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04民初1246号 原告：四川长虹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高新区绵兴东路**。 法定代表人：赵勇。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国松，四川祥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洋，男，汉族，生于1984年5月17日，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被告：杨秀英，女，汉族，生于1962年11月26日，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被告：陈建霖，男，汉族，生于1978年9月28日，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超，四川浩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四川长虹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虹公司)与被告王洋、被告杨秀英、被告陈建霖清算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长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国松、被告王洋、被告杨秀英、被告陈建霖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长虹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向原告履行佳薪公司债务986593.77元，并以986593.7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利率支付从2016年7月1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10月12日，被告王洋与被告杨秀英作为佳薪公司股东向绵阳市涪城区食品药品和工商质监管理局申请注销了佳薪公司，所提交的清算报告表明佳薪公司已经清偿完其全部债务，清算小组成员为被告王洋与被告陈建霖。2017年10月17日经行政主管部门核准，佳薪公司完成注销登记。但原告作为佳薪公司合法债权人，在佳薪公司未清偿完债务的情况下就向行政主管部门谎称已经清偿全部债务并申请注销佳薪公司，三被告违反公司法关于公司清算相关规定的行为导致原告的债权无法实现，应当按照公司法的规定承担佳薪公司对原告的债务。 被告王洋辩称：我不知情，佳薪公司都是被告陈建霖在经营，我一直不清楚。 被告杨秀英辩称：我也不知情。 被告陈建霖辩称：佳薪公司未承诺退还98万元，原告并未退还货物，本案原告并非已知合法债权人，股东及清算组清算公司财产不违反法律规定，不存在恶意注销公司，公司股东及清算组成员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债权已过诉讼时效，不应受到法律保护。被告未收到原告的40万元。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举出下列证据拟证明原告的诉讼主张：第一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复印件两份，拟证明原告从被告处购买138万余元的货物。该合同于2014年9月18日签订，合同约定原告从佳薪公司处购买电缆线材一批，合计金额1346207.55元（不含税），质量要求及技术标准：按照长虹-钎秋20140728号合作协议相关条款执行。交货地点、方式：直发客户（四川钎秋指定地点）。货物明细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被告收到原告的退货明细，原告将货物退给了佳薪公司，该明细表载明为采购订单，采购金额为1346207.55元，加盖有佳薪公司印章，载明的打印时间为2014年9月18日。转款明细一份，拟证明原告向佳薪公司支付了98万余元。银行回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原告向佳薪公司支付98万余元。（上述两项单证载明2015年10月22日原告向佳薪公司转账支付986593.77元）。承诺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被告承诺退换原告98万余元货款。承诺书的内容为“长虹财务部：由于佳薪公司与长虹公司结算货款时，出现失误转款，经佳薪财务核实并与长虹财务相关人员协商，此款2016年6月逐步退回。佳薪：陈建霖，2016年3月24日”。被告陈建霖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购销合同、对账单真实性无异议，被告向原告履行了合同的供货义务，原告也向佳薪公司支付了货款。佳薪公司承诺书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该承诺书基于失误转款，并非是退还98万元货款的承诺，退货协议退货原因是即基于财务记账，载明的是票据原因才出具了承诺退款的事实，原告并未向佳薪公司退还货物。综合质证意见供货清单已经证明佳薪公司收到退货有异议，清单上面载明的日期是2014年9月18日，佳薪公司在签订合同时，购销合同的签订日期也是9月18日，是佳薪公司的供货单。原告并非注销前的已知债权人，佳薪公司并非有向原告通知的义务。 第二组：佳薪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复印件一份(该申请书载明佳薪公司于2017年10月12日申请注销登记，债权债务清理情况一栏显示“已清理完毕”）、企业登记证照颁发及归档记录表复印件一份（该记录表载明佳薪公司于2017年10月17日核准注销登记）、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清算报告（该报告载明佳薪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洋，股东为杨秀英，2017年8月15日成立清算组，清算组成员为王洋、陈建霖，企业清算组按照法定程序，已经全数通知企业债权人申报债权，并于2017年8月19日在《绵阳晚报》刊登清算公告，通知企业债权人于45日内申报债权。截止清算报告日，企业清算完毕，清算组成员保证企业债务已依法清偿完毕，税费款项已经全部结清，所报清算资料真实无误、合法有效，若有虚假，愿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备案通知书、四川佳薪贸易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复印件一份(决议内容：2017年10月10日，佳薪公司全体股东同意注销该公司，通过公司清算报告，确认其真实有效）涪城区食品药品和工商质监管理局收到企业登记材料凭证，拟证明佳薪公司注销情况及清算情况，三被告在佳薪公司未清偿完债务的情况下就向行政主管部门谎称已经清偿全部债务并申请注销了佳薪公司导致原告债权无法实现。依照公司法及清算承诺股东应当承担清算责任。被告陈建霖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三性均无异议，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佳薪公司依法办理清算未恶意注销公司，三被告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第三组：高新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载明2019年3月18日对原告起诉佳薪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立案）、2017.12.16日刑事报案书一份（该报案书加盖长虹公司印章，大致内容为：2014年9月长虹公司从佳薪公司采购1386593.77元的电缆组件及电源线等产品，发现质量不合格遂退货。2015年10月因工作失误向其支付986593.77元，后多次要求佳薪公司退款，佳薪公司于2016年3月书面承诺退还，但此后人去楼空，与佳薪公司陈建霖联系多次均遭拒绝，陈建霖后期甚至辱骂催款人员并拒接电话。经了解，陈建霖已将上述货款转入其私人账户进行使用挥霍。陈建霖的行为已经构成侵占罪，请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并挽回我公司损失。此致绵阳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情况说明一份（情况说明大致内容为：2014年9月向佳薪公司采购了1386593.77元的电缆组件及电源线，长虹公司在2014年9月24日支付佳薪公司40万元，采购后发现该批材料无法使用，在2014年11月创建了退货订单，因对方未开具红字发票，该退货订单未作发票校验，导致该供应商账面余额为应付账款，实质是应付账款金额+退货订单金额余额为0，前期误付给佳薪公司的40万元款项已在2015年1月由采购部门收回。因佳薪公司未进行支付冻结，2015年10月长虹公司应付账款清账自动化系统上线后，将不应支付的账面应付余额986593.77元在10月22日进行了支付。误支付后长虹公司与陈建霖在长虹酒店商谈退款事宜，陈建霖书面承诺从2016年6月起逐步退回长虹公司多付款项。2016年6月至今长虹公司多次与陈建霖沟通，其以认账不赖账的方式至今未回款。长虹财务云中心，2017年5月27日），拟证明本案原告诉讼请求未过诉讼时效。被告陈建霖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情况说明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佳薪公司未收到过原告的转款40万元，情况说明载明因与退货协议相印证是因为发票问题而出现转款失误，在基于发票问题情况下佳薪公司才出具了承诺退款，但原告并未退货，故被告不应退还款项，民事裁定书、高新区人民法院缴纳诉讼费用通知书，三性无异议，达不到原告中断诉讼时效的目的。刑事报案书，是原告自行陈述的，达不到中断诉讼时效的目的。 被告王洋对原告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原告举出的证据有章的应该是真实的，但是我没参与佳薪公司经营管理，其他都不清楚。我退伍回来就给被告陈建霖开车了，被告陈建霖要求我来做佳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被告陈建霖。被告杨秀英对原告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原告举出的证据有章的应该是真实的，但是我没参与佳薪公司经营管理，其他都不清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被告陈建霖。 第四组：购销合同两份复印件（该合同于2014年9月17日签订，合同约定四川钎秋电器有限公司从长虹公司处购买电缆线材一批，合计金额1346207.55元（不含税），质量要求及技术标准：按照长虹-钎秋20140728号合作协议相关条款执行。交货地点、方式：直发由供方代为执行人发货至需方四川钎秋指定地点），拟证明佳薪公司卖给原告的货物由原告转卖给钎秋公司,货物直接支付给钎秋公司；银行流水复印件一份，拟证明2014年9月29日长虹公司向佳薪公司支付货款40万元；代垫证明打印件一份（代垫证明内容为：长虹电器股份有限公司财务部：我于2014年12月29日给贵公司汇入人民币40万元，此款为代佳薪公司退款。汇款人：窦志勇），拟证明窦志勇于2014年12月29日代佳薪公司向原告返还40万元原告当庭陈述窦志勇为钎秋公司法定代表人，该打印件原件存于长虹公司物资部；财务凭证一份，证明原告2015年10月22日系统自动向佳薪公司支付986593.77元。被告陈建霖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购销合同两份复印件，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问题，与本案无关联性，是原告和其他公司的合同；银行流水复印件一份，无异议；代垫证明一份，三性有异议，是复印件并且有多处勾画，并没有说明是退还本案的相关款项；财务凭证一份，与第一次庭审质证意见一致。被告王洋、杨秀英对原告上述证据质证认为：不发表意见，与我无关。 被告陈建霖当庭陈述佳薪公司成立于2011年6月3日，之前的股东是自己，后来变更成王洋和杨秀英，佳薪公司申请清算的时候自己是清算组成员；佳薪公司与原告之间仅发生过400000元986593.77元两笔业务，三被告均当庭陈述佳薪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陈建霖。合议庭向被告释明针对佳薪公司清算，是否存在恶意清算，规避债务的行为，被告方要举证证明佳薪公司是合法、合规进行了公司清算的，这些手续被告有没有时，被告陈建霖当庭陈述没有证据。 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即原告与佳薪公司于2014年9月18日所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原告与佳薪公司签订的退货协议、2014年9月29日长虹公司向佳薪公司公司支付货款40万元银行流水、2015年10月22日原告向佳薪公司转款986593.77元转款明细和银行回单、2016年3月24日佳薪公司向长虹财务部出具的还款承诺，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举出的货物明细单其打印时间为2014年9月18日，其与原告与佳薪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的间为同一天，故该货物明细单应认定为采购单。对原告所举的第二组证据，因三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仅对原告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原告所举第三组证据中高新区人民法院的民事裁定书被告陈建霖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仅对原告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对该裁定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情况说明被告陈建霖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仅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对该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对原告所举第四组证据原告与钎秋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被告陈建霖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仅对该证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对该购销合同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代垫证明打印件，被告陈建霖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但原告当庭陈述该证据原件在长虹公司物资部，且购销合同能够佐证钎秋公司为案涉货物的实际收货方，窦志勇作为钎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佳薪公司向原告代垫退款具有高度盖然性，对代垫证明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三：一、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二、原告是否享有对佳薪公司的合法债权；三、佳薪公司清算程序是否合法，是否损害原告的权益及三被告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现就以上争议焦点分述如下： 关于诉讼时效。退货协议虽未明确载明签订年份，但因工矿购销合同签订的时间为2014年9月，退货协议的落款为12月24日，按照日常交易习惯，购货后才会产生退货退款，故退货协议最早形成时间为2014年12月24日，佳薪公司于2016年3月24日向原告出具书面承诺退款，诉讼时效从2016年3月24日重新计算。原告举出的情况说明被告认可真实性合法性，而情况说明的内容载明原告多次找佳薪公司主张还款。佳薪公司于2017年10月17日注销，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其注销时并未通知原告，原告于2019年3月18日仍以佳薪公司为被告向高新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佳薪公司偿还债务的行为可以推知原告在当时尚不知佳薪公司已经注销。现原告主张佳薪公司股东及清算组成员承担赔偿责任，其诉讼时效应当自其知道佳薪公司被注销之日起计算即高新区人民法院因佳薪公司被注销无诉讼主体资格驳回原告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20日开始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之规定，本案未过诉讼时效。 关于原告是否享有对佳薪公司的合法债权。原告举出的其与佳薪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以及原告与钎秋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无论是在合同价款、交货方式、质量要求及技术标准上均一致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原告从佳薪公司购买的电缆线材直接由佳薪公司向钎秋公司发货。合同签订后，原告分两次向佳薪公司转款400000元、986593.77元。佳薪公司先与原告签订退货协议，退货协议签订后，窦志勇于2014年12月29日代佳薪公司向原告退还货款40万元，2016年3月24日佳薪公司向长虹财务部出具还款承诺。按照逻辑和交易习惯，若原告未将货物退还佳薪公司，佳薪公司不会在退货协议签订数月后的2016年3月仍向原告出具还款承诺。故此可以认定原告已经向佳薪公司退还全部货物，佳薪公司收到原告转款后未退还货款986593.77元。故原告依法享有对佳薪公司986593.77元的债权。 关于佳薪公司清算程序是否合法，是否损害原告的权益及三被告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据此，本案原告作为佳薪公司的已知债权人，佳薪公司在清算时应当履行通知原告的义务，在无证据证明佳薪公司的股东在清算过程中依法通知债权人且涉案《清算报告》系由清算组自行出具而未经审计机构审计的情形下，应当认定其存在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损害了原告的利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款“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应当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其债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第十九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之规定，被告王洋、被告杨秀英作为佳薪公司股东，被告陈建霖作为佳薪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且为佳薪公司清算组成员，均应当对原告的合法债权承担清偿义务。因佳薪公司向原告出具的承诺书载明款项从2016年6月逐步退回，该承诺书并未明确逐步退回款项的具体时间，故利息起算日期按照原告起诉佳薪公司次日即2019年3月19日起算。综上，判决如下： 被告王洋、被告杨秀英、被告陈建霖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四川长虹电器股份有限公司清偿986593.77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本金986593.77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时间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若未在上述期限内履行本金给付义务，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999元，由被告王洋负担4999元，被告杨秀英负担4999元，被告陈建霖负担5001元（该费用原告已预交，被告在履行本判决书义务时一并支付给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建 审 判 员 魏 东 人民陪审员 唐 燕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 法官 助理 杨秋艳 书 记 员 张芸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