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11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鼎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罗甸县龙坪镇城西安置房—25号门面。 法定代表人：陈凌云，该公司总经理兼执行董事。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罗甸万**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罗甸县边阳镇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陈万**，该公司董事。 以上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涛，贵州宏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罗甸泰泓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贵州省罗甸县边阳镇达上村纳才组（龙大发房屋）。 法定代表人：陈荣大，该公司总经理兼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耀民，贵州义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林，贵州义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贤，男，1984年11月28日生，汉族，贵州省罗甸县人，罗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理霜，贵州思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鑫，贵州思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贵州鼎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亿公司）、贵州罗甸万**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物流公司）、贵州罗甸泰泓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泓寓公司）与被上诉人魏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罗甸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8民初1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鼎亿公司和万**物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驳回魏贤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魏贤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判决对《三方合作协议》不作认定，而认定《九鼎商业街项目魏贤组总欠款情况说明及结算承诺》（以下简称《结算承诺》）及《项目转让协议》。《结算承诺》明确了万**物流公司在该项目中总计欠魏贤工程款1581389.89元，到承诺的付款时间节点，万**物流公司未能如期支付欠款，故魏贤、鼎亿公司与张刃才订立《三方合作协议》。该协议第1条明确了三方在该项目中是合作关系，并且明确了三方在合作过程中的职责，第3条约定项目收益分配：张刃占76%、陈凌云占14%、魏贤占10%，第5条约定魏贤前期施工部分总款，在扣除1500000元后，予以结算。从上述事实看出，魏贤之前是该项目的债权人，但由于到期债权不能实现后，魏贤通过与张刃、鼎亿公司订立三方协议，以到期债权150万元入股该项目。2017年鼎亿公司向张才益出具《承诺书》、《委托事项报批申请书》、（2019）黔2728民初562号纠纷案件中魏贤的明确表示等事实表明，魏贤已为该项目的合伙人。现魏贤抛开三方合作协议主张之前结算的1581389.89元工程款，在三方协议成立并生效的情况下，已无事实依据。魏贤只有在项目清算后行使合伙人的相关权利，但目前该项目没有清算，其无权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忽视鼎亿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相关证据，对鼎亿公司主张魏贤是该项目合伙人的事实予以否认，而判决鼎亿公司、万**物流公司以及泰泓寓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及承担违约责任。二、鼎亿公司与泰泓寓公司之间订立的《项目转让协议》及《情况列表》不存在债务的转移。该协议及列表是鼎亿公司与泰泓寓公司就“九鼎商业街”项目达成的权利义务关系，并没有明确泰泓寓公司直接向魏贤付款，魏贤不知晓该协议，谈不上同意债务转移。 泰泓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泰泓寓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魏贤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泰泓寓公司与鼎亿公司订立《九鼎商业步行街项目转让协议》（以下简称《项目转让协议》），不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项目转让协议》是泰泓寓公司与鼎亿公司之间就该项目转让达成的权利义务关系，不涉及第三方的权利义务。该协议中载明“乙方（泰泓寓公司）承担甲方公司（鼎亿公司）2018年5月之前债务”，意在表述项目转让费用的组成，泰泓寓公司每一期的付款是受鼎亿公司指示，项目转让款的权利人是鼎亿公司，泰泓寓公司只向鼎亿公司承担合同的付款义务。《项目产生费用情况列表》（以下简称《情况列表》）中列明“需支付部分”款项包含有魏贤的230万元，但是从前述的转让协议来看，不涉及债务的转移。《项目转让协议》和《情况列表》没有明确泰泓寓公司直接向魏贤支付230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魏贤作为债权人，没有就该230万元的债权与泰泓寓公司及鼎亿公司之间达成任何债务转移的合意，《项目转让协议》不涉及债务的转移。二、魏贤获取《项目转让协议》、《情况列表》不符合法律的规定，该证据材料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作为证据予以采信。三、一审判决后，泰泓寓公司发现2018年7月25日泰泓寓公司与鼎亿公司签订有《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第一条中明确该项目的收购价格应重新进行审计、评估，以审计、评估的价格确定最终的收购价格，同时在该补充协议第三条中约定了“废除……附件《情况列表》所有内容，不再生效”。因此，本案的处理不能以《项目转让协议》和《情况列表》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魏贤二审辩称：泰泓寓公司、鼎亿公司及万**物流公司欠付魏贤230余万元工程款的事实清楚。魏贤与万**物流公司、鼎亿公司签订《结算承诺》，万**物流公司、鼎亿公司欠魏贤工程款1581389.89元和违约金未付。鼎亿公司与泰泓寓公司签订《项目转让协议》约定：由泰泓寓公司承担鼎亿公司2018年5月之前的债务，其中附件载明鼎亿公司欠魏贤工程款以及违约金2307336.15元一并转让给泰泓寓公司。泰泓寓公司、万**物流公司、鼎亿公司对万**物流公司、鼎亿公司欠付魏贤230万元工程款的事实均予认可。泰泓寓公司、鼎亿公司、万**物流公司主张工程款已转为该项目的入股资金，魏贤是该项目合伙人不符合事实。《三方合作协议》并未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实际履行。该协议的主体是张刃、陈凌云、魏贤，没有万**物流公司，鼎亿公司也只是在末尾加盖了印章。该协议约定魏贤占10%的收益分配，但魏贤并未获得。万**物流公司、鼎亿公司及股东、泰泓寓公司未认可魏贤是该项目合伙人的身份，万**物流公司、鼎亿公司在魏贤不知的情况下将项目转让给泰泓寓公司。即使《三方合作协议》是真实意思表示，鼎亿公司于2019年10月11日向魏贤送达了告知函，该告知函表明鼎亿公司不认可三方协议的存在，告知函在经魏贤确认之后，合同内容已进行了变更。230余万元的性质为工程款债权。鼎亿公司已将涉案项目相关的债权债务转移给了泰泓寓公司，魏贤追加泰泓寓公司作为被告实际是以行为表示同意本案债务转让。《项目转让协议》是真实的，与告知函能够相互印证，可以成为本案定案依据。补充协议不属于新证据，不应采纳。 魏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泰泓寓公司、鼎亿公司及万**物流公司支付魏贤工程款1581389.89元及违约金725946.26元，共计2307336.15元；2、诉讼费由泰泓寓公司、鼎亿公司及万**物流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魏贤向鼎亿公司及万**物流公司承接“九鼎商业街”项目的工程施工，2017年7月20日，魏贤与万**物流公司、鼎亿公司签订《结算承诺》（有万**物流公司的盖章，鼎亿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字），万**物流公司、鼎亿公司共确认欠魏贤工程款1581389.89元，并承诺分两笔付清（2017年8月20日付800000.00元，2017年9月20日付781389.89元）。后因万**物流公司、鼎亿公司未按约定时间付款，便按魏贤供应土方72594.626立方米的总价款上浮10元/立方米作为违约金（即违约金为72594.626元×10元=725946.26元），经魏贤多次催收，万**物流公司、鼎亿公司以无钱为由拒绝付款。2018年4月10日，鼎亿公司合伙人将鼎亿公司开发的“九鼎商业步行街”项目转让给泰泓寓公司，合同第一条第三款约定，泰泓寓公司承担鼎亿公司在2018年5月之前债务，且在附合同上记载欠魏贤工程款2300000元，但泰泓寓公司至今未支付魏贤工程款，魏贤认为，泰泓寓公司、鼎亿公司及万**物流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继续履行和支付违约金的责任。为此，魏贤为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遂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魏贤为鼎亿公司开发“九鼎商业步行街”项目进行土方施工，总方量为72594.626立方米，共计工程款为1581389.89元，2018年4月10日，鼎亿公司合伙人将鼎亿公司开发的“九鼎商业步行街”项目转让给泰泓寓公司进行开发，合同第一条第三款约定，泰泓寓公司承担鼎亿公司在2018年5月之前债务，且在附合同上记载欠魏贤工程款2300000元（工程款和违约金），但泰泓寓公司至今未付魏贤工程款，泰泓寓公司、鼎亿公司及万**物流公司的行为已侵害了魏贤的合法权益，故魏贤诉请泰泓寓公司、鼎亿公司及万**物流公司支付工程款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鼎亿公司以欠魏贤工程款1581389.89元已作为股权向鼎亿公司入股为股金，占公司股份10%及不存在违约金的辩解，未向法庭提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其辩解理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理由是鼎亿公司欠魏贤工程款1581389.89元，有万**物流公司在《结算承诺》上的盖章和鼎亿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凌云在《结算承诺》上的签字，按照合同法的规定，承诺亦是一种合同，均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故魏贤与鼎亿公司及万**物流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债权债务关系。关于泰泓寓公司以与魏贤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没有法律合同约定由其承担责任及没有相关的依据而不承担责任之辩解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理由是鼎亿公司开发的“九鼎商业步行街”项目的地址与泰泓寓公司在贵州省基本建设投资项目备案申请表中项目名称“弘伟花园商城”建设地址均在罗甸县（罗甸县第二人民医院）的正对面，且又系鼎亿公司转让的开发项目；转让协议付条件记载有欠魏贤工程款2300000.00元。故鼎亿公司欠魏贤的工程款理应由泰泓寓公司支付。关于违约金的支付问题，因本案中，系万**物流公司和鼎亿公司违约，而不是泰泓寓公司违约，故本案的违约金应由万**物流公司和鼎亿公司支付。泰泓寓公司只负担魏贤对基础设施的施工部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贵州罗甸泰泓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魏贤工程款1581389.89元；二、限贵州罗甸万**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贵州鼎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支付魏贤违约金725946.26元。若义务人未按本判决和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260.00元，减半收取1263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00元，由贵州罗甸万**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贵州鼎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二审中，泰泓寓公司提供《补充协议》一份，拟证明该补充协议废除原《项目转让协议》的附件《情况列表》所有内容，并约定案涉项目收购价款需重新审计评估，以审计评估最终价确认收购价款。魏贤质证认为《补充协议》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供，不属于新证据，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鼎亿公司和万**物流公司质证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该协议对《项目转让协议》中第三人张刃、陈凌云的权利进行处分，该处分未经张刃、陈凌云的追认，无效。且在《补充协议》签订之前后，泰泓寓公司按《项目转让协议》的约定，多次向《项目转让协议》中的权利人付款，泰泓寓公司实际履行《项目转让协议》中的义务，这表明《补充协议》并未生效。经查，因《补充协议》加盖有泰泓寓公司和鼎亿公司的公章，以及两个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印章，本院对《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认可。 本院经查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鼎亿公司与泰泓寓公司于2018年7月2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本协议为《项目转让协议》的补充，本协议签订后与前协议发生冲突时以本协议为准。《补充协议》还约定所涉债务应当经过第三方评估机构评估造价或审计结算后的数据为准，扣除鼎亿公司已支付部分，剩余的部分才由泰泓寓公司承担。同时废除《项目转让协议》附件《情况列表》。 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泰泓寓公司、鼎亿公司和万**物流公司的上诉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魏贤主张工程款是否应当得到支持，工程款的给付由谁承担。魏贤为鼎亿公司开发的“九鼎商业步行街”项目进行土方施工，鼎亿公司、万**物流公司通过《结算承诺》确认其尚欠魏贤的工程款1581389.89元，以及承诺若逾期给付工程款，则应支付违约金725946.26元，鼎亿公司和万**物流公司对此并无异议，鼎亿公司、万**物流公司应当按照承诺履行义务，即，鼎亿公司和万**物流公司应当向魏贤支付工程款和违约金共计2307336.15元。一审法院认定欠付的工程款由泰泓寓公司承担，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对此予以纠正。 关于鼎亿公司和万**物流公司主张所欠魏贤的工程款中的150万元作为魏贤的股金向鼎亿公司入股。但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对于鼎亿公司和万**物流公司在上诉状中提出《项目转让协议》及《情况列表》不存在债务的转移，没有明确泰泓寓公司直接向魏贤付款的主张，与其在二审质证阐述泰泓寓公司应当按照《项目转让协议》承担案涉债务的意见相互矛盾，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关于泰泓寓公司提出其对案涉工程款不承担付款义务的主张。泰泓寓公司与鼎亿公司于2018年7月25日签订了《补充协议》，《补充协议》加盖有泰泓寓公司和鼎亿公司的公章，以及两个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印章，该补充协议已对《项目转让协议》的内容进行了变更，现魏贤以《项目转让协议》主张泰泓寓公司承担给付义务，已经没有事实基础，故泰泓寓公司的该主张本院予以支持。鼎亿公司、万**物流公司辩解其未与泰泓寓公司签订《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无效的意见，以及魏贤辩称应以《项目转让协议》认定泰泓寓公司承担工程款的给付责任，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贵州罗甸泰泓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贵州罗甸万**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贵州鼎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罗甸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8民初1281号民事判决； 二、限贵州罗甸万**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贵州鼎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支付魏贤工程款1581389.89元、违约金725946.26元，共计2307336.15元； 三、驳回魏贤的其他诉讼请求。 若义务人未按本判决和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260.00元，减半收取1263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00元，由贵州罗甸万**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贵州鼎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贵州罗甸万**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贵州鼎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纳6227元，贵州罗甸泰泓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纳19033元，由贵州罗甸万**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贵州鼎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6227元，由魏贤承担1903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军 审判员 李颖敏 审判员 王 锦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陈艳 书记员杨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