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81民初8236号原告：于双亮，男，1984年9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济南市，现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昊，山东常春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东省显通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肥城市。法定代表人：雷印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兴东，男，该公司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波，山东舒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东聚源玄武岩纤维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马建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振，山东邦源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张丽，女，1970年8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河南省南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党荣光，山东鲁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于双亮与被告山东省显通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显通公司）、第三人山东聚源玄武岩纤维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经依法审理，于2019年2月20日作出（2018）鲁0181民初8867号民事判决书。显通公司不服判决，提出上诉。2019年9月4日，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1民终582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18）鲁0181民初886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并依法追加张丽为本案第三人，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开庭，原告于双亮及其诉讼代理人刘昊，被告显通公司的诉讼代理人陈波、冯兴东，聚源公司的诉讼代理人李新振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原告于双亮及其诉讼代理人刘昊，被告显通公司的诉讼代理人陈波、冯兴东，聚源公司的诉讼代理人李新振，第三人张丽的诉讼代理人党荣光到庭参加了诉讼。根据有关法律规定，本院将原告起诉所列第三人聚源公司变更为被告。本案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理期限六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双亮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如下：1.判令被告显通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301056.1元及利息。2.判令聚源公司在未付被告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直接付款义务。庭审过程中，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被告显通公司及第三人张丽在工程款301056.1元扣除13%管理费后予以支付原告并支付利息，要求聚源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7月，被告显通公司承包了聚源公司的车间工程。被告显通公司施工期间将其中的水电、消防工程交由原告施工。现工程早已施工完毕，聚源公司也已入住使用，被告显通公司却以无钱为由拒绝付款。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诉至法院。显通公司辩称，一、原告将显通公司列为被告属诉讼主体错误。二、原被告之间没有任何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原告与显通公司及聚源公司已达成调解协议，原告同意由聚源公司直接付款，并承诺撤诉，该协议已生效，原告再向显通公司主张权利明显违反合同约定，亦无事实依据。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的诉讼请求。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发包人应当在欠付转包人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直接付款责任，该案原审已经查明发包人欠付被告工程款的具体数额，故如查明张丽欠付原告工程款的数额，应当由发包人承担付款责任。聚源公司陈述称，原告要求聚源公司在未付显通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直接付款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一、原告与聚源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聚源公司与显通公司就涉案工程签署施工合同，聚源公司与显通公司根据合同约定支付相关施工款项，没有义务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二、同意显通公司的答辩意见，原告不是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不具有主体资格。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三、根据原告主张，原告是从张丽手中签订承包合同，因此如果能够查明张丽欠原告的工程款，应当由张丽承担责任。张丽陈述称，张丽从事涉案工程时并无资质，是挂靠的显通公司进行施工的，水电安装部分分包给了原告，请求法院根据事实依法判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显通公司、聚源公司、张丽对于双亮提交的建设工程项目结算审核报告、调解协议，于双亮、聚源公司、张丽对显通公司提交的（2019）鲁0181民初324号民事判决书，于双亮、显通公司、张丽对聚源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合同、建设工程项目结算审核报告无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本院确认如下：1、2015年7月，发包人聚源公司与承包人显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承包人承包聚源公司一期钢结构工程，承包范围包括施工图范围内的土建、安装、钢结构、装饰装修、相应的配套设施等工程，工期自2015年7月20日至11月20日，共120天，合同价格以最终结算为准。聚源公司和显通公司分别在发包人和承包人处加盖印章予以确认。涉案工程完工后，聚源公司尚有100余万元工程款未予支付给显通公司。2、2018年8月30日，科信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接受聚源公司委托，作出鲁科工字[2018-142]建设工程项目计算审核报告，审核聚源公司一期钢结构工程审定工程造价为7435472.4元，其中土建7124959.06元，安装310513.34元。该工程原工程造价14551628.11元，审减值7116155.71元。3、于双亮提起本案建设工程合同纠纷诉讼后，于双亮（甲方）、显通公司（乙方）与聚源公司（丙方）签订调解协议一份，协议注明因张丽施工的聚源公司1#厂房钢结构安装工程项目欠付甲方工程款310513元，甲方依法起诉乙丙双方，要求乙丙双方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经甲乙丙三方协商，协议：张丽欠付甲方工程款310513元。乙方同意在丙方在欠付乙方工程款中一次性支付甲方工程款30万元，该费用在丙方向乙方支付工程款中直接扣除，甲、丙方均予同意。本协议生效后，甲方的该债权视为已全部履行完毕，乙方有权依据该债权向张丽主张权利，甲方应予以配合。甲方收到该款项之日起三日内撤回（2018）鲁0181民初8868号案件的起诉。本协议自各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于双亮在甲方处签字捺印，显通公司在乙方处加盖印章，聚源公司在丙方处加盖印章予以确认。2020年1月13日，本院对张丽进行调查并形成调查笔录一份，张丽对该调解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原告主张的欠款数额无异议。上述调解协议签订后并未实际履行。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于双亮提交其与张丽签订的聚源公司一期钢结构1#厂房钢结构工程专业承包合同、结款协议，欲证实于双亮进行涉案工程水电、消防安装工程施工。显通公司、聚源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不予认可，张丽对此并无异议。经审查，聚源公司一期钢结构1#厂房钢结构工程专业承包合同中注明的于双亮的施工范围为1#钢结构厂房水电、消防安装工程，与于双亮、张丽的庭审陈述相符，同时结合聚源公司工作人员陈述于双亮在现场进行施工的客观事实，本院认定，于双亮在聚源公司一期钢结构1#厂房钢结构工程中对涉案水电、消防工程进行实际施工，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于双亮提交加盖显通公司印章的承诺书复印件及委托书复印件，欲证实张丽系显通公司工作人员，张丽构成表见代理。显通公司、聚源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张丽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其无相关施工资质，系挂靠显通公司进行施工。经审查，原告提交的该组证据系复印件，原告未提交原件无法证实其真实性，且显通公司、聚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本院对原告主张不予采信。同时结合庭审中显通公司以及张丽的陈述，本院认定，显通公司承包聚源公司发包的工程后，转包给张丽，张丽并无施工资质，同时将涉案工程中的水电、消防安装工程再次转包给于双亮进行实际施工。本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聚源公司与显通公司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合同签订后，显通公司将工程转包给无施工资质的张丽，张丽又将工程中的水电、消防安装工程再次转包给同样无施工资质的原告，原告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应当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由此可知，承包人具备相应的资质是承包工程和签订施工合同的法定条件。本案中，于双亮并无相应的施工资质即进行涉案工程施工，于双亮与张丽签订的《山东聚源玄武岩纤维股份有限公司一期钢结构1#厂房钢结构工程专业承包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鉴于于双亮已实际履行完毕合同约定的施工义务且交付涉案工程，其在该项建设施工过程中付出了劳动，投入了资金，故可参照建设工程项目计算审核报告审定的一期钢结构车间安装工程造价结付涉案工程款。本案需要解决的争议焦点问题在于张丽、显通公司、聚源公司的责任承担及聚源公司的诉讼地位问题。关于张丽的责任承担问题。《山东聚源玄武岩纤维股份有限公司一期钢结构1#厂房钢结构工程专业承包合同》系于双亮与张丽之间签订，现于双亮作为实际施工人要求合同相对方即张丽支付其工程款，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显通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本院认为，显通公司与原告之间并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显通公司对原告不承担合同义务。显通公司亦不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所规定的发包人。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显通公司与张丽之间就涉案工程进行款项结算的情况，显通公司称不欠张丽工程款但张丽予以否认，本院无法就显通公司是否欠付张丽的工程款事实及具体数额予以确认。故，现原告主张显通公司承担向其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聚源公司的诉讼地位及责任承担问题。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原告将聚源公司列为第三人，要求聚源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义务，根据上述规定，聚源公司的诉讼地位应为被告，故本院将第三人聚源公司变更为被告，因发包单位聚源公司以及承包单位显通公司均认可聚源公司尚有一百余万元工程款未予支付，故聚源公司应当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综上，于双亮完成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后，张丽未支付其工程款，建设工程项目计算审核报告中审定一期钢结构车间安装工程总造价为310513.34元，现原告据此主张工程款301056.1元，同时同意将13%管理费予以从中扣除，故张丽应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数额为261918.81元（301056.1-301056.1*13%）。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因原告明知自己并无相应的施工资质，而与张丽签订专业承包合同，双方签订的合同系无效合同，原告对此有过错，故其关于利息的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发包单位聚源公司以及承包单位显通公司均认可聚源公司尚有一百余万元工程款未予支付，聚源公司主张1183672.4元（扣除200000元的质量扣款）未予支付，显通公司则主张为1383672.4元。本院认为，聚源公司与显通公司对1183672.4元未付部分均无异议，只是对是否应当扣除其外的20万元地面质量扣款存在异议，故本院对双方均无异议的1183672.4元部分予以确认，对存有异议的20万元质量扣款暂不予涉及，聚源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1183672.4元（不涉及存有异议的200000元）范围内对于双亮承担责任。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于双亮施工工程款261918.81元。二、山东聚源玄武岩纤维股份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1183672.4元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责任。三、驳回于双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16元，保全费2120元，由张丽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 伟人民陪审员  邢界新人民陪审员  胡纪芹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法官 助理  常冉冉书 记 员  ?杜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