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7民终4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魏玉乔，男，1987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卓凡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达州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金兰路**（罗浮新城市广场）****。法定代表人：刘良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明荣，四川弘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魏玉乔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卓凡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达州分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卓凡达州分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19）川1702民初字第3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8日通过互联网法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魏玉乔、被上诉人重庆卓凡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达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明荣远程参加庭审。现已审理终结。魏玉乔上诉请求：1、撤销通川区人民法院（2019）川1702民初字第3344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确认案涉合同是否有效，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涉诉费用、律师费及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3、将涉嫌套路贷的案件线索移交公安机关；4、上诉人产生的交通费、误工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案涉融资租赁合同自始非法、无效。魏玉乔与天津恒通嘉合公司签订合同时，该公司工作人员为详细告知合同内容和约定，合同内容不是魏玉乔真实意思表示，天津恒通嘉合公司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违反合同法第七条，是非法无效的合同。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一审答辩不属民事诉讼审查范围，片面依据融资租赁合同，判决上诉人赔偿损失，违背合同法立法宗旨。3、一审法院未履行法定义务，没有打击违法犯罪。4、签订合同时，车辆评估价为47000元，但上诉人实际得到的款项为该款的70%，为32900元，该公司工作人员李勇还索要去各种费用共8978.73元。5、上诉人已支付两个月贷款共计2988.86元，第三期逾期不足一月，案涉车辆就被天津恒通嘉合公司转移，当时车内有物品及现金，现已下落不明。6、本案是“套路贷”，上诉人愿配合解除车辆抵押，车辆现残值归被上诉人，车辆评估费由被上诉人承担。重庆卓凡达州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重庆卓凡达州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天津恒通嘉合公司与被告签订的《天津恒通嘉合公司汽车租赁合同》中的租赁合同关系；2.判决雪佛兰车辆（车牌号：甘A117**；车架号：LSGPC54U1CF052324）的所有权归原告，并将该车辆过户至原告名下；3.判决解除《天津恒通嘉合公司汽车抵押合同》和注销雪佛兰车辆（车牌号：甘A117**；车架号：LSGPC54U1CF052324）的抵押登记；4.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损失人民币30810.62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5.判决被告支付律师费人民币5000元及差旅费人民币1000元；6.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1.损失金额为28510.62元；2.差旅费变更为评估费，金额为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甘A117**雪佛兰汽车原系被告魏玉乔所有，于2017年6月22日取得车辆登记。2018年7月11日，魏玉乔（承租方、乙方）与天津恒通嘉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出租方、甲方）签订《天津恒通嘉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租赁合同》，合同编号为1807-1054747，合同通用条款主要约定有：1.租金以甲方购买租赁汽车的全部成本和甲方合理利润为计算基础，租赁汽车的全部成本包括但不限于租赁汽车的价款、税费、装潢费、GPS费用、购买汽车手续费、融资利息（融资利息从甲方支付或甲方实际负担之日起计算）、银行费用和管理费用；2.甲方根据乙方的要求向乙方购买车辆，并租给乙方使用，乙方向甲方承租并使用该租赁车辆；3.甲方在支付乙方租赁车辆购车款后，即取得租赁车辆的所有权；4.本合同融资租赁属于售后回租模式，车辆在回租前后出租人均不占有、使用租赁车辆，故甲乙双方间不发生车辆的现实交付，出租人按本合同约定支付租赁车辆购车款之时，即甲方向乙方交付租赁车辆之时；5.自甲方向乙方交付车辆之时起，租赁汽车的风险责任转移至乙方；6.第一期租金支付日为出租人支付购车款日的次月同日（但支付购车款日为29日、30日或31日的，以次月的28日为第一期租金支付日），此后每期租金支付日同第一期租金支付日；7.租赁期内乙方出现如下情形之一的，甲方有权提前解除合同，控制车辆，乙方应同时即刻付清租金余额及其他合同规定之应付款项；若乙方自收回车辆之日起7天内无法一次性支付所有费用赎回车辆，则甲方有权自行处理租赁车辆，乙方无权对租赁车辆提出任何权利主张：（1）乙方连续二期未向甲方支付租金或累计三期未按时向甲方支付租金；（2）陷入债务纠纷或依法破产，以及任何可能影响乙方本合同项下支付能力的；（3）未按《汽车抵押合同》约定的期限办理车辆抵押登记手续的；（4）未履行本合同其他任何义务或同甲方签订的其他合同项下任何义务的；8.甲方有权向乙方追索因执行或保护本合同项下甲方权利而产生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差旅费用、甲方委托第三方机构催收所发生全部成本等。特别条款的主要约定有：1.魏玉乔以融资租赁的方式向恒通公司租赁雪佛兰汽车一辆（车牌号：甘A117**车架号：LSGPC54U1CF052324，经销商为重庆卓凡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车辆购车款总额47000元，融资总额36649元（融资总额36649元指的是向魏玉乔转款的剩余购车款32900元加上GPS费用、责信保等相关费用），融资首付款14100元；2.车辆融资项目为车款47000元；3.本合同租赁期限为36个月，起租日自出租人按本合同约定交付租赁车辆之日起计算，每期还款租金1494.43元；4.承租人在此确认，同意将本合同第三条涉及的甲方支付的购车款中的14100元直接转为融资租赁的首付款，剩余购车款32900元由甲方直接支付到承租人如下账户：户名重庆卓凡汽车销售有限公司；5.双方确认本合同所留地址为各自住所地址，并视为法院邮寄法律文书及甲方邮寄催收函、律师函等文件的法定送达地址。同日，双方还签订了《天津恒通嘉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融资租赁抵押合同》，合同编号为DY-1807-1054747,约定被告将前述车辆抵押给恒通公司作为前述融资租赁合同的担保，抵押担保的范围为租金、补偿金、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等费用。2018年7月12日，双方为涉诉车辆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恒通公司。2018年7月12日、2018年7月17日，重庆卓凡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代恒通公司按约向被告指定的账户支付了购车款32900元。合签订后被告魏玉乔仅支付2期租金共计2988.86元且均逾期，自2018年10月起，被告未再支付租金，截止目前被告魏玉乔尚欠到期未支付及未到期租金共计50810.62元，恒通公司于2018年10月29日将车辆从被告处收回。2019年6月18日，以恒通公司为甲方，原告重庆卓凡达州分公司为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其对编号1807-1054747的《天津恒通嘉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租赁合同》及编号为DY-1807-1054747的《恒通嘉合汽车融资租赁抵押合同》项下的所有债权及车辆抵押权、所有权以34205.5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随后，恒通公司向原告重庆卓凡达州分公司交付了涉诉车辆。后恒通公司向被告邮寄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将前述债权转让的事宜通知了被告并告知其向原告重庆卓凡达州分公司履行义务。2019年8月30日，四川平原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根据原告重庆卓凡达州分公司委托出具《咨询报告》，编号为川平原咨报字[2019]第08-11号，评估结论为：甘A117**雪佛兰牌汽车评估净值为22300元（咨询基准日为2018年10月29日），开支评估费500元。为主张本案债权，原告与四川弘旺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原告委托该所指派的律师为原告等人的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担任代理人，代理费为65000元，每件5000元。原告已向该所支付了律师代理费。审理中，被告魏玉乔申请对涉诉车辆价值重新评估，但在法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材料。一审法院认为，恒通公司与被告魏玉乔于2018年7月11日签订的《天津恒通嘉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租赁合同》、《恒通嘉合汽车融资租赁抵押合同》及原告重庆卓凡达州分公司与恒通公司于2019年6月18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均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定履行义务、行使权利。因恒通公司已将其合同项下的全部债权及车辆所有权转让给了原告并履行了通知义务，该转让对被告发生效力，原告重庆卓凡达州分公司依法取得对被告魏玉乔的所有债权以及车辆所有权,且被告魏玉乔应向原告重庆卓凡达州分公司承担义务。被告魏玉乔累计三期逾期支付租金，恒通公司于2018年10月29日将车辆从被告处收回，现原告重庆卓凡达州分公司起诉请求解除恒通公司与被告签订的租赁合同，对登记在被告名下的雪佛兰车辆（车牌号：甘A117**车架号：LSGPC54U1CF052324）的所有权归原告，并要求办理车辆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恒通公司与被告魏玉乔就涉诉车辆办理了抵押登记，但因抵押物在租赁期间属恒通公司所有，该抵押登记的目的实际是为保障其租赁物的安全采取的一种措施，现恒通公司已将其债权及车辆所有权一并转让给了原告重庆卓凡达州分公司，原告重庆卓凡达州分公司也实际占有了该车，故应视为抵押权已经实现，被告魏玉乔负有协助原告办理注销抵押登记、办理车辆过户登记的义务。融资租赁合同解除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出租人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赔偿的范围为全部未付租金及其他费用与收回租赁物价值的差额，被告魏玉乔全部未付租金为50810.62元（1494.43元/月x34月），扣除其收回的汽车价值22300元，故其损失为28510.62元。原告请求被告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融资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被告魏玉乔违约应承担包括律师费、鉴定费在内的追索债权的费用，故被告魏玉乔应支付原告重庆卓凡达州分公司支出的律师费5，000元及评估费500元。被告辩称其在办理车辆抵押手续时支付了8000多元，应在本案中予以扣减，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故对其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审理中，被告申请对车辆价值进行重新评估，但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书面申请和相关材料，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判决：1、解除被告魏玉乔与天津恒通嘉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11日签订的《天津恒通嘉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租赁合同》；2、被告魏玉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原告重庆卓凡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达州分公司办理甘A117**号雪佛兰汽车（车架号：LSGPC54U1CF052324）的抵押注销登记手续，并协助原告重庆卓凡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达州分公司将该车的所有权转移登记至原告重庆卓凡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达州分公司名下；3、被告魏玉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重庆卓凡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达州分公司损失28510.62元；4、被告魏玉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重庆卓凡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达州分公司律师费及评估费5500元；5、驳回原告重庆卓凡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达州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5元，减半收取142.5元，由被告魏玉乔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准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本案所涉的融资租赁合同是否有效？重庆卓凡达州分公司的主张的融资租赁租金、律师费及评估费是否应当支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规定：“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承租人将其自有物出卖给出租人，再通过融资租赁合同将租赁物从出租人处租回的，人民法院不应仅以承租人和出卖人系同一人为由认定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依照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中天津恒通嘉合公司向魏玉乔购买车辆，魏玉乔向嘉合公司承租并使用该租赁车辆，具有融资租赁融资和融物的双重属性，应属于融资租赁关系。魏玉乔上诉称签合同时不知道合同内容，非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与魏玉乔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常识相悖，也无证据证明。案涉合同不损害国家、集体利益，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当属合法有效。魏玉乔上诉认为其签订本案合同时天津恒通嘉合公司违法，是“套路贷”，合同非法无效，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按照合同约定，魏玉乔应从2018年8月起每月12日支付租金，但其后两期支付均逾期，天津恒通嘉合公司在魏玉乔第三期逾期未付的情况下于2018年10月下旬提前收回车辆，行使的是合同约定的权利，魏玉乔则应承担未依约履行合同义务的法律后果。故，一审确定魏玉乔应向合同受让方重庆卓凡达州分公司赔偿相应损失、支付有关费用，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魏玉乔上诉称其向天津恒通嘉合公司工作人员李勇支付了各种费用，包括提前支付了两期租金。该诉称无证据证明，也不是合同约定的支付途径及方式，更与其已经履行的两期租金支付方式相矛盾。如认为该工作人员存在非法行为，可完善证据另行主张权利。魏玉乔上诉称案涉车辆被转移时车内有相当数量的财物，要求返还。该诉求非本合同纠纷审理的范围，其可持相应证据并要求天津恒通嘉合公司提供控制车辆时的影像等材料，通过正当途径要求返还。魏玉乔上诉还要求重庆卓凡达州分公司赔偿其沟通过程产生的交通费、误工费，该诉求既非一审其抗辩的内容，也无己方违约还要求对方赔偿的法律依据。综上所述，魏玉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5元，由上诉人魏玉乔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继军审判员  谭 兴审判员  孙 华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胡艺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