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71民初11003号原告：中山市正格打印耗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三乡镇前陇村马角路****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MA4W7RXF8K。法定代表人：顾修敏，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嘉瑶，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晁世洋，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采通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新塘大街横岗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66681311747。法定代表人：叶胜活。被告：叶胜活，男，1953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陆河县。被告：叶娘宣，男，1979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被告：叶秀美，女，1978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上述四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佘梦，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四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逸武，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山市正格打印耗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格公司）与被告广州采通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采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4日立案后，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依法通知叶胜活、叶娘宣、叶秀美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正格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嘉瑶、晁世洋，被告采通公司、叶胜活、叶娘宣、叶秀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佘梦、陈逸武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正格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采通公司立即向原告清偿货款7729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标准：以实际欠款7729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加收50%，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清偿货款之日止）；2.判令被告叶胜活、叶娘宣、叶秀美对被告采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被告采通公司于2017年3月开始向原告购买打印耗材等产品，被告采通公司通过微信下单的方式购货或直接到原告公司购货，原告联系司机送货。被告采通公司收到货物后，通过对公账户或私人账户支付货款，月结45天。2019年3月21日，原告得知在3月20日晚上仓管向被告采通公司发放了价值772900元的货物。后原告向被告采通公司主张支付货款，但被告采通公司不承认收到原告的货物且拒不支付货款。随后，原告向公安机关报案，在公安机关的询问之下被告采通公司承认收到原告的货物，但以各种理由拒不支付，为此引起纠纷。原告认为，被告逾期未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被告叶娘宣、叶秀美为规避法律责任恶意更换股东为被告叶胜活，被告叶娘宣、叶秀美曾实缴出资50万元，但在变更股东后，被告叶胜活作为新股东却认缴出资50万元，被告叶娘宣、叶秀美明显有抽逃出资的嫌疑，应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且现被告叶胜活系被告采通公司的唯一股东，无法证实其财产独立于被告采通公司，应对被告采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之相关规定，具状起诉，请求法院判如所请。原告正格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1.销售单；2.中山正格广州下单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3.广州采通数码科技有限公司欠货款明细；4.广州采通数码科技有限公司登记备案材料、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5.（2019）粤2071民初23845号案中被告提交的证据清单及110-133页的证据。被告采通公司辩称：1.本案不属于买卖合同关系。原告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过买卖货物的关系，对于原被告之间曾经存在过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一直都不否认，但原告提供的证据并不能直接证明涉案的货物为买卖合同关系。按照原告提供的微信证据，每次都是在微信群里面下单的，微信群直接下订单就是原被告买卖合同交易的方式与习惯，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应当结合交易方式和交易习惯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原告提供的证据只能说明买卖关系曾经存在，但不能证明涉案货物的这笔行为为买卖合同关系。除非其能提供具体的针对涉案货物时间相符的微信下单记录，表明该笔货物为买和卖的合意，否则并不能由此认定为买卖合同关系。2.原被告并未对买卖合同主要条款达成合意，比如货物标的型号、颜色、数量等，且也无要约和承诺的阶段，不符合买卖合同的构成要件。并且根据原告的起诉状可知，仓库放走货物之后，原告公司股东顾金华就报警了，这只是顾金华作为股东个人对此货物抵扣的不满而已，若是真正的买卖合同交易，3月21日拉走的货物，原告在起诉状中以前的付款时间是45日，那为什么货物一拉走，就马上报警，若是买卖合同关系，那不是还没到付款时间，并且买卖合同关系属于经济纠纷，若有买卖合意就不会发生报警这种不符合商业做法的行为出现。3.被告提供的证据充分能证明与原告一直存在投资合作的关系，叶娘宣作为原告公司总经理一直负责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事务。首先，作为原告方，其主张涉案货物为买卖合同关系的存在，其必须对该笔货物买卖合意成立承担举证责任，仅凭一张内部的销售单无法证明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该笔货物是作为被告退出原告公司投资款的部分抵扣，并不存在买和卖的意思表示。该抵扣是经过原告的总经理同意的，并且也有原告的员工叶明周作证。结合被告提供的证据公证书091950号的第25页，关于采通公司投资正格的投资款里面，也存在过投资款里面抵扣掉部分货款后作为最后投资款的先例存在。综上所述，77万多的涉案货物并不存在原被告双方买和卖的真实意思表示，不构成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取得该批货物合法合理有据。恳请合议庭查明事实，驳回原告起诉。被告采通公司就其辩解提交如下证据：1.《合作协议》公证书；2.广州公证处出具的（2019）粤广广州第091949号公证书；3.广州公证处出具的（2019）粤广广州第091950号公证书；4.证人证言。被告叶胜活辩称：本案纠纷发生之时，叶胜活并不是公司股东，并且原告认为叶胜活作为唯一股东无法证实其财产独立于采通公司，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不能仅因为是唯一自然人股东，就认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原告该主张与公司法公司的独立人格相违背。被告叶娘宣、叶秀美辩称：叶娘宣、叶秀美已经不是公司的股东，按照公司法的规定，公司具有独立人格，本案被告若要承担责任，不应由公司股东承担。原告提到的叶娘宣、叶秀美恶意更换股东，是强加之词，公司变换股东、法定代表人都是公司行使正常经营权的行为，符合公司法的规定。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没有变，不存在抽逃出资的可能。原告要求股东叶娘宣、叶秀美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与事实依据。被告叶胜活、叶娘宣、叶秀美就其辩解没有提交证据。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7日《合作协议》载有：1.投资项目：正格公司，主要经营打印墨水；2.投资方出资情况：A.采通公司185186元，B.广州捷彩电子设备有限公司185185元，C.叶茁壮55555元，D.长沙捷飞37037元，E.柯桥捷飞37037元，F.顾金华400000元，G.赖燕冲200000元，合计1100000元；3.财务报表每天在股东群公布一次，假日除外，公开、公正是我们内勤管理的原则；4.分红政策：如现金流允许每年拿利润的50%作为分红，另50%作为工厂发展基金，分红按出资占比分配；5.如工厂出现亏损，则按照第一项的出资比例进行融资，若有股东不想追加投资，则由其他股东融购资金为止，亏损部分同时也按第一项出资比例来承担亏损；6.退股方式：A.在工厂盈利时退股，请提前一个月申请，于次月的15日退回股本，红利于次月分三个月等分发放；B.在工厂亏损时退股，则要看其他股东是否愿意融资来退回退股股东该退的资金，如果没有股东愿意融资，该股东也可以将股份转让给其他人；7.公司总经理由叶娘宣担任，技术生产总监由顾金华担任；8.合作由2017年4月7日开始。根据原告提交的《销售单》显示，2019年3月21日，客户采通公司，货物合计金额772900元。被告采通公司确认收到上述货值772900元的货物，但其称该部分货物系用于抵扣被告采通公司在原告处的退股款；原告则称被告采通公司未经原告允许情况下，要求原告仓管将货物发给被告采通公司，故主张被告采通公司侵害原告财产权，并将案由买卖合同纠纷变更为财产损害责任纠纷。另查明，采通公司成立于2007年11月8日，原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原法定代表人为叶娘宣，股东为叶娘宣、叶秀美，后于2019年6月17日变更登记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现法定代表人及唯一股东为叶胜活。正格公司成立于2017年2月21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为顾修敏，股东为顾金华、项凤、顾修敏。庭审中，原告称被告叶娘宣并非正格公司的总经理，但平时参与正格公司的管理事务；被告则称被告叶娘宣担任正格公司的总经理职务，并确认双方没有就退股款达成协议，被告已就退股款在另案提起诉讼向正格公司主张权利。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何；二、被告采通公司是否有权以用案涉货物抵扣退股款，是否损害原告正格公司利益。关于焦点一，原告与被告确认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书及原采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叶娘宣作为采通公司的代表参与正格公司的事务管理，并确认被告采通公司于2019年3月21日收取了涉案价值772900元货物的事实，但对该货物的移交行为所基于的法律关系产生争议，根据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涉案货物的移交并非基于双方的买卖合意产生，而是由被告采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原告正格公司的管理人员叶娘宣，安排原告正格公司的仓管人员从原告正格公司发货至被告采通公司处，被告采通公司主张其收取货物系基于抵扣退股款，但没有证据证明该抵扣行为经过原告正格公司其他股东同意，正格公司亦在货物转移后立即向公安机关报警，由此可证明，原被告对这次涉案价值772900元货物并没有达成买卖的合意，故本案并非买卖合同纠纷；又有涉案货物本身并未存在损害或灭失，而是被告采通公司利用叶娘宣对正格公司享有的管理权在未经正格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将涉案货物转移至采通公司处用以抵扣其自行主张的退股款，故本案亦非原告主张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综上，结合涉案《合作协议》，被告采通公司对被告叶娘宣的上述行为未予否认，亦确认收取货物的事实，故认为被告叶娘宣的上述行为即代表了被告采通公司的意志；而原告正格公司则主张被告叶娘宣的上述行为未经过其同意，亦不存在双方协商以货物抵扣退股款的事实，故本院认定本案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关于焦点二，结合以上陈述及现有证据，被告采通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与原告已就退出合作协议、退款金额、退款方式达成一致，亦未通过合法途径确定其对原告享有债权，无权单方用涉案货物抵扣所谓退股款，被告采通公司及其原法定代表人叶娘宣，利用身为原告正格公司管理人员身份，未得到原告的授权许可，擅自处分原告公司财物，损害了原告的利益，应当向原告返还涉案货物。但原告并未向被告主张物权而主张赔偿损失，且庭审中双方一致同意以金钱结算，不再退货，亦未有证据显示其他案外人对案涉货物有权利主张。故本院依照原、被告的意思表示，结合案件事实，认定被告采通公司应向原告赔偿涉案货物等值款项772900元。被告采通公司擅自处分货物，给原告造成了利息损失，应当向原告支付利息损失，由于本案并非买卖合同纠纷，原告主张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即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息，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调整利息损失计算方法为以货款77290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叶娘宣、叶秀美的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原告正格公司主张被告叶娘宣、叶秀美存在抽逃出资行为，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叶娘宣、叶秀美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抽逃出资的情形，同时，原告提供的证据亦未能证明被告叶娘宣、叶秀美与被告采通公司的财产混合情形，故原告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叶胜活的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采通公司现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唯一股东为被告叶胜活，且被告叶胜活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被告叶胜活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叶胜活对被告采通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采通数码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中山市正格打印耗材有限公司支付赔偿款772900元及利息（计算方式：以772900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叶胜活对被告广州采通数码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中山市正格打印耗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向原告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29元，财产保全费4385元，合计15914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广州采通数码科技有限公司、叶胜活共同负担（两被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黎叶祥审 判 员  余 伟人民陪审员  林炎分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何丽钊陈**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