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16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安秀，女，汉族，1938年10月12日出生，住四川省阆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强，四川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方胜，男，汉族，1963年2月5日出生，住四川省阆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杰，阆中市柏垭阳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常安秀因与被上诉人邓方胜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20)川1381民初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常安秀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20）川1381民初468号民事判决；2.请求改判支持常安秀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邓方胜负担。事实及理由：常安秀与邓怀木曾办理了结婚登记，但因保管不善致结婚证丢失，一审法院以现有证据不足未认定二者的夫妻关系应为错误。常安秀在一审提交的证据系书证，在无相应原始档案材料证明虚假的情况下，其证明效力应高于证人的证明效力。常安秀与邓怀木自1996年10月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并办理了户籍迁移。二人共同生活期间以常安秀从事家庭养殖和邓怀木退休工资为收入来源。无论二者是否办理结婚登记，上述存款均属于常安秀与邓怀木的共同财产，而非邓怀木的个人财产，一审法院认定邓怀木对上述财产具有独立处分权系认定错误。邓怀木自2016年因患脑溢血后，意识不清、起居不能自理，并由常安秀护理和照顾。常安秀于2018年11月生病无人照料由其儿子接回照料，邓方胜在此期间将常安秀与邓怀木的共同存款转移或消费，该行为构成无权占有，应予返还。综上，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无论从情理还是法理上均有不当，请求予以改判。 邓方胜辩称，常安秀与邓怀木之间并未办理结婚登记，应认定为同居关系；同时常安秀在与邓怀木同居生活期间并无收入来源，案涉财产应属邓怀木单独所有；邓方胜对案涉财产的处分均系在邓怀木授意的情况下作出的合法处分，并未对常安秀的财产构成侵占。 常安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邓方胜返还常安秀存款150,000元并自支取之日起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支付利息；2.一审案件受理费由邓方胜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常安秀与邓怀木于1996年10月1日共同生活。双方在共同生活前均已有成年子女。2016年，邓方胜的父亲即邓怀木突患脑溢血。2018年，常安秀返回其儿子家中生活。邓怀木患病期间的日常护理由邓方胜请人照料。邓怀木患病期间，在邓方胜的陪同下到四川省阆中农村商业银行飞凤支行提取了定期存单和活期存款。邓怀木于2019年11月24日因病去世，邓怀木的丧葬事宜均由邓方胜负责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常安秀是否与邓怀木办理了婚姻登记；2.邓方胜是否占有了常安秀的财产。关于常安秀与邓怀木是否办理了婚姻登记手续的问题，从双方举证来看，本案的关键是常安秀出示飞凤镇人民政府于2018年2月13日出具的证明效力，经一审法院到飞凤镇人民政府调查核实，阆中市飞凤镇人民政府出具该份证明的依据是飞凤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而飞凤村村民委员会当时证明是因当事人补办结婚登记。阆中市档案局的档案查询未查询到常安秀与邓怀木的结婚登记档案，且飞凤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亦不能真实的证明结婚登记档案遗失的问题。一审法院据此以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常安秀与邓怀木在婚姻登记机关办理了结婚登记。关于邓方胜是否占有常安秀的财产，邓怀木到四川阆中农商银行飞凤支行提取存款和对该款项的使用有自己的处分权，从邓怀木突患脑溢血到去世期间，邓方胜陈述花费护理费、生活费、医疗费等开支均属于合理开支，邓方胜作为邓怀木的儿子，在邓怀木的授意下处分该款项合理合法，从常安秀举证来看，不能证明邓方胜占有了邓怀木的财产，亦不能证明邓方胜占有了常安秀的财产。综上，常安秀要求返还存款15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了常安秀的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期间，常安秀申请证人腾某出庭作证，证人腾某系邓怀木的孙子、邓方法之子，其提供证言如下：邓怀木与常安秀因找不到结婚证，要求腾某帮忙办理二人婚姻关系的证明。腾某按邓怀木的要求联系阆中市飞凤镇飞凤村于2018年2月13日出具了证明。常安秀自1995年与邓怀木共同生活，期间感情良好且相互照顾并将邓方胜的女儿照管至成年。后因常安秀患病且在邓怀木家中无人照料，其子将其接回家中照顾直至邓怀木去世。常安秀与邓怀木共同生活期间的主要收入来源为邓怀木退休工资和退休后行医收取的诊疗费、常安秀种植庄稼和养殖家禽的收益。邓方胜经质证认为，证人腾某无从知晓邓怀木与常安秀之生活和收入情况，关于结婚证的办理事宜也隐瞒了相关事实，其陈述与邓方胜之间具有利害关系，在无其他证人证言佐证的情况下应不予采信。 邓方胜提交了阆中市飞凤镇飞凤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该证明内容为邓怀木共生育邓方法（发）、邓方伦及邓方胜3名子女，其中邓方法按农村习俗于1975年抱养，邓方伦因病去世；邓怀木自2016年患病后，由邓方胜负责照顾和雇请人员照看，邓怀木去世后的丧葬事宜亦由邓方胜负责办理。常安秀经质证认为该证明仅能证明邓方法抱养的事实，但不能证明邓方胜因照顾其父亲支出费用金额的合理性。 对二审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邓怀木去世前为医院退休职工。常安秀自1996年起与邓怀木共同生活至2018年11月，常安秀后由其子接回家中与邓怀木分开居住。双方共同生活期间的主要收入为邓怀木退休工资、其在家为他人看病诊疗收取的费用及常安秀种植庄稼和养殖家禽等产生的收益。邓怀木自2016年患有脑溢血至2019年11月去世，期间需人照料和用药治疗。邓怀木2018年11月直至去世由其子邓方胜负责照料，期间产生有护理费、医疗费等费用。2018年11月至2019年11月期间，邓怀木定期存折支取148902.01元、工资卡共转出19210元，合计支出168112.01元。常安秀二审中主张以上述支出金额168112.01元的一半，要求邓方胜予以返还。 本院认为，关于常安秀主张与邓怀木系夫妻关系，结婚证因年代久远保管不善丢失的问题。证人腾某的证言仅能证明曾受委托代为办理婚姻证明的事宜，但二人是否办理结婚登记无证据佐证。同时二人是否为夫妻关系，属身份关系的认定。一审中邓方胜举证的证明、常安秀二审中举证的证人证言均具有主观性，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有关身份关系的认定应由相关国家机关公文予以证明，但常安秀在本案中未能提供相关国家机关的公文或档案记录予以证明二人系夫妻关系，故本院对常安秀此主张不予采信。 证人腾某与常安秀、邓方胜均具有利害关系，但其与邓怀木日常生活中有一定往来，其对常安秀与邓怀木共同生活情况应有一定程度的了解。证人腾某证实双方共同生活期间感情良好且常安秀对邓怀木及其家庭成员均有照顾。常安秀在二人共同生活期间靠种植和养殖收益作为收入，本院对此予以采信。根据常安秀与邓怀木长期共同生活期间收入情况，邓怀木去世后的财产中常安秀应有一定份额，且结合常安秀在与邓怀木共同生活期间对邓怀木及其家庭的照顾情况、生活时长以及常安秀现已逾80岁高龄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实际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常安秀作为邓怀木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邓怀木扶养较多的人，也可以适当分配遗产。 邓方胜主张因照料邓怀木支出了相应费用，二审中辩称据此举债约十万余元，案涉存款已被完全花费，但其在一审中仅有单方陈述的开支清单，没有其他证据证实。邓方胜后期对其父邓怀木的照料期间、处理丧葬事宜支出了相应费用符合客观事实；邓方胜二审中出示的阆中市飞凤镇飞凤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仅能说明邓怀木生育子女和邓方胜照料邓怀木及处理丧葬事宜的情况，不能据此认定邓方胜为此产生的具体费用。邓方胜未就具体费用提供相应票据予以佐证，且举债约十万余元的辩称亦未举证证明，本院对其辩称的支出金额不予采信。邓怀木为医院退休职工，去世后有丧葬费用于补贴丧葬事宜。常安秀本身作为高龄老人在邓怀木患病后期由其儿子接回家中照顾有客观困难。 综上所述，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情确定由邓方胜返还常安秀40,000元，并自常安秀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给付资金利息。 据此，上诉人常安秀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原判基本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但因适用法律不当，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20）川1381民初468号民事判决； 二、邓方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常安秀支付40,000元，并自2020年1月16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常安秀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常安秀负担1,250元，邓方胜负担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常安秀负担2,500元，邓方胜负担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红卫 审 判 员 杨 辉 审 判 员 田 娟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刘惠娟 书 记 员 全乙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