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皖12行终20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超锋，男，1975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超群，男，1981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 共同委托代理人鞠超，安徽金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临泉县城关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安徽省临泉县城关街道人民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2210031731778。 法定代表人王亦栋，该街道办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翔，该街道办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侯允超，安徽文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白春英，女，1952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 一审第三人李晾晾，女，1983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 上诉人李超锋、李超群、临泉县城关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城关街道办”）因房屋行政强制拆除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安徽省临泉县人民法院（2020）皖1221行初3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李超锋、李超群向一审法院诉称，其在城关街道办前进社区李楼新村五巷6号路西有砖瓦结构房屋4间48.6平方米、男女厕所各一间9平方米，是其父母1988年和2002年所建;另有车库二间27平方米是其父亲李俊杰于2012年所建。其父母去世后，村民白春英于2016年农历12月份，提出上述房屋、厕所、车库占用的宅基地属于他家，称其有1951年的土地证为证。两家为此发生纠纷，白春英、李晾晾母女多次到城关街道办和临泉县人民政府闹访。2017年5月，白春英、李晾晾向临泉县国土资源局申请土地确权，在确权无结果之前，临泉县国土资源局、临泉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的行政执法人员于2017年12月22日,没有出示执法证件、手续，强行拆除了上述房屋、厕所、车库，造成财物损失6000元。其向临泉县人民法院起诉临泉县国土资源局和临泉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但均不认账。2019年1月，其以临泉县人民政府、临泉县城关街道办事处为被告，向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2日作出(2019)皖12行初45号行政裁定，驳回了其起诉，认为该案应以城关街道办为被告向基层人民法院起诉。当事人均未上诉，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其认为，城关街道办不具有合法的行政行为主体资格，在没有出示合法手续，强制拆除其家的上述建设，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违法行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有关规定，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确认城关街道办的强拆行为违法；赔偿其损失280500元（砖瓦房屋48.6㎡×5000元/㎡=243000元、厕所9㎡×2000元/㎡=18000元、车库27㎡×500元/㎡=13500元、财物损失6000元）；该案的诉讼费用由城关街道办负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涉案建设位于临泉县城关镇××以北××楼××巷，系李超锋、李超群的父亲李俊杰所建。城关街道办前进社区居委会于2017年11月5日向城关街道办作出《关于李俊杰家位于李楼××巷房屋强制拆除的报告》。该报告载明：李楼新村居民李俊杰（已故）家于2000年前后在李楼××巷××康乐巷交叉口南侧搭建的房屋，已属于Ｄ类危房，且严重影响康乐巷道路通畅和车辆出行。根据拆违拆旧和市容整治工作部署，前进社区多次通知李超锋，要求五日内自行拆除该房屋，但李超锋及家人未在规定期限内自拆。为按期完成拆违拆旧和市容整治工作任务，请求街道办组织相关部门和人员对该处危房予以强制拆除。2017年12月22日，城关街道办组织有关人员对涉案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2019年3月4日，李超锋、李超群向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强制拆除及行政赔偿诉讼。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12行初45号行政裁定，驳回李超锋、李超群的起诉，认定城关街道办是适格被告，对临泉县人民政府的起诉缺乏事实依据。当事人对上述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及裁定均未上诉。李超锋、李超群提起该案诉讼。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5月23日，白春英、李晾晾以对上述建设所占用土地具有使用权为由，向临泉县人民政府、临泉县国土资源局提交土地确权申请书。临泉县国土资源局立案受理后，进行现场勘查，调取有关证人证言及社区、居委会证明，认定涉案土地系白春英婆爷李长安于1951年取得，至今没有进行过再次分配。2018年2月8日，临泉县人民政府根据调查作出临政秘（2018）40号《土地权属争议案件决定书》，决定该宗土地100.45平方米所有权属于国家，使用权属于白春英。李超锋、李超群不服，向阜阳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阜阳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8月10日作出阜复字（2018）84号复议决定，维持上述决定。李超锋、李超群不服，向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5日作出（2018）皖12行初263号行政判决驳回李超锋、李超群的诉讼请求。李超锋、李超群上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行终757号行政判决，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是：城关街道办强拆李超锋、李超群涉案建筑是否合法；李超锋、李超群要求赔偿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城关街道办强拆李超锋、李超群涉案建筑是否合法的问题。该案经庭审举证质证，能够证明涉案建筑系李超锋、李超群的父亲李俊杰于2000年及2012年左右建设，所占用土地系白春英婆爷李长安于1951年经土改分配取得。当时有效的1998年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三十八、四十七条，2004年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六十二、六十三条等规定，宅基地的所有权归集体，宅基地使用权的主体是特定的农村居民，宅基地使用权不同于一般的物权，只能由宅基地使用权人行使。因此，李俊杰在其没有使用权的土地上进行建设，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属于违法建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该案城关街道办以涉案房屋系违法建筑，属于D类危房为由，予以拆除，但是其并未提交相关危房鉴定材料，且未履行公告、催告程序，拆除涉案房屋，属程序违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二）项的规定应予撤销，但强制拆除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应当作出确认违法的判决。关于李超锋、李超群要求赔偿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该案中，李俊杰使用白春英土地违法建设涉案建筑，并管理使用、对外出租，收取租金，取得利益。当白春英要求返还土地时，其不予返还，且在城关街道办以其建设属于违法、危旧房屋，通知其自行拆除时，虽然其应当自行拆除而不予拆除存在过错，但城关街道办未按照法定程序强拆涉案建筑，亦存在过错。涉案建筑虽系违法建筑，不属于李超锋、李超群的合法权益，但是其建设的材料费仍属于其合法财产。对于城关街道办未尽必要谨慎义务的强拆行为，给李超锋、李超群可回收、可利用的废旧材料客观上造成的损毁，依法应当予以赔偿。根据案卷材料，涉案建设系砖木及简易棚子，且拆除后的废旧材料仍堆放在原址，李超锋、李超群仍可以回收利用。李超锋、李超群诉称造成室内物品损失，但并未提供物品客观存在的证据。本着客观公正的原则，酌情由城关街道办赔偿李超锋、李超群损失10000元。综上，因涉案建设并未列入政府征收拆迁范围，李超锋、李超群要求按照城东街道征收拆迁补偿标准予以赔偿，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二）项、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确认城关街道办于2017年12月22日拆除李超锋、李超群涉案建筑的行政行为违法；城关街道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李超锋、李超群的各项损失10000元人民币；驳回李超锋、李超群其他诉讼请求。 李超锋、李超群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对其部分证据不予采信毫无道理，不具有正当目的；其要求城关街道办赔偿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仅赔偿10000元废旧建筑材料损失错误；其没有过错，案涉房屋不属于违法建筑，也没有经有权机关认定为违法建筑，城关街道办和一审法院没有权利直接认定；从其提供的废墟照片上的建筑材料，可以判断案涉房屋系八十年代建设；一审法院对其申请签订，未进行鉴定，违反法定程序，请求二审法院进行鉴定。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城关街道办上诉称，一审判决其赔偿李超锋、李超群10000元没有事实及法律根据；被上诉人的房屋已被认定为违法建筑，并非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李超锋、李超群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有：1、其二人身份证及户口本。证明其二人身份及诉讼主体资格。2、李俊杰身份证、户口本及亲属关系证明。证明其二人系李俊杰之子。3、城关街道办前进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4、证人曹某、李某1、韦某、黄某、李某2、李某3、张某、李某4、李某5、李某6证言；5、照片6张；6、录像光盘一张；7、临泉县城东街道新华片区拆迁协议书一份；8、行政答辩状、（2019）皖12行初45号行政裁定书。证明涉案房屋、厕所、车库系父亲李俊杰所建，城关街道办未按照临泉县人民政府的工作要求，非法强拆，毁坏涉案建设，该地段的拆迁赔偿标准应高于城东街道新华片区的补偿标准。 城关街道办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依据有：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2、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3、2017年3月27日关于印发临泉县拆违拆旧专项行动工作方案的通知及方案；4、2016年12月23日关于印发临泉县网格化管理实施方案的通知及方案；5、2017年5月24日临泉县拆违拆旧情况逐户摸底统计表；6、情况反映及信访事项受理审批表；7、2017年6月23日关于对居民反映的李楼××巷至康乐巷出行问题的处理意见；8、2017年11月5日关于李俊杰家位于李楼××巷房屋强制拆除的报告；9、2017年3月27日关于印发临泉县拆违拆旧专项行动工作方案的通知及方案；10、2016年12月23日关于印发临泉县网格化管理实施方案的通知及方案；11、临泉县人民政府40号土地权属争议处理决定书。证明其具有诉讼及执行拆违拆旧的主体资格；根据市县拆违拆旧工作的实施方案及临泉县网格化管理的实施方案，对临泉县城区旧房、危房及危及公共安全的房屋，由所在的街道办予以拆除，消除安全隐患；根据群众反映以及街道、社区调查、摸底，认定李超锋、李超群在该处所建的房屋属危旧房屋，且属未经批准的违法建筑，使用土地不合法，已危及通行人员的安全，根据上级政府的工作方案予以拆除，符合法律规定和政府的要求，李超锋、李超群请求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白春英、李晾晾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有：1、照片一张。证明李超锋、李超群陈述存在四间房屋的情况是虚假的，事实上一间门朝北的房屋是在2002年借地所建，紧靠该屋两间门朝东的房屋是2007年第二次借地所建，车库是2014年借给袁永民用于建车库，南边是1999年借给王永贞建厕所，争议地是车库北边的三间房，是李俊杰所建。2、2018年8月10日阜复字（2018）8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李超锋、李超群提供的建房时间、面积的证据不具有真实性。 以上证据均随卷移送本院。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因涉案建筑系上诉人李超锋、李超群的父亲李俊杰建设，而所占用土地系一审第三人白春英婆爷李长安于1951年经土改分配取得，后被政府确权给白春英使用。1998年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及2004年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均规定，宅基地的所有权归集体，宅基地使用权的主体是特定的农村居民，宅基地使用权不同于一般的物权，只能由宅基地使用权人行使。因此，李超锋、李超群的父亲在其没有使用权的土地上进行建设，违反上述法律规定。无论是废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规划法》还是现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均规定，在城市、镇规划区内进行建筑物、构筑物、道路、管线和其他工程建设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向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定的镇人民政府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案涉建筑亦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上诉人城关街道办以李超锋、李超群涉案房屋系违法建筑，属于D类危房为由，予以拆除，但是其并未提交相关危房鉴定材料，且未履行公告、催告程序，一审判决确认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因拆除行为被确认违法，李超锋、李超群要求对相关证据的鉴定已没有必要性，本院不予准许。涉案建筑虽不属于李超锋、李超群的合法权益，但是其建设的材料费仍属于其合法财产。李超锋、李超群诉称造成室内物品损失，但并未提供物品客观存在的证据。一审法院本着客观公正的原则，酌情由城关街道办赔偿李超锋、李超群损失1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因涉案建设并未列入政府征收拆迁范围，李超锋、李超群要求按照合法建筑及参照城东街道征收拆迁补偿标准予以赔偿，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城关街道办、李超锋、李超群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城关街道办与李超锋、李超群各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代 巍 审判员 耿牛牛 审判员 韩 笑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武丹丹 书记员荣晓倩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八十九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