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民终242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汕头市德惠华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谷饶镇横山工业区**。法定代表人：洪惜粧。委托诉讼代理人：吉斌，广东普罗米修（汕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汕头市永倩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谷饶镇横山工业区**。法定代表人：陈林凤。委托诉讼代理人：吉斌，广东普罗米修（汕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公益诉讼起诉人）：广东省汕头市人民检察院。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黄山路**。法定代表人：张健，检察长。出庭检察人员：谢培鹏，广东省汕头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检察人员：游晓晖，广东省汕头市人民检察院工作人员。上诉人汕头市德惠华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惠华公司）、汕头市永倩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省汕头市人民检察院环境污染责任纠纷民事公益诉讼一案，不服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51民初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惠华公司、永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51民初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判决并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广东省汕头市人民检察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华南环科所（以下简称华南环科所）出具的《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报告》（以下简称鉴定报告）中的“实际应排水量”数据系鉴定人员推测得出，违背了司法鉴定应有的科学性及客观性原则，不应作为本案的核心证据采信。（二）鉴定报告中的单位处理费3元/m3的标准系参照“高污染”污水处理费得出，而德惠华公司、永倩公司所排放的均为“低污染”污水，因此，鉴定报告的单位处理费标准并不能适用本案。为此，德惠华公司、永倩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以维护德惠华公司、永倩公司的合法权益。广东省汕头市人民检察院辩称，华南环科所出具的鉴定报告可以作为认定德惠华公司赔偿环境损害数额的依据。（一）鉴定报告以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核定的“污水排放量”数据作为德惠华公司“实际应排水量”的数据，具有客观真实性。首先，《排污费征收使用管理条例》第六条、第七条规定，排污者应当向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申报排放污染物的种类、数量，并提供有关资料；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应当对排污者排放污染物的种类、数量进行核定，并书面通知排污者。本案鉴定报告中“实际应排水量”并非鉴定人员推测得出，而是根据德惠华公司自行向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申报后，由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进行核定得出的数据，因此德惠华公司应当对其自行申报的“污水排放量”的真实性负责。其次，《排污费征收使用管理条例》第八条规定，排污者对核定有异议的，可以向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申请复核。本案德惠华公司已经按照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核定的“污水排放量”缴纳了排污费，德惠华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对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核定的“污水排放量”有异议而申请复核，可见，德惠华公司是认可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核定的“污水排放量”。最后，申报的“污水排放量”越多缴纳的排污费就越多，根据常理，排污企业为了获取高额利润，一般是按实际污水排放量或者少于实际污水排放量申报。因此，鉴定报告以核定的“污水排放量”作为德惠华公司“实际应排水量”是符合客观实际的，德惠华公司辩称其申报的污水排放量不是实际排放量，但又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鉴定报告以单位处理费3元/m3的标准符合实际处理成本。首先，德惠华公司偷排的印染废水严重超过国家排放标准，对水体造成严重污染。生效的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了德惠华公司2018年5月6日被环保部门查处私设暗管偷排的废水中总氮、氨氮、化学需氧量等多项指标均超过国家排放标准，其中化学需氧量为1800mg/L，严重超过国家执行标准是80mg/L，而且废水中还检出含有重金属六价铬，重金属在水体中极难降解，对水体的污染极其严重，因此德惠华公司辩称其排放的废水是低污染废水是没有事实依据的。其次，《排放污染物与排污费缴纳核定表》中之所以排放的污染物均监测达标，是因为污染物的监测是瞬时的，也即监测时达标并不代表其他时段未经监测的排污都是达标排污。从排污费核定表中的数据分析，连续一两年监测数据都是一样的，说明该一两年使用的是同一份监测报告，不能以一两年内有一次监测结果污水达标就认定该一两年污水都达标，更何况该监测报告是德惠华公司主动委托监测的，监测时间、、地点都由德惠华公司确定或预先知道最后，鉴定报告引用并参照的只是针对化学需氧量单项指标超标的处理费标准，而德惠华公司是多项污染物严重超标，其中还有重金属超标，因此，鉴定报告以单位处理费3元/m3的标准已经是采用最低的标准来计算德惠华公司对环境造成的损害数额。因此，德惠华公司辩称该单位处理费标准过高缺乏事实依据。综上，检察机关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请法院依法审理。广东省汕头市人民检察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德惠华公司、永倩公司连带赔偿环境污染损失1479305.26元，其中生态资源损失为1229305.26元，事务性费用为250000元。（二）判令德惠华公司、永倩公司在广东省汕头市级以上新闻媒体公开向公众赔礼道歉。（三）判令德惠华公司、永倩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德惠华公司成立于2010年3月18日，自2013年开始从事无缝布生产加工并配套印染生产项目，为无缝产品进行洗染加工。2013年12月25日，德惠华公司因水污染防治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项目主体工程即投入使用，潮阳区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潮阳区环保局）对其作出罚款6万元的行政处罚。德惠华公司取得排污许可证后，仍存在超标排放污水的行为。2015年4月至2018年期间，当地环保部门在执法检查中多次发现德惠华公司存在超标排放废水的情况，并先后多次对其进行了行政处罚，但德惠华公司的偷排印染废水的行为仍未得到有效制止。2018年5月6日，当地环保等部门对德惠华公司进行现场检查，发现该公司在污水处理设施的集水池处铺设两条连接潜水泵的软管，利用潜水泵和软管将集水池中未经处理的印染生产废水排向厂外的东寮坑内。经潮阳区环保局环境监测站取样监测，德惠华公司排放的废水CODcr、氨氮、总氮、总磷分别超过排放标准21.5倍、2.86倍、2.57倍、1.1倍。潮阳区环保局调取的德惠华公司在线监控数据显示，德惠华公司2013年6月至2018年5月期间实际应排水量与在线监控排水量相差达204884.21m3。结合德惠华公司在集水池中铺设两条连接潜水泵的软管，利用潜水泵和软管将集水池中未经处理的印染生产废水排向厂外的东寮坑内的事实，德惠华公司确实存在将超标的印染废水偷排至东寮坑的环境污染行为。2018年9月17日，潮阳区环保局委托华南环科所对德惠华公司环境污染损害进行评估。该所根据委托方提供的资料对德惠华公司污染事件造成的东寮坑水体生态资源损失进行评估并出具了《汕头市德惠华服饰有限公司非法排放印染废水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报告》（以下简称《评估报告》）。《评估报告》显示：“印染废水中的四大类污染物质都存在大小不同的危害。印染废水的色度，使收纳水体外观严重恶化，而造成色度的主要因素是染料，印染加工过程中约有10%-20%染料作为废水排出，进入江湖、大海和地面水中，废水中的染料能吸收光线，降低水体透明度，影响水生生物和微生物生长，不利于水体自净，易造成视觉上的污染。染料主要组成成分如芳香族卤化物、芳香族硝基化合物、芳香族胺类化合物、联苯等多苯环取代化合物等都是生物毒性较大甚至具有‘三致’作用的物质。此外，部分毒害严重的染料如酞青铜盐类染料及偶氮类染料等，如不加以处理，将会对自然环境产生更严重的危害。此外，印染废水中还包括一部分重金属铬。由于染色工艺中常使用重铬酸钾作为氧化剂和媒染剂，此外，印花辊筒中铬的含量也较高。此外，铅、汞、砷等重金属（类重金属）均可能存在于印染废水中。对印染废水进行处理后达标排放是保证环境水体不受污染、居民用水安全的必然要求”、“从污水性质上分析，德惠华公司环境污染事件中非法排放的废水属典型的印染废水，废水中主要污染物成分为COD及色度”。华南环科所采用虚拟治理成本法以企业偷排废水量204884.21m3进行计算，评估德惠华公司此次生态环境损害数额为1229305.26元。潮阳区环保局支付评估鉴定费250000元。另查明，德惠华公司的实际经营者是陈某荣。2004年陈某荣在位于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谷饶镇横山村工业区注册开办了永倩公司，从事无缝内衣生产。后陈某荣在永倩公司厂区内开办了德惠华公司，2013年3月份，陈某荣在德惠华公司的基础上申办开设一个洗染车间，作为德惠华公司无缝洗染配套车间，为永倩公司和德惠华公司的无缝产品进行洗染加工。陈某荣在2018年6月9日接受广东省汕头市公安局潮阳分局讯问时承认其是德惠华公司、永倩公司和洗染车间的实际经营者。2018年10月22日，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513刑初555号刑事判决书，以污染环境罪判处陈某荣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又查明，东寮坑是练江一小支流，德惠华公司非法排放废水最终汇入练江。根据《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GB3838-2002）和划分水环境功能区划的具体原则及东寮坑河段的使用功能，汕头市环保局认为东寮坑河段应按照V类地表水进行管理，执行《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GB3838-2002）中V类水质标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环境污染责任纠纷民事公益诉讼案件，本案审理的焦点问题是：1.德惠华公司在生产过程中产生的污水是否造成生态环境资源损害，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侵权责任？2.本案的《评估报告》是否可以采信，评估鉴定费用收费依据是否合理？3.公益诉讼起诉人诉请判令德惠华公司和永倩公司连带承担环境污染损失赔偿责任并在广东省汕头市级新闻媒体上公开向公众赔礼道歉，其诉讼请求是否合理恰当？关于焦点1，德惠华公司从事无缝产品生产，并开办印染车间对无缝产品进行洗染加工，并在污水处理设施的集水池处铺设两条连接潜水泵的软管，利用潜水泵和软管将集水池中未经处理的印染生产废水排向厂外的东寮坑内，所排放的废水多项指标超标，污染了周围水体，造成生态环境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四条“因污染环境和破坏生态造成损害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有关规定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德惠华公司的行为造成环境污染，给生态环境资源造成侵害，依法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关于焦点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对查明环境污染案件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可以委托具备相关资格的司法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或者由国务院环境保护主管部门推荐的机构出具检验报告、检测报告、评估报告或者监测数据。”第十条规定：“负有环境保护监督管理职责的部门或者其委托的机构出具的环境污染事件调查报告、检验报告、检测报告、评估报告或者监测数据等，经当事人质证，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华南环科所是我国环境保护部推荐的第一批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推荐机构名录中的机构，该所接受潮阳区环保局委托后，指派高级工程师罗某为主要鉴定评估人，高级工程师黄某建负责鉴定评估报告审核。华南环科所具备相应的环境损害鉴定评估资质，参与评估鉴定的人员具备相关领域高级技术职称和专业知识，评估鉴定程序未违反法律规定，所出具的《评估报告》经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庭审质证并由具备专业知识的高级工程师、报告审核人黄某建出庭就《评估报告》的相关内容接受询问，该《评估报告》可作为认定德惠华公司环境污染事件和造成生态环境损害数额的认定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因委托鉴定评估产生的评估鉴定费25万元，有潮阳区环保局与华南环科所签订的合同及费用支付的发票为据，可予认定。德惠华公司申请重新鉴定，但未能提供足以推翻该鉴定意见的充分理由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3，华南环科所接受潮阳区环保局的委托，就德惠华公司污染事件造成的环境损害进行了评估，该所结合有关环境工程成本进行比较，分析、核算，考虑物价因素及处理水平等问题，对案涉印染废水处理费用的估算取值建议为3元/吨，东寮坑为练江支流，执行《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GB3838-2002）中V类水质标准。根据《关于虚拟治理成本法适用情形与计算方法的说明》，，地表水V类功能区环境功能敏感系数确定应取值为虚拟治理成本的2倍故计算公式生态环境损害数额=废水排放量×每立方米基本处理费用×倍数，根据上述公式进行计算此次生态环境损害数额为：204884.21×3.0×2＝1229305.26元。因此，该《评估报告》中有关本次污染事件造成的生态环境损害数额可认定为1229305.26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原告请求被告承担检验、鉴定费用，合理的律师费以及为诉讼支出的其他合理费用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予以支持。”的规定，潮阳区环保局为调查本案事件造成的环境损害，委托评估鉴定机构开展损害评估工作，支出的损害评估费250000元，依法应由德惠华公司承担。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永倩公司与德惠华公司虽为两个独立的企业法人，但其实际经营者都是陈某荣。永倩公司的实际经营者陈某荣，在明知德惠华公司存在非法偷排废水的环境侵权行为的情况下，仍为其印染加工提供场地并由德惠华公司为永倩公司的无缝产品进行印染加工，永倩公司的行为明显存在共同侵权的主观故意，且在增加德惠华公司印染业务量的同时客观上必然造成废水排放量的增加，故永倩公司依法应与德惠华公司承担共同侵权责任。永倩公司辩称其不存在与德惠华公司共同侵权的主观故意，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和第四条第一款“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德惠华公司辩称其已受到行政处罚因而广东省汕头市人民检察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承担赔偿责任属于重复惩罚，缺乏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对污染环境、破坏生态，已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具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重大风险的行为，原告可以请求被告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恢复原状、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的规定，本案中，德惠华公司和永倩公司的环境侵权行为已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公益诉讼起诉人广东省汕头市人民检察院请求德惠华公司和永倩公司共同承担环境侵权赔偿责任并在广东省汕头市级以上新闻媒体公开向公众赔礼道歉，依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所述，德惠华公司从事无缝产品生产加工，配套的印染生产项目为德惠华公司和永倩公司的产品进行洗染加工，产生的印染废水对外排放，污染环境，造成公共环境损害的事实清楚，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对公益诉讼起诉人广东省汕头市人民检察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项、第（六）项、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六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八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德惠华公司、永倩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因违法排污造成的环境污染损失1479305.26元，其中生态资源损失1229305.26元，事务性费用250000元（上述款项交至广东省汕头市财政局设立的公益诉讼财政专账，账户名称：汕头市财政局，开户银行：中国建设银行汕头建营支行，账号：44×××25），用于修复被损害的生态环境；（二）德惠华公司、永倩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汕头市级以上新闻媒体公开向公众赔礼道歉。案件受理费18114元，由德惠华公司、永倩公司共同负担，德惠华公司、永倩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缴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环境污染责任纠纷民事公益诉讼案件，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关于鉴定报告实际应排水量的认定是否合理;（二）关于鉴定报告单位污染物处理费的认定是否合理。关于鉴定报告实际应排水量的认定是否合理的问题。根据《排污费征收使用管理条例》第六条、第七条及第八条的规定，排污者应当按照国务院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的规定，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申报排放污染物的种类、数量，并提供有关资料。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应当按照国务院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规定的核定权限对排污者排放污染物的种类、数量进行核定。污染物排放种类、数量经核定后，由负责污染物排放核定工作的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书面通知排污者。排污者对核定的污染物排放种类、数量有异议的，自接到通知之日起7日内，可以向发出通知的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申请复核；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应当自接到复核申请之日起10日内，作出复核决定。基于以下理由，本院认为应当采纳涉案鉴定报告关于德惠华公司实际应排水量的认定：其一，涉案鉴定报告关于德惠华公司的排污核定排水量系根据德惠华公司向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申报后，再由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进行核定得出的数据，在德惠华公司未向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提出异议且申请复核的前提下，该数据的真实性可予确认。其二，德惠华公司、永倩公司主张涉案鉴定报告认定的实际应排水量不是其实际排放量,但又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三，德惠华公司采取通过在集水池中铺设两条连接潜水泵的软管的方式，将大量未经处理的印染生产废水排向厂外，确实长期存在偷排废水的行为，并多次受到当地环保部门的行政处罚。综上所述，涉案鉴定报告以德惠华公司申报并经环保部门核定的污水排放量作为德惠华公司实际应排水量合法合理，德惠华公司、永倩公司主张不应采纳涉案鉴定报告认定的实际应排水量，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鉴定报告单位污染物处理费的认定是否合理的问题。2015年4月至2018年期间，当地环保部门在执法检查中多次发现德惠华公司存在超标排放废水的情况，并先后多次对其进行了行政处罚，但德惠华公司的偷排印染废水的行为仍未得到有效制止。2018年5月6日，德惠华公司被环保部门查处时，监测结果显示德惠华公司排放的废水CODcr、氨氮、总氮、总磷分别超过排放标准21.5倍、2.86倍、2.57倍、1.1倍。德惠华公司长期非法排放污染物，其排放的废水通过东寮坑进入练江，严重污染相关水体，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且德惠华公司排放的废水中多项污染物质严重超标，涉案鉴定报告以单位处理费3元/m3的标准来计算德惠华公司对环境造成的损害数额合理合法，德惠华公司、永倩公司主张单位处理费标准过高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汕头市德惠华服饰有限公司、汕头市永倩服饰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114元，由汕头市德惠华服饰有限公司、汕头市永倩服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羊 琴审判员 黄立嵘审判员 李 磊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梁淑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