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59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娜，女，汉族，1986年4月20日生，户籍地址云南省曲靖市罗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云腾，云南雁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琼芝，女，汉族，1948年1月28日生，户籍地址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华辉、夏桐跃，云南云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娜因与被上诉人陶琼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3民初8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9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上诉人支付的医疗费用有3009元的剩余，被上诉人未退回，一审法院未予以考虑亦未在判决中体现。被上诉人的生活费用，上诉人支付过两次，一次现金支付1000元，被上诉人已认可；第二次通过微信转账支付500元生活费，一审法院未予以考虑亦未在判决中体现。上诉人要求对被上诉人重新做伤残鉴定，被上诉人在术后已恢复较好，认定为十级伤残明显不当。本案肇事车辆并非机动车，不应当认定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被上诉人高龄且患有糖尿病、高血压等因素，故具体因果关系与损伤参与程度并不清晰，一审法院以发生交通事故为由判令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系法律适用错误。本案发生在机动车道内，被上诉人在行走时未尽合理的注意义务，存在一定的过失责任。被上诉人的锁骨骨折与上诉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也有可能是医疗过错。被上诉人申请鉴定时间是在第三次住院结束之后产生的。双方于2018年9月25日在交警的协调性爱签署了道路交通事故处理协议书约定一次性了结此次纠纷。被上诉人违背了该协议书的约定。被上诉人陶琼芝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陶琼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24210.49元；2、请求依法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0日，被告驾驶电动车至昆明市内部道路，所驾车撞到车前行人陶琼芝，致被告所驾车受损，原告陶琼芝受伤的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昆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六大队出具的第53010350194000521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王娜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次日，原告至昆明市人民医院甘美医院就诊，2018年9月21日入院，2018年9月29日出院，共计8天，入院初步诊断为：1、左肩疼痛原因待查；2、甲状腺术后。出院诊断为：1、左肩锁关节脱位；2、甲状腺术后；3、电解质紊乱；4、糖尿病；5、高血压病。出院医嘱为：1、继续功能锻炼左肩关节；2、继续专科治疗；3、每2周返院门诊复查。2018年10月8日,原告至昆明市人民医院甘美医院入院治疗,出院日期为2018年10月15日,共计7天，出院诊断为:1、肩锁关节脱位（左）；2、1型糖尿病；3、高血压；4、肩锁韧带损伤；5、骨质疏松；6、维生素Ｄ缺乏病。出院医嘱为：1、加强营养，注意休息；2、患肢避免过度前伸、外展，避免再次摔倒；3、出院后加强患肢功能锻炼；4、出院后门诊定期随访，规律治疗骨质疏松，建议口服：碳酸钙Ｄ3片600ｍｇ口服1次／日；骨化三醇软胶囊0.25μｇ口服1次／日；口服维生素Ｄ滴剂补充维生素Ｄ800ＩＵＢＩＤ；5、隔日换药，14天拆线；6、出院后1、2、3月返院复查视，视具体情况指导功能锻炼。2018年10月29日，原告至昆明市人民医院甘美医院入院治疗，出院日期为2018年11月5日，共计7天，出院诊断为：1、锁骨骨折（左）；2、高血压；3、2型糖尿病；4、肩锁关节脱位（左）；5、骨质疏松；6、维生素Ｄ缺乏病。出院医嘱为：1、出院后适当加强健侧肢体功能锻炼，建议至康复科行专科康复治疗；2、患肢禁止负重及剧烈活动，建议专人护理；3、出院后1、2、3月返院复查，视具体情况指导功能锻炼；4、术后12-18个月后，根据骨折生长情况，择期返院取出内固定装臵；5、规律治疗骨质疏松，碳酸钙Ｄ3片1ｍｇ口服2次／日；骨化三醇软胶囊0.25μｇ口服1次／日；口服维生素Ｄ滴剂补充维生素Ｄ800ｉｕ2次／日；阿伦磷酸钠1片1次／周；6、出院1月后返院注射唑来磷酸钠抗骨质疏松治疗，加强营养。原告第三次住院，用去医疗费6124.89元。原告第一、二次住院产生的费用及其他费用共计26499.09元均系被告承担。原告伤情经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4月19日出具的［2019］（临床）鉴字第569号、570号鉴定意见书载明原告为十级伤残，后期治疗费为8500元。产生鉴定费1800元。一审法院认为，昆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六大队出具的第53010350194000521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事实无误，适用法律准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一、关于责任承担主体。被告辩称原告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受伤轻微，在两次入院治疗后，于2018年10月29日第三次以“锁骨骨折，肩锁关节脱位”入院显然与交通事故发生时的诊断不一致，结合原告的受伤的实际情况及住院治疗情况，认为原告受伤造成的损害有原告自身的因素，并申请对被告造成损伤参与度进行鉴定。本院认为原告作为70多岁老人在发生交通事故第一次入院时，考虑老人的年龄，家属选择保守治疗，属于合理范畴，在保守治疗无效的情况下第二次入院进行手术治疗亦属于情理之中，第三次入院医院考虑系手术并发症假体周围骨折，并且也是左锁骨位臵。综上原告三次入院治疗均系交通事故伤害后治疗过程中产生的损害，因原告的特殊体质及每个人的恢复状况，导致三次入院治疗，但都系被告在交通事故中造成原告摔倒所致，与被告的作用力有直接因果法律关系，被告应承担全部法律责任，对申请对被告造成损伤参与度进行鉴定本院不予同意，对其辩称本院不予采信。二、对于本次事故中原告的损失，本院认定如下：1、对于原告主张的8762.49元的医疗费（包含第三次住院费用6124.89元及购买药品费用2637.6元），对于第三次住院原告支付医疗费6124.89元，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购买药品费用2637.6元，系医嘱开具药物，对此本院予以确认，确认金额为8762.49元；2、对于原告主张的后期医疗费8500元，有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予以证实，对此本院予以确认；3、对于原告主张的伤残赔偿金33488元，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10年，原告主张33488×10×0.1=33488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4、对于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22天，产生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0元/日×22日=2200元，对此本院予以确认；5、对于原告主张的营养费，原告方年岁已高做过三次手术确实需要营养，本院酌定营养期为45日，每日50元，本院确认2250元；6、对于原告主张的护理费，原告因本次事故左肩锁关节脱位，行动不便，确实需要护理，且原告做过三次手术，本院酌定护理期为45日，其中请护工6日用去护理费1080元，扣除6日后剩余39日，原告的女儿拥有会计从业资格证书，但是其并没有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其收入水平，本院按照2018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81648元计算，为81648÷365×39=8724元加上其请护工的1080元，共计9804元，对此本院予以确认；7、对于原告主张的其他医药费，已经包含在后期医疗费中，不得重复主张，对此本院不予确认；8、对于原告主张的鉴定费2600元，本院支持1800元；9、对于原告主张的交通费，本院酌定支持300元；10、对于原告主张精神损失费，并未造成严重后果，对其本院不予确认。综上，原告因本次事故产生的损失共计67104元，除第被告垫付的第一、第二次住院之外，原告认可被告另行支付1000元，故此应当扣除1000元，故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共计66104元，由被告王娜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陶琼芝各项费用共计66104元；二、驳回原告陶琼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84元由被告王娜负担1462元，原告陶琼芝负担1286元。二审中，王娜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娜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处理协议书》，陶琼芝并未对真实性提出异议，故本院对《道路交通事故处理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亦因此，王娜申请本院调取《道路交通事故处理协议书》以确保该协议书的真实性已无必要，本院不再准许。至于该《道路交通事故处理协议书》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将在说理部分予以阐述。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确认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因本案造成的损失应当如何认定？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本案案由，因无证据证实本案肇事电动车系机动车，故本案案由并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而应当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其次，关于本案责任比例。昆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六大队出具的第53010350194000521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行走在机动车道内时未尽合理的注意义务、存在一定的过失责任与事故认定书的结论相悖，上诉人亦无证据反驳该事故认定书，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当自担部分损失的诉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再次，关于被上诉人因本案纠纷产生的损害后果。被上诉人在纠纷发生后分别于2018年9月21日、2018年10月8日、2018年10月29日到昆明市人民医院甘美医院进行治疗。上诉人对前两次住院期间产生的损害后果及费用不持有异议，但认为第三次住院产生的损害后果与其侵权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对此，本院认为，从被上诉人的诊断意见为：“1、左肩锁关节脱位；2、甲状腺术后；3、电解质紊乱；4、糖尿病；5、高血压病。”（第一次）、“1、肩锁关节脱位（左）；2、1型糖尿病；3、高血压；4、肩锁韧带损伤；5、骨质疏松；6、维生素Ｄ缺乏病。”（第二次）、“1、锁骨骨折（左）；2、高血压；3、2型糖尿病；4、肩锁关节脱位（左）；5、骨质疏松；6、维生素Ｄ缺乏病。”（第三次）。可见，本案纠纷发生时，已造成了被上诉人“左肩锁关节脱位”的损害后果，在被上诉人经治疗未痊愈的前提下，其继续前往昆明市人民医院甘美医院进行治疗不违反常理，在第三次就医时被诊断为“锁骨骨折（左）”，从治疗时间来看呈连续性，从其受伤部位来看，亦与前两次就诊诊断出的受伤部分相符，只是伤情加重。与该损害后果可能相关联的原因力无非以下四类：1、上诉人的侵权行为；2、被上诉人自身特殊体质；3、被上诉人存在自伤行为；4、第三人过错介入（如医疗过错等）。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有第3、4类原因力介入，即便该损害后果是第1、2类原因力共同形成，因本案上诉人系全责，被上诉人自身的特殊体质不减免上诉人的责任，故一审法院不予准许“损伤参与度”并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十级伤残损害后果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认为鉴定结论与上诉人的致害行为不一定存在因果关系而是可能与被上诉人自身行为存在管理，并申请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如前所述，本院已对原因力的形成进行论述，该申请已无必要，本院不再准许。最后，一审法院针对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可获得的赔偿项目数额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但上诉人在二审中主张有3009元的医疗费剩余和500元的生活费未做处理，对此被上诉人不持有异议，本院依法予以抵扣，上诉人还需支付62595元（66104元-3009元-500元）。上诉人虽与被上诉人签署了《道路交通事故处理协议书》，但该协议书系在被上诉人伤情最终明确之前形成，且该协议书约定的数额与被上诉人实际产生的损失数额差距较大，上诉人主张依据该协议书免除对医疗费之外的赔偿义务，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鉴于双方当事人二审中对部分款项抵扣的意见达成一致，本院依法予以抵扣。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3民初82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原告陶琼芝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3民初82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一、被告王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陶琼芝各项费用共计66104元；”为：“一、被告王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陶琼芝各项费用共计62595元；”三、驳回上诉人王娜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84元，按一审法院确定的方式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84元，由上诉人王娜承担2500元，由被上诉人陶琼芝承担2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两年。审判长 姚 丹审判员 邓林春审判员 杨 雪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奚琳书记员李佳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