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14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明，男，1957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公民身份号码：440************310。委托诉讼代理人：黎超杰，广东领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雪静，女，1992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公民身份号码：440************483。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钟康泉，男，1961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公民身份号码：440************312。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瑞，广东汉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小明因与被上诉人陈雪静、钟康泉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吴川市人民法院（2019）粤0883民初10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小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黎超杰、被上诉人陈雪静、钟康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小明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李小明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陈雪静、钟康泉承担。主要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涉及套路贷，钟康泉是套路贷的操纵者和受益人。2013年李小明向钟康泉借款20万元，后因生意失败无力偿还。近年来钟康泉多次上门追讨，并多次要求李小明向王弘借款来偿还高息借款，但李小明不同意。后李小明因钟康泉的胁迫，于2017年1月18日立据向王弘借款160万元，钟康泉、郑康耀以及吴川市德隆利贸易有限公司作为担保人。当王弘将借款汇入后，钟康泉要求李小明将117万元汇入陈雪静的账户，当时双方没有就借款进行结算，也没交回借据。因此李小明从之前欠款20万元（未含利息）瞬间变成了117万元。钟康泉称双方在2017年1月18日结算，李小明尚欠其本息合计117万元，此是虚构的。以借新债还旧债的形式，掩盖收取高息的非法目的，恶意垒高李小明债务，这是典型的套路贷。本案表面是不当得利纠纷，但实际是套路贷。此外，原审判决认定李小明汇入陈雪静账户的117万元是归还钟康泉的欠款，此是错误的。李小明将该款项汇入陈雪静账户，是基于钟康泉的胁迫，且该款项也是钟康泉提出向王弘借的。无论是款项的来源、去向，都是钟康泉和案外人王弘、郑康耀等合谋操作的。原审判决对双方之间的借贷事实未查清，如借款本金、利率、借款时间等。二、原审判决将本案不当得利的举证责任完全归于李小明一方，不符合本案实际。李小明作为利益受损一方将117万元汇入陈雪静的账户，钟康泉已收取了117万元。而李小明于2013年向钟康泉借款20万元，以借款本金2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至2017年止，利息不足30万元，本息合计约50万元，陈雪静、钟康泉收取117万元显然无法律依据。因此，李小明已尽了举证义务，陈雪静、钟康泉应对其收取117万元的合法性负有举证责任。由于本案涉及民间借贷，钟康泉主张2017年1月18日双方进行了结算，其对此负有举证义务。原审判决忽略了陈雪静、钟康泉的举证责任，不利于案件的审理。陈雪静、钟康泉辩称：李小明在上诉状中列原审第三人为被上诉人是不正确的，因为李小明在起诉和上诉时都没有对钟康泉提出诉求，所以钟康泉不应作为被上诉人。李小明在上诉状中也否定了本案是不当得利，此与其上诉理由是矛盾的，至于是否为套路贷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李小明亦称在双方协商一致的情况下，依据钟康泉的意思将款项汇入陈雪静账户，因此其主张遭到威胁不是事实。此外，虽然117万元被转入陈雪静的账户，但是李小明的债务亦减少了，其并没有资产损失，117万元如何结算是另案处理的关系。所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正确，应以维持。李小明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雪静向李小明返还不当得利款117万元及利息（从2017年1月18日起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陈雪静承担。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李小明于2017年1月18日向案外人王弘借款160万元，钟康泉、案外人郑康耀、郑康雄和吴川市德隆利贸易有限公司作为担保人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当天，案外人王弘将借款160万元转入李小明的账户，李小明当即上午将110万元汇至钟康泉指定的陈雪静的账户，下午李小明又汇7万元给钟康泉指定的陈雪静的账户。李小明在案外人王弘于2018年9月11日诉其、钟康泉、郑康耀和吴川市德隆利贸易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辩称：“关于借款160万元，由于其欠钟康泉的款项，无法偿还，通过钟康泉向案外人王弘借款160万元，收到该笔借款当天，其在钟康泉、郑康耀的胁迫下，将其中的借款117万元转账给陈雪静。……”。钟康泉在庭审中认为，除李小明承认的借款20万元外，李小明还多次向其借款，双方于2017年1月18日结算，李小明欠其本息合计人民币共117万元，因此，其要求李小明将117万元结算款汇到陈雪静的账户。该117万元与陈雪静无关。后来，李小明于2017年10月19日还立据向钟康泉借款37万元，该款至今未还，其于2019年8月19日已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陈雪静是钟康泉的儿媳妇。钟康泉与李小明、谭建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审法院于2019年8月19日立案，转为普通程序后，因钟康泉不补交受理费，原审法院裁定按钟康泉撤回起诉处理。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得利”。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原因取得利益致使对方受损的法律事实。不当得利按类型分为给付型不当得利和非给付型不当得利。给付型不当得利是指受益人受领他人基于给付行为而转移的利益，因欠缺给付目的而发生的不当得利。在给付型不当得利中，主张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的一方当事人，作为不当得利主动支付方，是基于请求人的给付行为导致不当得利的发生，请求人的损失是因为自己的给付行为而引起，有责任也有能力对给付无法律上的原因进行证明，故给付型不当得利的举证责任由请求人承担。在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李小明主张的汇款117万元到陈雪静的账户，陈雪静以及钟康泉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李小明向案外人王弘借款160万元后，在自己的账户中分两次汇款117万元到钟康泉指定的陈雪静的账户。因而是李小明主动将涉案的117万元给付给钟康泉，给付数额、对象明确具体，是基于一定目的增加他人财产的行为，因此，本案系给付型不当得利，应当按照给付型不当得利来确定举证责任的分配。在给付型不当得利中，受损人有责任证明对方得利无法律上根据，不能证明的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李小明在明知系钟康泉账户的情况下将涉案的117万元分两次汇款给钟康泉指定的陈雪静的账户，显然其行为属于特定目的、有意识的行为，且李小明在诉状中及另案辩称中均承认是归还钟康泉的借款，故其存在给付法律原因。由于李小明主动给付行为使原本处于自身控制之下的财产发生变动，现处于权属不明状态，故其有义务、有能力对陈雪静以及钟康泉利益取得无法律上的原因承担举证责任。李小明认为其在钟康泉、郑康耀的胁迫下，将其中的借款117万元转账给陈雪静。事后，钟康泉不愿意与其进行结算，因没有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的理由难以令人采信。为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可见，李小明并未举证证明陈雪静受益无法律上的原因。钟康泉认为李小明借其多笔款项，双方于2017年1月18日结算，李小明欠其本息合计人民币共117万元，因此，钟康泉要求李小明将117万元结算款汇到陈雪静的账户。钟康泉的陈述符合常理，予以采纳。故李小明以不当得利请求陈雪静返还117万元，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李小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330元，由李小明负担。二审期间，陈雪静、钟康泉向本院提交了2017年10月19日借款人为李小明的《借据》复印件、2017年10月19日收款人为李小明的《收据》复印件、李小明的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涉案的117万元是李小明用于偿还尚欠钟康泉的债务，且在该借款已经结算的前提下，李小明于2017年10月19日再次向其借款。经质证，李小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此无法证明李小明与钟康泉已结算。对于陈雪静、钟康泉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该证据不足以证明陈雪静、钟康泉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李小明于其《民事起诉状》中称钟康泉强行要求其将117万元转存入陈雪静账户，用于结算其本人欠钟康泉的借款，待结算后多还少补；并于二审中称其借了钟康泉20万元后钟康泉按照6分息利滚利计算变成了117万元。陈雪静于原审书面答辩称涉案款项是债权人钟康泉指定债务人李小明将其应偿还款项汇至陈雪静名下账户，与陈雪静无关。本院认为，本案是不当得利纠纷。根据李小明的上诉请求及陈雪静、钟康泉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以下问题：关于陈雪静取得李小明转账的117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关于“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构成不当得利，应符合以下要件：民事主体一方取得利益；取得利益没有法律根据；取得利益致使民事主体他方受到损失。本案属基于给付行为而产生的不当得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李小明作为主动转移财产的一方，应对自己的转移行为提供证明。目前李小明提供的证据证明了陈雪静收到其转账的117万元，但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综合本案现有证据及事实，本院分析如下：1、李小明主张其因钟康泉的胁迫而向陈雪静转账117万元，但对于被胁迫的事实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2、李小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于同一日两次向陈雪静转账共计117万元，如此大额款项的转账，李小明对于转账的目的应是清晰明了的；且依照正常逻辑，其也没有理由在无任何根据的情况下以大大超过其所主张的20万借款本金的数额，两次向陈雪静进行汇款；3、李小明在其《民事起诉状》及另案辩称中均承认因欠钟康泉的借款，而按照钟康泉的指示将涉案的117万元转入陈雪静的账户，待结算后多还少补，且于二审中称该117万元是按6分息利滚利计算出来的。而陈雪静于原审书面答辩中亦确认上述款项是李小明向钟康泉支付的还款，即陈雪静是基于李小明向第三人履行的行为而取得涉案款项，李小明未就陈雪静取得117万元系没有法律根据取得的利益充分举证。综上，李小明提供的证据及陈述不足以证明其与陈雪静之间存在不当得利之债，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判决认定陈雪静取得李小明转账的117万元不构成不当得利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小明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30元，由李小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建业审 判 员 郑玉莲审 判 员 冯小瑶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陈夏美书 记 员 王嘉钰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