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11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安县锐游泳健身俱乐部，住所地吉安县敦厚镇庐陵大道（华安大酒店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60821MA38QR0N3W。经营者：肖峰，男，1988年6月21日生，汉族，住吉安市吉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建明，江西钧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1，男，2006年6月11日生，汉族，住吉安县。法定代理人：朱某2（朱某1父亲），男，1979年12月18日生，汉族，住吉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方勇，江西智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腾芳，江西智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超，男，1994年8月12日生，汉族，住吉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潮兵，江西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吉安县锐游泳健身俱乐部（以下简称锐游泳俱乐部）因与被上诉人朱某1、刘超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吉安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1民初28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锐游泳俱乐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对朱某1的损失承担不超过10%的赔偿责任即21000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并由朱某1、刘超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朱某1并非上诉人处学员，未履行正常报名缴费程序，上诉人对朱某1在何时何地受伤不知情。刘超自认朱某1系其私自招收学员训练，在私教过程中受伤，与上诉人无关。朱某1的监护人未履行监护职责，在未正常报名缴费情况下，私自与刘超进行交易，导致朱某1不能正常根据上诉人处的统一教学安排参与正规游泳训练。吉安县教体局出具的参赛选手名单中并无朱某1名字。上诉人系根据吉安县教体局委托挑选“城投杯”参赛选手，所有学员均是免费培训，不存在收取费用的情形。2.吉安县教体局作为委托方，上诉人作为受托方，在接受委托事务过程中所造成的损失应由委托方承担。3.刘超应当对朱某1的损害结果承担至少70%赔偿责任。刘超与上诉人是合作关系，负责暑期学员游泳教练，依据课时提成，朱某1学费由刘超个人收取，未上交上诉人，在私教过程中因未根据上诉人处的统一安排导致朱某1受伤。4.朱某1的监护人因私自委托刘超导致朱某1未能按照上诉人处统一部署进行教学，应承担赔偿责任。朱某1辩称，1.根据上诉人和刘超在一审中陈述可知，上诉人为游泳馆招收学员不需要严格流程，刘超有自主选择权，朱某1监护人直接将培训费转给刘超完成报名合情合理。朱某1是集训队成员。2.游泳馆应承担朱某1损害的全部责任，教练刘超对朱某1的损害存在重大过失，但上诉人是刘超的雇主，刘超造成的损害应由游泳馆承担责任。3.朱某1在游泳教学过程中受伤，是教练和游泳馆未尽义务所致，朱某1受伤与监护人无关。4.刘超系游泳馆内部雇员，内部责任如何划分不属本案审理范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超辩称，1.朱某1属游泳馆学员，刘超不存在私自招收学员行为，上诉人在一审中的陈述是刘超可以代收学员学费。2.朱某1受伤时已在游泳馆作为第二期学员学习9天，在此期间游泳馆未提出异议。3.刘超在事后已将朱某1学费转交给上诉人经营者。上诉人与刘超之间系劳务关系，朱某1受伤的侵权责任应当由上诉人承担。朱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锐游泳俱乐部和刘超赔偿其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251908.7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锐游泳俱乐部和刘超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6月29日，朱某1的母亲罗思到锐游泳俱乐部为朱某1报名学习蛙泳，报名费799元，由罗思通过微信转账支付给锐游泳俱乐部，学习时间为2019年6月29日至7月10日。2019年7月10日，蛙泳学习即将结束时，朱某1母亲又给朱某1报名学习第二期自由泳，第二期报名费599元，由朱某1母亲通过微信转账给锐游泳俱乐部游泳教练刘超代收，学习时间为2019年7月12日至7月23日。第二期学习期间，因吉安市将举办2019年“城投杯”青少年游泳比赛，吉安县教体局要求锐游泳俱乐部选派12人参加比赛。锐游泳俱乐部遂安排刘超负责挑选选手并组织集训。因朱某1被认为是好苗子，遂被刘超挑选为参赛选手，并开始为期15天的集训。7月21日下午，刘超给朱某1及另一名选手训练游泳跳发。朱某1在第二次跳发时，头部不幸撞到游泳池底部，导致头脑发晕，手脚麻木。教练刘超将朱某1救起，认为只是轻微碰伤，就让朱某1在旁边休息。此后，朱某1家属见朱某1手脚未见好转，于是将朱某1送至吉安县人民医院检查，医生开了止痛药给朱某1回家服用。后见朱某1病情仍未好转，朱某1家属遂带朱某1到井冈山大学附属医院等医院住院治疗62天，花费医疗费35690.39元；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儿童医院等医院门诊治疗，花费医疗费5676.60元（其中鉴定后花费804元）。2019年12月20日，经江西吉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朱某1因外伤致第五颈椎压缩性骨折并脱位，第六颈椎骨折，颈髓损伤，为九级伤残；受伤之日起护理期为叁个月，营养期为叁个月，后续康复医疗费为人民币陆仟元（含颈托外固定费用，不含鉴定费），无需残疾辅助器具。朱某1自2018年下半年开始在吉安县文山中学就读，且一直随母亲在县城共同生活。朱某1集训时锐游泳俱乐部的游泳池水深为1.4米。朱某1受伤时，朱某1母亲系锐游泳俱乐部会员，在游泳池其他地方游泳，不在朱某1集训现场。朱某1治疗期间，锐游泳俱乐部向朱某1支付医疗费20000元。经核定，朱某1各项损失如下：医疗费40562.99元、后续治疗费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60元（30元／天×62天）、营养费1800元（20元／天×90天）、护理费12240元（136元／天×90天）、残疾赔偿金135276元（33819元／年×20年×20％）、交通费5869.40元（含救护车转运费2300元），共计203608.39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三，一是朱某1受伤时是否是锐游泳俱乐部的学员，锐游泳俱乐部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二是刘超在本案中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三是朱某1的监护人是否应对朱某1的损害后果承担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朱某1母亲将朱某1第二期自游泳培训学费交给刘超，刘超身为锐游泳俱乐部的游泳教练，朱某1母亲有理由相信其能够代表锐游泳俱乐部收取学费，况且朱某1正常参加了锐游泳俱乐部的第二期培训。期间，朱某1被刘超受锐游泳俱乐部的委托挑选为比赛选手参加集训，直至受伤而未能如愿参加比赛。朱某1与锐游泳俱乐部事实上已构成培训服务合同关系。至于刘超未将学费交给锐游泳俱乐部，系其内部管理问题，不影响上述培训服务合同的法律效力，故朱某1受伤时系锐游泳俱乐部的学员。此外，朱某1受伤时锐游泳俱乐部游泳池的水位为1.4米，未达到锐游泳俱乐部自身标定的1.6米，更未达到标准游泳池深水区通常不低于1.8米的水位，导致朱某1训练时撞到游泳池底部受伤，锐游泳俱乐部应承担赔偿责任。侵权关于争议焦点二。身为游泳教练的刘超，在明知游泳池水位不达标，以及朱某1身材较高且系初学游泳跳发可能面临危险的情况下，未尽到提示和教育职责，对朱某1的损害后果存在过错。但因其系在履行教练工作过程中造成朱某1损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责任”，以及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的规定，该侵权责任由锐游泳俱乐部承担。关于争议焦点三。朱某1系限制民事行为人，在游泳培训期间，对其监护责任暂由培训机构即锐游泳俱乐部承担。期间，朱某1母亲虽在同一游泳池游泳，但其系作为锐游泳俱乐部的会员进行健身消费，况且其并不在朱某1训练现场，亦不知游泳池水位未达标以及该水位可能会对朱某1训练造成危险，故朱某1的监护人即其母亲对朱某1的损害后果没有过错，不承担责任。此外，关于朱某1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计算的问题。朱某1虽系农村户籍，但因事发时其在县城就读一年以上，且一直与其母亲在县城共同生活，故其残疾赔偿金可按城镇标准计算。朱某1的损伤程度为九级伤残，其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予以支持。其他赔偿金额，以核定为准。综上所述，锐游泳俱乐部应赔偿朱某1各项损失及费用213608.39元，品除已支付20000元，尚应赔偿193608.3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锐游泳俱乐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朱某1赔偿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及费用共计人民币193608.39元；二、驳回朱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78元、财产保全费1020元、鉴定费3000元，共计9098元，由朱某1负担529元，锐游泳俱乐部负担8569元。二审中，刘超提交转账截图一份，拟证明其将朱某1第二期学费599元转账给锐游泳俱乐部经营者肖峰。锐游泳俱乐部质证认为，该转账截图应提供原始电子载体。朱某1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本院认为，刘超提供的转账截图系打印件，并未提供原始电子载体，且从该打印件内容上仅能看出刘超向锐游泳俱乐部经营者肖峰转账朱某1游泳费用599元，肖峰是否接收该款项则无法判断，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生效裁判文书（2020）赣08民终4号民事判决书中已判令锐游泳俱乐部及其经营者肖峰支付刘超2019年7-8月期间担任游泳教练劳务报酬。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其他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事故的赔偿责任应由谁承担。本案中，朱某1报名第二期游泳训练学费虽由教练刘超收取，但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朱某1两次培训均在锐游泳俱乐部进行，均由教练刘超向其教授游泳事宜，且教练刘超代表锐游泳俱乐部直接通知朱某1训练期间各项培训事宜，朱某1法定代理人有刘超可代锐游泳俱乐部收取学员学费的合理期待。锐游泳俱乐部上诉认为朱某1并非其第二期游泳训练学员，而是由刘超私自接收学员，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本案中，未成年人朱某1在锐游泳俱乐部接受有偿游泳训练，系在教练指示下进行跳发训练时受伤。案涉游泳池水深1.4米，教练刘超在明知水深不达标的情况下仍指示朱某1进行跳发训练，事发后锐游泳俱乐部及教练刘超均未对朱某1采取有效救护措施，锐游泳俱乐部及教练刘超对朱某1的损害结果均具有明显过错，朱某1本人及其法定代理人在本案中并无过错。根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20）赣08民终4号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刘超与锐游泳俱乐部之间形成的是劳务关系。提供劳务的刘超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的锐游泳俱乐部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刘超的过错行为给朱某1造成的损失应由锐游泳俱乐部一并承担。一审判决锐游泳俱乐部对朱某1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故对锐游泳俱乐部上诉认为其至多对朱某1的损害结果承担10%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如果锐游泳俱乐部认为刘超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锐游泳俱乐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52.16元，由上诉人吉安县锐游泳健身俱乐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文忠审判员  陈 晨审判员  陈治美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王婷书记员龚带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