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55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余俊安，男，1981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云梦县**********，公民身份号码420************295。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蒋玉琴，女，1987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公民身份号码320************60X。上诉人余俊安与被上诉人蒋玉琴委托合同纠纷一案，因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21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玉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余俊安向蒋玉琴返还购房款23万元；2.判令余俊安将（2018）粤0606民初12715号及（2019）粤06民终4377号民事判决中确定的赔偿款35万元归还给蒋玉琴；3.案件的诉讼费用由余俊安承担。余俊安向一审法院提出以下反诉请求：1.判令蒋玉琴向余俊安支付佣金费用、返还垫付费用42480元；2.案件的诉讼费由蒋玉琴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三百九十八条、第四百零四条、第四百零五条、第四百零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余俊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蒋玉琴赔偿经济损失417520元；二、驳回蒋玉琴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余俊安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余俊安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800元（蒋玉琴已预交），由蒋玉琴负担900元，由余俊安负担3900元；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31元（余俊安已预交），由蒋玉琴负担360元，余俊安负担71元。余俊安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判项，改判驳回蒋玉琴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蒋玉琴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委托事项的利益风险不应由受托人即余俊安承担。余俊安与蒋玉琴之间仅为委托关系，在委托关系中，委托事项的最终利益承受者应为委托人蒋玉琴，一审法院错误将委托事项的风险转嫁给余俊安，余俊安、蒋玉琴与何某文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案号：（2018）粤0606民初12715号，二审案号：（2019）粤06民终4377号]（以下简称何某文案）的执行风险应由蒋玉琴自行承担。二、余俊安在本案中并无任何过错，而且蒋玉琴在本案中亦未产生任何实际损失，因此，余俊安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以余俊安无就何某文案申请执行为由，要求余俊安承担赔偿责任理由并不充分合理，何某文案在2019年6月21日才出具判决，何某文有可能在余俊安未申请强制执行情况下向余俊安或蒋玉琴直接支付赔偿款，而且何某文案尚在有效的执行期限内，不存在由于余俊安不申请执行导致该案无法执行的情况，因此，在蒋玉琴未产生任何实际损失情况下即要求余俊安承担全额的赔偿责任不合理。在案涉委托事项中，余俊安并未收过蒋玉琴任何报酬，但余俊安亦尽力配合蒋玉琴办理因购房产生的诸多事宜，而且余俊安在得到蒋玉琴明确授权及同意后，亦表示同意配合蒋玉琴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蒋玉琴作为最终的利益承受者，在未产生任何损失以及余俊安未代为收取任何赔偿款项时，无权要求余俊安赔偿或归还何某文案的赔偿款。三、蒋玉琴在一审中起诉主张归还何某文案赔偿款，一审法院却判决余俊安直接向蒋玉琴赔偿，一审判决已超越当事人的诉讼主张。本案中，蒋玉琴起诉请求“判令余俊安将（2018）粤0606民初12715号及（2019）粤06民终4377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定的赔偿款35万元归还给蒋玉琴”，而一审法院却据此判令余俊安向蒋玉琴赔偿417520元。一审法院超越了蒋玉琴的一审主张，蒋玉琴的诉请是归还，归还在本案中的实质含义应是余俊安在何某文案中已经收到赔偿款而拒绝给付蒋玉琴的情况，但余俊安至今未收到何某文案的赔偿款，而一审法院却直接判令要求余俊安赔偿蒋玉琴赔偿款，已经超过了蒋玉琴的诉讼主张。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余俊安的上诉请求。针对余俊安的上诉，蒋玉琴辩称：一、案涉委托系有偿委托，余俊安存在过错并且赚取差价故意损害蒋玉琴的利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余俊安在一审中已自认双方间为有偿委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的规定，有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余俊安存有过错，并故意损害委托人利益，应当向委托人赔偿损失。具体体现在：第一，余俊安违反报告义务，导致蒋玉琴不能及时掌握委托事务的处理情况，无法决定下一步事务。首先，余俊安没有如实告知蒋玉琴案涉房屋需要由第三方垫资公司垫资赎契，从2017年7月26日第一次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到2017年12月6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垫资，长达5个月时间。何某文案的民事判决认定案涉房产系垫资赎契，交易程序较为复杂，影响合同正常履行的因素较多。可见，余俊安引入第三方公司垫资影响合同履行，且该事项未报告给蒋玉琴。其次，余俊安没有向何某文催收款项，也未告知蒋玉琴其是否申请强制执行。第二，余俊安故意隐瞒房屋真实价格，从中赚取差价，损害蒋玉琴的利益。余俊安告知蒋玉琴首付款项需要45万元，并且让蒋玉琴在银行贷款225万元支付房款，两项合计270万元。但实际余俊安与卖房人确定的房屋交易价格仅为202万元，中间差价达68万元，没有向蒋玉琴反馈真实的房屋交易价格，主观恶意明显。即使含有税费，余俊安仍然可以从中赚取巨额利润，严重损害蒋玉琴的利益。二、一审判决没有超出诉讼主张。蒋玉琴在一审中明确提出要求余俊安归还35万元赔偿款，真实的意思表示是要求余俊安赔偿蒋玉琴的损失，通过一审庭审笔录可以看出，蒋玉琴坚持认为余俊安没有如实告知房屋交易的真实价格从中赚取差价，要求余俊安返还另案中的35万元仅是余俊安承担赔偿损失的一种支付方式，并不能以此否认蒋玉琴要求余俊安赔偿损失的主张。一审法院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地对返还35万元进行法律定性，并未超出审理范围。二审期间，余俊安提交新的证据：何某文案的执行申请书及执行案件受理通知书，拟证明其有就何某文案向法院申请执行。蒋玉琴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因该证据所载内容能得出余俊安主张的证明内容，且与本案事实认定存在关联，故本院对其关联性予以确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余俊安提交的执行申请书载明的申请执行事项有：何某文返还定金5万元、赔偿损失35万元、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返还案件诉讼费5000元、返还房产评估费15000元、承担执行费。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7日作出的（2020）粤0606执6770号执行案件受理通知书载明：余俊安于2020年5月7日向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18）粤0606民初12715号（2019）粤06民终4377号。经审查，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执行案件受理条件，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将予以立案执行。本院认为，余俊安、蒋玉琴对一审认定的蒋玉琴就委托事务应向余俊安支付报酬35000元及蒋玉琴因委托事务共转予余俊安21万元，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确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余俊安应否返还蒋玉琴因委托事务所预付的款项及向蒋玉琴归还何某文案所涉赔偿款。关于案涉委托范围问题。余俊安、蒋玉琴虽未就委托事务签订书面协议，但均确认通过微信聊天和电话沟通方式确定委托事务，结合双方间微信聊天记录关于购买房屋、追究房屋出卖方责任等的交涉，可知蒋玉琴委托余俊安处理的事项包含代为购买房屋和向房屋出卖方追究责任。根据余俊安、蒋玉琴与何某文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生效民事判决[案号：（2019）粤06民终4377号]，蒋玉琴委托余俊安以余俊安名义代为购买房屋，该委托事务因何某文的根本违约而无法完成，何某文对此应承担向余俊安返还购房定金5万元、赔偿经济损失35万元、负担案件诉讼费5000元及房产评估费15000元的责任，故蒋玉琴委托余俊安向房屋出卖方追究责任的事项具体为余俊安应代蒋玉琴向何某文追偿上述款项。关于预付款项的返还问题。经审查，蒋玉琴因委托事务共向余俊安预付了21万元，而余俊安在处理委托事务过程中已支出的款项有：购房定金5万元、中介费3万元、房屋按揭评估费5万元、按揭材料整理费及资料费15000元、案件受理费114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诉讼保全担保费2000元、律师费15000元、案涉房产评估费19000元，合共19748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关于“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的规定，蒋玉琴预付予余俊安的21万元，由于其中的197480元在处理委托事务过程中已支出，蒋玉琴无权要求余俊安返还，就其中多预付的12520元（210000元-197480元），由于暂无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产生，故蒋玉琴有权要求余俊安予以返还。关于何某文案所涉赔偿款的归还问题。虽蒋玉琴以余俊安处理委托事务存在过错为由，主张其要求余俊安归还赔偿款35万元系要求余俊安以此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和第四百零六条关于“有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由于余俊安未实际取得何某文案所涉款项，尚不具备将赔偿款35万元转交蒋玉琴的条件，因此，蒋玉琴诉请余俊安承担向其归还35万元的损害赔偿责任，须举证证明余俊安在处理向何某文追偿款项的委托事务中存在过错且该过错给蒋玉琴造成其所主张的损失。而本案中，余俊安虽未举证证明其在本案一审判决作出前有向何某文催收款项，但其二审期间举示的执行申请书和（2020）粤0606执6770号执行案件受理通知书表明其已就何某文应付款项及逾期付款利息于2020年5月7日向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提出执行申请，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认为其申请符合执行案件受理条件，将予以立案执行，此表明何某文案所涉款项尚处于可追偿阶段，即蒋玉琴诉请的损失并未实际产生，故一审认定余俊安应向蒋玉琴赔偿经济损失35万元，存在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本案中，余俊安应向蒋玉琴返还多预付的12520元，而蒋玉琴应向余俊安支付报酬35000元，双方互负到期债务且不存在法定或约定不得抵销情形，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本院认定两债务相抵后，蒋玉琴还应向余俊安支付报酬22480元。综上所述，余俊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余应予驳回；本案因余俊安二审期间提供的新证据而改判，一审判决不属于错误裁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21821号民事判决第三判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21821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二判项；三、蒋玉琴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余俊安支付报酬22480元；四、驳回蒋玉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800元，由蒋玉琴负担1800元，由余俊安负担3000元；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31元，由蒋玉琴负担360元，余俊安负担7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62.8元，由蒋玉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睿审 判 员  李秀红审 判 员  曾慧元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翁兰芳书 记 员  梁少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