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55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伍翠英，女，汉族，1968年2月3日出生，住四川省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瑞、马锦涛，系云南鼎易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天学，男，汉族，1990年10月7日出生，身份证登记住址为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燕红，女，哈尼族，1986年9月16日出生，身份证登记住址为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嵘馨，系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伍翠英因与被上诉人张天学、孙燕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3民初11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伍翠英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3民初11681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被上诉人至今尚未归还本案借款，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微信流水只能证明双方存在长期资金往来，在被上诉人无法证明每笔转账的交易名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能贸然认定2019年6月6日以后双方往来的款项应当进行抵扣。此外2019年9月，上诉人找到被上诉人催要上述借款，被上诉人就上述借款补签了一份《借条》。如果款项已经还清，为什么还要补签借条呢。2019年10月28日的微信记录表明，被上诉人针对上诉人的催款并没有否认。被上诉人张天学与上诉人吴翠英长期通过微信方式发生多笔转款，但一审法庭调查中认可仅存在借款意图的只有两笔1.7万和5万，一审被上诉人提交的微信流水显示的5元、10元、100元等均是生活往来，在交易金额明显过小且已经作证证明是生活往来的情况下，仍然抵扣，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答辩称：一审法院对该笔债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伍翠英于2019年6月6日当天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给张天学，借款日期和借条上能够吻合，张天学同一转给伍翠英，具体对应那一笔双方都没有办法厘清。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予以抵扣，剩余部分认定为是债务，判决合理公正。上诉人伍翠英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立即归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12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自2019年6月7日起计算至付清12000元之日止的利息（以12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暂算至2019年9月1日为688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财产保全担保费、律师费等原告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全部费用。一审判决确认：2016年至2019年期间，原告伍翠英与被告张天学长期以微信方式多次转款。2019年6月6日，张天学向伍翠英出具《借条》载明：“为购买汽车，已收到伍翠英（身份证号：5103211968********）以微信转账方式向张天学（身份证号：5304211990********）出借借款17000元（人民币壹万柒仟元整）。现张天学已经归还5000元，尚差12000元，此欠款双方约定月利率2%（百分之贰）。出借人伍翠英为实现上述债权的所有费用均由借款人承担（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财产保全担保费、律师费等）。如发生争议，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可向本借条签订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借条签订地为：盘龙区青云街道办景泰街1号水电金檀小区4栋202室。”同日，伍翠英通过微信转账向张天学分两笔支付共计16500元。另查明：1．张天学与孙燕红系夫妻关系，于2012年10月15日登记结婚；2.2016年至2019年期间，伍翠英与张天学长期通过微信交易方式发生多笔经济往来，其中2019年6月6日之后，伍翠英共计向张天学支付1271.88元，张天学共计向伍翠英支付26222.2元；3.2019年6月6日，张天学、孙燕红购买大众汽车牌小型汽车一辆，机动车所有人登记为孙燕红。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以及庭审中的陈述，本院总结争议焦点如下：1．本案借款金额是多少；2．还款金额是多少；3．孙燕红是否应就本案债务承担还款责任。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的规定，借款合同为实践合同，自出借人向借款人交付借款时生效，故借款金额应当以出借人向借款人实际交付的借款确定。本案中，张天学及伍翠英就借款17000元达成合意，并列明了借款支付方式，根据原告提交的微信转账凭证，在借条出具当天共向张天学转账16500元，虽原告抗辩称其余500元借款系通过现金方式交付，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认为本案借款金额应为16500元。针对第二个焦点，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原告及张天学在庭审中的陈述，双方均确认本案借条并非2019年6月6日当天出具，而是后补的，且内容上“现张天学已经归还5000元，尚差12000元”的表述有对账的意思表示；其次，原告明确在其与张天学众多的账务往来中，有借款意图的仅为目前诉讼的两笔，其余为双方随借随还款项，经当庭询问，张天学确认收到了借款，但又无法解释其向原告支付的超出借款本金的款项系何种性质。综合上述两点，本院认为在2019年6月6日借款交付以后双方的款项往来应当进行抵扣，具体为：张天学向伍翠英支付的26222.2元抵扣伍翠英向张天学支付的1271.88元后，张天学共计向伍翠英支付24950.32元，在无其他证据证明上述款项性质的情况下，应当作为还款进行抵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对于张天学超出借款本金支付的款项，原告及张天学均无法解释系何种性质，故应当先行抵扣利息。《借条》中明确约定了月利率为2%，但未约定还款期限，故借期内利息应计算至原告起诉之日。从借款交付之日计算至原告起诉之日的利息应为（16500-5000）×2%×5个月=1150元，抵扣利息后张天学向原告还款金额为23800.32元，已经超出本案尚欠借款本金16500元，剩余7300.32元将在另案中予以抵扣。综上，本案借款已还清。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原告主张本案系夫妻共同债务，故孙燕红应承担还款责任；两被告主张因孙燕红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且孙燕红对本案借款不知情，故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根据《借条》表述，张天学借款系用于购买汽车，且确实于收到借款当日购买了一辆汽车，经当庭询问，孙燕红并未单独为购置该车辆出资，支付购车款系刷张天学的卡支付，综合上述事实，本院确认本案借款系用于两被告购买汽车，属于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孙燕红应承担还款责任，但因本案债务已还清，故孙燕红不再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孙燕红签名真实性问题，庭审中原告称不清楚具体是何人所签，两被告陈述系张天学代签。如前所述，不论该签名是否真实，本案债务均系两被告夫妻共同债务，故对被告当庭提出的鉴定申请，本院认为并无必要。对原告要求两被告承担本案保全担保费500元的诉讼请求，因本案债务已还清，该费用不属于原告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费用，故本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驳回伍翠英的诉讼请求。二审经审理确认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采信。综合诉辩双方当事人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的上诉主张能否成立。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中，上诉人提交的2019年6月6日双方签订的《借条》结合款项的实际用途、被上诉人张天学的陈述，能够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经审查，2019年6月6日之后，伍翠英共计向张天学支付1271.88元，张天学共计向伍翠英支付26222.2元。庭审中，上诉人伍翠英陈述在2019年6月12日之后，双方之间还存在因打麻将而产生的经济往来，并且认为被上诉人转给上诉人的款项主要是打麻将的欠款，并非归还本案中借款。对此，本院认为，首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双方之间存在赌债以及赌债发生的时间、地点及具体金额，其次，即便被上诉人因偿还赌债而向上诉人转账，由于赌债系非法之债，不受法律保护，上诉人负有返还的义务。一审法院为避免诉累，将其进行抵扣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本院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7元，由上诉人伍翠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姚 丹审判员 杨 雪审判员 邓林春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奚琳书记员李佳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