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104民初6579号 原告：荆聿昆，男，1952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中国铁路建设总公司第十四工程局退休职工，户籍地济南市，现住济南市。 原告：荆象阳（系原告荆聿昆之子），1981年10月6日出生，汉族，山东省电力研究院工程师，户籍地济南市，现住济南市。 被告：山东省立医院，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赵升田，该院书记。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刚，男，1969年1月1日出生，汉族，系山东省立医院口腔科主任医师，户籍地济南市，现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蔚，山东鲁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荆聿昆、荆象阳与被告山东省立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2日作出（2018）鲁0104民初6183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荆聿昆、荆象阳的诉讼请求。原告荆聿昆、荆象阳不服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2日作出（2019）鲁01民终7576号民事裁定书：一、撤销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4民初6183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重审。发回重审后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20年1月17日、2020年4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开庭原告荆聿昆、荆象阳、被告山东省立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刚、张蔚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二次开庭原告荆聿昆、荆象阳、被告山东省立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荆聿昆、荆象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承担患者昏迷后的全部医疗及护理费，返还原告医疗费100132.31元，赔偿原告交通费3012元（包括：救护车转科费1300元；按每天乘公交车送两次饭，每次往返2.8元计算，2×2.8元×214天=1198.4元）、伙食补助费23200元（100元×232天）、营养费5520元（按《济南十级伤残赔偿标准》，30元×184天）、残疾赔偿金27208元（植物人状态7个月，46642元÷12月×7月）、残疾辅助器具费1679元（美的破壁机1台8**元；防褥疮充气垫1个80元；湿巾10元×70包）、病历复印费294元（147元×2份）。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886198元（46642元×19年）、丧葬费35100元（5850元×6月）、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全部由被告承担。4.依法追究伪造、篡改、隐匿病历资料者的法律责任。事实和理由：患者宋宏芝2017年3月13日到山东省立医院口腔医院看牙，医生询问病史后了解到患者一直服用抗血栓药物，故要求患者停药一周后再来拔牙，此时医生并未诊断出患者舌头有异常，一周后患者再次前往山东省立医院口腔医院，拔除残牙3颗，此时医生仍未检查出患者的舌头有异常，告知我们一周后再来拔除其他坏牙。3月27日患者第三次来到山东省立医院口腔医院拔牙，经检查发现患者的舌头左缘有一肿物，医生建议患者去省立医院东院住院治疗。4月1日宋宏芝入住省立医院东院口腔科病房外走廊的加床，4月2日才住进病房，4月10日活检结果为：（左舌部）鳞状细胞癌。4月12日医院为患者行左舌侧缘鳞细胞癌扩大切除术+左颈淋巴清扫术+左前臂皮瓣修复术+腹部取皮术，之后转入重症监护室。舌癌手术后拆线当天，患者就发起了高烧，体温达到38度多，护士只是给了两个冰袋，并未采取其他更有效的降温措施，患者体温一直没有恢复正常，一直到心脏骤停之前。手术后患者家属原本想为患者提供低脂清淡的饮食，但护士却要求提供鸽子汤、小米油等高蛋白食物，导致患者便秘严重。患者出事的前一天晚上，诉说左上腹疼痛，家属找值班医生，却没有得到重视。4月18日上午医生撤掉了患者的心电监护仪，使患者的心脏、肺失去了保护屏障。4月18日晚上18:30患者在排便过程中突然身体僵挺、不省人事，经医生抢救，患者恢复了心跳和自主呼吸，但抢救的医生均未提及患者脑保护和脑复苏问题。患者昏迷后，患者家属一再要求立即将患者转到具备高压氧治疗条件的中心院区进行高压氧治疗，医方却迟迟不予答复，直到4月26日前才将患者转到了中心院区，但患者的植物人状态没有任何改善。我方认为，医院至少应当为以下过错承担责任：1.严重违反医疗规范，对高血压、糖尿病、主动脉硬化的患者停服阿司匹林、胰激肽原酶长达一个月，违反了医疗规范；2.患者有长期糖尿病、高血压、肾病病史，属于心血管疾病的高危患者，但医方却视而不见，没有进行必要的检查、评估和会诊，也未对患者家属进行任何信息的告知，手术时机不成熟铤而走险，酿成大祸；3.已经明确诊断主动脉硬化的情况下，却未进行心电图运动负荷试验等进一步检查，也未对主动脉硬化采取有效的诊疗措施，属于医疗过错；4.术后未完善相关检查，未对患者的凝血状况进行检测，对于术后检查的各项指标异常未引起重视，也未进行干预，漏诊患者血栓形成；5.术前告诉患者家属已经具有手术条件，却隐瞒了患者已患有主动脉硬化、中度限制性通气功能障碍、中度贫血的事实，并且未告知舌癌的种类和恶性程度，在信息不对称的情况下误导患者家属签字同意手术，违反了法律规定；6.术前的24小时同步动态心电图只做了23小时，缺失一个小时的数据，所缺失的恰恰是清晨6-10点的敏感阶段；7.术前诊断患者有肺部中度通气障碍，术后未进行血样分压跟踪检测，也未给予患者吸氧；8.术后的血常规检查结果显示，患者术后中度贫血，未给予积极干预和纠正；9.术后饮食指导不当，误导家属为患者提供高蛋白高脂肪食物，导致患者出现严重便秘；10.患者术后舌头部位拆线后开始发烧，未给予积极有效的降温治疗，加速了脑损伤的进程；11.术后血糖控制不力，多数情况下血糖不达标，未给予任何干预和改进的治疗措施；12.患者术后身体难受，出现发烧、左上腹疼痛、无法坐立、嗜睡等症状，告知医方后未得到应有的回应，只是让观察；13.出事后，抢救的医生未在第一时间判断出患者的心跳和呼吸状态，未进行除颤，机械通气时间太短，心脏复苏成功时间太晚，导致患者受到脑损伤成为植物人；14.患者情况稳定后，未赶在患者脑水肿之前将其及时转至中心院区进行高压氧仓治疗，错失了最后的治疗机会；15.病历显示患者在大便前外用了吲哚美辛栓，但是医生并未对患者家属进行过任何关于该药物的风险等相关信息的告知；16.尿蛋白、低密度脂蛋白胆固醇、高密度脂蛋白胆固醇、甘油三酯等检查结果前后矛盾，与患者以往的检查结果出入较大，高度怀疑检查结果造假；17.患者转至中心院区外科ICU后，医生对患者的治疗并不积极，并多次采取诱骗、胁迫手段迫使家属将患者转走。基于上述事实，医院的医疗过错与受害者所受到的人身损害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医方对受害者死亡负有完全、不可推卸的责任，必须按照100%的赔偿责任进行赔偿。故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诉请贵院依法秉正裁判。发回重审后原告诉讼请求无变更。 山东省立医院辩称，原告起诉与事实不符，我院为患者实施的医疗诊疗行为符合操作规范，不存在过错和过失，鉴定机构已经退鉴，目前原告没有直接的证据证实其观点及院方的医疗过错，所以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发回重审后我方观点不变，希望法庭依法查明事实，依法作出公正判决。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患者宋宏芝，1956年11月1日出生，系原告荆聿昆之妻，二人于1981年1月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一子即原告荆象阳。宋宏芝于2017年4月1日入住被告山东省立医院东院口腔颌面外科，入院初步诊断：左舌侧缘肿物。住院病例中记载2017年4月5日医院为患者行舌部肿物取活检术，术后病理结果：（左舌）鳞状细胞癌。2017年4月12日医院为患者行左舌侧缘鳞状细胞癌扩大切除术+左颈淋巴结清扫术+左前臂皮瓣修复术+腹部取皮术。2017年4月26日行气管切开术。2017年11月9日行深静脉置管术。根据病历记载，2017年11月18日宋宏芝去世。在本院原审过程中，原告申请司法鉴定，要求对以下事项进行鉴定：对被告医院的16条过错进行鉴定，对医疗过错与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医疗过错行为在损害结果中的责任程度，医疗机构是否尽到告知义务，医疗机构是否违反诊疗规范实施不必要的检查治疗，伤残等级，误工时间，护理期限，护理人数，护理依赖程度、营养期限。后经本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进行鉴定，2019年1月31日该鉴定机构作出退卷函：贵单位委托本院对患者宋宏芝死亡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进行鉴定，送检材料已审阅，经本院相关专业鉴定人研究，认为本案缺少被鉴定人宋宏芝死亡后的尸体解剖报告，本研究院无法依据现有材料进行鉴定，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决定不予受理，故退卷。本院发回重审后，根据原告2020年1月17日递交的《病历真实性司法鉴定申请书》，本院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20年4月1日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作出（京）法源司鉴[2020]医鉴字第097号《不予受理告知书》。根据2019年10月11日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1民终7576号《函》的精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通知有专门知识的人出庭，就鉴定人做出的鉴定意见或者专业问题提出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在举证期限届满前申请一至二名具有专门知识的人出庭，代表当事人对鉴定意见进行质证，或者对案件事实所涉及的专业性问题提出意见。具有专门知识的人在法庭上就专业问题提出的意见视为当事人陈述……。”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鉴定机构退鉴后，可以利用专家辅助人帮助法官查明专业性问题，根据查明事实依法作出判断。本案发回重审后，两次在庭审中均告知当事人借助专家辅助人提供帮助问题，但当事人均表示不借助专家辅助人。 另查明，患者宋宏芝，女，出生于1956年11月1日，去世时间2017年11月18日，去世时年龄61周岁。本案原告荆聿昆为宋宏芝之夫，荆象阳为宋宏芝之子。宋宏芝之父宋其栋2006年11月29日去世，宋宏芝之母芦传俊自愿放弃作为原告参与民事诉讼，意味着自愿放弃民事诉讼权利和民事实体权利。除荆聿昆、荆象阳、芦传俊外，患者宋宏芝无其他法定继承人。 患者宋宏芝在被告处住院期间，住院费并未结算，因此原告并无医疗费单据，根据被告提供证据，医疗费为558778.93元，原告支付押金83000元，尚欠475778.93元，原告主张医疗费100132.31元并无证据提交；原告主张交通费3012元无证据提交；原告主张营养费5520元无证据提交；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27208元，但患者宋宏芝并未评残；原告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1679元，只提供了破壁机899元发票，其他无证据；原告主张病历复印费294元有单据，用于诉讼打印材料。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负有举证责任，应当举证证明被告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且该过错诊疗行为与患者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虽然原告认为被告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但是原告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诉讼中原告申请医疗过错司法鉴定，鉴定机构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以缺乏患者死亡后尸检报告，无法依据现有材料进行鉴定，予以退卷处理，也未出具明确的鉴定结论支持原告的主张。发回重审后，原告要求对病历真伪进行鉴定，根据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作出的（京）法源司鉴[2020]医鉴字第097号《不予受理告知书》，该鉴定无结论。同时对于在鉴定机构退鉴后可以使用专家辅助人提供帮助的规定，原告也不予接受。对于被告在患者宋宏芝的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责任，原告并无证据。因此侵权责任无法认定，侵权事实不成立，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荆聿昆、荆象阳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5004元，由原告荆聿昆、荆象阳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 梅 人民陪审员  李善勇 人民陪审员  焦明燕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庞树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