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73民终7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开发区************（集中办公区）。法定代表人：柴继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刚，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丽红，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祥祯福珠宝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张兴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状立，广东宏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华易美公司）与被上诉人广州祥祯福珠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祯福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汉华易美公司不服广州互联网法院（2018）粤0192民初1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汉华易美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2018）粤0192民初1328号民事判决，即判令祥祯福公司向汉华易美公司支付经济损失与合理开支10000元；2.祥祯福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祥祯福公司利用微信这一新型网络传播信息方式，便捷地发送被诉侵权图片信息，公众可随意浏览，严重损害了汉华易美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依法严惩。一审法院判决赔偿数额过低，没有支持汉华易美公司支出的维权费用，无法弥补汉华易美公司的损失，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祥祯福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祥祯福公司未利用被诉侵权图片获利，得知涉嫌侵权后立即删除图片。汉华易美公司提起批量维权诉讼，维权成本较低，一审法院酌定的赔偿数额是合适的。汉华易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祥祯福公司删除并停止使用侵权作品；2.祥祯福公司赔偿汉华易美公司经济损失与合理开支10000元；3.祥祯福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诉讼过程中，汉华易美公司撤回第1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案涉主张权利作品的权属情况美国GettyImages,Inc.法律总顾问兼高级副总裁YokoMiyashita于2016年8月13日出具的《授权确认书》记载：美国GettyImagesInc.拥有对GettyImages集团公司的终极拥有权，对“RM特定使用范围版权创意图像”“RF免版权金使用版权创意图像”“RR限定用途类版权创意镜头”“RM特定使用范围版权编辑图像”“RR限定用途类版权编辑镜头”多个品牌的相关图像享有版权，有权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上述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其中“RF免版权金使用版权创意图像”含有包括Photographer'sChoice（RF）在内的25个品牌。自2016年8月13日起，GettyImages已指定汉华易美公司担任GettyImages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唯一授权代表，明确授权汉华易美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上述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根据上述授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唯有汉华易美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就任何第三方未经授权使用或涉嫌未经授权使用所有图像行为采取任何形式（民事和/或刑事）的法律行为。该授权涵盖2016年8月13日之前及之后可能已经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出现的对于GettyImages的知识产权（版权，包括财产权和精神权利）的侵犯。上述《授权确认书》经美国华盛顿州公证员ConstanceG.Chapman证明由YokoMiyashita亲自签署并确认其行为代表了该公司自由、自愿之行为。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出具（2016）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0761号公证书，证明上述文件的中文译本与原本相符。2018年8月3日，汉华易美公司作为申请人对汉华易美公司的权利图片申请时间戳证明并录像，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出具了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载明：本证书时间戳由国家授时中心负责授时和守时保障的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签发，证明文件（或电子数据）自申请时间戳时起已经存在且内容保持完整、未被篡改。该证书显示在2018年8月3日，“视觉中国”网站上存在着ID为VCG41109689120的图片，如图所示：图片右方关于图片的基本信息载明品牌为Photographer’sChoice，肖像权/物权：已获得模特肖像权授权,版权所有：1995-2018©视觉中国。网页下方有版权申明“本网站所有图片及影视、音乐素材均由本公司或版权所有人授权发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本公司有权办理该图片素材或影视素材的授权使用许可。如果您侵犯了该图片素材或影视素材的知识产权，版权所有人有权依据著作权侵权惩罚性赔偿标准或最高达50万元人民币的法定赔偿标准，要求您赔偿本公司的损失。”二、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2018年8月3日，汉华易美公司作为申请人申请对微信公众号“祥祯福珠宝”（微信号为xiangzhenfu888）申请时间戳证据保全，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出具了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载明：本证书时间戳由国家授时中心负责授时和守时保障的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签发，证明文件（或电子数据）自申请时间戳时已经存在且内容保持完整、未被篡改。该证书显示在2017年5月9日，“祥祯福珠宝”发布了一篇题目为“[健康]嘴唇干裂脱皮不可忽视”的文章，该文其中一幅配图如下：经比对，“祥祯福珠宝”微信公众号上的图片与“视觉中国”网站上的编号为VCG41109689120的图片内容高度一致。三、其他案件事实微信公众号“祥祯福珠宝”（微信号为wx4000009735）的运营主体为祥祯福公司。祥祯福公司确认其于2018年9月前已删除了上述微信公众号中的案涉图片。以汉华易美公司为甲方、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为乙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记载：甲方因著作权维权一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民事诉讼法》《仲裁法》和《律师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聘请乙方的律师作为委托代理人。第五条约定：经双方协商同意，每件诉讼案件甲方向乙方支付律师代理费人民币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汉华易美公司是否有权主张案涉图片的著作财产权；2.祥祯福公司是否构成对案涉图片著作财产权的侵害；3.如构成侵权，祥祯福公司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一）关于汉华易美公司是否有权主张案涉图片的著作财产权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著作权法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视觉中国”网站上的ID为“VCG41109689120”的图片，具有独创性，为摄影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汉华易美公司提交的经公证的《授权及确认书》中的授权内容与“视觉中国”网站上登载的编号为“VCG41109689120”图片的版权声明内容及水印能相互佐证，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GettyImages，Inc.是编号为“VCG41109689120”的图片的著作权人。汉华易美公司经GettyImages，Inc.合法授权取得了案涉图片的著作权相关权益，就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出现的侵权行为有权利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二）关于祥祯福公司是否构成对案涉图片著作财产权的侵害《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一审法院认为，祥祯福公司未经著作权人GettyImages,Inc.或汉华易美公司的许可，擅自将案涉摄影作品上传至微信公众号上，使相关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通过微信公众号获得案涉作品，侵害了汉华易美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三）关于祥祯福公司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对于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著作权人可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汉华易美公司要求赔偿损失和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但因其未能证明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祥祯福公司的侵权获利所得，一审法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祥祯福公司的赔偿数额：（1）案涉图片类型。摄影作品的独创性应从相片的表达出发，体现为运用拍摄技术所实现的相片效果。案涉图片是对女子以右手食指触摸嘴唇结合光影技术进行的拍摄，具有一定的独创性以及较好的宣传效果。（2）祥祯福公司作为公司法人，在其微信公众号上使用非自己制作的图片时应尽合理注意义务以避免侵权。祥祯福公司微信公众号推送配图文章有助于该公司企业知名度宣传及企业服务经营方面的推广，应对自己微信公众号内所发布的图文承担审查义务。（3）祥祯福公司在2017年5月9日发布包含案涉图片的文章，至2018年9月前才删除。（4）汉华易美公司为维护权利而支付的合理费用。汉华易美公司未向本院提供支付律师费等费用的票据，仅通过《民事委托代理协议》并不能证明汉华易美公司关于律师费的实际支出，但考虑到汉华易美公司确实聘请了律师、申请了可信时间戳认证，故一审法院认为祥祯福公司应支付汉华易美公司一定的合理费用。综合以上因素，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祥祯福公司赔偿汉华易美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8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和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祥祯福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汉华易美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合计800元；二、驳回汉华易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祥祯福公司承担（上述一审案件受理费已由汉华易美公司预交，祥祯福公司在履行判决时将其应负担的受理费直接支付给汉华易美公司）。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有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在汉华易美公司因祥祯福公司的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失及祥祯福公司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图片类型、祥祯福公司主观过错、侵权后果及汉华易美公司为本案维权而支出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本案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且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汉华易美公司上诉认为一审法院判赔金额过低，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汉华易美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小玲审 判 员 刘 宏审 判 员 蒋华胜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法官助理 陈晓兰法官助理 李慧婷书 记 员 杨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