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37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陆地方舟新能源车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如皋市************。法定代表人：刘长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成迪，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州亿纬锂能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仲恺高新区*******。法定代表人：刘金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平，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陆地方舟新能源车辆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惠州亿纬锂能股份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49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2019）粤1302民初4978号民事判决；二、请求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将一审判决第一条货款总额5460312.52元，变更为4773435.74元，即货款争议额为686876.78元；同时，利息的计算标准由月利息千分之二十变更为千分之四）；三、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在庭审中补充上诉请求为：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扣除关于被上诉人五个电池包外，还借用我方未返还的物料价值金额1411698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对于应扣样品价差105224.78元的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扣除2017年2月21日签订的《产品使用协议》中的样品价格与《框架合作协议》中的价格不一致的金额105224.78元，因《产品使用协议》第6条明确约定按照双方签署的2017年《框架合作协议》里约定的价格以及付款方式支付货款，而《框架合作协议》附件一《价格协议》的第三条又明确约定该价格用作四份订单项下的价格依据，其中一份编号为GW-PUR-CD-17040001的采购订单（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6第20页）中的采购物料就是2017年2月21日签订的《产品使用协议》项下的样品，所以该样品价格就应该按照《框架合作协议》项下《价格协议》中的价格进行结算。另外，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0中《陆地方舟2018年7月对账单》对于该样品所对应的采购单号及型号均与2017年2月21日签订的《产品使用协议》及编号为GW-PUR-CD-17040001的采购订单中的产品型号一致，该证据同样印证了上诉人的扣款主张。但是一审法院确怠于查明该案件事实，以上诉人举证不能为由予以驳回，实属事实认定不清。2、一审法院对于应扣5个电池包款项581652元的事实认定不清。对于上诉人主张的5个电池包扣款581652元的主张，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充足的证据证明了该电池包被被上诉人占用的事实，但是一审法院却仅以被上诉人不同意扣减，上诉人没有提起反诉为由，对于事实明确的扣款不予支持上诉人的扣减主张。故一审法院的该判决实属事实认定错误，要求上诉人另行起诉亦属于对于司法资源的极度浪费。3、一审法院对于利息的判决显示公平。基于一审法院对于货款本金的事实认定不清，故逾期付款利息的判决基础相应错误。同时，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按照月息千分之二十的基准判决上诉人支付相应的利息没有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对上诉人显示公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于货款本金及利息的相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判决结果显失公平。上诉人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贵院依法查明事实后予以改判。被上诉人答辩称：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江苏陆地方舟新能源车辆股份有限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以下答辩人就上诉人的具体上诉事项进行答辩：一、答辩人起诉的货款本金没有任何问题。2017年2月21日签订的《产品试用协议》所涉电池包的交易价格应该按照《产品试用协议》上的价格确定，而不是按照2017年《框架合作协议》支付条款中约定的价格确定。上诉人对2017年2月21日签订的《产品试用协议》交易价格的异议和事实不符，请求法院不予采信。（一）答辩人起诉的货款本金数额和《陆地方舟截止2018年7月对账单》、《分期付款函》上的货款本金数额一致。一审庭审时，对答辩人提交的《陆地方舟截止2018年7月对账单》和《分期付款函》，上诉人没有提任何异议，当庭认可这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核对《陆地方舟截止2018年7月对账单》上记载的2017年2月21日签订的《产品试用协议》价格可以发现，《陆地方舟截止2018年7月对账单》上记载的2017年2月21日签订的《产品试用协议》价格和该《产品试用协议》上约定的价格一致，和《框架合作协议》支付条款中约定的价格不一致。具体如下：1、《陆地方舟截止2018年7月对账单》上出货日期为“2017.3.2，2017.3.3，2017.3.5，2017.3.2”对应的数据即为2017年2月21日签订的《产品试用协议》交易对账数据。对账数据显示“8.3m客车用电池，LF90电芯”单价为179024.5元，“11m客车用电池，LF90电芯”单价为306896.5元，“10.5m客车用电池，LF90电芯”单价为306896.5元。2、2017年2月21日签订的《产品试用协议》约定4套8.3m客车用电池总价716098元，即单价为179024.5元；2套11m客车用电池总价613793元，即单价为306896.5元；2套10.5m客车用电池总价613793元，即单价为306896.5元。3、《框架合作协议》支付条款中约定的价格：10.5m客车用电池单价为240606.6元和272872.6元，8.3m客车用电池单价为169153.96元；11m客车用电池单价为281166.6元。综上所述，很显然，《陆地方舟截止2018年7月对账单》上记载的2017年2月21日签订的《产品试用协议》产品价格和该《产品试用协议》上约定的价格一致，和《框架合作协议》支付条款中约定的价格不一致。（二）从合同条款本身来看，2017年2月21日签订的《产品试用协议》第6条明确约定了本次产品交易价格按照《产品试用协议》上约定的价格进行。若试用产品符合要求，后续交易价格才按照《框架合作协议》支付条款中约定的价格进行。2017年2月21日签订的《产品试用协议》第6条约定“试用期后，若产品符合甲方（备注：指上诉人）要求，后续按照双方签署的2017年《框架合作协议》支付条款中约定的价格以及付款方式支付货款（本协议下产品价格为：人民币1943684元）；若产品不符合甲方要求，乙方（备注：指答辩人）在确认样品无损坏后，退回该样品，协议终止。”显而易见该第6条合同条款包含3项内容：第1项内容是约定正式交易价格按照2017年《框架合作协议》支付条款中约定的价格以及付款方式支付货款。条文依据：“试用期后，若产品符合甲方要求，后续按照双方签署的2017年《框架合作协议》支付条款中约定的价格以及付款方式支付货款”。第2项内容是约定本次试用产品交易价格。条文依据：“（本协议下产品价格为：人民币1943684元）”。产品价格人民币1943684元=4套8.3m客车用电池716098元+2套10.5m客车用电池613793元+2套11m客车用电池613793元。故，各产品单价经计算为8.3m客车用电池单价为179024.5元（计算方式：总价716098元÷4套）；11m客车用电池单价为306896.5元（计算方式：总价613793元÷2套）；10.5m客车用电池单价为306896.5元（计算方式：总价613793元÷2套）。很明显，这些单价和《陆地方舟截止2018年7月对账单》上单价是一致的，和《框架合作协议》支付条款中约定的价格不一致。第3项内容是约定若试用产品不符合要求，协议终止。条文依据：“若产品不符合甲方要求，乙方在确认样品无损坏后，退回该样品，协议终止。”（三）一审庭审时上诉人认可《陆地方舟截止2018年7月对账单》和《分期付款函》这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对账时上诉人也未对《陆地方舟截止2018年7月对账单》上的2017年2月21日签订的《产品试用协议》产品单价进行任何异议备注。因此2017年2月21日签订的《产品试用协议》所涉电池包价格就是“8.3m客车用电池，LF90电芯”单价为179024.5元，“11m客车用电池，LF90电芯”单价为306896.5元，“10.5m客车用电池，LF90电芯”单价为306896.5元，并不存在上诉人所谓的价差问题。二、5套Z35电池包和2套高压盒和本案无关，上诉人可以另行途径解决。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的抵扣请求完全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二审中答辩人仍然不同意5套Z35电池包和2套高压盒放在本案一并处理，理由如下：1、答辩人起诉的货款所涉及的电池包并不包括该5套Z35电池包和2套高压盒；2、答辩人和上诉人关于该5套Z35电池包和2套高压盒另有合同约定，双方权利义务需要法院审理后才能确定；3、上诉人提供了5套Z35电池包和2套高压盒，但答辩人垫付了该5套Z35电池包和2套高压盒的强检费用，目前答辩人和上诉人关于强检费用的分摊存在争议，若法院在本案中抵扣该5套Z35电池包和2套高压盒的价款，则答辩人垫付的强检费用将无法得到保障。三、上诉人拖欠答辩人货款，虽经答辩人多次催收，仍以各种借口不予支付，上诉人的行为严重损害了答辩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按照月利率2%判令上诉人支付利息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和惠州市司法实践，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答辩人答辩如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人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惠州亿纬锂能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人民币5460312.52元；二、判决被告向原告赔偿违约金人民币1638093.8元；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某1，2016年7月7日，原告（乙方，供货方）与江苏陆地方舟新能源电动汽车有限公司（甲方，采购方）签订《框架合作协议》（合同编号：NO：20160615-001），约定：合作有效期：合同签订之日起12个月；供货范围：磷酸铁锂电池模组（包含PACK）；付款方式：甲方将《采购订单》下达乙方并经甲、乙双方签署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采购订单》总价款30%的预付款；乙方货物送达甲方或甲方指定处后，经甲方验收合格入库之日起3个月内，向乙方支付《采购订单》总价款的30%；乙方货物送达甲方或甲方指定处后，经甲方验收合格入库之日起6个月内，向乙方支付《采购订单》总价款的35%；余下5%尾款作为质保金，经甲方验收合格入库之日起满1年后的一个月内支付，以电汇或银行承兑形式付款；违约责任：甲方应按本合同的约定按时足额支付货款，甲方未按时支付货款的，每逾期一天，应以逾期金额为计算基数按千分之一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原告称其公司业务员杨昆到被告处，与被告的代理人刘春昇签订《框架合作协议》，每次再根据具体电池包签订《产品试用协议》，被告向其公司发送采购订单，其公司生产后通过物流送货给被告。原告为此提交了《产品试用协议》、采购订单、销售出库单、其他入库单、其他出库单、出货资料、对账函、对账单、分期付款函等证据予以证明。被告对上述交易经过和证据予以确认，并称《产品试用协议》约定的产品价格与实际签订的合同的价格存在价差为105224.78元，为此提交了《采购合同》和《产品试用协议》。另查一，原告提交的《陆地方舟截止2018年7月对账单》显示，货款合计5490312.52元，扣除三万年会资助，出货对应的应收账款为5460312.52元。被告对该对账单没有异议。另查二，原告提交被告于2018年11月20日出具的分期付款函，内容为：“惠州亿纬锂能股份有限公司：感谢贵司长期以来对我司的大力支持！众所周知，我国近两年对于新能源汽车补贴政策的调整给国内诸多整车厂带来了很大的资金压力，而我司也深受资金压力的困扰。截止2018年11月我司与贵司往来货款共计5460312.52元，未能及时支付给贵司，在此深感歉意。现经我司仔细斟酌，现给出付款计划为自2019年2月起每月按总货款10%比例支付给贵司，至付清为止。”被告对《分期付款函》没有异议。另查三，被告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15日作出（2019）粤1302民初497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被告江苏陆地方舟新能源车辆股份有限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被告不服裁定，提起上诉。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6日作出（2019）粤13民辖终22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另查四，申请人惠州亿纬锂能股份有限公司（即本案原告）于2019年5月29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的申请，要求冻结被申请人江苏陆地方舟新能源车辆股份有限公司名下的银行账户存款人民币7098406.32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2019）粤1302民初4978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申请人江苏陆地方舟新能源车辆股份有限公司名下的银行账户存款人民币7098406.32元。庭审中，原告称2016年7月至2017年6月，双方签订7份《产品试用协议》及两份采购订单，总货款为5490312.52元，扣除资助被告的30000元，被告仍欠货款5460312.52元，从2017年7月起双方没有继续交易，也未续签合同；其公司已向被告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在出具《分期付款函》后没有支付过货款。被告称其公司确认总货款金额为5490312.52元，但应扣除2017年2月21日签订的《产品试用协议》存在的价差105224.78元及没有退还的五台电池包总价值581652元，实际欠原告货款应为4773435.74元；其公司在出具《分期付款函》后没有支付过货款，已收到原告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庭审后，原告不同意在本案中扣减5个电池包的相应货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被告向原告购买磷酸铁锂电池模组（包含PACK），原告提交了《框架合作协议》《产品试用协议》、采购订单、销售出库单、其他入库单、其他出库单、出货资料、对账函、对账单、分期付款函、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证据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中，被告称《产品试用协议》约定的产品价格与实际签订的合同的价格存在价差为105224.78元，仅提交《采购合同》和《产品试用协议》，不足以证明价差和电池包的价格，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被告的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原告的《陆地方舟截止2018年7月对账单》显示，货款合计5490312.52元，扣除三万年会资助，出货对应的应收账款为5460312.52元。被告对该对账单没有异议，且在向原告出具的分期付款函中，亦确认往来货款共计5460312.52元，自2019年2月起每月按总货款10%比例支付至付清为止。故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货款5460312.52元的诉讼请求，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请求以5460312.52元按照损失的30%计算违约金，因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调整为利息按月利率20‰予以计算，故被告应向原告支付以5460312.52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3月12日）起按月利率20‰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至于被告主张在原告向其公司借用5个电池包的相应货款在本案中予以扣减问题，因原告不同意在本案中扣减，且被告在本案中没有提起反诉，故对该5个电池包的相应货款在本案中不作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苏陆地方舟新能源车辆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惠州亿纬锂能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460312.52元及利息（计算方式：以5460312.52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12日起按月利率20‰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惠州亿纬锂能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48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66489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惠州亿纬锂能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1167元，被告江苏陆地方舟新能源车辆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5322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发货清单;证据二、强碱外界物料清单明细。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一发货清单的质证意见是：真实性不认可，没有提供原件核对；关联性有异议，清单中的电池不在亿纬公司起诉的电池产品范畴内，在二审庭审时上诉人的代理人也承认了这点；合法性有异议，这不属于新证据，上诉人应该在一审时提交，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不符合法律规定。对证据二强碱外界物料清单明细质证意见是：真实性不认可，没有提供原件核对；关联性有异议，清单中的电池不在亿纬公司起诉的电池产品范畴内，在二审庭审时上诉人的代理人也承认了这点；合法性有异议：1、这不属于新证据，上诉人应该在一审时提交，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不符合法律规定。2、对电子邮件证据上诉人没有依法履行电子证据的公证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经某1，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产品试用协议》约定的产品价格与实际签订的合同的价格存在价差105224.78元，应予扣减，但上诉人在《陆地方舟截止2018年7月对账单》确认货款合计5490312.52元，在《分期付款函》中亦确认尚欠货款5460312.52元，并未对价格提出异议，因此上诉人的上述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另主张货款应扣除5个电池包款项，且被上诉人还应返还其出借的物料，因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对此提出反诉，被上诉人亦不同意在本案中进行扣减，一审对该部分不作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逾期未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认定以未支付货款为基数，按月利率20‰计付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69元，由上诉人江苏陆地方舟新能源车辆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 巍审 判 员  刘艳妹审 判 员  黄**锋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翟婧文书 记 员  王威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