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02民终8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某，1980年7月1日出生），现住海南省三亚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海南邦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972年2月16日出生），住湖北省松滋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湖北丰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熊某，1976年12月6日出生（公民身份弓码422422197612063259），住湖北省松滋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湖北丰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原审第三人熊某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9）琼0271民初7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某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石某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将王某无合法依据取得石某的13万元，与熊某和石某之间的经济往来相混淆进行抵扣错误。石某与王某之间，石某与熊某之间分属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首先，王某与熊某之间是何种关系不得而知，二人分别与石某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且石某也并没有同意王某取得的不当利益由熊某退还。其次，一审判决将石某与王某之间的不当得利之债，和石某与熊某之间的经济往来相混淆，用石某与熊某之间的经济往来款项作为已经退还不当利益的根据错误。本案关键在于王某是否已退还所取得的不当利益，而不是石某与熊某之间的经济往来。石某支付给王某的13万元不包含在石某与熊某往来款项中，一审判决认定在石某与熊某之间的经济往来款项中冲抵13万元，并将二人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款项进行混淆抵扣错误。   王某和熊某共同辩称，一、石某在一审诉状中自称其支付的是工程保证金，我方收款的行为不构成不当得利，且本案不应认定为不当得利纠纷，应为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石某在一审诉状中称王某、熊某以给其介绍工程为名，让其支付了13万元保证金，并请求判令王某、熊某返还保证金及相关利息。因此，从石某的角度看，王某、熊某收取该13万元是有合法根据的。只是石某无证据证明双方形成了合同法律关系，更没有证据证明该13万元为保证金的事实。二、变更诉因不发生转移举证责任的后果。石某以合同法律关系起诉要求王某、熊某返还保证金，但因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形成合同法律关系的合意、合同法律关系己成立且生效，故改变诉因转而援引不当得利制度，想达到将举证风险转移给王某、熊某的目的。于是出现针对同一项主张归还款项的诉讼请求，在以合同法律关系起诉时由原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而变更为不当得利之诉后，原告只需要证明款项实际到位的事实，对于款项支付原因这一要件事实转由被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不能举证证明的，则需承担败诉后果。根据法律规定，不论是合同法律关系，还是不当得利法律关系，法律对于举证责任的过程性及结果性分配趋于一致，均应适用该举证证明责任分配规则。因此，石某对于成立不当得利请求权的四个构成要件事实，均负有举证责任。三、王某、熊某虽对一审法院的相关事实认定及判决结果不予认可，但为了息事宁人、减轻讼累，故没有提起上诉。如石某仍认为王某、熊某应返回其13万元工程保证金，可通过向公安机关控告的方式来维护其合法权益。综上，请求驳回上诉。   石国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王某返还石国锋13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4月5日起，基数为13万元，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由王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没有争议的事实为：2018年4月5日，石某通过转账方式支付13万元给王某。嗣后，王某将该13万元支付给熊某。石某与熊某之间存在借贷和合伙经营油品生意的经济交易关系、非经济交易关系的社会生活方面等各种款项往来。庭审中，石某主张其共支付88.7万元给熊某，王某、熊某认可收到78.7万元，不认可熊某刷取石某妻子信用卡中的10万元。石某与王某、熊某三方共同确认熊某总共支付776077.12元给石某。   当事人双方争议的事实为：1.关于熊某是否刷取石某妻子信用卡中的10万元的问题；2.关于非经济交易关系的社会生活方面等各种款项的问题。   对于问题1，石国锋提供：⑴证人何绍兰的身份证、⑵何绍兰书写证明的照片、⑶2019年9月7日的《证明》、⑷《刷卡记录》⑸结婚证复印件、⑹《信用卡》复印件、⑺证人杨州的证人证词，共同证明熊某于2018年10月29日晚上在三亚市田缘茶艺馆刷用石国锋妻子的信用卡10万元。熊某和王某对石国锋的上述证据⑴至证据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证词属于证人证言，但证人何绍兰未出庭作证，且证词互相矛盾，没有说明刷卡的消费内容等，对该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对证据⑺，认为证人杨州的表达前后矛盾，其不知道刷的是信用卡还是借记卡、刷谁的卡、谁拿卡去消费、消费多少钱，且证人杨州和石国锋是老乡和朋友关系，因此对证人杨州证人证言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⑴证人何绍兰的身份证、⑵何绍兰书写证明的照片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只能证明何绍兰的身份及其书写《证明》的事实，并不能证明熊某刷石国锋妻子的信用卡的事实；⑶《证明》上加盖三亚市田缘茶艺馆的盖章，何绍兰在该《证明》上签名，形式上属于证人证言，但没有该茶艺馆的负责人或经营者签名，且何绍兰也未出庭作证。因此，该《证明》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求，同时，该《证明》载明“我是三亚市田缘茶艺馆收银员何绍兰，照片上的人（指熊某）在2018年10月29日晚上8点左右在我店使用尾号8657的银行卡消费5笔，每一笔2万元，共计10万元。在第二天2018年10月30日上午11点左右，石国锋到我们店里来和我说，让我帮他记得点，昨天熊某刷的卡是他的卡，然后石国锋还说都是朋友也没有让熊某写借条，所以我当时就有印象。这事我就记着”，何绍兰是该茶艺馆的收银员，但没能说明在茶艺馆消费10万元的消费项目，且在时隔将近一年之久后仍能记得一个消费者的银行卡卡号，极不符合常理。因此，该《证明》在形式上违反法律规定，内容有悖常理，不予采信；⑷《刷卡记录》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只能证明2018年10月29日该卡在三亚市田缘茶艺馆连续被刷卡消费5次共10万元的事实；⑸结婚证复印件、⑹《信用卡》复印件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只能证明石某与其妻子的婚姻关系及该卡的户主是石某的妻子，并不能证明熊某刷该信用卡的事实；⑺证人杨州的证人证词，证人杨州没有亲自见到熊某刷石某妻子的信用卡，且杨州和石国锋是老乡和朋友关系，存在利害关系，因此，对杨州证人证言不予采信。综上，石国锋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熊某于2018年10月29日晚上在三亚市田缘茶艺馆刷用石国锋妻子的信用卡10万元。   对于问题2，⑴本案当事人均认可熊某分别于2018年10月29日、2019年7月1日支付给石某购买衣服的费用1400元、生日赠与款2000元没有异议，予以采信。⑵熊某于2018年12月17日支付1万元给石某用于处理车辆违章的款项，熊某主张是做油品生意的费用，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且石某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该款属于非经济交易关系的社会生活方面的款项。⑶熊某于2019年1月16日支付1万元给石某用于处理招待费的款项，熊某主张是做油品生意的费用，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且石某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该款属于非经济交易关系的社会生活方面的款项。⑷熊某于2019年1月17日支付200元给石某，熊某不认可是赠与款，但没有说明款项用途，石某主张是赠与款。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双方的交往情况看，该款数额较小，不属于投资款等经济往来款，应视为非经济交易关系的社会生活方面的款项。⑸熊某于2019年2月2日支付30477.12元给石某，但没有说明款项用途。石某主张该款是油品生意的利润款。熊某否认是油品生意的利润，主张是经济往来款。一审法院认为该款是否属于油品生意的利润卡，双方当事人可以另案处理，本案中不予认定为油品生意的利润款。本案中，该30477.12元视为熊某支付给石某的经济交易关系的款项。⑹石某于2018年9月23日为熊某垫付了包厢费5580元，熊某认可5000元，不认可580元。一审法院认为熊某委托石某代垫包厢费，则应以实际发生的消费款5580元为准。综上，在本案中，熊某支付给石某776077.12元中应扣除购买衣服的费用1400元、赠与款2000元及200元、处理车辆违章的费用1万元、招待费1万元、包厢费5580元，剩余746897.12元为可以作为冲抵的经济往来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本案争议纠纷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2.王某是否应在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下承担返还责任。   对于焦点1，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不当得利发生的原因在实践中有多种,如合同无效、合同被撤销、人身权益受到侵害等情形。不当得利作为权利受到侵害而产生的法律后果可以存在于多种性质的法律关系中。在这些法律关系中,不当得利不能构成独立的诉存在,而仅作为失衡的法律关系运行的后果，而当不当得利独立构成诉存在时,其应是排除了其他法律关系的存在,作为弥补失衡利益的最后救济方式。本案中，石某主张涉案的13万元为工程保证金，但没有证据证明是工程保证金。王某、熊某主张该13万元是石某支付油品生意的投资款，但没有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该款不属于工程保证金及油品生意的投资款。现王某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13万元，造成石某损失。故本案争议纠纷构成不当得利之诉。   对于焦点2，王某没有合法根据取得石某的13万元，则王某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石某。王某和熊某承认熊某共收到石某支付包含涉案13万元在内的78.7万元，并已支付给石某776077.12元，王某和熊某主张从该776077.12元冲抵涉案13万元。扣除购买衣服的费用1400元、赠与款2000元及200元、处理车辆违章的费用1万元、招待费1万元、包厢费5580元，熊某仅剩余746897.12元可以作为冲抵的经济往来款，故王某应当返还787000元－746897.12元=40102.88元给石某。石某主张的利息性质是孳息，王某也应当一并返还。利息以本金40102.8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4月6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和按全国银行间同行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年期）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债务付清之日止。石某主张利息按照6%标准计算，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王某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40102.88元及利息给石某。利息以本金40102.8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4月6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和按全国银行间同行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年期）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债务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550元（石某已预交），由石某承担1106元，王某承担444元。   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5日，石某通过转账方式支付13万元给王某。王某、熊某主张王某为熊某的会计、王某已将该13万元支付给熊某，但未提交证据证明。石某与熊某之间存在借贷和合伙经营油品生意的经济交易关系、非经济交易关系的社会生活方面等各种款项往来。一审中，石某主张其共支付88.7万元给熊某，王某、熊某认可收到78.7万元，不认可熊某刷取石某妻子信用卡中的10万元。石某与王某、熊某三方共同确认熊某总共支付776077.12元给石某。   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涉案13万元不属于工程保证金及油品生意的投资款、王某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13万元，王某、熊某没有对此提起上诉，视为王某、熊某对一审判决的认可。王某与石某没有经济往来，王某主张其为熊某的会计、已将涉案13万元支付给熊某，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故王某收取石某的该13万元与石某和熊某之间的经济往来无关，一审判决将石某与熊某之间的经济往来抵扣王某的该13万元没有法律依据。王某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13万元，造成石某损失，应当向石某返还该13万元。综上，石某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9）琼0271民初7832号民事判决为：王某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石某返还13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3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6日起计算至债务付清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一年期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2047元（石某均已预交），均由王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尹合欢审判员李新建   审   判   员 黎       金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法官     助理 林   小   妹   书   记   员 林   小   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