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民终16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时代金科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北新区兴明街**。法定代表人:彭大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婷婷，辽宁博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华维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浑南新区远航路**法定代表人：徐景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钦群，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时代金科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阳华维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维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1民初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科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1民初527号民事判决书第四项：“金科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华维公司预期利润400,121.82元”，待查清本案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二审诉讼费及一审部分诉讼费应由华维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支持预期利润的判项理由不当，不应支持该项诉请。原审认为华维公司主张的预期利润符合逻辑是不正确的。本案诉争的机电安装项目并没有完工，华维公司主张解除合同后，意味着之后的工程不会由华维公司来施工，其丧失了索要预期利润的前提。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是机电安装项目，并不包含其他部分工程，以该合同的内容约束所有工程也有不当之处。并且，金科公司并非没有在合理期限内对华维公司主张的预期利润提出异议，金科公司一直主张不应支持预期利润的诉请，是对该项请求本身有异议，认为该项请求是不应得到支持的。华维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支持华维公司预期利润400,121.82元的请求是正确的，应驳回金科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决。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已认定是金科公司停工违约而致合同解除，因此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判决金科公司支付合理利润是正确的。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16.1.3明确约定因发包人原因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承包人有权解除合同，发包人应承担因其违约给承包人增加的费用，并支付承包人合理的利润。华维公司因金科公司停工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提出解除合同，一审法院已经认定金科公司的停工事实并判决解除合同，且金科公司未对此提出上诉，因此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判决合理的预期利润是符合事实和双方合同约定的。二、华维公司一审时只针对经过招投标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范围内的工程主张合理的预期利润，合同外的部分未主张，所以所要求的利润属于合同范围内，应当予以支持。华维公司因金科公司的停工，实际的停工损失远远的大于所主张的这点合理利润，一审时考虑到如主张损失需要鉴定，亦是很大一笔支出，对于金科公司即要赔偿损失又要支付鉴定费用，无异于雪上加霜，华维公司已经充分考虑金科公司的实际困难，因此只是象征性地主张了合理的利润，以稍减少损失，于情、于理，于法华维公司的一审主张实质上已经最大限度的考虑了金科公司的实际困难，金科公司不能因其违约行为而不承担除工程款外的任何责任，否则明显显失公平。三、华维公司计算的预期利润符合工程造价要求和规定。华维公司计算的合理利润，是按照金科公司委托的鉴定机构所做审核报告依据的《辽宁省安装工程消耗量定额》（2008）中的利润标准计算的，即按各项工程人工费+机械费的总和的9.9%计算的。一审时提供的表一是按照投标报价计算全部工程完工的利润为1,035,509.76元，审核报告中已完工工程的利润为635,387.94元（含在工程总造价中），所以未完工的合理利润为1,035,509.76元-635,387.94元=400,121.82元。另外，一审庭审中法院明确告知金科公司如果对华维公司所提供的计算合理利润的表一、表二的方式方法比照招投标文件和审核报告有异议，在三日内提交异议，但是金科公司并没有提交，故华维公司的该项请求符合事实、有法律依据，应该予以维持。华维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解除华维公司、金科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土建、给排水等工程的承包关系；2.判令金科公司支付工程款40,603,376.03元；3.请求判令华维公司对其承建的“沈阳盛京文化旅游广场”的工程部分享有优先受偿权；4.请求判令金科公司按照工程款40,603,376.03元为基数，支付自2018年3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5.请求判令金科公司支付合理利润400,121.82元。6.请求判令金科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23日，华维公司在金科公司招标的沈阳公用国际酒店机电安装工程施工中中标。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双方争议相关的约定为：工程名称：沈阳公用国际酒店机电安装工程施工总承包。工程范围：施工图纸范围内的通风工程、空调工程、采暖工程；生活水泵房、生活热水换热机房、热水系统（不含给排水管道、热水管道；）电气工程（不含照明电路、防雷地接，漏电火灾报警系统）（包含主要设备采购）；空调自控工程：机电设计施工图深化。合同工期2014年8月1日至2015年10月24日。工程质量标准合格。签约合同价9591万元。合同价格形式：单价合同。工程进度款支付，每次支付工程进度款=已完工程总额的80%-应付金额2%（总包管理配合费）-预付款后按形象进度支付，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支付至竣工结算额的93%（2%为由发包人代扣代付的总包管理配合费），结算额的5%为工程质保金，质保期满无质量问题全额支付（无息）。质保期2年。发包人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和计算方法：（2）因发包人原因未能按合同约定支付合同价款的违约责任：执行通用条款。（5）因发包人违反合同约定造成暂停施工的违约责任。（通用条款16.1.3除专用条款另有约定外，承包人按第16.1.1项发包人违约的情形约定暂停施工满28天后，发包人仍不纠正其违约行为并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承包人有权解除合同，发包人应承担因其违约给承包人增加的费用，并支付承包人合理的利润。）并约定了其他双方权利义务。沈阳公用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代表金科公司对案涉酒店项目进行管理。合同签订后，华维公司进行施工。2016年5月3日，工程签证单显示，华维公司根据金科公司委托，由华维公司负责沈阳公用国际酒店项目裙楼七层空调风系统、空调水系统、防排烟系统、消防喷淋及消火栓系统、消防电系统施工图纸设计工作，设计费298,000元，施工图设计完成后全部支付。2016年9月21日，双方签署施工联系单，内容为：为保证工程进度，保证装饰工程施工顺利进行，自2016年9月26日起，将沈阳公用国际酒店的部分土建、电气、给排水工程委托沈阳华维工程有限公司施工。此部分工程量及费用暂按实际发生工程为准。2017年2月17日，沈阳盛京文化旅游广场建设指挥部向华维公司发送工作联系单，内容为本项目于2017年1月1日由原来沈阳公用国际酒店项目名称，变更为沈阳盛京文化旅游广场项目名称。2018年1月4日，双方就截止2017年12月31日，华维公司现场未施工剩余材料确认，并形成附录。工程施工至2017年，由于金科公司应上级要求而停工，此后至今未复工。2019年3月18日，北京华银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就案涉工程开工至2018年年底完成工程进度进行审核，审核结果为74,009,008.58元。华维公司、金科公司在产值审核定案单上签字盖章。该审核报告还列举了其他费用情况：1、因甲方原因，部分材料设备已进场未安装，材料设备总值1,096,620.42元；2、根据投标文件通风空调及采暖工程制冷机房、换热站及锅炉房工程中深化设计费200万元；3、根据工程现场签证单编号机电16-0503，增加裙楼七层空调及消防图纸设计费298,000元。双方确认已付款共计36,800,252.97元。一审法院认为，华维公司与金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华维公司按约进行施工，施工过程中经协商华维公司又进行部分土建、电气、给排水工程施工，至2017年12月底停工后因金科公司原因未再复工，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发包人违约责任承担方式和计算方法（5）因发包人违反合同约定造成暂停施工的违约责任。（通用条款16.1.3约定：除专用条款另有约定外，承包人按第16.1.1项发包人违约的情形约定暂停施工满28天后，发包人仍不纠正其违约行为并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承包人有权解除合同，发包人应承担因其违约给承包人增加的费用，并支付承包人合理的利润。）”，金科公司构成违约，华维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金科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关于华维公司主张的解除土建、给排水工程等工程承包关系的请求，因2016年9月21日双方签署施工联系单，将沈阳公用国际酒店的部分土建、电气、给排水工程委托沈阳华维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并注明此部分工程量及费用暂按实际发生工程为准。故未发生部分双方无合同约束，华维公司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已完工程价款，双方已经签字盖章确认的74,009,008.58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此外，审核报告列举的材料设备总值1,096,620.42元。因双方就截止2017年12月31日，华维公司现场未施工剩余材料确认，并形成附录。审核单位根据此附录计算的材料设备总值应计入工程价款。关于深化设计费，因金科公司确认华维公司已进行深化设计，按照投标文件此部分费用200万元，由于双方确认的74,009,008.58元中不含此部分，故应将此部分计入工程价款。关于增加裙楼七层空调及消防图纸设计费298,000元，因双方形成有效签证单，故应计入工程价款。综上，原告华维公司完成的工程总价款应为：74,009,008.58元+1,096,620.42元+200万元+298,000元=77,403,629元。已付工程款经双方确认为36,800,252.97元，故尚欠工程款为40,603,376.03元。关于工程款的利息，因2019年3月18日，北京华银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就案涉工程开工至2018年年底完成工程进度进行审核，华维公司、金科公司在产值审核定案单上签字盖章。此后，金科公司应承担付款义务，逾期付款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华维公司主张自2018年3月1日起计算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优先受偿权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因华维公司施工机电工程及部分土建等工程，其中机电工程部分与装修工程类似，参照该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华维公司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其承建工程部分折价或者拍卖得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关于华维公司主张的预期利润400,121.82元的问题，华维公司主张按照投标报价中的利润减去北京华银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审核报告中的利润得出未完工程的预期利润符合逻辑，且金科公司在一审法院限定的合理期限内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对华维公司的主张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华维公司、金科公司于2014年7月23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二、金科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华维公司工程款40,603,376.03元及利息（自2019年3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华维公司对于工程款40,603,376.03元就其承建工程部分折价或者拍卖得价款优先受偿；四、金科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华维公司预期利润400,121.82元。五、驳回华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4,140.19元、保全费5,000元，由金科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除后，已经完成的建设工程质量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已经完成的建设工程质量不合格的，参照本解释第三条规定处理。因一方违约导致合同解除的，违约方应当赔偿因此而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就本案而言，金科公司应上级要求而停止案涉工程施工，导致双方合同解除，应当根据工程实际情况赔偿华维公司因此发生的停工、窝工、倒运、机械设备调迁、材料和构件积压等损失和实际费用。华维公司并不提出实际损失的主张，系其对相关权益的自由处分，法院不予干预。对于华维公司主张的停工后预期利润及计算方法，合同双方无特别约定。鉴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特殊性，其在履行过程中存在多种影响预期利益实现的因素，一项工程施工能否获得预期利益，不仅要求施工方严格按照工程设计图纸和施工规范进行施工，严格控制人工费和工程材料费的投入，节约成本，且建筑市场风云变化，从事工程施工或盈利或亏损均属于正常现象，故合同解除后施工方能否获得预期利益也即诉讼中当事人主张的利润损失不确定性较大。华维公司仅凭投标报价中的利润减去审核报告中的利润推算得出未完工程预期利润的计算方法，依据不足。因此，金科公司提出华维公司要求支付停工后预期利润400,121.82元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其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金科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1民初5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1民初52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五项；三、驳回沈阳华维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4,140.19元，由沈阳华维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740元，沈阳时代金科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60,400.19元。保全费5,000元，由沈阳时代金科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301.83元，由沈阳华维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维良审判员  郭玉兰审判员  唐云涛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李丹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