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12民初4140号 原告：罗瑞琴,女，1983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仓山区。 原告：林风生，男，1962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长乐区。 上列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水，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罗梅俤，男，1955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长乐区。 被告：罗学开，男，1989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长乐区。 上列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道同，男，1960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长乐区。 原告罗瑞琴、林风生与被告罗梅俤、罗学开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风生及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水、被告罗梅俤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道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瑞琴、林风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2.请求判令罗梅俤、罗学开应向罗瑞琴、林风生返还转让费436000元并赔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按年利率6%计算，其中3.6万元自2015年6月26日起、40万元自2015年7月8日起计算赔付利息损失，并应计算至实际返还转让费之日止）。庭审中，罗瑞琴、林风生将第一项诉求变更为：请求判决确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事实和理由：原、被告双方不是同村村民。2015年6月25日，双方就被告经营使用的位于山前村西北S201省道西旁973.5平方米（合1.46亩）土地使用权转让给罗瑞琴、林风生等事宜进行协商后，被告于当日向罗瑞琴、林风生收取了订金3.6万元，并出具收款收据。2015年7月5日，双方签订了《协议书》，协议对标的土地的坐落、四至、转让费及使用权、协议责任等内容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协议签订后2天，罗瑞琴、林风生依约于7日向被告支付了协议约定的剩余转让费40万元，被告向罗瑞琴、林风生出具收款收据。至此全部转让费43.6万元已全部付清（订金3.6万元转为转让费）。被告收取了全部转让费，有义务履行协议向罗瑞琴、林风生交付标的土地。但被告收款后，直至今日没有向罗瑞琴、林风生交付标的土地。经催促，被告扔未履行协议约定的交付土地义务，被告已构成根本违约。罗瑞琴、林风生有权依法解除合同，被告应当依法承担违约责任，向罗瑞琴、林风生返还收取的转让费43.6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且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因违反《土地管理法》第二条规定而无效。为此，罗瑞琴、林风生诉至本院。 罗梅俤、罗学开辩称，1.同意确认《协议书》无效；2.《协议书》签订后已将土地交付给罗瑞琴、林风生，若法院判决将转让费436000元返还给罗瑞琴、林风生，那么应将2015年7月5日至今的土地农业生产效益（每年9万元）用于抵扣转让费；3.不同意承担本案诉讼费；4.因罗梅俤没有书写能力，《协议书》系罗学开代罗梅俤签订的，且《协议书》上甲方也是罗梅俤，故所有法律责任应由罗梅俤承担。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6月25日，罗瑞琴、林风生与罗梅俤就位于福州市长乐区××镇××村××道西旁的一块荒地的转让事宜进行协商，双方约定由罗梅俤将上述荒地转让给罗瑞琴、林风生，罗瑞琴、林风生支付相应价款。当日，罗瑞琴、林风生向罗梅俤交付订金36000元，并由罗学开以罗梅俤名义向罗瑞琴、林风生出具了收款收据一张。2015年7月5日，罗瑞琴、林风生作为乙方作与罗梅俤作为甲方就上述荒地转让事宜签订了一份《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现有土地一块位于山前村西北Ｓ201省道西旁，属于罗梅俤耕种土地，面积973.5平方，量好算为1.46亩……每亩转让费为30万元，1.46亩算为人民币438000元，优惠2000元，合计要付人民币共计436000元；甲方：罗梅俤（罗学开代签），乙方：林风生、罗瑞琴”等内容，其中，该协议书落款处甲方罗梅俤名字系罗学开代为书写。2015年7月7日，罗瑞琴、林风生向罗梅俤支付了40万元余款（其中34万元系通过罗瑞琴母亲陈美娇账户转账到罗学开账户），并由罗学开以罗梅俤名义向罗瑞琴、林风生出具了收款收据一张确认上述事实。现罗瑞琴、林风生认为上述《协议书》无效，为此，罗瑞琴、林风生诉至本院。庭审中，罗梅俤确认罗学开系受其委托签订诉争《协议书》。 另查明，罗梅俤并未实际取得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证。 再查明，罗梅俤与罗学开系父子关系。 上述事实，有罗瑞琴、林风生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收款收据、土地转让协议书及四至草图、银行流水及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等证据材料证实。罗梅俤、罗学开提交银行流水用于证明罗学开所收取的34万元转让费系用于偿还罗梅俤的债务，罗瑞琴、林风生对证明对象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协议书》的缔约主体；2.《协议书》的效力；3.罗梅俤、罗学开应否向罗瑞琴、林风生返还转让款。 1.关于《协议书》的缔约主体。本院认为，《协议书》抬头所注明的甲方为罗梅俤，落款签名为“罗梅俤（罗学开代签）”，且庭审中罗梅俤亦确认罗学开系受其委托签订《协议书》，故本院认为罗学开系作为罗梅俤的代理人以罗梅俤名义签订《协议书》，罗学开上述的行为，对罗梅俤发生效力，故本案《协议书》的缔约双方应为罗梅俤与罗瑞琴、林风生。 2.关于《协议书》的效力。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可以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应当经发包方同意。发包方是否同意主要看双方转让合同书上是否有发包方签字盖章明示批准同意转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应当经发包方同意是一种审批权，是实质权利，不是可有可无，不经审批不能默示同意，也不能推定同意，认定发包方同意必须以发包方的明示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但发包方无法定理由不同意或者拖延表态的除外。”第二十一条“承包方未依法登记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书，即以转让、出租、入股、抵押等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发包方请求确认该流转无效的，应予支持。但非因承包方原因未登记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书的除外。承包方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除法律或者本解释有特殊规定外，按照有关家庭承包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规定处理。”的规定来看，该几款法条的立法目的是为了规范和引导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有序流转，在具体的实践操作中若是以其他方式承包的农村土地进行再流转，流转前应在相应主管部门进行登记，依法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将承包土地的债权行为物权化后，经发包方同意后方可流转，且法律及司法解释关于该流转程序的规定应属强制性规范。而本案罗梅俤未取得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证，其转让行为亦未征得发包方的同意，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本院依法确认罗梅俤与罗瑞琴、林风生签订的《协议书》为无效合同。 3.关于罗梅俤、罗学开应否向罗瑞琴、林风生返还转让款。本院认为，合同无效的，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罗梅俤应将其收取的转让费436000元返还给罗瑞琴、林风生。罗瑞琴、林风生在订立合同时，未确认罗梅俤是否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即与其签订《协议书》，存在缔约过失，且在《协议书》签订近五年后才向法院起诉主张其权利，怠于行使权利，故罗瑞琴、林风生要求罗梅俤支付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罗学开并非合同当事人，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罗瑞琴、林风生要求罗学开共同返还转让款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 罗梅俤关于诉争土地已经交付，且每年的农业生产效益为9万元，应用于抵扣转让费的辩解，未提供证据证明，故罗梅俤的该项辩解，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二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罗瑞琴、林风生与被告罗梅俤于2015年7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 二、被告罗梅俤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罗瑞琴、林风生返还转让款436000元； 三、驳回原告罗瑞琴、林风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430元，减半收取4715元，由被告罗梅俤负担3920元，由原告罗瑞琴、林风生负担79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蔡宏佺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薛友虹 书 记 员 施伟明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六十二条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 第三十四条经发包方同意，承包方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由该农户同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十三条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但发包方无法定理由不同意或者拖延表态的除外。 第二十一条承包方未依法登记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书，即以转让、出租、入股、抵押等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发包方请求确认该流转无效的，应予支持。但非因承包方原因未登记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书的除外。 承包方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除法律或者本解释有特殊规定外，按照有关家庭承包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规定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