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41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四通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惠兰园**。法定代表人：徐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喻，江苏震宇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四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松陵镇云梨路**>法定代表人：严建荣。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喻，江苏震宇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志男，男，1973年11月1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小蓓，江苏天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恒隆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松陵镇江苏大发电器市场**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田为文。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飞，公司员工。上诉人云南四通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云南四通公司）、江苏四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四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志男、苏州恒隆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9民初2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云南四通公司、江苏四通公司上诉请求：1.借款金额、担保金额应改判为2014年春节后的金额为本协议约定的借款金额及担保金额；2.云南四通不应承担25%的赔偿责任，即使要承担的，那也承担借款协议签订后出借的金额为担保的金额的一部分；3.江苏四通不应对云南四通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1.借款协议明确是2014年春节资金短缺，2014年春节期间的部分应付款无法支付才借款，故春节之后的借款为本协议的借款。借款协议签订前的借款不属于本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更不属于担保范围内的金额。借款协议签订后，一审原告未履行出借义务。一审原告提供了一份2014年2月20日的现金30万元以及165820元的凭证，并没有转账的证据。对于2011年5月27日的10万元、2012年1月14日的14万元现金，虽然恒隆公司认可，但对上诉人没有约束力。一审原告向恒翔公司转账的42万元、2万元、6万元与本案无关，恒翔公司非工程的承包人；2.云南四通公司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即使承担的，也应承担2014年春节后出借的金额中承担部分赔偿责任。江苏四通公司不应承担云南四通公司的连带责任。江苏四通公司与云南四通公司是独立的法人，应独自承担责任。上诉人已经依法提供了审计报告，应证明了独立性。江苏四通公司项目部章，上诉人不予认可。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依法明察，予以改判。被上诉人黄志男辩称，恒隆公司和恒翔公司是关联企业，借款协议记载了借款人是恒隆公司。相关的现金已经交付给恒隆公司，关于165820元凭证实际上是一个利息的结算。黄志男在一审当中已经提交了相关的利息计算表。借款协议明确了2185813.05元是累计借款金额，应当是有效的。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恒隆公司辩称，认可一审判决，也承认确有借款。原审原告黄志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恒隆公司归还借款2185813.05元；2.恒隆公司支付违约金（以2185813.05元为本金，自2017年2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3.云南四通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江苏四通公司对云南四通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江苏四通公司因其项目部提供担保而对恒隆公司的上述债务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0年4月2日，黄志男向江苏恒翔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翔公司）转账42万元、2万元。2010年4月3日，黄志男向恒翔公司转账6万元。2011年5月27日，恒隆公司向黄志男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到借款现金10万元。2012年1月14日，恒隆公司向黄志男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到借款现金14万元。2012年8月31日，黄志男向恒隆公司支付10万元。2013年2月7日，黄志男向恒隆公司支付25万元。2014年2月20日，恒隆公司向黄志男出具收据一份，确认收到借款30万元。2011年5月、2013年2月、2013年9月、2014年2月，黄志男与恒隆公司分别签订了《借款协议书》，借款协议载明的借款金额分别为686700元、356670元、1078217元、1900707元，均约定利息为年利率15%。2.昆明呈贡新区雨花片区1号路网、2号路网BT投融资建设项目第五标段项目的中标人为江苏四通公司。2015年2月6日，恒隆公司作为甲方、黄志男作为乙方以及云南四通公司、江苏四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呈贡新区雨花片区1号路网、2号路网BT投融资建设项目第五标段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江苏四通公司项目部）作为丙方签订了《借款协议》。该协议约定：1.甲方因“昆明呈贡新区雨花片区1号路网、2号路网BT投融资建设项目”工程，2014年春节资金短缺，部分应付款无法支出，特向乙方累计借款现金2185813.05元，用于该项目应付款的支付。2.借款来源：乙方自有资金。3.还款来源：甲方（实际施工人）的“昆明呈贡新区雨花片区1号路网、2号路网BT投融资建设项目”的工程款。4.还款时间12个月内（即2016年2月6日至2017年2月6日）。5.丙方愿为甲方提供（该借款）永不撤销的完全责任担保。6.违约责任：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赔付此借款日起的全部利息。该借款协议下方“甲方”处加盖了恒隆公司公章，乙方后有黄志男签名，丙方处加盖了云南四通公司的公章、江苏四通公司项目部章。3.一审审理过程中，江苏四通公司申请对借款协议中云南四通公司的印章的真实性、云南四通公司印章及江苏四通公司项目部印章与打印文字形成时间的先后顺序、打印字迹及印文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为：1.落款日期为2015年2月6日的《借款协议》上落款丙方（担保方）处“云南四通路桥有限责任公司”印文与比对材料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2.落款日期为2015年2月6日的《借款协议》上落款丙方（担保方）处“云南四通路桥有限责任公司”印文及“江苏四通路桥有限责任公司昆明呈贡新区雨花片区1号路网2号路网BT投融资建设项目第五标段项目经理部”印文均形成于打印文字之前。3.根据现有条件，无法确定落款日期为2015年2月6日的《借款协议》上打印字迹及印文的形成时间。江苏四通公司为此支出鉴定费39200元。后黄志男对上述鉴定意见中的第2项提出异议，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重新鉴定。该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为：1.署期为“2015年02月06日”《借款协议》落款处“云南四通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印文与打印字迹形成的先后顺序为先打印后盖印。2.署期为“2015年02月06日”《借款协议》落款处“江苏四通路桥有限责任公司昆明呈贡新区雨花片区1号路网2号路网BT投融资建设项目第五标段项目经理部”印文与打印字迹形成的先后顺序为先打印后盖印。黄志男为此支出鉴定费20440元。4.云南四通公司于2010年1月13日成立，注册资本2000万元，公司类型为法人独资的一人公司，江苏四通公司为该公司唯一股东。云南四通公司的公司章程第五章第六条第（11）项规定，公司不设股东会，公司股东一人，公司不得为他人提供担保；公司不设董事会，设执行董事一人。2013年3月1日，江苏华星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吴江分公司出具了审计报告，审计意见为：江苏四通公司财务报表在所有重大方面按照企业会计准则和《企业会计制度》的规定编制，公允反映了江苏四通公司2012年12月31日的财务状况以及2012年度的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黄志男与恒隆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以及借贷的金额如何认定黄志男提供的银行付款凭证、恒隆公司的记账凭证、收款收据以及与恒隆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足以证实其向恒隆公司出借借款139万元，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为年利率15%。2015年2月6日的《借款协议书》中载明的借款金额2185813.05元，包含了此前的借款利息以及复利，经一审法院核算，借款利息及复利未超过法律规定，故对于该借款金额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二、江苏四通公司、云南四通公司对案涉借款是否承担责任（一）江苏四通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江苏四通公司项目部在案涉借款协议上加盖项目部印章，为案涉借款提供担保。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项目部不是民事主体，不具有对外提供担保的资格；其次，项目部的主要职责在于工程施工，对外提供担保超出了其职责范围；再次，黄志男未提供证据证实江苏四通公司同意或授权项目部对外提供担保；最后，现有证据也不能证实江苏四通公司项目部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因此，江苏四通公司没有为案涉借款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与黄志男之间不成立保证合同关系，江苏四通公司项目部为案涉借款提供担保的行为无效。黄志男明知提供担保的为江苏四通公司项目部，因此造成的损失由其自行承担。（二）云南四通公司是否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本案中，首先，根据黄志男的陈述，其并不清楚案涉借款协议上云南四通公司的公章由谁加盖，也不清楚云南四通公司对外担保有无经过股东会决议。其次，云南四通公司的公司章程明确规定公司不得为他人提供担保；最后，黄志男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江苏四通公司同意云南四通公司为案涉借款提供担保。综上，黄志男在签订借款协议时，对云南四通公司的担保行为未尽到审查义务，并非善意当事人，故其与云南四通公司签订的担保合同无效。黄志男要求云南四通公司承担担保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本案中，云南四通公司为案涉借款提供担保，黄志男未尽到相应的审查义务，导致担保合同无效，自身存在重大过失；云南四通公司将印章交给他人使用，为案涉借款提供担保，对外提供担保也在其能够预见到的风险范围内，自身也存在过失。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对于恒隆公司不能清偿的案涉借款本息，一审法院确定由云南四通公司承担25%的赔偿责任。三、江苏四通公司对云南四通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江苏四通公司为云南四通公司的一人股东，江苏四通公司仅提供了自身2012年度的审计报告，并未提供其他年度以及云南四通公司的审计报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江苏四通公司与云南四通公司之间的财产相互独立，故江苏四通公司对于云南四通公司的案涉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黄志男与恒隆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恒隆公司应归还黄志男借款2185813.05元，并支付2015年2月7日起的利息。云南四通公司对于恒隆公司不能清偿的借款本息，承担25%的赔偿责任，江苏四通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判决：一、恒隆公司归还黄志男借款2185813.05元，并支付利息（以2185813.05元为基数，2015年2月7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年利率最高不超过24%；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年利率最高不得超过24%），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云南四通公司对恒隆公司本判决第一项债务中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25%的赔偿责任；三、江苏四通公司对云南四通公司的本判决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黄志男的其它诉讼请求。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自然人、法人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借款人向出借人借款，应当依照约定的期限内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本案中，案涉借款协议系对于黄志男与恒隆公司之间借款的结算，明确载明累计借款金额为2185813.05元，并加盖了恒隆公司公章、黄志男签名、云南四通公司公章及江苏四通公司项目部章，对各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黄志男提供了相应的银行付款凭证、恒隆公司的记账凭证及收款收据，恒隆公司对于款项的交付予以认可。上诉人抗辩借款协议签订前的借款不属于案涉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及担保范围、黄志男未履行出借义务以及不认可江苏四通公司项目部章的真实性，但均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此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再者，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江苏四通公司仅提供了自身2012年度的审计报告，并未提供其他年度以及云南四通公司的审计报告，不足以证实云南四通公司财产独立于江苏四通公司。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286元，由上诉人云南四通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江苏四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蔚珏审判员  水天庆审判员  谢 坚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邹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