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行终9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秀芳，女，汉族，1931年1月8日出生，住青岛市市**。 委托代理人逄桂，男，汉族，1984年2月16日出生，住青岛市李沧区，系黄秀芳之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人民政府，住所地青岛市香港中路**。 法定代表人孟凡利，市长。 委托代理人奥旭东。 委托代理人韩文超。 黄秀芳因诉青岛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3日作出的（2019）鲁02行初26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黄秀芳于2019年7月4日向青岛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提出信息公开申请，该局于2019年7月5日收到申请后，认为原告申请指向不明确，于2019年7月12日作出《政府信息公开补正通知书》（2019年1号）。原告进行了补正并在补正时提交了《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政府关于对大连路南侧棚户区改造项目实施房屋征收的公告》和《关于无棣四路6号甲8户房屋征收补偿问题的批复》两份文件。该局认为原告申请及补正未明确指向某一政府信息，仅可确定为“2014年市北区大连路南侧棚户区项目”，于2019年7月24日作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告知书》（第JAI2019078-204号），该告知书将涉及到2014年大连路南侧棚户区改造项目的有关复函向原告公开，并告知原告相关依据。 2019年8月10日，原告黄秀芳以青岛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为被申请人向被告青岛市人民政府邮寄行政复议申请及相关材料，复议请求为：1.依法撤销青岛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19年7月24日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告知书》（第JAI2019078-204号）；2.判令青岛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下发的《政府信息公开补正通知书》（2019年1号）要求申请人补正的行为违法；3.责令青岛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重新作出政府信息公开回复，并且将提供的所有政府信息以书面形式（纸质版加盖公章）向申请人公开。 被告青岛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8月5日收到该行政复议申请书，因申请人姓名存在错误，于2019年8月7日作出青政复办补字[2019]55号《补正行政复议申请通知书》，通知原告提供补正的行政复议申请书。原告补正后，被告青岛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8月14日作出青政复办受字[2019]627号《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并于同日作出青政复办答字[2019]627号《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通知青岛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自接到申请书副本之日起10日内，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2019年8月23日，青岛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据材料，认为该政府信息公开行为应予维持。 2019年9月26日，青岛市人民政府作出青政复延字[2019]627号《行政复议决定延期通知书》，通知黄秀芳因案情复杂，行政复议决定延期至2019年11月11日前作出。2019年11月7日，被告青岛市人民政府作出青政复驳字[2019]627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并送达各方。该决定认为：原告申请公开的信息为“关于无棣四路6号甲8户房屋征收补偿问题的批复”，从证据来看指向的是非常具体的一个文件材料，即原告提供的补充材料。在指向比较明确的情况下，青岛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提出补正通知不具有正当性和合理性。青岛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作出答复意见时，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息公开条例》的规定对原告申请公开的信息进行研判，依法进行区分情况答复，答复不明确且没有针对原告的申请。虽然该案中原告明知有关文件材料内容的情况下提出相关政府信息公开目的不具有正当性，但并不能否认青岛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政府信息公开行为中的不当与瑕疵。综上，《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告知书》（第JAI2019078-204号）及《政府信息公开补正通知书》（2019年1号）存在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1目之规定，决定撤销青岛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告知书》（第JAI2019078-204号）及《政府信息公开补正通知书》（2019年1号）的行政行为,责令青岛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在收到本决定之日起20日内依法重新作出政府信息公开。原告对此不服，提起本案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但是法律规定的行政复议期限少于六十日的除外。情况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批准，可以适当延长，并告知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但是延长期限最多不超过三十日……”本案中，被告青岛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8月5日收到原告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2019年8月7日依法提出补正通知并送达原告，在原告补正完毕后，2019年8月14日被告依法受理该复议申请，并作出受理通知书和提出行政复议答复书，2019年8月23日青岛市住建局向被告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意见，由于认为案情复杂，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延期决定，并按规定依法通知了行政复议双方，后经审理被告于2019年11月7日作出涉案的行政复议决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告对行政复议案件进行受理、审理、延期并至最终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程序并无不当，且有关法律并未规定或限制行政复议机关延长复议办理期限的具体情形，故原审法院确认被告行政复议程序合法。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三）具体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决定撤销、变更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本案中，原告对复议决定结果的异议主要是认为被告所作撤销的结果与其复议申请请求确认违法的请求不符。原审法院认为，依据法律规定，撤销相关行政行为是比确认相关行政行为违法更为严厉的处理措施，在复议程序中，原告对青岛市住房与城乡建设局补正告知文书有异议，被告在审查过程中认为，该补正告知文书经查是在没有核实原告所提相关诉求的情况下所作出的，存在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够的问题，依法决定予以撤销。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所作该撤销意见并无不当，原告观点系对有关法律规定的误解。 此外，原告对被告在复议决定中认为原告“明知有关文件材料内容的情况下提出相关政府信息公开目的不具有正当性”提出异议，对此，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四十条规定：“行政机关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应当根据申请人的要求及行政机关保存政府信息的实际情况，确定提供政府信息的具体形式……”本案中，原告向青岛市住房与城乡建设局申请公开的是“关于无棣四路6号甲8户房屋征收补偿问题的批复”以及相关法律法规、政策依据，均要求书面公开并加盖公章。尽管由于政府信息公开制度主要保护的是当事人的知情权，但在当事人对所需政府信息提出形式要求且其要求并无违法或明显不合理的情况下，政府信息公开机关应根据实际情况进行确定。被告在仅注意到原告已知有关文件内容，但未注意到原告对政府信息公开形式提出要求的情况下，径行认定原告申请的信息公开目的不具有正当性过于武断，原审法院对被告的该说法予以指正，但被告所作复议决定结论并无不当。 青岛市人民政府作出的青政复决字[2019]62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复议程序合法，认定结果正确，依法予以支持。原告黄秀芳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原告黄秀芳的诉讼请求。 黄秀芳不服原审法院判决提起上诉，请求：1.撤消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2行初264号行政判决书，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违法行政法的合法行政原则、程序正当原则和高效便民原则，在无证据证明情况复杂的情况下作出延期决定，恶意延期、滥用法定程序，行政复议程序违法；2.被上诉人所作的复议决定不符合原审原告的复议诉求，结果不正确；3.被上诉人所作的复议决定认定“明知有关文件材料内容的情况下提出相关政府信息公开目的不具有正当性”，内容不适当；4.原审违背职业道德，违反程序，枉法裁判。 被上诉人青岛市人民政府提交答辩认为：1.被上诉人作出的青政复决字[2019]62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2.上诉人申请公开的信息涉及到私房改造等有关政策，情况比较复杂。在行政复议过程中发现，案涉行政机关经调查核实后承认存在工作失误并进行了沟通和解工作。因上述原因，被上诉人依法决定延期，符合法定程序。3.行政复议机关有权结合实际情况，对具体行政行为作出撤销、变更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的决定。本案做出撤销并责令重作的决定，依据事实是该行政机关的具体行政行为是实体方面的错误，而非程序性的错误，理由是“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4.被上诉人认为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目的是为了了解或获取相应的政府信息内容，本案中上诉人在申请行政复议时，提交了一份涉及信息公开申请主要内容的未盖章文件，以此证明行政机关的答复不合法。被上诉人通过行政机关确认了该文件的真实性，并据此作出了复议决定，支持了上诉人的主张，撤销了行政机关的公开行为并责令重作。认为上诉人申请信息公开目不正当的说法可能过于武断，原审法院已经予以指正，但不应据此判定撤销行政复议决定。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本院同意原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及据此确认的案件事实。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但是法律规定的行政复议期限少于六十日的除外。情况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批准，可以适当延长，并告知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但是延长期限最多不超过三十日。”本案中，青岛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青政复延字[2019]627号《行政复议决定延期通知书》，通知黄秀芳因案情复杂，行政复议决定延期至2019年11月11日前作出，后于2019年11月7日作出涉案行政复议决定。因此，青岛市人民政府因为案情复杂而作出的延期决定，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确认青岛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程序合法，并无不当。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具体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决定撤销、变更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决定撤销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的，可以责令被申请人在一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1.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2.适用依据错误的；3.违反法定程序的；4.超越或者滥用职权的；5.具体行政行为明显不当的。”本案中，黄秀芳向青岛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其中“判令青岛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下发的《政府信息公开补正通知书》（2019年1号）要求申请人补正的行为违法”系申请复议请求之一。青岛市人民政府经审查认为，青岛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作出《政府信息公开补正通知书》（2019年1号）的行政行为存在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形，决定予以撤销。因此，原审法院认为，青岛市人民政府作出该撤销决定意见，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上诉人黄秀芳认为被上诉人所作的复议决定认定“明知有关文件材料内容的情况下提出相关政府信息公开目的不具有正当性”的内容不适当，原审判决已经予以指正，不再赘述。 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黄秀芳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黄秀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山 莹 审判员 王修晖 审判员 李 拙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 书记员 孟 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