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1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向仁，男，1988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茂名市百达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开发区天桥路**大院**首层**房。法定代表人：张良，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灵辉，广东公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官仙林，广东公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向仁因与被上诉人茂名市百达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达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9）粤0902民初39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向仁上诉请求：1.撤销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9）粤0902民初396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产生一切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本案事实，认定事实错误，所作判决所依据的事实不清，是错误的判决，应予撤销。本案没有证据证明有真实发生198900元的垫资款。1.所谓的垫资款198900元，没有交付到上诉人的手里，上诉人不知道被上诉人是否足额支付。一审法院应该审查清楚这个重要的事实。2.被上诉人是专门的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凡涉及垫资款购车，往往虚高购车款项。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相关的支付记录作为证据，即使第三方公司开具了发票，仍然证实不了被上诉人已经实际垫资购车款。3.涉案三辆小汽车实质上不由上诉人最终控制，三辆小汽车的原始手续均控制在被上诉人的手里，上诉人得到的是三辆“空壳”小汽车。4.涉案的《补充协议》是被上诉人利用黑手段强迫上诉人签署，违背事实与上诉人的意志，应认定为无效协议。另外，上诉人可以把涉案在手里的车交回给被上诉人，扣减相应的款项，否则“空壳”小汽车给上诉人，违背公平正义。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所依据的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认真审查事实，依法作出公正的判决，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百达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是有效的判决，依法应当予以维持。意见如下：1.《提车垫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均是双方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签订的，被上诉人已为上诉人垫付购车款，提车后已经将车辆交付给上诉人，上诉人取得车辆后，已经将车辆拿去和他人合作出售，一审证据可以证实。2.上诉人主张垫付资金没有实际交付给上诉人，所以上诉人认为不需要支付垫付给上诉人，这是上诉人为了逃避债务的推辞，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支付垫资款后，已取得涉案三台汽车的销售发票，及机动车出厂合格证，根据被上诉人的证据，综合汽车综合市场的交易习惯，足以认定上诉人已垫付了购车款，本案是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垫资购买车辆，并不是直接出借资金给上诉人，无需将款项交给上诉人。3.关于三台车辆的原始手续，在被上诉人处持有。这是双方签订的《提车垫资协议书》中第十二条已明确约定，车辆的合格证是需要质押在被上诉人处，需要上诉人付清所有垫资款后才能交给上诉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驳回上诉请求。百达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王向仁立即归还购车垫资款198900元及资金使用费用17901元给原告(资金使用费从2019年3月6日起暂计至起诉之日止，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资金使用费用以198900元为基数，按照年24%计算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3月6日，原告百达通公司、被告王向仁及案外人卢凌志签订了《购车委托书》，主要约定百达通公司委托卢凌志从茂名市启粤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购买3台日产轩逸2018款经典1.6XECVT舒适版汽车，购车款共228900元。2017年3月7日，百达通公司作为甲方与王向仁作为乙方签订《提车垫资协议书》，双方主要约定：“1、项目：垫资提车；2、车辆品牌：日产、经典轩逸；3、配置：2018款1.6XECVT舒适版；4、指导价：109800元；5、颜色：6、乙方自提，优惠33500元；7、订金30000元；8、垫资剩余部分提车款：198900元；9、垫资时间从打全款日算起十五内，不够十五天按十五天算；10、十五天内垫资费用为万分之十，超过十五天按万分之十五一天计算；11、以十五天为一期，不足十五天按十五天收取垫资费用；12、车辆和合格证回到本地，车行需质押车辆合格证或者车辆(二选一)在垫资方处，直至车行交付尾款方可提车或者拿回合格证。13、如车行自提车辆，提车过程中所有风险由车行自行承担，如垫资方安排车辆回车行，则提车过程中，所有损坏等责任由垫资方承担。14、本协议壹式贰份，如有纠纷，可双方协商解决”。2019年3月7日，原告百达通公司将三辆车交付给被告王向仁，双方签订《交车确认单》予以确认。2019年3月15日，被告王向仁将其中两辆车出售交付其他人。2019年6月10日，百达通公司作为甲方与被告王向仁签订《补充协议》，主要约定：百达通公司与王向仁于2019年3月6日签订垫资合同，王向仁不按垫资合同，私自把三台车抵押给他人。经协商，百达通公司要求王向仁于2019年6月15日晚上22点前把三台垫资车交回百达通公司，2019年6月20日前必须处理完毕，完成交易。如再不处理，百达通公司将全权处理以上三台车，如再有逾期，百达通公司将通过报警及法律途径处理。一审法院另查明，被告王向仁于2019年3月20日通过银行转账4500元到原告百达通公司员工潘晓平账户。被告王向仁自2019年4月7日至2019年6月29日通过微信共计转账21000元给原告百达通公司员工卢凌志。原告百达通公司确认收到被告王向仁上述共计25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百达通公司与被告王向仁就垫资购买汽车签订《提车垫资协议书》、《补充协议》两份合同，这两份合同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依法成立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百达通按照合同的约定为被告王向仁垫资198900元去购买三辆小汽车，被告王向仁应按合同的约定返还垫资款或者交回小汽车。原、被告双方未约定返还垫资款的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现原告百达通主张被告王向仁返还垫资款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垫资款的数额的认定。2017年3月7日，原告百达通公司已为被告王向仁垫资198900元。根据《提车垫资协议书》“9、垫资时间从打全款日算起十五内，不够十五天按十五天算；10、十五天内垫资费用为万分之十，超过十五天按万分之十五一天计算；11、以十五天为一期，不足十五天按十五天收取垫资费用”约定，双方约定的垫资费用实质为约定垫资款本金产生的资金占用利息。根据双方约定，2019年3月7日至2019年3月22日，产生垫资费用为198.9元。2019年3月22日后的资金占用费，按万分之十五一天折算为年利率为54%，双方约定的资金占用费过高。原告请求按照年利率24%计算，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该院予以支持。2019年3月20日至2019年6月29日期间，被告王向仁共计偿还25500元。由于双方未约定所偿还的款项性质，原告百达通公司主张偿还垫资款占用利息，被告王向仁主张为偿还垫资款本金，双方均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根据《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按年利率24%自2019年3月22日计至2019年6月29日，共产生资金占用利息13127元。被告王向仁偿还25500元，减除偿还资金占用利息13127元，其他12373元为偿还主债务即垫资款本金。原告百达通公司请求被告王向仁偿还垫资款198900元，该院仅支持186527(198900-12373)元，对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资金占用利息，由于已认定至2019年6月29日，该院支持以未返还的垫资款为本金从2019年6月30日起按年利率24%计付。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九条，《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王向仁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垫资款186527元及支付垫资款占用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自2019年6月30日起计至付清垫资款之日止)给原告茂名市百达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二、驳回原告茂名市百达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76元，由原告负担260元，由被告负担2016元。二审中，当事人无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经本院审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支付垫资款198900元应否支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垫资购买汽车分别签订了《提车垫资协议书》、《补充协议》，这两份协议系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双方签约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了25500元，被上诉人已为上诉人垫资198900元。由于双方约定的资金占用利息过高，一审判决按年利率24%计算，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减除上诉人偿还资金占用利息13127元，上诉人实际上已向被上诉人支付了垫资款本金12373元，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垫资款186527元（198900－12373）。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186527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至于上诉人上诉称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是在被上诉人强迫下签署的，并未取得涉案车辆，但上诉人对其主张无法举证予以证明，况且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胁迫一事一直不报警，上诉人的辩解也不合常理。故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王向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13元，由上诉人王向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龙光新审 判 员 许 彦审 判 员 黎湛红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 李松霞书 记 员 钟诗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