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内07民终1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金柱，男，1961年6月17日出生，达斡尔族，住内蒙古自治区鄂温克族自治旗。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光，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靠山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树斌，男，1970年5月16日出生，蒙古族，住内蒙古自治区鄂温克族自治旗。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晶，北京王玉梅律师事务所海拉尔分所律师。 原审被告：呼伦贝尔华威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法定代表人：魏威，总经理。上诉人杨金柱因与被上诉人郭树斌、原审被告呼伦贝尔华威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威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鄂温克族自治旗人民法院（2019）内0724民初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金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2.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郭树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2018年11月，华威公司联系杨金柱拆除尚品国际家居建材城一楼及二楼部分石膏板和胶合板建的商铺隔断，杨金柱找到包某某、佟某某、李某、郭树斌、钱某某、金某某、田某某、张某某某、谢某某商量共同干活，并委派杨金柱为代表签订合同。从合同内容看，不属于工程施工合同，就是清理恢复一、二楼大厅，不需要专业技术。从劳动现场看，拆除的隔断都是单层石膏板、胶合板，高度2.3米左右，不存在高空作业，依常理风险很小。同时，考虑扰民问题，每天8:30分之前不准动工。2018年12月7日8点左右，杨金柱等人到现场，看见郭树斌一人在现场，准备干活时郭树斌说难受，让杨金柱替其买点喷剂和止痛药，杨金柱叫李某用出租车送郭树斌回家休息，路上郭树斌要去鄂温克旗人民医院。2018年12月7日10时郭树斌住院记录记载，自述3小时前高处坠落致伤胸部腹部，司法鉴定记载2018年12月7日上午8时拆除隔断时郭树斌被墙砸倒。从时间看，郭树斌自述受伤时间为7点左右，但在8点前禁止干活。现场隔断是胶合板、石膏板，不存在重物砖墙，不存在受伤现场，不排除郭树斌是在其他地方受伤后再到拆除现场，郭树斌受伤与拆除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与案件性质明显不符，导致一审判决结果错误。三、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杨金柱和共同劳动参加人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只是委派签字，一审法院遗漏了必要诉讼参与人。本案焦点为郭树斌受伤的因果关系问题，但鉴定意见书全部是郭树斌自述及鄂温克旗人民医院诊断，未提及因果关系。杨金柱申请对郭树斌伤情原因与拆除现场劳动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综上，请求依法支持杨金柱的上诉请求。郭树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双方存在雇佣关系，郭树斌在雇佣活动当中受伤，应由杨金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华威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郭树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金柱、华威公司给付郭树斌医疗费19 505.67元，误工费24 000元、伙食补助费1800元、护理费13 036.8元、营养费9000元、残疾赔偿金 241 020元、精神抚慰金9000元、鉴定费1870元、交通费50元等各项经济损失292 282.47元，扣除已支付的12 000元，应给付280 282.47元；2.杨金柱、华威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和鉴定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1日，杨金柱即乙方与华威公司即甲方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为尚品国家家具建材城一楼及二楼部分拆除工程，承包范围为尚品国际家具建材城一楼（及华威公司指定区域），承包方式为整体拆除、拆除物料清运，同时约定了工程质量标准、付款时间、条件及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合同总价款60 000元，合同工期为30天，合同落款甲方处由华威公司授权代表王达签字并加盖公司公章，乙方处由杨金柱签字确认。合同签订后，杨金柱找郭树斌等9人一起干活，工资不等，郭树斌每天工资为200元，未签订雇佣协议。2018年12月7日早8时许，郭树斌在尚品国际拆除板墙时，被倒塌的板墙砸倒受伤。当日被工友李某送至鄂温克族自治旗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胸腹部闭合伤、脾破裂、腹腔积液、左侧肋骨骨折、陈旧性肺结核，住院治疗18天，花费医疗费19 505.67元。郭树斌受伤后，杨金柱分两次支付医疗费12 000元。经郭树斌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满洲里市金盾司法鉴定所对郭树斌伤情的伤残等级误工、护理、营养期限、护理人数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一）被鉴定人郭树斌的损伤构成八级伤残；（二）被鉴定人郭树斌误工期12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90日；（三）被鉴定人郭树斌住院期间护理人数为1人，产生鉴定费187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郭树斌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郭树斌与杨金柱之间系劳务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郭树斌为杨金柱提供劳务，由杨金柱给郭树斌开工资，已形成实际劳务关系，郭树斌在劳务时受伤，杨金柱应承担主要责任；华威公司与杨金柱签订合同，且将工程违法发包给了没有资质的个人，未尽到安全防护责任，华威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郭树斌长期从事此项工作，应当预知工作危险性，而在工作中未尽到安全防护，自身存在一定过错，郭树斌应承担次要责任。因事故造成的损失酌情认定，郭树斌应负30%的责任，杨金柱应负70%的责任。郭树斌损失评析如下：1.医疗费，郭树斌受伤住院治疗18天，产生了医疗费19 505.67元，予以维护；2.住院伙食补助费，郭树斌住院天数为18天，伙食补助费为1800元（18天×100元），予以维护；3.护理费，参照2018年上一年度内蒙古自治区居民服务业职工年平均工资39 654元计算，满洲里市金盾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结论，护理期限60日，护理人数为1人，郭树斌的护理费为6518.4元（39 654元÷365天×60天），予以维护；4.误工费，满洲里市金盾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结论，误工时限120日，依据2018年上一年度内蒙古自治区居民服务业职工年平均工资39 654元计算，郭树斌误工费为13 036.8元(39 654元÷365天×120天)，予以维护；5.营养费，满洲里市金盾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结论，营养期限90日，营养费为9000元（90天×100元），予以维护；6.关于残疾赔偿金，因鉴定结论为外伤致脾破裂损伤，评定八级伤残，其伤残赔偿金应参照内蒙古自治区2018年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自伤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结合案情事实，并根据郭树斌的病情及伤残程度，对郭树斌的八级伤残应按30%的标准予以计算残疾赔偿金，郭树斌的残疾赔偿金为214 020元(35670元×20年×30%)，予以维护；7.鉴定费1870元，郭树斌有相应票据佐证，且为合理必要性支出，予以维护；8.精神抚慰金，因郭树斌在劳务过程中受伤并构成八级伤残，对郭树斌造成了一定的损害，酌情维护精神抚慰金6000元；9.交通费，郭树斌住院治疗期间产生了交通费50元，该费用为合理支出，不超过法律规定，予以维护。以上合计 271 800.87元，杨金柱应承担70%的责任，即190 260.61元 （271 800.87元×70%），郭树斌住院期间杨金柱曾支付12 000元医疗费应扣除，杨金柱应支付郭树斌共计178 260.61 （190 260.61元－12 000元），华威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杨金柱提出的与郭树斌不存在雇佣关系，只是帮助郭树斌等九个工人与尚品国际建材城签订合同，其未拿工钱，郭树斌所述高墙不存在，郭树斌受伤的现场位置监控拍摄不到，具体怎么受伤也没人看到，郭树斌放置高架存在失误，不同意赔偿的抗辩主张，因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不予支持；关于华威公司提出的其非适格被告，华威公司与杨金柱系承揽合同关系，华威公司仅是涉案工程承揽合同关系中的定作方，对承揽方在完成承揽工作过程中的损害赔偿不承担责任，本案中劳务受益和监督管理者是杨金柱，华威公司与郭树斌互不相识，郭树斌的雇主是杨金柱，本案工程仅为拆除隔断、棚面等，不需要承包人有相应资质，但郭树斌作为主张方未提供证据证实，郭树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郭树斌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损害的发生自身存在过错，应驳回郭树斌对华威公司全部诉讼请求的抗辩主张，因华威公司与杨金柱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杨金柱与郭树斌系劳务合同关系，华威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个人，且华威公司作为发包人明知杨金柱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仍违法发包，应对此承担责任，综上，判决：一、杨金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郭树斌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等，各项费用合计178 260.61元；二、华威公司对第一判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杨金柱申请因果关系鉴定的请求能否得到支持；二、杨金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能否成立。 针对焦点一，关于杨金柱鉴定申请能否支持问题。杨金柱认为郭树斌并不是在工作现场受伤，应当对郭树斌受伤原因与拆除现场劳动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根据现场拆除人员表述能够证实郭树斌受伤的情况，其中，现场人员佟某某证实：“7点50左右我们到工地时，郭树斌站在地上正在拽架子，他拽不动架子，我帮他把架子抬过去，然后装了一车垃圾我就出去了。等我推空车回来时，大家都围着郭树斌，郭树斌说受伤了”；现场人员包某某证实：“郭树斌受伤时我没有看到，我去卫生间了，当我回来时工友们说郭树斌摔倒了。我看到郭树斌捂着腹部蹲着，那天早晨我们到工地时，郭树斌点灯呆着，但是我没看见他受伤”；现场人员李某证实：“郭树斌受伤时我没有看到，我当时距离他大概7、8米远，8点左右杨金柱让我送郭树斌回家”。通过现场人员表述，虽无郭树斌从脚手架摔下直接目击者，但在开工前现场人员佟某某与其一起抬过脚手架，包某某也证实早上见到郭树斌时并未发现其受伤，通过现场人员表述可以证实郭树斌在拆除现场受伤，杨金柱关于郭树斌未在拆除现场受伤主张缺乏依据，通过司法鉴定确定郭树斌受伤与拆除工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主张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焦点二，关于杨金柱是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杨金柱与华威公司于2018年11月21日签订《工程施工合同》，杨金柱作为承包人负责拆除尚品国际家居建材城一、二层部分隔断，并负责清运垃圾，合同包干价为60 000元。杨金柱找到郭树斌等人进行拆除工作，由杨金柱领取工程款后向拆除人员发放，其中郭树斌与包某某每天200元，其余人员每天170元。杨金柱虽主张与拆除人员不是雇佣关系，而是合伙关系，只是基于华威公司信任代为签订合同，并未从中获取收益。根据2019年6月19日开庭笔录中杨金柱自述：“因为和郭树斌关系好，所以给他和包某某每天200元，其他人都是170元”，以及“根据包活价格确定金额，因为整个活是60 000元，30天干完，8个人干活，他们分钱我不分钱，这个活我没干…”，通过以上表述可以证实由杨金柱确定拆除人员劳动报酬，按日计算固定报酬金额，扣除拆除人员劳动报酬外，杨金柱未提供劳动存在获益，结合《工程施工合同》杨金柱对工程监管和质量责任要求及拆除人员通过杨金柱联系工作，可以证实本案中杨金柱与郭树斌存在雇佣关系，杨金柱所述合伙关系及漏列当事人主张与案件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伤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中杨金柱组织施工拆除工作，脚手架上作业高度超过2米，属于高处作业，杨金柱作为雇主在施工过程中未能采取安全技术措施，及提供必要的安全防护，对郭树斌受伤应负主要责任，一审法院酌定由杨金柱承担70%责任并无不当，杨金柱辩解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金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4.24元，由杨金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栾 雪审 判 员  傅 玺 发审 判 员 蒋 忠 顺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书 记 员 姜  楠附：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 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