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82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昆山正阳兴业橡胶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开发区大通路**。法定代表人：曾超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单莹，江苏圣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育欣,男,1976年1月28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住台湾地区台南市新营区南昌街**。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北京盈科（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昆山正阳兴业橡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阳兴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连育欣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3民初5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正阳兴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不支付连育欣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0730元，不支付连育欣2016年10月至2017年9月的垫付款89862元。事实和理由：1、连育欣垫付款已由曾春煌在台湾给予支付和结算，不应再次支付。连育欣到我司台湾总部曾春煌办理退股300万台币，报销垫付款89862元。曾春煌支付300万台币(支票)、50万台币(支票)(折合人民币约10.8万元)，上述款项连育欣已领取。2、上述款项中15605元及年终奖10000元不应计算在内。连育欣辩称，正阳兴业公司违法解除，应支付赔偿金。曾春煌支付的款项是返还连育欣的投资款，并非是垫付款，与本案无关。正阳兴业公司提出的不应支付的金额，部分不在本案计算范围内，部分只是经过审批，尚未给付。请求维持原判。正阳兴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正阳兴业公司不支付连育欣经济赔偿金80730元、不返还89862元；2.本案诉讼费由连育欣承担。一审法院查明，连育欣于2009年7月进入正阳兴业公司工作，岗位为矽胶部负责人，上下班无须打卡，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正阳兴业公司未为连育欣缴纳社会保险费。连育欣于2015年1月14日办理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台港澳人员就业证》，就业证有效期为2015年1月14日至2018年1月3日。2017年10月25日，正阳兴业公司向客户单位发出《关于人员异动的通知》，称连育欣由于个人生涯规划，将于2017年10月31日离开公司。此后双方互相邮寄律师函，连育欣称系被公司违法解除，正阳兴业公司则主张双方系合意解除。解除前，连育欣平均工资为13455元/月。另，连育欣主张正阳兴业公司未为其报销因公产生的各项费用合计89862元，并提供费用明细清单复印件、费用报销单，明细清单复印件有“黄瑞祥”、“曾春煌”签名字样，费用报销单格式则与正阳兴业公司所提供的报销单格式一致。曾春煌系正阳兴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曾超良父亲。据连育欣与曾超良及其妻子短信聊天记录显示，连育欣向正阳兴业公司主张垫付款，正阳兴业公司则主张连育欣搬清物品后才能结清款项。连育欣因与正阳兴业公司劳动争议，向昆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正阳兴业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42284元、2009年8月至2010年6月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07085元、返还2016年10月至2017年9月期间垫付的各款项合计89862元、2017年11月1日至2017年11月15日期间工资6728元、补缴社会保险费。该委于2018年2月28日作出裁决：正阳兴业公司支付连育欣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0730元、返还2016年10月至2017年9月期间垫付款共计89862元、补缴社会保险费，驳回连育欣其他申请。该裁决非终局裁决，正阳兴业公司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以上事实由仲裁裁决书、就业登记证、费用报销单、短信记录、费用明细清单、律师函、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为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承担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处于管理地位，就双方履行劳动合同所涉事宜产生争议的，用人单位在举证方面具有天然优势，正阳兴业公司称双方系口头合意解除，但该陈述与此后连育欣发函行为相矛盾，正阳兴业公司也无证据证明系连育欣提出解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正阳兴业公司陈述不予采信，并认定其系违法解除，应当支付赔偿金，因连育欣系于2015年1月14日办理就业登记，故工作年限自此时开始计算，经核，正阳兴业公司应支付连育欣赔偿金80730元。关于垫付的报销款，依据短信记录可知，正阳兴业公司确认连育欣尚有未报销的垫付款，连育欣所提供的部分报销单的格式亦与公司报销单一致，且正阳兴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父亲也在明细清单上签字确认，故一审法院采信连育欣主张，正阳兴业公司应支付连育欣垫付款89862元。关于连育欣在申请仲裁时主张的二倍工资差额、2017年11月份工资，其对仲裁驳回该两项申请的裁决并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社会保险费，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一审法院不予理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昆山正阳兴业橡胶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连育欣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0730元；二、昆山正阳兴业橡胶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连育欣2016年10月至2017年9月期间垫付款89862元；三、昆山正阳兴业橡胶有限公司不支付连育欣2009年8月至2010年6月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42284元及2017年11月1日至11月15日期间的工资6728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昆山正阳兴业橡胶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正阳兴业公司提供费用报销单原件，证明连育欣将单据原件交给了曾春煌，已收到报销款。连育欣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曾春煌给付的300万台币是投资矽胶部的本金，50万台币是分红款，与本案无关，且连育欣在收取上述款项时均已出具收条并注明款项用途。二审另查明，一审中，正阳兴业公司提供两份支票存根，主张曾春煌支付连育欣费用。连育欣对真实性认可。该两份支票存根显示，连育欣于2016年12月2日领取300万台币支票，2017年12月29日领取50万台币支票，其中300万台币支票存根备注为“投资款”。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关于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劳动关系的解除关系到劳动者基本权益，用人单位应就其解除主张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正阳兴业公司主张与连育欣口头达成合意解除，然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应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正阳兴业公司解除与连育欣劳动合同无合法依据，应认定为违法解除，支付连育欣相应的经济赔偿金。关于垫付款，一审中连育欣提供了报销单复印件，二审中正阳兴业公司提供报销单原件，此符合常理并能印证连育欣应有报销款的主张。关于款项金额，由于正阳兴业公司已认可存在报销款事宜，且提供了经审批的报销单原件，其关于部分金额不应支付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款项是否已给付，报销审批单的交付只能印证一方当事人申请及另一方当事人同意报销事宜，并不能印证报销款已给付，故正阳兴业公司应就报销款的给付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正阳兴业公司提供的曾春煌的50万台币的支票，未注明款项性质，且与本案垫付款金额不对应，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结合正阳兴业公司在短信中确认连育欣尚有未报销款项并要求搬清物品后才能结清的情况，一审认定正阳兴业公司应支付连育欣垫付款89862元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昆山正阳兴业橡胶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燕芳审判员  蒋毅颖审判员  林李金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梁 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