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14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远洋宏达浮法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滨海高新区塘沽海洋科技园厦门路西华山道北。法定代表人：李盈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臧雅丽，天津得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学兴，男，1968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艳，天津双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军华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东疆保税港区）鄂尔多斯路**东疆商务中心**903（天津东疆商服商务秘书服务有限公司自贸区分公司托管第**）。法定代表人：薛凤云，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梓豫，天津澄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远洋宏达浮法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浮法玻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学兴、被上诉人天津军华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军华物业公司)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33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浮法玻璃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浮法玻璃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由马学兴、军华物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浮法玻璃公司不是侵权责任主体,对马学兴的受伤没有过错。浮法玻璃公司虽然是事发商城的产权人,但事发时通道畅通平坦,地面无破,地面无破损施,灯光明亮,不存在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情况。马学兴通过事发处时地面平坦,人员稀疏,在其第一次通过时明显注意到有保洁人员在清理地面,并自称其看到大量泡沫,而采取了逆行的避让方式通过,而后转身径直逆行走向保洁人员,然后摔倒，马学兴明显存在过错。保洁人员系军华物业公司工作人员,浮法玻璃公司与军华物业公司并非内部承包关系,两单位为独立的责任主体，因此马学兴受伤与浮法玻璃公司无关。第二，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津0116民初60887号民事判决,马学兴于2017年9月20日因交通事故受伤,后经司法鉴定为右膝关节功能损伤符合十级伤残。而本案中鉴定机构并未考虑鉴定部位因功能损失已经被认定过十级伤残的情况,作出了相同部位相同的鉴定结论。显然本次鉴定是对旧伤造成结果的重复鉴定。基于重复鉴定得出的相关赔偿计算依据,应与本案无关,不应作为本案的赔偿依据。马学兴辩称，应驳回浮法玻璃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马学兴正常行走，因灯光明亮无法看清地面情况，只是在摔倒时看到了地面的泡沫，其摔伤完全是因为商场正在做保洁，地面湿滑，地面湿滑警示标志所导致，浮法玻璃公司应当承担相应责任。马学兴两次受伤的部位不同，不是对旧伤的鉴定。军华物业公司辩称，认可浮法玻璃公司对马学兴对过错的主张，但军华物业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马学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浮法玻璃公司、军华物业公司连带赔偿马学兴医疗费73185.02元、护理费16560元（180元×92天）、误工费24063元（123.4元×19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100元×21天）、营养费3000元（50元×60天）、交通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85952元（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976元／年×20年×10%）、被扶养人生活费5442.5元（32655元／年×5年×10%÷3）、后续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3780元，以上共计236082.52元；2.本案诉讼费由浮法玻璃公司、军华物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5日，马学兴到环渤海家居商城购物。当日15时左右，马学兴在商城一楼通道行走中滑倒摔伤，后被送往天津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入院时间2018年11月15日16时49分，出院时间2018年12月6日10时57分，实际住院21天。入院诊断：1.右股骨远端骨折；2.右髌骨骨折术后。出院诊断：1.右股骨远端骨折；2.右髌骨骨折术后；3.二型糖尿病。出院医嘱：出院后休息3个月……术后1、3、6、12个月门诊复查……术后12-18个月可行内固定取出术。马学兴累计支付医疗费73185.02元，其中包括军华物业公司垫付的医疗费5000元。视频录像显示，事发地点位于环渤海家居商城一楼通道，靠大鼎橱橱柜门店一侧附近。事发时，通道宽敞，顾客稀少，军华物业公司一名保洁人员正在大鼎橱橱柜门店旁蹲着清理地贴，身旁有一塑料桶及墩布。事发地点未设置警示标识及安全提示。天津市滨海新区环渤海金岸家居物流有限公司与浮法玻璃公司决议合并，合并方式为吸收合并。天津市滨海新区环渤海金岸家居物流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16日已注销，其债权债务由浮法玻璃公司承继。浮法玻璃公司是环渤海家居商城的经营管理单位。2018年6月30日，浮法玻璃公司与军华物业公司签订《保洁外包合同》一份，浮法玻璃公司将环渤海家居商城的保洁工作外包给军华物业公司。合同期限自2018年7月1日起至2019年4月30日止。根据马学兴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7日委托天津市中慧物证司法鉴定所对马学兴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后续治疗费用进行鉴定。2019年11月12日，该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马学兴此次外伤致右股骨远端骨折内定术后，内固定物在位，右膝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为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马学兴此次外伤后，误工期195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60日。3.被鉴定人马学兴后续治疗（内固定物取出术）费用为8000元-10000元（仅供参考）。马学兴支付鉴定费3780元。另查，马学兴曾于2017年9月20日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马学兴右腿膝盖部位受伤，诊断为右髌骨骨折。经司法鉴定，马学兴右膝关节功能损伤符合十级伤残。马学兴母亲韩文英，1942年11月10日出生，无职业，由包括马学兴在内的3个子女共同扶养。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976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32655元。2018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5056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各方责任如何划分，浮法玻璃公司、军华物业公司是否应当对马学兴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马学兴主张的各项损失有无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马学兴在环渤海家居商城一楼购物时不慎滑倒摔伤，浮法玻璃公司认可其是环渤海家居商城的所有人及经营管理单位，一审法院认定其系该公共场所管理人，对包括马学兴在内的顾客具有安全保障义务。浮法玻璃公司将该商城的保洁工作外包给军华物业公司，属该商城内部管理范畴，并不能因此而改变其对该公共场所管理人身份，其仍然是该公共场所的安全保障义务人。从浮法玻璃公司、军华物业公司提供的视频录像可以看出，事发时军华物业公司一名保洁人员正在商城一楼通道边缘一侧蹲着清理地贴，保洁人员旁边有一塑料桶和墩布，周围未设置警示标识及安全提示，马学兴沿商城一楼通道行走时在保洁人员作业区域另一侧正常通过后，转身返回时在靠近保洁人员作业区域行走时，不慎滑倒摔伤。商城保洁人员在营业过程中进行保洁作业，且周围未设置警示标识及安全提示，马学兴滑倒摔伤与浮法玻璃公司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具有因果关系，浮法玻璃公司应当承担相应事故责任。马学兴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商城保洁人员正在通道一侧边缘进行保洁作业，身旁有塑料桶及墩布，且庭审中马学兴自称地面有洗衣粉泡沫、湿滑，马学兴在顾客稀少、通道宽敞的情况下，仍靠近保洁人员作业区域一侧行走，未明显放缓行进速度，未尽到合理的必要的注意义务，对事故的发生存在明显过错，亦应当承担相应责任。综合双方过错程度并结合案件具体情况，一审法院酌定浮法玻璃公司承担60%责任，马学兴自身承担40%责任。浮法玻璃公司与军华物业公司系内部承包合同关系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双方可另行解决，军华物业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马学兴要求浮法玻璃公司、军华物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二。对于马学兴主张的医疗费，浮法玻璃公司、军华物业公司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应当扣除已垫付的5000元。对于马学兴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浮法玻璃公司、军华物业公司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马学兴主张护理费16560元，并提供了陪护协议、陪护单位营业执照复印件、陪护人员身份证复印件、护理费发票，浮法玻璃公司、军华物业公司不予认可。经审查，经鉴定护理期为90日，一审法院核定护理费16200元，对超出部分，不予确认。浮法玻璃公司、军华物业公司主张按2018年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45056元／年）标准计算90日，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马学兴主张残疾赔偿金8595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442.5元，浮法玻璃公司、军华物业公司不予认可，认为马学兴的十级伤残是2017年交通事故造成的，与本次事故无关，对计算方式、方法、标准和计算过程没有异议。浮法玻璃公司主张鉴定程序违法，因鉴定时鉴定机构未通知其到场，对鉴定报告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鉴定人员具有鉴定资格，鉴定机构具备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一审法院对鉴定意见的证据效力予以认定。浮法玻璃公司、军华物业公司针对其主张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且庭审中明确表示不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对浮法玻璃公司、军华物业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马学兴主张残疾赔偿金8595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442.5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一审法院确认残疾赔偿金合计91394.5元。马学兴主张误工费24063元，浮法玻璃公司、军华物业公司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反证据，马学兴按照每天123.4元标准计算195天，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马学兴主张交通费2000元，浮法玻璃公司、军华物业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综合考虑马学兴伤情、就医地点、住院时间、陪护情况、复诊次数等因素，酌情支持马学兴交通费500元。马学兴主张后续治疗费10000元，浮法玻璃公司、军华物业公司均不予认可，该项费用虽然没有实际发生，但属于必然发生的损失，一审法院参考鉴定意见酌定后续治疗费8500元。马学兴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浮法玻璃公司、军华物业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结合侵权后果、各自过错程度，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元。鉴定费3780元，属于合理支出费用，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马学兴的合理损失包括医疗费73185.0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16200元、误工费24063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91394.5元、后续治疗费8500元、鉴定费3780元，以上合计222722.52元，由浮法玻璃公司按60%责任比例赔偿，并支付马学兴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元。军华物业公司已垫付的医疗费5000元，应当自赔偿款项中予以扣除。浮法玻璃公司与军华物业公司系内部承包关系，双方可另行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天津远洋宏达浮法玻璃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马学兴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鉴定费共计128633.51元；二、被告天津远洋宏达浮法玻璃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马学兴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元；三、驳回原告马学兴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421元，马学兴负担1066元，天津远洋宏达浮法玻璃有限公司负担135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马学兴）”。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浮法玻璃公司是否承担马学兴受伤的侵权责任；2.马学兴的伤情鉴定是否为重复鉴定。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浮法玻璃公司系环渤海家居商城的所有人及经营管理单位，作为该公共场所管理人，对包括马学兴在内的顾客具有安全保障义务，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浮法玻璃公司将该商城的保洁工作外包给军华物业公司，其与军华物业公司系合同关系，并不能因此而改变浮法玻璃公司对该公共场所管理人身份，其仍然是该商城的安全保障义务人。视频录像可以显示，马学兴在该商城一楼购物时不慎滑倒摔伤，事发时军华物业公司一名保洁人员正在商城一楼通道边缘一侧蹲着清理地贴，保洁人员旁边有一塑料桶和墩布，周围未设置警示标识及安全提示，马学兴沿商城一楼通道行走时在保洁人员作业区域另一侧正常通过后，转身返回时在靠近保洁人员作业区域行走时，不慎滑倒摔伤。故一审法院认定商城保洁人员在营业过程中进行保洁作业，且周围未设置警示标识及安全提示，马学兴滑倒摔伤与浮法玻璃公司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具有因果关系，浮法玻璃公司应当承担相应事故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浮法玻璃公司与军华物业公司系合同关系，双方可另行解决。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马学兴曾于2017年9月20日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右腿膝盖部位受伤，诊断为右髌骨骨折，经鉴定右膝关节功能损伤符合十级伤残。本次外伤致右股骨远端骨折内定术后，右膝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为十级伤残。两次骨折部位并不相同，浮法玻璃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两次伤残鉴定为重复鉴定，本院对浮法玻璃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浮法玻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42元，由上诉人天津远洋宏达浮法玻璃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欣审判员 阎 涛审判员 姜腾飞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王洪飞书记员高志扬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