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博爱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22民再1号抗诉机关：焦作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被告）:王锐利，女，汉族，1957年5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鹏，河南衡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姚大钊，男，汉族，1942年11月30日出生，住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系已故被申诉人杨心兰（原审原告）之夫。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家瑞，河南天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鲍建庄，男，汉族，1956年1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再审被告：鲍召平，又名鲍小平，男，汉族，1954年5月31日出生，住焦作市，现住焦作市。申诉人王锐利因与被申诉人杨心兰（又名杨新兰，已病故）及原审被告鲍建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年4月13日作出的（2018）豫0822民初36号民事判决，于2018年12月24日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5月13日作出（2019）豫0822民申1号民事裁定，以“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并无不当”为由，驳回了王锐利提出的再审申请。2019年7月29日，王锐利向博爱县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该院审查后，提请焦作市人民检察院抗诉，焦作市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3月11日作出焦检民（行）监[2020]41080000002号民事抗诉书，以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力”为由向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9日作出（2020）豫08民抗1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焦作市人民检察院指令博爱县人民检察院派员出庭履行职责，博爱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本旺、助理检察员许璐出庭履行职责，申诉人王锐利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鹏到庭参加诉讼，因被申诉人杨心兰已病故，本院依法通知其法定继承人即其夫姚大钊、其子姚士勇、姚士平、姚士东参加本案诉讼，后姚士勇、姚士平、姚士东均向本院递交书面证明，表示自愿放弃对杨心兰的遗产继承权。姚大钊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家瑞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再审审理期间，依职权追加鲍召平为再审被告参加诉讼，鲍召平亦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鲍建庄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中，杨心兰诉称，1995年元月至1998年期间，王锐利通过杨心兰的妹妹杨新娥陆续向杨心兰借款381500元用于做生意。1997年7月30日借款到期后，王锐利将借据收走并重新出具借据，将借款人改成鲍小平，自己为经手人，杨心兰和杨新娥拿着新借据坚决不同意，王锐利执意不改条，并声称近期马上还款，后便不知去向，杨心兰根本不认识鲍小平，借款与鲍小平没有任何关系。该借款发生在鲍建庄和王锐利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二人有共同还款义务。故具状起诉，请求判令王锐利、鲍建庄立即偿还借款本金381500元，并自起诉之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约定利率即月息3分计付利息（庭审中杨心兰代理人将借款利率变更为月息2分）。原审中，王锐利、鲍建庄未予答辩亦未提供证据。原审查明，1995年元月至1998年期间，被告王锐利多次向原告及其他人借款，1997年7月30日，被告给原告杨新兰重新出具借据载明，“今借到杨新兰现金叁拾捌万壹仟伍佰元整（381500元）月息3分、期限半年，到期还清本息、（97.7.30—98.1.30号）、借款人硅酸铝保温材料厂鲍小平、经手人王锐利、97.7.30号”，该借据系被告王锐利出具，后原告多次查找被告未果，诉至本院。原审认为，原、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予保护。该借据系被告王锐利出具，故原告要求被告王锐利履行返还借款381500元借款及从起诉之日起至偿还借款之日止计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该借据约定按月利率3分计付利息，违法民间借贷有关规定，应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诉请被告鲍建庄按夫妻共同债务偿还借款，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足以证明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锐利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杨新兰借款381500元并自2018年1月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二、驳回原告杨新兰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23元、公告费600元，由被告王锐利负担。焦作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1、原审认定王锐利为借款人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根据原审庭审证据显示，本案借款人为鲍小平，王锐利为经手人，该借条在杨心兰处保存多年，应明知借款人实为鲍小平，原审应对证据进行全面客观的调查核实，但原审未经调查直接认定王锐利为借款人显属不当。2、原审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根据法律规定，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者用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的，公告送达，原审在卷宗中未记明原因和经过，也未说明是否使用其他方式无法送达，因此，原审程序违法并剥夺了当事人的辩论权利。王锐利申诉称，一、博爱县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理由：1、王锐利于2010年7月23日将户口迁至新乡市牧野区并居住至今，因此，户籍地及经常居住地均不在博爱辖区。2、杨心兰居住地为焦作市山阳区解放中路，其户籍地和经常居住地均不在博爱辖区。二、根据法律规定，对下落不明的当事人需要公告送达时，需要调取被送达当事人的户口信息，以此确定被送达人的居住地。原审在未按法定程序调取王锐利户籍信息下，向王锐利公告送达起诉状及应诉通知书、缺席判决书，程序违法，应依法撤销。三、原审漏列诉讼主体鲍小平，因借条上注明借款人为鲍小平，鲍小平在再审中也给申请人出具了注明，强调其本人在为借款人，王锐利仅仅是经手人，为查明事实，法院应依职权追加鲍小平为当事人参加诉讼。四、王锐利是经手人而非借款人，应驳回杨心兰诉讼请求。五、杨心兰从未向王锐利索要过借款，其从1997年持有借据，至2018年才向法院提起诉讼，时间跨度达20余年，早已超出诉讼时效，应依法驳回诉讼请求。再审中，姚大钊辩解，1、关于管辖权问题，涉案借款的交付在王锐利家中即博爱县人行家属院，出具借据也在王锐利家中，故合同履行地在博爱，博爱法院有管辖权。且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三十九条第二款也明确规定：“人民法院发回重审或按照一审程序再审的案件，当事人提出管辖权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审查。”2、关于公告送达问题，王锐利为了躲避债务，长期潜逃，杨心兰找王锐利近二十年，始终没有找到，原审受理此案后，多次派人到王锐利家找，一直锁门，法院因没有王锐利具体地址，采取直接送达无法送达，因此采取公告送达的方式并无不当。3、关于漏列诉讼主体问题，原审法官在2019年1月15日询问鲍小平时，鲍小平陈述当时通过王锐利向很多人借钱，但具体向哪个人借，借多少他不清楚，该笔录可以证明杨心兰与鲍小平不存在借贷关系，我们根本不认识鲍小平，也未见过一面，涉案借款交付时，鲍小平根本不在场，王锐利为逃避债务而改条为鲍小平，故杨心兰没有理由起诉鲍小平，也不主张鲍小平承担责任。4、关于王锐利称其只是经手人而不是借款人的问题，借条上的381500元是经杨新娥的手以五个人的名义借给王锐利的，当时王锐利在博爱西关信用社工作，其利用职务之便以自己做生意需要资金为由，以高息为诱饵，截留西关多户群众给她存款，开始时借条上的借款人都写的是王锐利，后不经群众同意改成鲍小平，群众发现后找她改条，她说钱她借给鲍小平用了而执意不改，许多群众围在她家门前要账，后来在给我们的借条倒条时，她将借款人改为鲍小平，并将她自己写成经手人，无论我们怎么不同意她坚持不改条并承诺会马上还钱，后我们再也找不到她了，近二十年来，我们跑断了腿，磨破了嘴，怎么也找不到她藏在什么地方。总之，款是王锐利借的，钱是她收的，借条也是她打的，倒条也是她倒的，1999年4月份还的一辆女士踏板车（抵帐10000元利息）也是她给的，因此，王锐利是借款人，其申诉请求不成立，其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再审中，鲍小平陈述，我不认识杨心兰，我没有向杨心兰借过钱，我也没有委托王锐利向杨心兰借款，我是向王锐利借款的，向王锐利借款都给王锐利打有借条，我之前出的证明材料上说我是借款人，都是王锐利教我写的，她咋说我就咋写。再审中，鲍建庄未到庭亦未答辩。本院根据抗诉机关就本案提出的抗诉意见，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涉案借款主体的认定；2、涉案借款金额的认定；3、涉案诉讼时效抗辩的认定。再审中，王锐利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离婚证复印件一份，证明1999年7月16日王锐利与鲍建庄办理离婚手续；2、鲍小平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涉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是鲍小平，王锐利仅仅是经手人；3、借条复印件一份，证明1997年7月30日，杨心兰与王锐利对账时，在借据的下方明确注明借款人为硅酸铝保温材料厂鲍小平，经手人为王锐利，对账的地点是博爱天华律师事务所，也就是杨新娥的办公室，当时杨心兰、杨新娥均知道借款人是鲍小平。4、鲍小平出具的三份证明，证明鲍小平在1998年分别委托王锐利、陈月英为其经营的硅酸铝厂借款，从而证明实际借款人为鲍小平；5、王锐利与鲍小平的通话录音，证明鲍小平曾经给杨心兰出具有借款条据，且鲍小平与杨心兰是认识的，鲍小平与杨心兰之间也知道王锐利仅仅是诉争借款的经手人；6、协议书一份，证明1999年4月27日，杨新娥与王锐利在一起协商时，王锐利以10000元的价格将珠峰牌150摩托车顶账给杨新娥，杨新娥备注上王锐利在杨新娥处拿款经她手交硅酸铝保温厂，而杨新娥在原审开庭时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明了借条中381500元有部分款为其所有，进一步证明王锐利是经手人而不是借款人，摩托车顶账后所有的账目已全部结清。7、借条五份，证明本案的原告不是381500元的出借人，分别有其他人，双方在1997年7月30日对账后，杨心兰在杨新娥的律师事务所将五张借条原件交给了王锐利，然后王锐利出具了计算过利息后的总条381500元，出具借条当天，并未收到该借款，381500元中包括了65085元的利息，对65085元的利息不应支持，在之前的倒条中已经包括了三分的利息，最终确定了王锐利是经手人而不是借款人，同时证明从1997年7月30日之后，杨新娥从未向王锐利索要过借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8、王锐利户籍信息两页、新乡市牧野区新辉路办事处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王锐利的户口已于2010年7月23日迁至新乡市牧野区，王锐利从某过杨心兰向其主张权利，从而进一步证明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经庭审质证，姚大钊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无异议，但该债务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规定夫妻应共同承担；对证据2有异议，该证明与鲍小平再审当庭的陈述不一致，鲍小平陈述涉案的实际借款人是王锐利，因此申诉人的证明指向不成立；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申诉人的证明指向不成立，理由：该借据系王锐利一人所写，另外借条出具的地点在人行家属院王锐利家，是王锐利将杨心兰家里人的五张借条写为一张总借条，虽然王锐利在借条上标明自己是经手人，但是该借款系王锐利本人所借，不能改变王锐利实际借款人的身份，另外对条据上的经手人王锐利，当时杨新娥不同意而王锐利以两、三天就还款及若有钱下午就还款来欺骗杨新娥，之后就找不到王锐利了。王锐利的目的是想逃避债务，而加害于鲍小平；对证据4的三份证明有异议，王锐利在向我方借款时未说委托借款的事，我方的借款是与王锐利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对证据5有异议，通话录音是王锐利事先以诱供的方式对鲍小平录音，该录音的内容与鲍小平本次庭审的陈述相矛盾；对证据6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申诉人的主张，该证据证明借款是杨新娥与王锐利之间的借款，且还款人是王锐利，至于王锐利将借款又转借他人是另一个法律关系。申诉人称抵车账后与王锐利已结清是毫无依据的，在协议中并不显示381500元这笔款项；对证据7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指向有异议，因杨心兰与五张借据的债权人存在亲属关系，杨新娥作为借款的经手人，1997年7月30日王锐利在倒条时将五张借条汇总后改为一张借条，由杨心兰一人作为出借人。关于借条中超出2分的利息，以原审卷宗杨新娥列明的利息为准，而不存在申诉人所说的“之前的倒条就已包含有利息”的现象。另外，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借条中有期限半年，通过原审中杨新娥的陈述及今天当庭二证人的陈述，债权人一直不停地在向王锐利主张权利，因杨新娥是本案借款的经手人，杨新娥与五张借条的债权人存在亲属关系，作为经手人代表自己的亲属向王锐利主张权利也视为是债权人主张权利，因此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对证据8的真实性无异议。经庭审质证，鲍召平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无异议；证据2的证明是王锐利让我写的，因为我向王锐利借有钱，也还过她钱，具体差多少归还多少我也不清楚，王锐利告诉我，让我出具个证明就行了。证明上的内容是王锐利给我说着，我写的。对证据3有异议，借条上的字不是我签的。证据4中的落款为1998年6月7日的证明不是我写的，另外两张证明是我写的，但陈月英我并不认识，当时那两张证明都是王锐利给我说什么，我就写什么；对证据5无异议；对证据6、7、8我不清楚，不发表意见。鲍建庄未到庭，视为放弃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权利。本院再审审查后认为，对王锐利提交的证据1离婚证及证据3借据、证据6协议、证据7借据及证据8，客观真实，本院确认其证明效力；对证据2即鲍召平在2019年1月15日向原审法官的陈述，姚大钊不认可，且与鲍召平在再审时的当庭陈述相互矛盾，不做本案定案依据；对证据4的三份证明，姚大钊不认可，鲍召平也表示证据4中有一张不是自己书写，另两张是王锐利咋说他咋写，且无其他证据相印证，故本院对证据4不做定案依据；证据5即王锐利与鲍召平于2020年5月6日的通话录音，姚大钊不认可，鲍召平对通话录音无异议，属于对于己不利的事实的自认，该自认与本庭查证的事实有以下矛盾：1、杨新娥与鲍召平互不相识，双方事前也未约定见面地点，按鲍召平所述纯属偶遇，按照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双方不可能在偶遇时当场直接辨认出对方，且杨新娥正好也随身携带着涉案借据，这种可能性也极低；2、鲍召平陈述其将王锐利向杨心兰出具的借据收回并撕毁，与庭审中原告出示的由王锐利书写的借据仍为原件的事实相矛盾。综上，鲍召平的当庭自认不能成立，故本院对证据5通话录音不予采信。再审中，姚大钊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原审案卷37页债权人姚大钊条据一张、原审案卷38页债权人小勇条据一张、原审案卷39页债权人刘小波条据一张，证明三张借据均系王锐利一人书写，王锐利为借款人，与鲍小平无关。2、原审案卷36页债权人杨心兰条据一张、原审案卷40页债权人靳尚清条据一张，证明两张借据均系王锐利一人书写，从条据形式上王锐利为经手人，但是不能改变王锐利实际借款人的身份。3、原审案卷26页条据一张，证明1997年7月30日重新倒条写的借条也是王锐利一人书写，王锐利将证据1、2的五笔借款合成一笔，这五张借据是王锐利倒条倒过来的条据，最初借据的借款人都是王锐利，倒条时王锐利将借款人写成硅酸铝保温材料厂鲍小平、经手人王锐利，因鲍小平未在场也未在条据上签字，是王锐利为逃避债务自己故意写上鲍小平，虽然条据在形式上有瑕疵，但是不能改变借条王锐利系实际借款人的身份，王锐利想让鲍小平作为债务人需经债权人同意。从条据上不能认定杨心兰与鲍小平存在债权债务关系。4、原审案卷34页、35页王锐利给债权人林白妞出具的借据两张及原审案卷21页林白妞当庭证言，证明王锐利是借款人，王锐利在倒写条时自己故意将借款人写成鲍小平以及经手人王锐利是恶意逃避债务，证人将款借给了王锐利，不认识鲍小平，与鲍小平无关。5、原审案卷49—50页林白妞出庭证言，证明1996年王锐利任博爱县农村信用社西关储蓄所主任期间，分两次借给王锐利70000元，王锐利为逃避债务在1998倒条时故意将借款人写成鲍小平。6、原审案卷50—52页杨新娥出庭证言，证明1995年王锐利任博爱县农村信用社西关储蓄所主任期间自己经手借给王锐利钱，以及王锐利倒条的演变经过，王锐利为逃避债务1997年7月30日倒条时故意写成借款人鲍小平，经手人王锐利，证言证实实际借款人为王锐利及王锐利用自己一辆女式踏板摩托车作价10000元作为归还利息。7、证据交换笔录2页，证明2019年1月15日博爱县人民法院对鲍小平询问时鲍小平陈述是王锐利向杨心兰借款及王锐利当时向很多人借款，但具体向哪个人借钱，借多少不清楚，证明了王锐利与杨心兰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至于王锐利又将钱转借鲍小平是王锐利和鲍小平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该笔录印证了杨心兰与鲍小平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且鲍小平的证明与该笔录自相矛盾，因此，不能改变王锐利实质就是借款人的事实。8、证人证人孙某、曹某、梁某、裴某再审出庭证言及证明，证明该案的主体及诉讼时效。9、2020年4月16日义沟村委会证明一份，证明杨心兰于2019年病故，以及杨心兰与姚大钊、姚士东、姚士平、姚士勇的身份关系。10、姚士东、姚士平、姚士勇放弃继承声明及三人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姚士东、姚士平、姚士勇对杨心兰遗产放弃继承，不参加诉讼。11、原审案卷25页博爱县清化镇义沟村委会证明一份，证明杨心兰与杨新兰系同一人。12、博爱县人民法院（2017）豫0822民初158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原告杨心兰诉被告王锐利、鲍建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因找不到王锐利，原告在六个月审理期限内撤回起诉。原告重新起诉后因仍然找不到王锐利而公告送达。经庭审质证，王锐利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3即五张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指向有异议，首先五张借条出借人均不是本案的“杨心兰”，其中1997年1月30日借条中是“杨新兰”而不是本案的“杨心兰”，这五张条据与本案的杨心兰无关系，不能证明杨心兰是本案的出借人。借款金额也与杨心兰无关，五张条据中，部分条据注明王锐利为经手人，也就进一步证明了在出具借条时，出借人明知王锐利是经手人，而不是借款人，在原审诉讼中，证人的证言也明确了出具借条时并未实际交付借款，而是倒换条过来的，借条中的月息3分超出了法定利息保护的金额，对超出部分的利息不应当支持。对所出具的1997年7月30日的条据无异议，但对证明指向有异议，该借条所使用的稿纸是天华律师事务所的稿纸，出具借条的地点是杨新娥的事务所的地点，出具借条是经过双方详细对账才出具的，在杨心兰及杨新娥明知借款人是硅酸铝厂鲍小平的情况下才由王锐利注明为该笔款项的经手人，杨新娥作为专职律师，对经手人与借款人的表述是非常明知的，也是经过了杨新娥及杨心兰的同意后，王锐利才出具了经手人的条据，由此也出现了在王锐利与鲍小平的谈话录音中所印证的由鲍小平本人给杨心兰出具的381500元的借款条，不管之前的五张借据署名是否标注经手人，但在1997年7月30日的总条中进步一明确了王锐利是经手人而不是借款人。该条据是对1997年7月30日之前发生的所有债务的确认，进一步确认王锐利为经手人而不是借款人，该条据不能证明王锐利与杨心兰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在杨心兰提交的计算清单中，利息均是按照3分计算的，明显超出了法定最高息，对超出部分不应当保护。从1997年7月30日出具条据后至2018年起诉，时间跨度为20年，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原告有起诉权，而没有胜诉权，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对证据4、证据5中林白妞的证据有异议，应到庭参加询问。对证据6杨新娥的证言有异议，杨新娥作为专职老律师在该证言中明确借条中五个人的钱，是杨新娥与杨心兰两个人的，但所出具的条据中并未显示杨新娥的具体借款数额。杨新娥也是本案出借人的情况，杨新娥应当作为本案的当事人到庭参加诉讼，请法庭依职权追加杨新娥为本案当事人出庭参加诉讼，是否准许由法庭决定；对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指向有异议；对证据8，认为该孙某、曹某二证人所出示的借款条与本案诉争的借款无关，其次，该二证人至始至终从某过杨心兰向王锐利要款，足以证明已超过诉讼时效，对其诉讼请求应当不予支持。对证人梁某、裴某的证言，认为其所有的陈述均应以当庭陈述为准，对其庭下所书写的证明不应当作为依据，梁某当庭陈述最后一次与杨新娥去王锐利家要是在2000年，之后未再去过，应当以当庭陈述为准，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对裴某的当庭陈述，不应当采信，理由：裴某既不认识杨心兰，也未陪同杨心兰向王锐利要过款，该证人从某过王锐利的家人及邻居，在长达数年的时间均是如此，足以证明，证人裴某当庭陈述虚假，也进一步证明了该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对证据9-12的真实性无异议。经庭审质证，鲍召平质证后认为：我是向王锐利借钱的，借王锐利的钱，我都给她打有借条，我没有给其他人打过条。对写有我名字的借条我都不清楚。对姚大钊的证据不发表意见。鲍建庄未到庭，视为放弃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权利。本院再审审查后认为，对姚大钊提交的证据1-3即借据，客观真实，本院确认其证明效力；证据4-5证人证言与本案无关，不做本案定案依据；证据6杨新娥证言，客观地陈述了当时借款经过及后来以车抵债情况，本院确认其证明效力；证据7询问鲍召平笔录，与其在再审中的当庭陈述相矛盾，不做本案定案依据；证据8即证人证言，陈述曾与杨新娥不断到王锐利家讨要借款的事实可以与杨新娥的证言相印证，本院确认其证明效力；证据9-12，客观真实，本院确认其证明效力。再审中，鲍建庄、鲍召平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再审期间，杨新娥反映其曾到博爱县公安局报案主张权利，为进一步查明事实，本院依职权到博爱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调取证据，该队出具证明：2016年-2017年初，杨新娥多次到博爱县××大队控告王锐利涉嫌诈骗一案，经我局经侦大队初步审核，此案涉及经济纠纷，于2017年初告知当事人杨新娥去县法院走民事诉讼程序。王锐利对上述证明质证后认为，对调取的证据不予认可，理由是借款发生的时间在1997年左右，约定还款期限六个月，借款到期后，在诉讼时效两年期间内被告未向原告主张权利，也未到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同时原告提供的证人到庭作证时也进一步证明原告本人从未找被告本人索要借款，而杨新娥说一直伙同他人找被告索要该借款，但当庭陈述从某到过被告本人，也未见过被告的邻居，而作为杨新娥申请调取的该证据时间发生在2016年—2017年初，其向公安机关报案时就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杨新娥本人就是律师，对诉讼时效期比普通人更有清醒地认识，所以对调取的证据我方认为没有实际意义，不予认可，我们坚持认为原告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对其请求不予支持。姚大钊对上述证明质证后认为，对调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全面，并未就2016年之前杨新娥多次向公安机关反映王锐利诈骗一案的相关材料，也就是说杨新娥在2010年前后已向公安机关提出控告王锐利，因公安机关登记不健全才导致出具的证明不全面，加之公安机关人员的调整变动以及时间的久远，因此调取的证据仅证明了杨新娥向公安机关控告王锐利的一个时间段，不能客观反映在2016年之前杨新娥控告王锐利的事实。鲍召平、鲍建庄认为上述证明与己无关，不予质证。再审查明，王锐利与案外人杨新娥系朋友关系，杨心兰系杨新娥的姐姐。1995年元月至1997年期间，王锐利通过杨新娥向杨新娥的姐姐杨心兰（已故）及其亲属姚大钊等五人借款共计316400元，均约定月息3分，期限半年，并分别出具借据五张，该五张借据均由王锐利执笔书写，其中，有三张借据落款注明：借款人：硅酸铝保温材料厂鲍小平、王锐利，有两张借据落款注明：借款人硅酸铝保温材料厂鲍小平、经手人王锐利。借款到期后，王锐利于1997年7月30日将五张借据的借款金额汇总并按月息3分计息后，连本带息重新向杨心兰出具了借据（其中含利息65085元），该借据载明：“今借到杨新兰现金叁拾捌万壹仟伍佰元整（381500元），月息3分，期限半年，到期还清本息。（97.7.30—98.1.30号）。借款人：借款人硅酸铝保温材料厂鲍小平、经手人王锐利。97.7.30号”。借款后，王锐利于1999年4月27日将自己的一辆珠峰150摩托车以10000元的价格顶账给杨新娥。后杨新娥多次到王锐利家及其工作单位找王锐利讨要借款，均因找不到王锐利未果，杨新娥于2016年向博爱县公安局报案，杨心兰于2017年1月12日就涉案债权向本院提起诉讼，后撤诉，2018年1月2日，杨心兰再次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1999年7月16日，王锐利与鲍建庄离婚，2010年7月23日，王锐利的户口由河南省博爱县迁入至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新辉街。又查，鲍召平与杨心兰、杨新娥互不相识，鲍召平未向杨心兰借过款，也未曾委托王锐利向杨心兰等人借款。再审还查明，杨心兰于2019年病故，其法定继承人为：丈夫姚大钊、长子姚士东、次子姚士平、三子姚士勇，本院再审审理期间，姚士东、姚士平、姚士勇向本院递交书面证明，表示放弃对杨心兰的遗产继承权。本院再审认为，一、针对涉案借款主体的认定问题。本院审查后认为，1、民间借贷纠纷中借款主体的认定应结合借贷合意、借据内容、借据落款、款项的交付、出借人意思表示及还款过程等多方面因素进行综合认定，本案所涉借据由王锐利执笔书写、具体借款事宜由王锐利与杨心兰的妹妹杨新娥商定、每次到期借据的倒换均由王锐利执笔书写、涉案款项由王锐利收取、以车抵账的10000元也是王锐利将其自有的摩托车用于抵账，虽然借据上显示鲍召平为借款人，但鲍召平对此并不知情，也不认识杨心兰或杨新娥，也未委托王锐利向杨心兰借款，上述事实与鲍召平当庭“我向王锐利借款每次都给王锐利出具有借据”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故本院综合本案事实及证据分析，确认王锐利应为本案的借款人，其与杨心兰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合法有效；2、关于案涉款项是否属夫妻共同债务，鲍建庄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问题，本院审查后认为，涉案债务虽发生在王锐利与鲍建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本案现无证据表明鲍建庄与王锐利对涉案款项有共同借贷合意，且也无证据证实上述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所需，故不能认定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因此，鲍建庄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针对涉案借款金额的认定问题。本院审查后认为，涉案借据上的借款金额包含借款利息在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涉案利息均以月息3分计算，显然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对超出部分不应支持，本院再审确定涉案总金额截止到1997年7月30日为359790元（其中：本金316400元，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共计43390元）。原审按以月息3分利息结算后的本息之和381500元作为认定涉案借款的本金显属不当，应予纠正。三、针对涉案诉讼时效抗辩的认定问题。本院审查后认为，王锐利借款后，杨新娥曾多次找其讨要，但无论到其家还是到其工作单位，均找不到王锐利（庭审中证人证言可以证明），也没有其联系方式，在多年查找无望后，杨新娥到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告知其到法院主张民事权利后，遂于2017年第一次向法院起诉，自1997年7月30日出具借条到2017年1月12日起诉，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最长诉讼时效期间，故王锐利抗辩超出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四、针对王锐利提出的本案管辖权的问题。本院审查后认为，因本案系由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指令本院审理，故本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五、关于王锐利代理人当庭提出追加杨新娥为当事人的请求。本院审查后认为，该请求超出原审及其申诉请求的范围，本院再审不做审查。综上，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豫0822民初36号民事判决。二、王锐利须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姚大钊借款35979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自2018年1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已以车顶账的10000元应予扣除）。三、驳回姚大钊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7023元，由姚大钊负担327元，王锐利负担669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红霞审 判 员  鲁自力人民陪审员  杨长江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王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