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53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敏娟，女，1985年3月27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黎,系原告高敏娟之夫，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树，男，1951年12月15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西伦，云南万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高敏娟因与被上诉人李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3民初3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敏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根据法律的规定，公司是禁止外包给他人进行经营”为由，认定2017年3月20日的《昆明源洱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决议》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现行法律并未禁止公司承包经营，法无禁止则可为。而上述股东会议属于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法律和行政法规并未禁止，应认定合法。二、一审法院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规定禁止民办学校擅自分离为由，认定2017年3月20日的《昆明源洱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决议》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昆明源洱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并未分离为两个公司，法律上仍然是一个独立的法人。源洱公司分立为一部和二部，属于内部分别经营管理，不属于公司分立；其次，《昆明源洱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决议》并没有禁止民办学校分立，一审法院认定股东会决议无效所适用的规定也并不属于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以此为据认定股东会决议无效，无法律根据。三、一审法院以股东会决议、承诺书无效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错误。上诉人已经退出了公司的经营管理，被上诉人本应按照股东会决定以和承诺书支付12万元的承包经营款给我方，但至今未完全支付，已经给上诉人造成损失。如果法院在审查股东会决议、承诺书无效之后，根据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也应当赔偿由此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我方全部诉讼请求与法律相悖。李树答辩：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敏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款项10万元及其利息（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至2018年12月21的利息为6000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高敏娟系昆明源洱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源洱公司）的原股东（于2018年12月19日退出公司），被告李树系源洱公司的原承包人之一及股东柳雅琴的丈夫。源洱公司成立于2014年3月17日，2014年6月27日经云南省人社厅批复同意设立云南源洱消防安全职业培训学校（以下简称消防学校）。源洱公司的股东经历过数次变更，其中，2014年4月25日至2018年12月18日期间的股东为：原告高敏娟（占股10%）、案外人柳雅琴（占股46%，系被告李树之妻，柳雅琴授权被告李树行使股东权利）、案外人孙淑霞（占股29%）、案外人朱敏（占股且15%）。在原告高敏娟担任股东期间，源洱公司2017年2月21日的《股东会决议》上记载“消防学校自会议日起正式划分为两个部，即消防学校一部和消防学校二部，一部由李树继续经营管理，二部由鲍衍平经营管理；两部分开经营，财务独立核算；承包期2017年3月1日至2020年3月1日。”等内容。该《股东会决议》上有源洱公司股东高敏娟、股东朱敏、股东柳雅琴的代理人李树及案外人鲍衍平的签字，无股东孙淑霞签字。源洱公司2017年3月20日的《股东会决议》上记载“源洱公司的独立承包人员鲍衍平（二部负责人）承担股东朱敏年底分红15万元；独立承包人员李树（一部负责人）承担股东高敏娟年底分红12万元和股东朱敏年底分红3万元；承包期间2017年3月1日至2020年3月1日。”该《股东会决议》上有源洱公司股东高敏娟、股东朱敏、股东柳雅琴的代理人李树及案外人鲍衍平的签字，无股东孙淑霞签字。当日，被告李树向原告高敏娟出具《承诺书》，记载“为充分保障股东高敏娟年底分红利益，同意由李树承包经营公司一部三年（2017年3月1日至2020年3月1日）。李树自愿承诺，无论公司一部是否盈利或者亏损均按照每年12万元足额支付分红款给高敏娟。在承包期内的每年12月10日前支付完毕。以上承诺内容和相关事项由当事人双方协商决定，与公司和其他股东再无任何关系和责任。源洱公司2017年10月11日的《股东会决议》记载“源洱公司的学校一部和二部合并，实际控制人变更为孙淑霞；学校合并后重新修订章程和制定各项规章制度，废止2017年2月21日的《股东会决议》和2017年3月20日的《承诺书》，此前的股东会决议与本决议不一致的按本决议执行。”等内容。该《股东会决议》上有源洱公司股东高敏娟、股东朱敏、股东柳雅琴的代理人李树及案外人鲍衍平的签字，无股东孙淑霞签字。同日，源洱公司召开会议并作出《会议纪要》，记载“2017年分部办学股东高敏娟和朱敏分配承包收益标准如下：一、学校一部给高敏娟承包收益2万元。二、学校一部给朱敏承包收益5000元。三、具体付款时间在2017年10月20日前。”该《股东会决议》上有源洱公司股东高敏娟、股东朱敏、股东柳雅琴的代理人李树及案外人鲍衍平的签字，无股东孙淑霞签字。2018年12月19日，原告高敏娟将自己在源洱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案外人陈奎，退出了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原告诉请被告支付10万元所依据的2017年3月20日《股东会决议》和《承诺书》的法律效力如何。一、2017年3月20日《股东会决议》的法律效力：该决议记载股东朱敏和高敏娟每年的分红款由一部负责人李树和二部负责人鲍衍平承担，独立承包经营人员鲍衍平承担朱敏的分红款15万元、独立承包经营人员李树承担高敏娟的分红款12万元和朱敏的分红款3万元，原2017年2月21日股东会关于公司实行分开经营管理、财务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决议继续执行等内容。一审法院认为，该《股东会决议》中关于分红的相关事项，是基于该公司及其该公司的消防学校承包给公司以外的其他人员的基础上作出的，根据法律的规定，公司是禁止外包给他人进行经营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六十二条也规定禁止民办学校擅自分立，故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的规定，该《股东会决议》无效。二、2017年3月20日《承诺书》的法律效力：该承诺书记载，为充分保障股东高敏娟年底分红利益，同意由李树承包经营公司一部三年（2017年3月1日至2020年3月1日）。李树自愿承诺，无论公司一部是否盈利或者亏损均按照每年12万元足额支付分红款给高敏娟。在承包期内的每年12月10日前支付完毕等内容。一审法院认为，以上内容也是基于该公司及其该公司的消防学校承包给公司以外的其他人员的基础上作出的，根据以上法律规定，该《承诺书》无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二是原告的诉请是否能够支持。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根据以上认定，被告于2017年3月20日向原告作出的《承诺书》无效，故该承诺书自始没有法律效力，原告依据该承诺书主张被告向其支付分红款10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因2017年3月20日的《股东会决议》无效，故对原告依据该决议主张被告向其支付分红款10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高敏娟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20元由原告高敏娟负担。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是否应当向上诉人支付2017年承包分红款？本院认为：源洱公司股东与2017年2月21日、3月20日所做《股东会决议》中决议将其开办的源洱学校内部划分为一部和二部进行管理，属于该公司对其所开设学校进行的内部管理措施，并不属于“民办学校擅自分立”，一审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认定该《股东会决议》无效属适用法律错误。上述《股东会决议》未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性的禁止性规定，该决议合法。按该公司章程规定，上述《股东会决议》事项已经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股东同意，故《股东会决议》通过的事项有效。对于决议中将一部承包给股东柳雅琴的代理人李树经营，因李树系股东柳雅琴配偶，亦是经柳雅琴授权行使股东权利，故由其经过股东会同意对源洱学校一部进行经营管理并不属于对外承包经营，李树在此基础上所做承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性的禁止性规定，李树应按其承诺履行。鉴于2017年10月11日源洱公司再次通过股东会议，将一部、二部合并，并废止了2017年2月21日的《股东会决议》，故李树支付高敏娟的承包分红款只应从2017年3月1日计算至2017年10月11日，按其承诺的12万元每年的标准，上述期间共计应支付73666.67元，扣减李树已支付2万元，尚欠53666.67元。其在承诺书中承诺“在承包期内的每年12月10日至20日前支付完毕”，其未按期支付造成了对高敏娟的资金占用损失，上诉人主张的2017年12月21日起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的主张有事实依据。对2019年8月20日前的资金占用利息本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支持，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所作判决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3民初3309号民事判决；二、李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高敏娟支付分红款53666.67元，并支付该款自2017年12月21日起至2017年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以及该款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三、驳回高敏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20元，由李树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方云红审判员  陈 红审判员  王 瑞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甘丝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