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15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蔡华安，男，1970年5月28日生，汉族，住赣州市章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斌，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唐其珍，女，1982年7月16日生，汉族，住赣州市安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新，江西法之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唐斌，男，1962年8月25日生，汉族，住赣州市安远县。上诉人蔡华安因与被上诉人唐其珍、唐斌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江西省安远县人民法院（2019）赣0726民初1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华安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江西省安远县人民法院（2019）赣0726民初160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唐其珍的执行异议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唐其珍与被上诉人唐斌系亲属关系，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唐其珍所提供的所谓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持有异议。根据物权公示原则，被上诉人唐其珍要证明×××是其所有需提供不动产登记证明或法院的法律文书，但被上诉人唐其珍并不能提供此类证明，因此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此执行异议之诉完全是被执行人想逃避执行的一种缓兵之计。原审法院仅凭利益关系人提供的不具有客观真实性的证据判决支持被上诉人唐其珍的执行异议诉请，这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另本案诉争房产自建成之日起就一直登记在被上诉人唐斌个人名下，属于被上诉人唐斌的个人财产，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该房产就是属于被上诉人唐斌个人所有的或者该房产根本就无法进行分割。因此即便被上诉人唐其珍所谓的事实和证据都是真实的，造成目前这种状况的过错方也是被上诉人唐其珍自身，不能因为被上诉人唐其珍自身的过错而让上诉人这样的善意第三人的合法权益遭受损失。被上诉人唐其珍对被上诉人唐斌只是享有一般债权，而被上诉人唐斌对该房产享有绝对物权，且该物权现已由上诉人查封并执行，因此被上诉人唐其珍不能以其一般债权来对抗绝对物权。即便被上诉人唐其珍需要维权也应当向人民法院主张被上诉人返还所谓的建房款。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安远县人民法院（2019）赣0726民初160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执行异议诉讼请求。唐其珍答辩称，一、答辩人解释一下房子会登记在另一被上诉人唐斌的名下的原因。另一个案子的被上诉人唐璟、案外人唐棠与唐斌系亲兄弟关系，答辩人唐其珍与唐斌系父女关系，唐斌原在安远县×××有一栋房子，因为扩建安远县×××被政府拆迁，按安远县政府当时的政策，唐斌建房可以免审批费用，2011年时，唐斌、唐棠、答辩人及唐璟约定拆了父母遗留下的老房屋，合伙建新房屋，为了省审批费用，也因为是兄弟关系、父女关系，所以就以唐斌的名义申请建房，房屋的第一层为车库，第二层至第五层为分层式住房，因唐棠的母亲（唐棠与唐斌系同父异母的兄弟）和唐棠生活，不方便爬楼，所以第二层归唐棠所有，第三层归唐斌所有，唐璟不喜欢4字，就选了第五层，第四层归答辩人唐其珍夫妇所有，2012年房屋建好后，各自对各自的房屋进行装修入住至今，因唐璟夫妇在广东工作，暂时没有装修入住。因房屋的规划许可证、准建证是唐斌的名字，所以房产证也是办在了唐斌的名下，但房子却是各自归各自所有，因没有出现什么矛盾，一直没有办理产权的分割手续。另外，此房产证办理了抵押贷款手续，也无法分割出来，为了证明此点，答辩人在一审时提供了唐斌的拆迁安置合同，建房用地为祖父名字的宅基地证。二、答辩人主张该房屋的第四层物权归自己所有，自己是该层房屋的实际权利人，有法律依据。根据《物权法》司法解释（一）第二条规定，答辩人有证据证明第四层房屋的实际权利人属于答辩人，请求人民法院确认自己享有该房屋第四层的物权，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答辩人主张自己是第四层房屋的真实权利人有事实依据。1.一审时答辩人提供了《合伙建房协议》，证明唐斌、唐璟、唐棠、答辩人唐其珍四人合伙出资建房的事实，第一层为共用的车库，其他各层归各自所有。2.一审时答辩人提交了唐斌、唐棠、唐其珍的水、电表开户、缴费的记录，唐璟的电表开户及缴费记录，证明房屋建好后各自占有、使用各自房屋的事实，如果是唐斌个人的物权，就没有必要开那么多的户头，唐斌也不可能让人家在自己的房屋开水、电的户头。3.一审时提交了唐斌与答辩人母亲的结婚证，唐璟打款到答辩人母亲的账户上，证明合伙出资建房的事实。4.2015年，唐棠用此房产证抵押向安远农商银行申请贷款，就经过了唐璟夫妻的同意，安远农商银行起诉唐棠还款时，就把唐璟夫妇作为共同被告被起诉，安远县人民法院做出了生效判决，此也说明答辩人是第四层房屋的实际权利人，否则根本无需唐璟夫妻去签订抵押担保合同。5.从四层房屋的结构、装修来看，也可知道各层属于不同的权利人，根本不存在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说的四层房屋不可以分开的问题，法院随时可以分开拍卖唐斌所有的第三层房屋。6.从一审举证的证人证言可以清楚证明各层房屋归各人所有，各人装修各自的房屋入住，入住时各自请客摆酒席，至今十年左右的时间，一直维持各自的居住情况。上述六类证据的来源合法，没有任何虚假伪造的证据，此六类证据相互印证争议房屋的第四层虽然登记在唐斌名下，但实际权利人是答辩人。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其是物权人，答辩人是债权人的观点错误。应该说答辩人的是物权，是因为合伙出资建房分配取得房屋的物权，上诉人与唐斌之间的才是债权，是因为民间借贷关系产生的债权，不具唯一性，唐斌可以用其他财产偿还上诉人的债务。三、上诉人认为其是善意第三人的主张错误，上诉人与唐斌之间不是用此房屋抵押借款，其把款项借给唐斌与该房屋无任何关系，上诉人只是在起诉的时候，为了债权的实现而保全了该房屋，所以其不是善意第三人，答辩人也不存在什么过错，兄弟、父女合伙以一个人的名义建房是正常的事，不违反任何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唐斌未提交答辩意见。唐其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唐其珍享有安远县×××4楼房屋的所有权；2.判决解除对安远县×××4楼房屋的查封，排除对该房屋的强制措施；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24日唐斌、唐棠、唐璟、唐其珍（唐斌之女）签订建房协议，大家共同出资，由唐斌牵头改造三兄弟父亲唐树培留下的×××土木房屋，政府已批建五层，约定第一层为车库（大家共同使用），第二层为唐棠所有，第三层为唐斌所有，第四层为唐其珍（唐斌之女）所有，第五层为唐璟所有。2012年5月24日唐斌取得位于安远县房屋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证号：安国用×××号）］，登记使用权人为唐斌；2015年4月1日取得房屋所有权证［证号：安房权证欣字第**］，房屋所有权人为唐斌。后因蔡华安诉唐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蔡华安申请诉讼保全，申请对安远县房屋采取保全措施，一审法院依据蔡华安的申请，依法作出（2015）安法执字第185-1号裁定书，裁定依法对安远县房屋进行拍卖。唐其珍及案外人唐璟、唐棠对安远法院作出的裁定书提出异议，安远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7日作出（2019）赣0726执异4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唐其珍、唐棠、唐璟的异议申请。遂成讼。另查明，2015年4月13日唐棠用案涉房屋在江西安远农村商业银行办理抵押贷款，唐斌、唐璟及其各自配偶均在《个人借款最高额抵押合同》抵押人及抵押物共有人栏签名。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的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必须有明确的排除对执行标的的诉讼请求，而案外人这一诉讼请求的依据是其对执行标的享有实体权益，且法院的强制执行措施会妨碍其所享有的实体权益。故在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中，应对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实体权益，以及法院的强制执行措施是否妨碍了案外人的实体权益进行审查。本案中唐斌与唐其珍及案外人唐棠、唐璟于2011年5月4日签订建房协议，约定由唐斌牵头，大家共同出资改造位于安远县唐棠父亲唐树培留下的土木结构房屋，各方出资款均交付给唐斌，并由唐斌分别向唐璟、唐棠、唐其珍出具收到建房款140000元的收条。协议约定房屋第一层为车库（大家共同使用），第二层为唐棠所有，第三层为唐斌所有，第四层为唐其珍（唐斌之女）所有，第五层为唐璟所有。2012年案涉房屋建成之后，唐斌对三楼房屋进行装修入住，2013年9月13日唐其珍对四楼房屋进行装修入住，2013年9月28日唐棠对二楼房屋进行装修入住，唐璟的五楼一直没有装修，但已于2012年1月2日以唐璟的名字开水、电、气户。唐其珍已提交开户记录证明各楼层住户均以自己的名字开水、电、气用户，且证人到庭对建房事项及房屋入住情况当庭接受法庭询问。唐棠于2015年4月13日在江西安远农村商业银行办理抵押贷款，签订《个人借款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将位于安远县房屋作贷款抵押，唐棠、唐璟、唐斌及其各自的配偶分别在《个人借款最高额抵押合同》抵押人及抵押物共有人栏签名。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唐其珍与唐斌、案外人唐璟、唐棠四人共同出资建设安远县×××房屋。房屋建成后各自按协议约定的楼层所属进行装修入住。虽然2012年5月24日唐斌取得位于安远县房屋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证号：安国用（2012）第×××号）］；2015年4月1日取得房屋所有权证［证号：安房房权证欣字第**。但唐其珍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唐其珍对安远县×××房屋第4层楼享有所有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查，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之规定，唐其珍作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可以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应当在执行异议之诉纠纷案件的审理中一并作出裁判。故一审法院对唐其珍要求确认其享有安远县×××4楼享有所有权，并要求解除对该房屋的强制执行措施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唐其珍对安远县×××房屋第四层楼享有所有权。二、解除对安远县×××房屋第四层楼的强制执行。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蔡华安负担。一审法院（2019）赣0726执异4号执行异议裁定书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一致。本院认为，唐斌与唐其珍系父女关系，家庭成员之间共同出资建房并不违背一般的生活常理。一审法院已查明案涉房屋所占用的土地为唐斌父亲留下的老宅基地，唐其珍方对建房有现金出资和出力，房屋建成后装修入住至今，通观这些客观外在的表现，尚未发现唐其珍伪造证据，或者与被执行人唐斌串通，恶意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情形，蔡华安主张唐其珍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是唐斌逃避执行的缓兵之计，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综合唐其珍举证情况认定唐其珍与唐斌共同出资建房的事实并无不当。关于唐其珍能否依据《建房协议书》约定确认其为案涉房屋第四层产权人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建房协议书》中约定第四层归唐其珍所有，但《建房协议书》中并没有约定要为唐其珍办理第四楼层产权证，由于案涉房产（含土地使用权）整体登记在唐斌个人名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关于“不动产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仅依据双方《建房协议书》及唐其珍实际占有使用房屋的情形，尚无法产生讼争房产物权变动的效力，涉案房屋第四楼层能否变更登记产权人目前尚处于不确定状态，因此，唐其珍直接向法院请求确认对第四楼层享有所有权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以判项形式确认唐其珍对第四楼层享有所有权于法无据，应予纠正。关于唐其珍对涉案房屋的第四层是否享有足以排除（2015）安法执字第185号案件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在涉案执行标的物（房屋）查封之前，唐斌与唐其珍等人共同出资已完成房屋建造，该房屋实际属于出资建造的家庭成员的共有财产，《建房协议书》对各自所得楼层进行约定并已实际分配完毕，可见唐斌与唐其珍等人对共有的房屋具备实物分割的条件，实物分割并不会造成房屋使用困难或者减损房屋的价值。就蔡华安对唐斌享有的系普通金钱债权执行而言，参照《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审理指南》中相关的“执行法院对被执行人与他人显名合作开发、联建的房屋采取执行措施，案外人以其为合作开发、联建合同的另一方，并对房屋享有共有权为由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如合作开发、联建合同已明确约定案外人应分得的建筑物的具体部位、楼层或者房屋的部分，对该约定部分应予支持”的规定，故唐其珍对涉案房屋的第四层享有实体权利可以排除对该楼层的强制执行。唐其珍等人自行同意以唐斌名义办理房屋报建、确权登记，其所分配的楼层未在不动产登记机关登记，亦未取得不动产权属证书，基于物权公示原则，唐其珍理应承担该不动产作为唐斌可供强制执行财产的风险，故尽管唐其珍要求法院停止对其居住的楼层强制执行的诉请得到支持，但因导致本执行异议之诉纠纷案件发生的责任并不在于蔡华安，故本院决定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应当由唐其珍负担。综上，蔡华安的上诉理由及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略有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安远县人民法院（2019）赣0726民初16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江西省安远县人民法院（2019）赣0726民初16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驳回上诉人蔡华安的上诉请求；四、驳回被上诉人唐其珍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合计11600元，由被上诉人唐其珍负担。江西省安远县人民法院（2019）赣0726执异4号执行异议裁定书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宁审 判 员  傅 忠审 判 员  赖国东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代理书记员  葛颖婷代理书记员  姚冰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