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4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建豪，男，1983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文山市人，住文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芳，云南天信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山州化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文山市新平街道红旗社区开化南路泰康小区**团**。法定代表人：龙红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侬立勇，云南杨柏王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家玉，男，1980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云南省蒙自县人，住云南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男，1971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文山市人，住文山市。上诉人罗建豪因与被上诉人文山州化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化腾公司）、范家玉、李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2019）云2601民初17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建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芳，被上诉人化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侬立勇，被上诉人范家玉，被上诉人李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建豪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化腾公司、范家玉、李建连带向罗建豪支付工程款1,200,0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化腾公司、范家玉、李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错误采信化腾公司提交的证据，导致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事实是：2014年1月，化腾公司开发民族风情苑（后变更为堤香雅苑）房地产项目，而后化腾公司将该项目的土方工程交由罗建豪承做，并由时任化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范家玉代表公司与李建一起同罗建豪签订《民族风情苑土方施工合同》，约定按14.00元/立方米计算工程款，罗建豪施工完毕后将工程交付化腾公司，双方于2015年1月结算，经测量化腾公司确认工程量为187,625.30立方米，工程总价为2,626,754.20元，截至2017年10月28日，化腾公司共向罗建豪支付了1,426,754.20元，至今尚欠工程款1,200,000.00元。化腾公司与国轩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工程范围仅仅是房屋建筑主体结构、小区道路、绿化工程，并不包含土方工程，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但一审错误采信化腾公司提供的证据，当然认为地下室工程已包含了土方工程，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罗建豪提交的证据确实充分，能够证实罗建豪承建了化腾公司民族风情苑的土方工程。《民族风情苑土方施工合同》《文山民族风情苑土方施工合同竣工结算书》《工程款付款协议》的原件因罗建豪保管不善遗失，故仅提交了复印件，但在合同双方当事人都认可土方工程是罗建豪承做的情况下，法院应认定该事实。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以维护罗建豪的合法权益。化腾公司辩称，一、罗建豪提交的证据无效且错误，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不予采信合法合理。罗建豪在一审中提交的《民族风情苑土方施工合同》《文山民族风情苑土方施工合同竣工结算书》均为复印件，一审依法不予采信正确。罗建豪提交的《工程款付款协议》，因《民族风情苑土方施工合同》为复印件不予采信，故该协议也就失去了存在的依据。在2017年10月28日，范家玉在其既不是化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不是公司股东的情况下，其又与罗建豪签订《工程款付款协议》承认赔偿工程款，这与化腾公司无关。且《民族风情苑土方施工合同》《文山民族风情苑土方施工合同竣工结算书》《工程款付款协议》均没有化腾公司盖章确认，化腾公司一审提交的五组证据充分证明，罗建豪主张的土方项目是国轩公司实施的，故罗建豪的主张违背事实与常理，一审判决合法合理，应予维持。范家玉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李建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罗建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化腾公司、范家玉、李建向罗建豪支付工程款1,200,000.00元，并赔偿罗建豪因逾期付款行为所遭受的损失30,160.00元（自2018年8月3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暂计算至2019年3月26日，损失的最终数额应结算至工程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合计1,230,16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化腾公司、范家玉、李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化腾公司开发的位于文山市项目，与“民族风情苑”系同一个工程项目。2015年7月17日，化腾公司与国轩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化腾公司将上述工程的建设施工发包国轩公司承包建设，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为设计图纸包含的房屋建筑主体结构、小区道路、绿化工程，该项目的施工图纸包含负一层工程建设。化腾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系范家玉，2016年12月20日，化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龙红金。一审法院认为，罗建豪主张其承建化腾公司发包的土方挖运工程，罗建豪提交的土方施工合同、竣工结算书、结算汇总表、工程量签证单均系复印件，且无化腾公司签章确认。2016年12月20日化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变更为龙红金，罗建豪提交的2017年10月28日其与范家玉签订的《工程款付款协议》对化腾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证据规则及日常生活经验，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化腾公司发包土方挖运工程给罗建豪承建，罗建豪与化腾公司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罗建豪根据其与化腾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主张化腾公司、范家玉、李建承担支付本案工程款的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驳回罗建豪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870.00元，由罗建豪负担。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化腾公司、范家玉、李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罗建豪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罗建豪的微信朋友圈动态2条、图片和王某密的微信朋友圈动态4条、图片，用以证明：罗建豪承包了涉案土方工程即组织挖机及车队进行挖运土方，春节结束2014年2月7日复工的事实和2014年3月挖机驾驶员王某密在涉案工地进行施工的事实；第二组，中国农业银行云南省分行数据查询报告，用以证明：2014年1月26日至2014年8月20日，范家玉通过自己的银行账户和徐涛的银行账户向罗建豪支付1,050,000.00元工程款的事实；第三组，收条、转账凭证、领条、机械加油明细表、会计凭证，用以证明：罗建豪承包了化腾公司的土方工程后，又将所挖的土方交由罗光喜、陈杰、松万胜运输至花桥，运费已支付完毕的事实；收条、领条上标注为亚太汽车城的工地实际上就是本案所涉的民族风情苑项目，后变更为堤香雅苑；罗建豪承包涉案土方工程，组织挖机等机械设备进场施工，支出大量油费、清洁费的事实。经质证，化腾公司认为，首先，罗建豪提交的证据不存在因客观原因一审不能提交而二审提交的情形，不属于新证据，依法不应采信；其次，提交的是复印件，如果这些证据有原件核实的情况下，对第一组证据不认可该组证据的三性，不知道是谁在聊天，不清楚主体就没有关联性，对于照片，时间、地、地点不清楚具备三性；对第二组证据该记录没有相应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属于什么性质的款项无法核实，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一审查明罗建豪提交的合同都是复印件，工程付款协议也是无效的，是范家玉未担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时签订的，与公司没有关系；对第三组证据，收条三性不予认可。收条上的“龙哥”是谁不清楚，该组证据中的第二份证据取款时间是1月24日，但收条落款时间是1月23日，这个明显是造假的，不符合客观事实，亚太工地与堤香雅苑没有关系，从收条上的工地名称、时间来看，缺乏关联性、真实性、合法性，对第三组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对于加油的明细表有很多施工地点，其中亚太车城与堤香雅苑是两个不同的地方，该明细表也不具备关联性、真实性，转账记录其中有几份没有转账金额。范家玉的质证意见与化腾公司的质证意见一致。李建质证认为，对于第一组证据罗建豪挖运土方是事实；对于第二组证据支付工程款其不清楚，与其无关；对于第三组证据民族风情苑更名为堤香雅苑是事实，但怎么变更的不清楚，对其他事实也不清楚。本院认为，罗建豪提交的三组证据主要欲证明其承包了民族风情苑土方挖运工程，并实际进行施工的事实，该事实经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到现场核实以及询问民族风情苑的建设施工方国轩公司的项目经理刘正伟，各方当事人认可罗建豪承包了民族风情苑土方挖运工程，并实际进行施工的事实，且罗建豪提交的三组证据当庭出示原件予以核对，各方当事人均确认原件与复印件基本一致，故对罗建豪提交的三组证据的证明观点，本院予以采信。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本案法律事实的意见，化腾公司、范家玉、李建无异议。罗建豪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一审遗漏认定罗建豪为化腾公司进行土方挖运工程施工的事实。关于罗建豪提出的事实异议，本院认为，经二审审理查明，罗建豪承包了民族风情苑土方工程，并实际进行施工的事实存在，罗建豪提出的事实异议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至于是不是为化腾公司进行土方工程施工，化腾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本院将结合本案事实和证据予以综合评判。经二审审理，本院除对一审认定的本案法律事实予以确认外，另补充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月12日，因民族风情苑项目所在地点为一个土包山，需将土包山的土挖出，时任化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范家玉与罗建豪签订《民族风情苑土方施工合同》，约定：罗建豪承包民族风情苑土方挖运工程，工程地点在亚太汽车城旁，土方工程量约为15万立方米（以甲乙双方实际测量的工程量为准，不以虚方计算），土方工程单价为14.00元/立方米，包括土方运输、挖土弃土、弃土场所、道路清洁、施工便道开挖、相关证照办理等费用，此单价只限15万立方米以内的土方量，如超出15万立方米应由甲乙双方共同协商另从计价，工程总量按甲乙双方及监理单位实际认定的工程量结算，工程期限从2014年1月2日至2014年3月10日，双方就工程价款支付及权利义务等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罗建豪即组织车队进行土方挖运施工，于2014年3月中下旬完成了工程。2014年1月26日至2014年8月20日，范家玉、徐涛通过银行账户向罗建豪支付了1,050,000.00元工程款。2015年1月8日，范家玉、李建、罗建豪确认土方工程总量为187,625.30立方米。2017年10月28日，范家玉与罗建豪签订《工程款付款协议》，双方在协议中确认工程总价款为2,626,754.20元，甲方、化腾公司、李建、徐涛仅向乙方（罗建豪）支付工程款1,426,754.20元，尚欠工程款1,200,000.00元，双方在协议中确认，罗建豪已按照土方施工合同的约定完成了施工，并经范家玉及化腾公司验收合格，约定尚欠工程款于2018年8月31日前一次性支付。综合各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是：范家玉与罗建豪签订的《民族风情苑土方施工合同》《文山民族风情苑土方施工合同竣工结算书》和《工程款付款协议》是否对化腾公司具有约束力，化腾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对欠付罗建豪工程款的责任应由谁承担。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结合本案事实和双方所举证据综合评判如下：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取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的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合同即可成立，对于合同生效所要满足的条件是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法定代表人作为代表在合同上签字而没有盖章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法定代表人代表法人行使职权，以法人的名义对外作出的行为应由法人承担责任，盖具公章并非合同有效的必备条件。本案中，民族风情苑项目的建设单位是化腾公司，根据化腾公司与国轩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国轩公司承包的工程范围为设计图纸包含的房屋建筑主体结构、小区道路、绿化工程，国轩公司的项目经理刘正伟证实国轩公司进场施工时，只是从外面拉土回填，没有拉运土方出去，说明罗建豪承包民族风情苑项目前期的土方挖运工程的事实存在。虽然其与范家玉签订的《民族风情苑土方施工合同》《文山民族风情苑土方施工合同竣工结算书》仅有范家玉的签名按印，未盖有化腾公司的公章，且不能提供原件，但范家玉对《民族风情苑土方施工合同》《文山民族风情苑土方施工合同竣工结算书》其签名按印的真实性认可，其时任化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也是真实的，罗建豪有理由相信作为化腾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范家玉履行职务行为的真实性，范家玉的行为代表了化腾公司的行为。2016年12月20日，化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龙红金，2017年10月28日，范家玉与罗建豪签订《工程款付款协议》时，其已不再是化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范家玉作为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的代理权已终止，在此情况下，范家玉以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协议，属于无权代理行为。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罗建豪基于对范家玉法定代表人身份的信赖，有理由相信范家玉有权代表公司签订合同，罗建豪主观上是善意的且无过错，化腾公司也不能举证证实罗建豪存在非善意情形，范家玉的代理行为有效。故罗建豪与范家玉签订的《民族风情苑土方施工合同》《文山民族风情苑土方施工合同竣工结算书》和《工程款付款协议》对化腾公司均具有约束力，化腾公司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以上协议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化腾公司承担，范家玉对外不应承担责任。若范家玉因履行职务给公司造成损害，公司在承担责任后，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可以向范家玉追偿。关于李建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经审查，虽然李建在《民族风情苑土方施工合同》以及《工程款付款协议》上签名按印，但化腾公司、范家玉、罗建豪均认可李建并不是化腾公司的员工，其在协议上签字仅是应罗建豪、范家玉的要求，因此，李建不应承担责任。罗建豪要求范家玉、李建与化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罗建豪要求化腾公司支付尚欠的工程款1,200,000.0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应予支持。罗建豪关于因逾期付款行为所遭受的损失30,160.00元（从2018年8月3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暂计算至2019年3月26日，损失的最终数额应结算至工程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规定，实际是对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计付，而工程款利息属于法定孳息，化腾公司逾期付款的事实存在，对于工程款利息应予支付。因双方对利息计付没有约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8年8月31日至2019年3月26日的利息为30,450.00元（4.35%÷12个月×1,200,000.00元×7个月），罗建豪仅主张30,160.00元是其对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罗建豪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2019）云2601民初1731号民事判决；二、由文山州化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尚欠罗建豪的工程款1,200,000.00元及2018年8月31日至2019年3月26日的利息30,160.00元，2019年3月26日之后的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工程款付清止；三、驳回罗建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87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870.00元，由文山州化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邹祖俊审判员  曾建宏审判员  曾志萍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伊寿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