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梅河口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581民初701号 原告：李德祥，男，1965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航，吉林荣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告：于成龙，男，1960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农安县。 被告：邹清波，男，汉族，1980年10月18日出生，住吉林省长春市。 于成龙、邹清波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维佳，吉林全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被告：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 法定代表人：沈卫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显龙，吉林普熙律师事务所律师。 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被告：长春市安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 法定代表人：詹福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金，吉林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德祥与被告于成龙、邹清波、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六建公司”）、长春市安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发劳务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5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后，原告李德祥于2020年6月2日向本院申请追加安发劳务公司为被告，本院依法追加后，于2020年7月8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德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航、被告于成龙、皱清波及二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维佳、被告南通六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显龙、被告安发劳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詹福斌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德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于成龙、邹清波共同向原告给付人工费45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20年4月15日起计算至本金及利息清偿之日止）。2.南通六建公司、安发劳务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9月10日，李德祥与于成龙、邹清波签订木工分项工程承包合同，李德祥承包了梅河欧亚购物中心二期扩建项目的模板工程劳务工作，双方于2019年11月21日进行了结算，确认完成185万元工程量，于成龙、邹清波支付了140万元人工费，剩余45万元未支付。2020年3月25日，于成龙、邹清波单方解除了合同。此后，李德祥多次找于成龙、邹清波支付剩余人工费，但二人以各种理由拖欠。南通六建公司系梅河欧亚购物中心二期扩建项目的总承包人，安发劳务公司与南通六建存在分包关系，现要求南通六建公司、安发劳务公司应当与于成龙、邹清波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于成龙、邹清波辩称，工程已结算并支付，原告要求支付工程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扣除以下四个部分。一、2019年11月21日结算的185万元是原告施工完成涉案工程三层及地下室的所有模板工程所得，但是原告实际施工仅为合同约定的部分工程，并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余下工程因原告不能按照合同约定施工且组织人员扰乱现场秩序，而与原告解除了合同，将工程发包给第三方并支付了工程款217846元。二、2019年10月9日，因原告现场施工人数不够，向我们的土建组借人支出了7280元，且已支付140万元工程款已包括上述费用，属重复计算，应扣除。三、应扣除原告从我二人处的借款20万元，2019年9月12日原告为发放工资而从我二人处借走的20万元。四、应扣除罚款31000元，因原告存在不文明施工行为等导致我二人被南通六建公司罚款，原告应承担过错责任。 南通六建公司辩称，我公司将涉案工程合法分包给安发劳务公司，与李德祥不存在任何劳动或劳务关系，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安发劳务辩称，我公司与南通六建公司仅是代发工资关系，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工程施工期间我公司受南通六建公司委托将300万元工资款一次性支付给梅河口市农民工中心，且我公司于2020年与南通六建公司解除了合同。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9年4月26日，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长春市安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承包了梅河口欧亚购物中心二期扩建项目中的基础、地下室及主体结构钢筋加工绑扎、模板支拆等工程，合同暂定金额896万元。合同签订后，安发公司将工程交付于成龙、邹清波施工，于成龙、邹清波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李德祥，并于2019年9月10日签订木工分项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承包单价按砼的模板沾灰面积进行计算，面积约25000㎡，地下室每平方米46元/㎡，**（包括**）以上42元/㎡。付款方式：按工程进度拨付，地下室结构完成（包括拆模清理工作）后，甲方支付地下室已完工程量的80%，主体结构封顶后（包括拆模清理工作）甲方支付已完工程量的85%，二次结构全部完成后（包括拆模清理工作）甲方支付乙方已完工程量的95%，余款在工程主体验收合格后3个月内全部付清。 合同签订后，李德祥组织工人施工。2019年11月21日，李德祥与于成龙、邹清波书面确认：“现已完成工程量三层封顶，工程造价185万元，按合同80%拨付工程款148万元，因二层部分没拆模，三层全部没拆，砼表面没清理、打磨，暂扣除人工费8万元，剩余140万元全部付完。”于成龙、邹清波先后共计向李德祥支付了工程款140万元。后因双方发生争议，于成龙、邹清波将李德祥剩余工程转包给了案外人李某完成。 另查明，安发劳务公司出具代发劳务工资委托书，委托南通六建公司支付部分工人工资。2019年11月15日，南通六建公司向安发劳务公司支付了300万元劳务费。同日，安发劳务公司将300万人工费汇入南通六建公司梅河欧亚购物中心二期扩建项目农民工代发工资专用账户。2020年4月8日，南通六建公司与安发劳务公司解除了劳务合同。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木工分项工程承包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解除合同协议、安发劳务公司提交的汇款凭证等。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于成龙、邹清波应否向李德祥支付工程款、数额如何确定？二、安发劳务公司、南通六建公司应否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一、于成龙、邹清波应否向李德祥支付工程款、数额如何确定？关于于成龙、邹清波与李德祥签订合同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于成龙、邹清波借用安发劳务公司资质取得工程后，又将工程承包给李德祥，因李德祥无劳务分包资质，故双方签订的木工分项工程承包合同属无效合同，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本案中李德祥已实际提供了劳务，现工程完工，双方进行了结算确认，故于成龙、邹清波应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 关于应付工程款数额如何确定。庭审中，双方对工程结算总价185万元及已付款140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对剩余45万元工程款于成龙、邹清波应否支付。因涉案工程未完工，于成龙、邹清波即单方解除了与李德祥之间的施工合同，本院认为，于成龙、邹清波在解除合同时应就未完工事宜、工程质量等问题进行充分协商，并确认结算价格后再将工程另行转包处理，故于成龙、邹清波在单方解除合同中存在过错，其虽辩称工程质量有问题，但不能成为拒绝付款的理由。对李德祥未完成的工程款数额如何确认，于成龙、邹清波虽向本院提交了其与案外人李某签订的施工合同一份及证人证言，以此要求扣除因李德祥未施工完毕而向李某支出的工程款217846元。本院认为，双方在结算时已对李德祥未完成的工程进行了书面确认，其中明确载明：“二层部分没拆模，三层全部没拆，砼表面没清理、打磨”，而于成龙、邹清波提供的其与李某签订的施工合同备注页中关于李德祥未完成工程明细与2019年11月21日结算时未完工的内容明显不符，本院对该合同的真实性存疑，故对该合同及李某的证言不予采信。对李德祥未完工事宜，于成龙、邹清波应对其过错解除行为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本院酌定按照双方在2019年11月21日结算时暂定的8万元处理。 关于于成龙、邹清波辩称应付工程款中应扣除李德祥向其二人的借款20万元的主张应否支持。为证实其主张，于成龙、邹清波向本院提交了欠条一张、工人发放工资的银行流水一份及证人杨某证言，经质证李德祥认为已付工程款140万元中，包括其暂借的20万人工费，且该20万元不是借款，已经由二被告直接发放给了工人，不应从工程款中扣除。经审查，本院认为，从邹清波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支出交易明细可以看出，邹清波依照其提供的2019年6-8月（木工）班组工资发放表载明李德祥、李健刚等18人工资金额，在表下标注“6月份-8月份3个月20万元”，邹清波于2019年9月12日、2019年9月13日、2019年9月14日按发放表向李德祥、李健刚等18人账户支付了总计199966.5元，转账明细及数额与发放表登记内容一致，从转款数额上来看，199966.5元与欠条上载明的20万高度近似；从欠条载明的用途来看，李德祥用于支付工人工资，从交易明细可以看出邹清波确实将199966.5元分别支付到工人名下；从时间来看，银行交易时间与欠条上载明的时间相符；从于成龙、邹清波所举证据工人工资银行流水结算工资总额为140万元，与双方签订的工程款书面确认140万元全部付清相符，且在2019年11月21日签订结算工程款当日，邹清波向李德祥汇入14450元，结合以前李德祥班组工人收到工资总额恰为140万元。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李德祥为于成龙、邹清波出具的欠条，应属对于成龙、邹清波支付199966.5元工人工资的确认，而非借款，于成龙、邹清波虽提供了证人证言，但未提供20万元现金的来源证据，综合其他证据来看，于成龙、邹清波对该20万元系借款的事实未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对此应承担不利后果，结合李德祥陈述及于成龙、邹清波提供的银行流水、工资表等证据，能证明李德祥所陈述内容符合客观事实，本院对于成龙、邹清波辩称借款20万元应另行扣除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于成龙、邹清波辩称的应扣除李德祥向其二人借工人而支出7280元应否支持。为证实其主张，于成龙、邹清波向本院提交了有李健刚签名的木工用工量纪录单。经质证，李德祥认为李健刚虽为其班组人员，但无权代表其进行确认，并认为在施工过程中双方互有换工情况，且在最后结算时已经全部结清。本院认为，李德祥对借用工人造成拖欠用工款不予认可，于成龙、邹清波未能提供经双方确认的结算单据予以证明，故对于成龙、邹清波申请扣除用工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于成龙、邹清波主张的应扣除罚款31000元应否支持。为证实主张，其向本院提交了南通六建公司出具的罚款单。经质证，李德祥对罚款单的合法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该罚款系南通六建公司针对于成龙和安发劳务公司作出的罚款行为，该处罚行为具有相对性，而于成龙、邹清波不能以此罚款直接转嫁归由李德祥承担，应由于成龙、邹清波按合同约定针对相对人李德祥的违规违约行为另行下罚款决定并经通知确认生效方可抵扣工程款，否则不产生抵扣工程款效力。因此，对于于成龙、邹清波主张应从工程款中扣除罚款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李德祥要求支付利息的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的要求，对利率的保护，应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关于付款时间双方未约定，本院认定本案中的付款时间为原告起诉之日，即2020年4月17日，原告要求从2020年4月15日给付利息本院予以调整。 二、安发劳务公司、南通六建公司应否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本案通过被告于成龙、邹清波向法院提供的证据中的通知单、担保书及罚款单可证明，于成龙、邹清波名义上为安发劳务公司在欧亚**扩建项目劳务施工承包班组负责人，但安发劳务公司将承包的劳务工程交付于成龙、邹清波完成工作任务，对完成工作任务不进行任何监管，只负责按工资表完成南通六建公司的工资发放任务，属于于成龙、邹清波借用安发劳务公司资质的挂靠行为，即借用安发劳务公司资质完成欧亚二期工程中的劳务工程项目。安发劳务公司本应按合同约定忠实履行南通六建公司交付的劳务分包工程义务，并应按合同约定监管工程施工，履行发放工人工资义务，但安发劳务公司对于成龙、邹清波只提供公司资质方便代发工资，不进行有效监管，且未经南通六建公司允许，班组负责人于成龙、邹清波将劳务工程再次分包给李德祥班组施工，造成于成龙、邹清波班组拖欠工程款，对此，安发劳务公司对拖欠工程款负有过错，且违反了与南通六建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因此，安发劳务公司应对其班组负责人于成龙、邹清波拖欠的工程款共同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关于南通六建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南通六建公司中标欧亚二期工程施工项目后与安发劳务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安发劳务公司具备法定劳务资质，双方签订的分包合同合法有效。李德祥与于成龙、邹清波签订木工分项工程承包合同，与南通六建公司不存在直接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南通六建公司不应对拖欠李德祥的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同时，通过安发劳务公司所举证据中的解除合同协议可证明，南通六建公司已结清全部工程款，并由安发劳务公司确保农民工工资的发放，因此，南通六建公司亦不负有对拖欠工程款的给付责任。对于原告要求南通六建公司对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于成龙、邹清波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李德祥支付工程款37万元及利息（自2020年4月17日起以37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清偿之日）。 二、被告长春市安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义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025元（已减半），由原告李德祥负担716元，由被告于成龙、邹清波负担330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马万德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王皓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