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3民初2692号原告：广州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丰泽东路。法定代表人：梁镜华，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迪菲，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荻，上海锦天城（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方成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法定代表人：凌旭欣，职务：董事长。被告：广州市荔湾区国有资产经营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法定代表人：张喜生，职务：经理。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开玫，广东海际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圣根，广东海际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与被告广州方成实业有限公司、广州市荔湾区国有资产经营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广州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荻，被告广州方成实业有限公司、广州市荔湾区国有资产经营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开玫、胡圣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广州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广州方成实业有限公司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5000000元及利息、罚息、复利【截止2020年3月20日，利息为215293.34元、罚息为7653450元、复利为329547.35元，其中利息按照月利率5.36%计算，罚息、复利按照逾期贷款利率每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利息、罚息、复利合计8198290.69元（后续罚息、复利计付至全部清还之日止）】；2、判令被告广州市荔湾区国有资产经营公司对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二被告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999年8月9日，中国工商银行广州市芳村支行（以下简称“工行芳村支行”）与广州方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成公司”）签订《人民币短期借款合同》，约定向工行芳村支行借款500万元，并约定了借款期限、借款利率、逾期利率、复利等。同日，工行芳村支行与广州市荔湾区国有资产经营公司签订了《保证合同》，约定广州市荔湾区国有资产经营公司自愿为上述借款提供担保。借款期限届满后，方成公司经多次催收未归还贷款，至今仍欠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利，广州市荔湾区国有资产经营公司也未履行保证义务。工商银行广东省分行营业部（后更名为“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后更名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由东方公司受让工行芳村支行对两被告的债权及其他权利。东方公司又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公司”达成《资产转让协议》，约定由信达公司受让上述债权，并分别于2005年8月28日、2013年8月2日在南方日报上刊登《资产转让通知暨与受让方债权催收联合公告》。后信达公司于2018年4月27日与原告达成《债权转让合同》，约定由原告受让本案案涉所有债权及其他所有权利，并于2018年5月31日在南方日报发布公告。原告实际享有原工行芳村支行对两被告的债权及其他权利。被告广州方成实业有限公司、广州市荔湾区国有资产经营公司共同辩称：一、中国工商银行广东省分行与东方公司签署的第一次债权转让协议的第一条内容约定转让的债权仅包括贷款本金及附件所列的利息金额，没有再累计计算，而且在附件中所列明的该份合同的附件中显示截止到2005年5月20日表外利息余额为1479091.69元，并没有包括罚息及复利，故原告主张的罚息和复利没有任何依据；二、中国工商银行广东省分行向东方公司转让不良债权是发生在2005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资产转让案件工作会谈纪要，即海南会议纪要的第12条，本案的债权转让属于该会议纪要中规定的商业性不良债权。两被告属于国有企业，债务人应当根据第九条的规定，对于受让日后产生的利息，受让人不得收取；三、原告所提交的证据中并没有履行地方政府的优先购买权有关的程序，故原告受让该债权没有合法性。本院根据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认定事实如下：1999年8月9日，方成公司与工行芳村支行签订《人民币短期借款合同》（合同编号：99商字028号），约定方成公司向工行芳村支行借款500万元，借款期限自1999年8月9日至2000年4月5日，借款利率为月息5.36‰，自实际放款日起按日计息，借款到期还清本息；若未按约定时间偿还的，工行芳村支行对逾期贷款每日计收万分之二点一利息；借款人违反本合同第十一条，不按期支付利息的，工行芳村支行对借款人未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同日，广州市荔湾区国有资产经营公司与工行芳村支行签订了《保证合同》（合同编号：99商字028号），约定广州市荔湾区国有资产经营公司自愿为上述借款提供担保，保证范围为贷款本金500万元及其利息（包括因借款人违约或逾期还款所计收的复利和加收的利息）、借款人违约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2年，自借款合同生效之日起至2002年4月4日止。同日，工行芳村支行按约向方成公司发放贷款500万元。借款到期后，工行芳村支行分别于2000年7月20日、2002年7月1日、2003年2月14日向两被告发送《逾期贷款催收函》，载明在贷款到期的次日将未归还的贷款500万元转入逾期贷款专户处理，同时按日加收逾期贷款利息万分之二点一，即从2000年4月6日起，此项逾期贷款执行月利率6.3‰，两被告在上述催收函落款处盖章确认。2003年9月23日，工行芳村向两被告发送《催收贷款利息通知书》，载明方成公司拖欠两笔贷款985万元，至结息日2003年8月20日累计应付贷款利息64123.50元，实收利息3447.53元，尚欠60675.97元。两被告在2003年9月24日向工行芳村支行发送《回执》，确认至2003年8月31日，共欠贷款利息60675.97元。2004年12月23日，工行芳村支行向两被告发送《中国工商银行催收逾期贷款本息通知书》载明，方成公司共积欠贷款本息合计10630603.90元，其中本金9850000元，利息780603.90元，两被告在落款处盖章确认。2005年6月27日，中国工商银行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签订《可疑类信贷资产转让协议》，约定自协议签署之日起，附件所列明的可疑类信贷资产在双方之间发生转让，与可疑类信贷资产相关的权利（包括但不限于担保债权、违约金债权、损失赔偿权、利息债权，但不包括已转让给华融资产管理公司的表内利息）随同主债权一同转让。2005年7月20日，中国工商银行广东省分行营业部与东方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编号：219），约定东方公司受让的债权范围为方成公司所欠工行芳村支行的在本协议附件中列明的贷款本金及相应利息，但不包括已转让给华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表内应收利息；本协议项下债权的转让价款和支付方式由中国工商银行总行和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依据2005年6月27日在北京签订的《可疑类信贷资产转让协议》执行；债权转让清单载明转让的借款合同号为99商字015号和99商字028号，截至2005年4月30日贷款本金为985万元，截至2005年5月20日，该借款表外利息余额为1479091.69元。2005年8月28日，中国工商银行广东省分行营业部与东方公司在羊城晚报刊登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对案涉债权转让事项及催收通知予以公告。2013年7月25日，东方公司与信达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中东粤经一转【2013】007号《资产转让协议》，约定信达公司受让《资产转让清单》所列明的债权资产，附件一《资产转让清单》第29页第259项列明截至2013年3月20日，方成公司在（99）商字028号借款合同中拖欠的本金500万元，利息合计5477448.14元。2013年8月2日，东方公司在南方日报刊登资产转让通知暨与受让方债权催收联合公告，对案涉债权转让事项及催收通知予以公告。2017年7月28日，中国银监会办公厅发布《中国银监会办公厅关于公布广东省、深圳市地方资产管理公司名单的通知》，内容为根据有关规定，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政府分别批准广州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深圳市招商平安资产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参与本省、市范围内不良资产批量转让工作等。2018年3月15日，广州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向信达公司发出《广州市国资委关于信达广东省分公司（2018）年粤第4号资产包处置有关问题的复函》，内容为贵司《行使优先购买权告知函》收悉，经研究回复如下：……建议贵司采取协议方式优先转让给我委监管企业广州越秀集团有限公司属下广州资产管理有限公司。2018年4月27日，信达公司与原告签订《债权转让合同》（合同编号：信粤-B-2018-011），约定由原告受让本案案涉所有债权及与主债权相关的保证债权等附属权利，附件一截至基准日的《标的债权明细》第6页、第45项列明截至2017年12月31日，方成公司在（99）商字015号、（99）商字028号合同中拖欠的本金985万元，利息19825541.56元。2018年5月31日，信达公司在南方日报刊登债权转让通知暨与广州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债权催收联合公告，对案涉债权转让事项及催收通知予以公告。2019年9月25日，东方公司出具《债权转让确认书》载明，根据东方公司与信达公司于2013年7月25日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合同编号：中东粤经一转【2013】007号），转让方已将附件《资产转让清单》中的标的资产依法转让给受让方，转让方在该等标的资产项下享有的主债权及保证债权等附属权利和风险也已经交割完毕，附件《资产转让清单》第258项、259项载明，截至2013年3月20日，方成公司在（99）商字015号借款合同中拖欠的本金485万，利息合计5305917.23元；方成公司在（99）商字028号借款合同中拖欠的本金500万元，利息合计5477448.14元。另查明：方成公司成立于1995年8月7日，大股东荔湾区国有资产经营公司为全民所有制企业。广州市荔湾区国有资产经营公司是成立于1994年4月19日的全民所有制企业。原告在庭审中陈述：如果胜诉或部分胜诉，本案已预交的受理费不需要法院退回，要求由被告直接支付给原告；同意在本案中扣减方成公司已支付的利息3447.53元。本院认为：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工行芳村支行与被告方成公司、广州市荔湾区国有资产经营公司签订的《人民币短期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工行芳村支行已按约定履行放款义务，方成公司未按约定还款，拖欠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利，已构成违约。工行芳村支行有权要求方成公司支付所欠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利，并要求被告广州市荔湾区国有资产经营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本案应否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以下简称纪要）的问题。《纪要》第十二条“关于《纪要》的使用范围”规定：“在《纪要》中，国有银行包括国有独资商业银行、国有控股商业银行以及国有政策性银行。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包括华融、长城、东方和信达等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和资产管理公司通过组建或参股等方式成立的资产处置联合体……不良债权转让包括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政策性和商业性不良债权的转让。政策性不良债权是指1999年至2000年上述四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国家统一安排下通过再贷款或者财政担保的商业票据形式支付收购成本从中国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工商银行以及国家开发银行收购的不良债权；商业性不良债权是指2004年至2005年上述四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政府主管部门主导下从交通银行、中国银行、中国建设银行和中国工商银行收购的不良债权。”首先，本案被告方成公司为国有控股企业法人，广州市荔湾区国有资产经营公司为国有独资企业；其次，《纪要》是对特定范围内的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确立了特殊的处置规则，对金融不良债权的转让时间及转让主体均有明确限定，应当严格按照其适用范围的规定适用。本案中，金融债权的转让最初发生在2005年，从中国工商银行转让给东方公司，可见债权最初的转让时间以及转让主体，与《纪要》第十二条的规定相符，故本案应适用《纪要》的规定。涉案债权的三次转让（即中国工商银行广东省分行营业部于2005年7月20日转让给东方公司；东方公司于2013年7月25日转让给信达公司；信达公司于2018年4月27日转让给本案原告）均在南方日报或羊城晚报刊登公告通知了被告方成公司、广州市荔湾区国有资产经营公司，故三次债权转让合法有效。广州市国资委在收到信达公司发送的《行使优先购买权告知函》后，向信达公司复函：建议贵司采取协议方式优先转让给我委监管企业广州越秀集团有限公司属下广州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上述内容证实了本案原告即是代优先购买权人受让本案债权，符合《纪要》第四条的规定，债权转让的程序合法有效，本院依法认定原告取得工行芳村支行对被告方成公司的涉案债权。两被告抗辩认为原告无权追索受让日之后的利息问题。《纪要》第九条“关于受让人收取利息的问题”规定：“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利息的计算基数应以原借款合同本金为准；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纪要》第十二条规定“……国有企业债务人包括国有独资和国有控股的企业法人。受让人是指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法人、自然人。……”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显示方成公司和广州市荔湾区国有资产经营公司为国有控股企业法人及国有独资企业法人，而原告虽主张其系广东省政府批准、中国银监会同意成立的国有资产管理公司，可以开展金融企业不良资产批量转让、处置业务，但其未能提供中国人民银行颁发的《金融机构法人许可证》，不符合国务院《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条例》对金融资产管理公司的规定，应由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依法认定原告系《纪要》所规定的“受让人”。由于案涉债权于2018年4月27日由信达公司转让予原告，故原告无权主张案涉借款在2018年4月27日之后所产生的利息。关于拖欠本金及利息的金额问题。被告方成公司拖欠工行芳村支行5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罚息、复利未偿还，现原告经债权转让依法取得涉案债权，被告方成公司应向原告支付借款本金500万元及按《人民币短期借款合同》的约定支付至受让日止的利息、罚息和复利，但应扣除方成公司已支付的3447.53元。两被告抗辩称工行芳村支行在向两被告发出的《逾期贷款催款函》中未主张复利，故主张复利的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在中国工商银行广东省分行营业部与东方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中，约定受让的债权范围为方成公司所欠工行芳村支行的在本协议附件中列明的贷款本金及相应利息，中国工商银行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签订的《可疑类信贷资产转让协议》，亦明确约定与可疑类信贷资产相关的权利（包括但不限于担保债权、违约金债权、损失赔偿权、利息债权，但不包括已转让给华融资产管理公司的表内利息）随同主债权一同转让。对两被告认为罚息、复利不包括在债权转让范围的抗辩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同时，东方公司属于《纪要》所规定的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不适用《纪要》第九条“关于受让人收取利息的问题”规定，故两被告认为利息计算截止日期为2005年7月20日的抗辩理由，亦不予采纳。广州市荔湾区国有资产经营公司在《保证合同》中承诺为方成公司案涉借款提供连带保证担保，原告在受让涉案债权后，作为最终债权受让人要求广州市荔湾区国有资产经营公司对方成公司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广州方成实业有限公司向原告广州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清偿借款本金5000000元；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广州方成实业有限公司向原告广州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利息、罚息和复利[自1999年8月9日起至2018年4月27日止，按照《人民币短期借款合同》（合同编号：99商字028号）约定的标准计算，其中罚息不计算复利，但应扣除广州方成实业有限公司已支付的3447.53元；三、被告广州市荔湾区国有资产经营公司对被告广州方成实业有限公司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广州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0990元，由原告广州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1100元，由被告广州方成实业有限公司、广州市荔湾区国有资产经营公司共同负担89890元（受理费原告已预交，本院不予退回，由两被告直接支付给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郑 茵人民陪审员  陈丽仪人民陪审员  卢伟健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区颖斯古秋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