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148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吉林教育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同志街**。法定代表人：高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鼎，江苏永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侯筛红，男，1981年5月11日出生，汉族，插画师，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正定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净净，女，1980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插画师，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正定县。以上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北京市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科创十一街********div>法定代表人：刘强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曼青，女，1988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吉林教育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吉林教育出版社）因与被上诉人侯筛红、王净净，原审被告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东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491民初14086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吉林教育出版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鼎到庭参加诉讼。侯筛红、王净净及京东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林教育出版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上诉费用由侯筛红、王净净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涉及的图书为吉林教育出版社出版的《小学语文词语手册（二年级上）》，消费者是否选择图书，首先会关注的是其封面记载的文字，也就是“小学语文词语手册（二年级上）”“春雨教育”“吉林教育出版社”，再次会关注图书的独创性内容以及与教材配套的成都，图书的销量与图书封面没有任何关系。二、商品图片的作用仅为展示商品，不针对图书的作者，且我方的行为并不构成对侯筛红、王净净人身权的损害，赔礼道歉也不是本案侵犯著作财产权纠纷民事责任的承担方式。三、上传的是使用“滑雪的小男孩”（以下简称涉案作品）的商品图片，商品图片的作用仅为展示商品，并非主要宣传图片，公众通过查看涉案商品的方式阅读涉案作品体验程度较低。四、侯筛红、王净净的公证费用等并非完全为本案所支出，且未提供其他票据证明其支出情况。侯筛红、王净净未就上诉作出答辩。京东公司未就上诉作出答辩。侯筛红、王净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吉林教育出版社及京东公司停止侵权，在京东网显著位置、侵权店铺首页首屏及中国青年报和法制日报显著位置均至少连续30天登载致歉声明并消除影响；2、判令吉林教育出版社赔偿我方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支出35500元。事实与理由：吉林教育出版社的图书未经我方许可使用了我的美术作品作为图书封面，并在京东平台上进行展示销售，将我的作品作为图书的封面，引起客户的关注，获得宣传和图书销售量，吉林教育出版社以此获取巨大的商业利益和品牌宣传，吉林教育出版社使用我的作品未署名，未支付费用，并对作品进行修改，吉林教育出版社的行为严重侵犯了我依法享有的署名权、修改权、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多项权益。京东公司是京东平台的经营者和管理者，对京东平台的销售行为负有监督管理义务，以保证平台提供的产品和服务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然而吉林教育出版社纵容其平台使用侵权作品进行销售、宣传的行为无疑扩大了侵权范围，应当对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请法院依法支持我方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侯筛红。王净净提交的由《动漫周刊》于2008年11月24日09版出版的《我们加入了曾经瞧不起的职业》，该报整版对画儿晴天进行了采访介绍，其中画儿晴天小档案中注明：画儿晴天成员为侯筛红、王净净。河南省许昌市汉魏公证处出具的（2018）许魏证民字第1022号公证书记载显示京东商城“江苏春雨教育专营店”内“小学语文词语手册二年级上”的封面为滑雪。与涉案图片内容一致，仅左右方向相反。吉林教育出版社、京东公司均认可涉案图书使用了诉争图片。两位侯筛红。王净净提供了1200元的公证费发票复印件，涉案公证书共公证了多家店铺。侯筛红。王净净还主张其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了律师费5000元，但律师费未提供票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依据侯筛红、王净净提交的出版物《动漫周刊》于2008年11月24日09版出版的《我们加入了曾经瞧不起的职业》的相关页面的介绍情况等证据，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侯筛红、王净净系涉案插画作品的作者，对其作品享有著作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在本案中，两位侯筛红。王净净提交的公证书可以证明本案涉案图书封面所使用的图画与侯筛红。王净净提供的相关权属证据中展示的图片一致。因此，吉林教育出版社未经两位侯筛红。王净净许可、亦未向两位侯筛红。王净净支付报酬，擅自将两位侯筛红。王净净享有权利的作品照片作为图书封面中进行使用，而该图书又在网上销售，因此公众可在个人选定的时间通过查看涉案商品的方式获得涉案作品，吉林教育出版社的上述行为侵犯了两位侯筛红。王净净就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关于署名的问题，本案中吉林教育出版社作为出版商使用诉争图片作为涉案书籍封面时确未署名，故吉林教育出版社应对产品上使用涉案作品未署名的后果承担责任，所以对两位侯筛红。王净净要求吉林教育出版社登载致歉声明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京东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并不参与实体商品的交易事宜，两位侯筛红。王净净的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证明京东公司明知或应知涉案产品上使用的涉案作品构成侵权，故对两位侯筛红。王净净要求京东公司登载致歉声明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的确定问题，两位侯筛红、王净净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亦未证明吉林教育出版社的侵权所得，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创作难度、知名度、涉案商品图片的作用、涉案店铺的规模及侵权行为产生的影响等，酌情确定吉林教育出版社的赔偿金额为5000元。对于两位侯筛红、王净净主张的维权合理支出，因两位侯筛红、王净净未提供律师费的发票凭证，且公证费用并非完全为本案支出，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律师在诉讼过程中参与的实际工作和公证具体情况对合理支出予以部分支持，一审法院酌定该项金额为500元。吉林教育出版社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自行放弃了在庭审中相应的诉讼权利，不影响本案审理及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吉林教育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在《中国青年报》显著位置连续一周刊登声明，向侯筛红、王净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声明内容须经法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法院将根据侯筛红、王净净申请，在相关媒体公布判决主要内容，其费用由吉林教育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二、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吉林教育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赔偿侯筛红、王净净经济损失5000元及合理支出费用500元；三、驳回侯筛红、王净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一审法院根据侯筛红、王净净提供的相关出版物对二人为“画儿晴天”成员的介绍以及“画儿晴天”在相关网站刊载涉案作品的链接和原图等证据认定侯筛红、王净净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吉林教育出版社的上诉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吉林教育出版社应否就其使用涉案作品的行为承担侵权责任；二、一审法院判定的损失赔偿金额及合理支出金额是否合理。一、吉林教育出版社应否就其使用涉案作品的行为承担侵权责任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著作权包括署名权，即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制、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七）项规定，使用他人作品，应当支付报酬而未支付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损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本案中，使用涉案作品的图书虽在网络上销售，但吉林教育出版社系图书出版主体，并非图书销售主体，其并未将使用涉案作品的图书置于信息网络中，亦无证据表明其通过网络向公众传播涉案作品，故吉林教育出版社在本案中的被控侵权行为不符合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不应认定其构成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一审法院认为吉林教育出版社构成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的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但吉林教育出版社未经许可，且未支付报酬，在其出版、发行的图书封面使用涉案作品且并未给侯筛红、王净净署名，侵犯了侯筛红、王净净的署名权、复制权、发行权。其中署名权属于著作人身权，复制权、发行权为著作财产权，故吉林教育出版社应当承担赔礼道歉及损失赔偿的侵权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吉林教育出版社承担赔礼道歉及损失赔偿的侵权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一审法院判定的损失赔偿金额及合理支出金额是否合理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故应当依据法定赔偿标准确定赔偿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创作难度、权利人的知名度及吉林教育出版社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影响范围等因素，酌情确定经济损失5000元，并根据本案有公证保全的事实且确有律师参与工作，同时亦考虑公证费用并非完全为本案支出，结合律师在诉讼过程中参与的实际工作和公证具体情况酌定合理开支费用为500元，所确定数额均在合理范围，并无不当，本院均予以确认。吉林教育出版社主张一审判赔金额过高的上述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吉林教育出版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吉林教育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姜丽娜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杨培培书 记 员 郑成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