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民终9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友寿，男，1969年1月1日生，汉族，居民，住弥勒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建良，云南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文，男，1968年3月10日生，汉族，农民，住弥勒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光萍，女，1970年12月16日生，汉族，农民，住弥勒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元家，男，1991年6月17日生，汉族，农民，住弥勒市。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树芳，云南八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李友寿因与被上诉人姜文、陈光萍、姜元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弥勒市人民法院（2019）云2504民初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调查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友寿上诉请求：撤销云南省弥勒市人民法院（2019）云2504民初367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证据错误。一审已收到被上诉人提交的货物“欠款流水账”，因被上诉人不作为证据便机械的未将该材料作为查明案件事实的依据，最终认为上诉人无证据证实存在购买化肥欠款117000元的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在出具了461000元的借条后，并收回了“欠款流水账”，故上诉人无法作为证据提交。2.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未将姜元家作为借贷合同的相对人判决其承担相应责任错误，被上诉人一家三口在本案中共进行了四次借款行为，第一、二、三次签订的是借款协议，第四次系借条，第二次、第三次的借款协议和第四次的借条中姜元家均作为借款人签名，尽管姜元家在第一次借款中未签名，但在第一次借款到期后上诉人与姜文、陈光萍已结算变成新的债务，加上姜文、陈光萍欠上诉人的117000元及姜文、陈光萍未支付第一次借款本息后共计461000元，此时姜元家自愿承担该笔债务加入到借贷合同中，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其应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117000元虽系上诉人与姜文因买卖关系产生的欠款，但双方已同意将该欠款转为借款。另外，2015年6月20日至2017年1月20日期间，被上诉人未支付过利息，但双方在2015年6月20日的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利息，因此在被上诉人出具了12万元的借条和收条后，2017年1月20日的借款本金仍然为461000元。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共有四次借款，一审仅认定一次借款错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第一次、第二次借款期限届满后经过结算，双方之间产生新的借贷关系，该期间被上诉人未支付的利息应作为新的借贷关系中的本金，一审对此未予认定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姜文、陈光萍、姜元家辩称，“欠款流水账”不是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而是被上诉人提交的复印件，该材料是当时计算的依据，并非买卖合同产生的债务，本案双方实际发生的借贷仅是200000元；一审认定事实系依据双方提交的证据予以确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友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偿还原告借款581000元，以及支付原告借款利息221886.25元（自2017年1月20日起至2019年1月21日止，461000元×24%÷365天×732天）和57757.81元（自2017年1月20日起至2019年1月21日止，120000元×24%÷365天×732天），合计人民币860644.06元；2.被告支付原告自2019年1月22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姜文与陈光萍系夫妻关系，被告姜元家系被告姜文与陈光萍的儿子。2013年10月8日，被告姜文、陈光萍与原告李友寿签订《借款协议》，约定被告姜文、陈光萍向原告借款200000元，于2015年4月10日前归还，月利率2分，如到期不还本付息，利息按每月10%计算。2013年10月9日，原告通过转账向被告姜文银行卡汇入200000元借款。2013年10月15日，被告姜文通过转账向原告汇入利息6900元。2015年6月20日，原告与三被告签订《借款协议》，确定三被告欠原告借款本息461000元，该借款系200000元借款本金计算而来的本息合计。约定借款期限从2015年6月20日至2016年6月20日止，月利息按10490元计算，如到期不还，按每月10%的利率计算，被告姜文、陈光萍、姜元家在借款人处签名，被告姜元家代签了担保人姜海名字。2017年1月20日，原告与三被告再次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三被告向原告借款461000元，借款期限从2017年1月20日至2019年1月20日，月利息为10490元，被告姜文、陈光萍、姜元家在借款人处签名，被告姜文并向原告出具了收条。同日，被告姜文、陈光萍、姜元家又向原告出具了120000元的借条，约定每月利息3600元，每月支付利息一次，从2017年1月20日开始付息（注：四个月内付清，不计算利息），被告姜文并向原告出具了收条。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姜文、陈光萍向原告借款200000元，约定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但未支付，已构成违约，相当承担偿还原告借款本息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原告与被告姜文、陈光萍约定的月利率2分，换算成年利率为24%，利息约定符合法律规定。该200000元借款本金从2013年10月9日至2019年1月21日止1930天的利息为253808.22元（200000元×24%÷365天×1930天），扣除被告姜文支付原告利息6900元，被告姜文、陈光萍应当支付原告该期间利息246908.22元〔（200000元×24%÷365天×1930天）－6900元〕。本院依法支持该合法部分利息。被告姜文、陈光萍欠原告的借款本息合计为446908.22元（200000元＋246908.22元）。原告请求被告姜文、陈光萍支付原告从2019年1月22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的诉讼请求，因该利息计算期间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的迟延履行金计算期间重复，本院支持自2019年1月2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利息。关于2015年6月20日原、被告签订的《借款协议》。原告认为该461000元系200000元借款本息和被告欠其化肥款计算而来的金额，但不能提供被告欠其化肥款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上述款项中有化肥欠款金额。关于2017年1月20日原、被告签订的《借款协议》、借条和收条。原告认为被告欠其借款461000元和120000元，因不能提供款项交付记录，无法证明原、被告之间发生过该两笔债务，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被告姜元家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被告姜文、陈光萍向原告借款200000元以及所产生的利息，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应当由被告姜文、陈光萍自行承担，原告起诉被告姜元家，诉讼主体不适格，被告姜元家依法不承担偿还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姜文、陈光萍欠原告李友寿借款本金200000元，自2013年10月9日至2019年1月21日止的利息246908.22元，合计人民币446908.22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二、被告姜文、陈光萍支付原告李友寿自2019年1月2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利息（年利率按24%计算）。三、驳回原告李友寿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406元，由原告李友寿负担6000元，由被告姜文、陈光萍负担6406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除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外，另查明，2015年6月20日及2017年1月20日签订《借款协议》时，双方当事人未实际发生款项交付。2017年1月20日的《借条》载明的120000元系利息。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欠款流水账”复印件一份，载明：“1.购买农资明细：姜文欠现金117000元，每月付2950元的利息。2014年1月28日欠款117000元人民币，大写：壹拾壹万柒仟元整。本欠款于2014年12月30日前还清。签字：姜文；2.购买农资明细：搬另一张。”该“欠款流水账”为填充式，且上述第一项内容已用笔划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是否欠上诉人李友寿化肥款117000元；2.被上诉人姜元家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3.一审对借款本金的认定及利息的计算方式是否正确。（一）关于是否欠化肥款117000元的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李友寿主张，被上诉人向其购买化肥欠其化肥款，2017年1月20日的《借款协议》载明的借款461000元包含化肥款117000元，上诉人应就其与被上诉人存在化肥买卖关系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上诉人对此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其诉称的“欠款流水账”系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复印件，且“欠款流水账”中购买农资明细处仅有手写的“姜文欠现金117000元，每月付2950元的利息”等内容，该材料虽有姜文的签名捺印，但并未载明具体购买的农资产品、型号、单价等内容，与日常销售常理不符，且上述内容已被用笔划除，故仅凭该“欠款流水账”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化肥买卖欠款关系，上诉人李友寿亦不能提交买卖合同、发货单、收货单或其他能够证明双方存在化肥买卖关系的相应证据，故其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上诉理由不予采信。（二）关于姜元家是否担责的问题。本院认为，借贷双方应当具有借贷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中，被上诉人姜文、陈光萍于2013年10月8日向上诉人李友寿借款200000元，李友寿次日向姜文交付借款200000元，后双方对200000元借款本息进行结算后分别于2015年6月20日、2017年1月20日签订461000元的《借款协议》，被上诉人姜元家虽在该两份《借款协议》上签名捺印，但签订461000元的《借款协议》时，双方并未实际发生款项交付，《借款协议》中载明的461000元系由200000元借款本金计算利息后的本息之和，而200000元系姜文、陈光萍与李友寿之间产生的借贷；另，姜元家在2017年1月20日的《借条》上签名捺印，二审中李友寿认可该借条中载明的120000元系461000元的利息并非借款，故姜元家与李友寿之间并未达成借贷的真实意思表示，李友寿也不能举证证明实际交付了461000元的借款，其主张由姜元家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本金认定及利息计算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按上述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金按月利率2%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的法律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但对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严格控制在以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之和范围内。本案中，被上诉人姜文、陈光萍实际借款金额为200000元，后期《借款协议》载明的461000元系由200000元计算利息后的本息之和，按双方第一次《借款协议》约定，借期内利息按月息2%计算，逾期按月息10%计算，因双方结算时已按月利率2%的上限计算利息后转为本金重新出具债权凭证，若以后期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金额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必然导致利转本部分再次计息而超出法律规定的上限，故一审以最初借款金额为本金，自借款实际发生之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扣减已付部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李友寿主张的利息计算至款项付清为止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利息计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李友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计算并无不当，但对利息计算的截止时间不当，本院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弥勒市人民法院（2019）云2504民初3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被告姜文、陈光萍欠原告李友寿借款本金200000元，自2013年10月9日至2019年1月21日止的利息246908.22元，合计人民币446908.22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驳回原告李友寿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云南省弥勒市人民法院（2019）云2504民初3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告姜文、陈光萍支付原告李友寿自2019年1月22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二审案件受理费12406元，由上诉人李友寿负担。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红审判员 王 鹏审判员 宋安娥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朱蔼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