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鲁11行再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唐振运，男，1963年4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莒县公安局，住所地莒县北坛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7112200436969XF。法定代表人刘刚，局长。原审第三人薛俊青，女,1970年3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再审申请人唐振运与再审被申请人莒县公安局、原审第三人薛俊青行政处罚一案，不服本院（2018）鲁11行终116号行政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4日作出（2020）鲁行监3号行政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一审法院查明：涉案人员唐明杰系唐振运之子，孙新彦系唐振运之妻。张军华系薛俊青未婚夫。唐振运一家在莒县××村经营饭店，薛俊青在莒县××村经营旅馆，饭店与旅馆南北相邻。2017年10月15日20时40分许，薛俊青与唐明杰、孙新彦因客人就餐停车问题发生争执，争执过程中薛俊青、唐明杰、孙新彦发生相互斗殴。斗殴过程中，唐明杰电话告知唐振运打架一事，唐振运赶到斗殴现场后，看到薛俊青躺在地上不动，即走到薛俊青身边踢了两脚。唐振运询问笔录记载：我过去用脚踢了薛俊青的脚两下，薛俊青没有反应。唐明杰询问笔录记载：一会我爸爸过来，这个女的（薛俊青）还躺在那里，我爸爸过去朝他的大腿和腰附近部位踢了几下。薛俊青伤情经莒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进行鉴定，鉴定书中记载薛俊青在莒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显示薛俊青左侧颧弓骨折，左侧颞顶枕部软组织肿胀，分析说明薛俊青外伤致头部、右上肢、双下肢软组织损伤，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1.5C规定，构成轻微伤；上述损伤，据其特点分析，均符合钝性外力所致，鉴定意见：薛俊青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鉴定期间自2017年10月20日至2017年11月24日。2018年1月19日，莒县公安局对唐振运进行行政处罚告知，唐振运在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中书写“我不提出陈述和申辩”并捺印，同日莒县公安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莒公（治）行罚决字[2018]3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给予唐振运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伍佰元行政处罚,上述行政处罚已履行完毕。另，莒县公安局分别作出莒公（治）行罚决字[2018]35号、36号、3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孙新彦、唐明杰、薛俊青分别作出行政处罚。唐振运申请莒县公安局提供对唐振运及其他人员询问笔录的录音录像，莒县公安局主张询问时未录音录像，不能提供录音录像材料。原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问题：一是涉案行政处罚程序是否合法；二是涉案行政处罚事实是否清楚；三是涉案行政处罚决定应否撤销。关于第一个争议问题，即涉案行政处罚程序是否合法。涉案行政处罚报经莒县公安局审批，作出行政处罚前依法向唐振运告知享有陈述权和申辩权，唐振运放弃。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作出后及时向唐振运宣告并送达，符合法定程序。对唐振运提出本案发生于2017年10月15日，莒县公安局提供的证据中案件文书均系***[2018]***，证明证据均系2018年1月18日伪造，莒县公安局主张案件文书均在网上电子报批，文书案号系系统原因所致，涉案案件在2017年10月16日已受理并非伪造。案件文书案号年度与实际年度时间不一致不规范，但对唐振运权利未产成实际影响。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本规定所称公安机关，是指县级以上公安机关、公安派出所、依法具有独立执法主体资格的公安机关业务部门以及出入境边防检查站。”说明公安派出所是一级公安机关，具有独立执法主体资格。该规定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一款还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30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30日。”因此，本案莒县公安局夏庄派出所报请莒县公安局批准延长办案期限程序合法。关于第二个争议问题，唐振运申请莒县公安局提供对唐振运及其他人员的询问时的录音、录像材料，莒县公安局主张未进行录音、录像，不能提供相关材料，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2012修订)第六十三条第三款规定，询问时，可以全程录音、录像，并保持录音、录像资料的完整性。莒县公安局未进行录音、录像不违反规定。莒县公安局对唐振运、唐明杰作的询问笔录，均证实唐振运在涉案事件结束后，赶到现场发现薛俊青躺在地上，其用脚踢了薛俊青，对踢的目的唐振运主张系试探性踢了两下，是想看看有无问题，薛俊青笔录记载其晕倒在地后被唐振运用脚踢其腿部并将其踢醒。莒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中薛俊青的门诊病历、住院病历等记载薛俊青身体枕部有一长约4cm裂伤口、左侧颧弓骨折等伤情，在薛俊青已受伤并倒地的情况下，唐振运采用脚踢的方式不论系试探薛俊青是否有问题还是存有故意伤害薛俊青的目的，都系实际伤害薛俊青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莒县公安局据此对唐振运作出拘留五日并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有事实依据。关于第三个争议问题，即涉案行政处罚决定应否被撤销。莒县公安局在办理涉案过程中案件文书案号虽然存在不规范，但该行为并未对唐振运权利产生实际影响，不构成对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予以撤销的法定事由。莒县公安局根据案件事实和调查取证材料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量罚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唐振运的诉讼请求。原二审法院认为：关于涉案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充分、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原一审法院依据证人询问笔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门诊住院病历等证据，确定涉案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确认。唐振运提出“没有实施殴打薛俊青的违法行为，系去用脚试探一下薛俊青是否存在生命危险”的主张，因无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关于涉案行政处罚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传唤证》上笔迹的痕迹推定,在所记载的到达时间和离开时间系由他人填写，唐振运系本人亲笔在《传唤证》上签字署名确认，应视为唐振运对上述记载时间的确认，唐振运提出“到达时间和离开时间系办案人员涉嫌伪造”的主张，因无证据予以证实，不予确定。唐振运提出“相关办案材料存在严重的造假”的问题，根据实际的调查情况，可以认定公安机关收立案的确定时间为2017年10月16日，因为办公设备等因素导致工作流程出现问题，并未对唐振运的实体权利义务造成实际影响，该行政程序轻微瑕疵。唐振运提出的“行政处罚决定重大、复杂，未经集体讨论、未进行听证及调解程序”的主张，因并未违反《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中关于治安案件行政程序、听证及调解的规定，其主张涉案行政处罚程序违法，不予支持。关于涉案行政处罚是否适当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莒县公安局对唐振运作出的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量得当，予以确认。关于涉案行政行为管辖是否合法的问题。由莒县夏庄派出所管辖并不违反治安管理案件地域管辖的规定，且莒县公安局作出合理说明，应当确认莒县夏庄派出所具有行政治安管理管辖的法定职权。关于原一审法院张新芬作为主审法官是否应当回避的问题。张新芬法官家属作为莒县公安局所属派出所的干警，张新芬法官审理本案并不影响案件的公正审理，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回避的情形。综上，唐振运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唐振运不服一、二审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称：本案办案程序严重违法，询问笔录多处程序事项造假。立案、审批、具体承办涉及三个平级单位，海右派出所出警、夏庄派出所立案，但笔录中的询问、记录人多为县治安大队民警。且多数人根本未参与询问，且记录时间与实际不符。从各方询问笔录中，除薛俊青本人相互矛盾的笔录，无任何其他唐振运参与殴斗的证据。唐振运笔录与其他人笔录相互印证，唐振运是事后才到现场的，未参与殴斗。案件发生在2017年10月15日晚，立案字号却为莒公（夏）[2018]7号，立案日期为2017年10月16日。本案海右派出所出警后并未立案，对唐振运唯一一次询问的时间为2018年1月19日，并于当日作出处罚决定书，立即对唐振运实施行政拘留，而拘留期间唐家湖村村委换届选举。人为打击报复痕迹明显，其目的就是阻止唐振运当选村委会主任。唐振运强调，其因维护村民合法权益，多次举报镇上某位领导违法乱纪，本案系镇上某领导借机打击报复。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莒县公安局在作出莒公（治）行罚决字[2018]3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时，存在明显的处罚程序违法和询问笔录问题，在处罚事实认定上证据不足。原审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三）、（四）项情形，即（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未经质证或者系伪造的；（四）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指令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涉案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充分、适用法律是否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违反行政管理秩序的行为，依法应当给予行政处罚的，行政机关必须查明事实；违法事实不清的，不得给予行政处罚。涉案行政处罚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且存在明显的处罚程序违法和询问笔录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莒县公安局根据案件事实和调查取证材料作出的莒公（治）行罚决字[2018]34号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量罚得当，判决驳回唐振运的诉讼请求，系事实认定不清，应予纠正。唐振运的再审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1行终116号行政判决；二、撤销山东省莒县人民法院（2018）鲁1122行初12号行政判决；三、本案指令山东省五莲县人民法院审理。审判长  徐光然审判员  胡 建审判员  申法奎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管珈琪书记员丁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