18日11时被传唤到莒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接受询问，至2018年1月19日17时莒县公安局向唐明杰进行行政处罚告知，期间孙新彦《传唤证》中被传唤人由唐明杰代签字、2018年1月19日15时57分对孙新彦吸毒现场检测报告书中由唐明杰代签字及唐明杰本人2018年1月19日15时56分吸毒现场检测报告书中由唐明杰本人签字，说明在此期间唐明杰并非一直被限制人身自由，能够认证莒县公安局并非在此期间一直对唐明杰进行查证询问，同时唐明杰提供的证人亦均证实2018年1月19日早上吃饭前唐明杰在莒县公安局治安大队，对于早饭后的时间段均无明确证实。因此对于唐明杰主张被留置、限制人身自由时间达33小时亦与事实不符。但莒县公安局作为公安机关在使用传唤证过程中，未严格按照《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执行，存在程序问题。关于第二个争议问题，唐明杰申请要求莒县公安局提供对其及其他人员的询问时的录音、录像材料，莒县公安局主张未进行录音、录像，不能提供相关材料，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2012修订)第六十三条第三款规定，询问时，可以全程录音、录像，并保持录音、录像资料的完整性。莒县公安局未进行录音、录像不违反规定。案外人孙新彦、在场人冯振梅及唐明杰、薛俊青的询问笔录能相互认定，证实唐明杰与薛俊青发生争执，后相互“窝窝上块了”，直到薛俊青在一垃圾桶处倒地后，各方停止殴斗。莒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分析说明，薛俊青外伤致头部、右上肢、双下肢软组织损伤，构成轻微伤，与唐明杰询问笔录中陈述“抓着薛俊青的肩膀、胳膊附近部位朝东走”相对应。《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莒县公安局据此对唐明杰作出拘留七日并处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决定有事实依据。关于第三个争议问题，即涉案行政处罚决定应否被撤销的问题。莒县公安局在办理涉案过程中案件文书案号虽然存在不规范，但该行为并未对唐明杰权利产生实际影响，不构成对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予以撤销的法定事由。莒县公安局通过传唤证对唐明杰进行传唤，传唤证记载传唤到案及离开时间并非由被传唤人本人所书写，违反《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但根据唐明杰、孙新彦、冯振梅、薛俊青的询问笔录及结合薛俊青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等证据材料,能够证实唐明杰与薛俊青存在互殴行为。莒县公安局根据唐明杰实施违法行为的事实、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在法定处罚种类和幅度范围内,对唐明杰作出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五百元的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莒县公安局作出的莒公（治）行罚决字[2018]36号行政处罚决定虽然程序存在一定问题，但依据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此唐明杰要求撤销莒县公安局作出的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确认莒县公安局作出的莒公（治）行罚决字[2018]36号行政处罚决定违法；二、驳回唐明杰要求撤销莒县公安局作出的莒公（治）行罚决字[2018]36号行政处罚决定的诉讼请求。原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涉案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准确、程序是否合法。关于涉案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准确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莒县公安局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申辩、证人证言、法医鉴定文书等证据，据此对唐明杰作出拘留七日并处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准确，予以确认。对莒县公安局限制人身自由长达33个小时的主张，原一审法院结合吸毒现场检测报告书的时间、证人证言等证据，认定该主张不成立，因唐明杰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上述事实，原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予以确认。关于涉案行政处罚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对此争议焦点，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主要围绕以下几个争议展开：一是关于《传唤证》到案和离开时间的填写问题。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五十四条规定，使用传唤证传唤的，违法嫌疑人被传唤到案后和询问查证时间结束后，应当由其在传唤证上填写到案和离开时间并签名。涉案《传唤证》上的到达时间、离开时间非唐明杰本人所写，不符合上述规定，行政程序违法；二是涉案行政处罚的案号问题。案号系行政机关内部为了方便办案而生成，其与实际年段不一致，对当事人的权益并不产生实际影响，唐明杰据此主张莒县公安局系事后补造材料不成立，不予支持；三是关于案件的管辖问题。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九条的规定，行政案件由违法行为地的公安机关管辖，本案案发地点是莒县××村，接报地点为莒县公安局夏庄派出所，由违法行为地莒县公安局夏庄派出所办理并无不当，予以确认；四是关于案件是否必须进行调解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条的规定，对于因民间纠纷引起的打架斗殴或者损毁他人财物等违反治安管理行为，情节较轻的，公安机关可以调解处理。因此，莒县公安局根据案件情况，未进行调解不违法，唐明杰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涉案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存在违法情形。因涉案《传唤证》的到案及离开时间并非由唐明杰本人所写的程序错误，不影响本案结合其他证据认定上诉人与他人存在互殴行为，因此，原一审法院确认涉案行政处罚违法但不予撤销，符合法律规定。唐明杰的上诉事实和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唐明杰不服一、二审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称：本案办案程序严重违法，询问笔录多处程序事项造假。立案、审批、具体承办涉及三个平级单位，海右派出所出警、夏庄派出所立案，但笔录中的询问、记录人多为县治安大队民警。且多数人根本未参与询问，且记录时间与实际不符。从各方询问笔录中，除薛俊青本人相互矛盾的笔录，无任何其他唐明杰参与殴斗的证据。唐明杰笔录与其他人笔录相互印证，本案唐明杰是拉架的，除欲强行将薛俊青送往派出所外，并未参与殴斗。案件发生在2017年10月15日晚，立案字号却为莒公（夏）[2018]7号，立案日期为2017年10月16日。本案海右派出所出警后并未立案，对唐明杰唯一一次询问时间是2018年1月18日，并作出处罚决定书，立即对唐明杰实施行政拘留。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莒县公安局在作出莒公（治）行罚决字[2018]3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时，存在明显的处罚程序违法和询问笔录问题；在处罚事实认定上证据不足。原审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三）、（四）项情形，即（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未经质证或者系伪造的；（四）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指令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涉案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充分、适用法律是否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违反行政管理秩序的行为，依法应当给予行政处罚的，行政机关必须查明事实；违法事实不清的，不得给予行政处罚。涉案行政处罚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且存在明显的处罚程序违法和询问笔录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莒县公安局作出的莒公（治）行罚决字[2018]36号行政处罚决定虽然程序存在一定问题，但依据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确认莒县公安局作出涉案行政处罚决定违法，并驳回唐明杰要求撤销涉案行政处罚决定的诉讼请求，系事实认定不清，应予纠正。唐明杰的再审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1行终67号行政判决；二、撤销山东省莒县人民法院（2018）鲁1122行初23号行政判决；三、本案指令山东省五莲县人民法院审理。审判长  徐光然审判员  胡 建审判员  申法奎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管珈琪书记员丁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