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07民初6549号 原告：胡复强，男，1969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江河，雅安市雨城区雨城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门外大街**院**楼。 法定代表人：缪建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游杰，四川路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绍澜，四川路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老马路**。 负责人：谢川峰，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月，四川路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绍澜，四川路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胡复强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成都分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5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胡复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江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游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成都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月，以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成都分公司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王绍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复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成都分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停止使用胡复强享有著作权的《大熊猫养殖商业保险条款》；2.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成都分公司向胡复强赔礼道歉；3.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成都分公司连带赔偿胡复强损失人民币400000元。事实和理由：胡复强系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从业人员，经过多年研究，于2018年完成《大熊猫养殖商业保险条款》。同年3月27日，胡复强向四川省版权局以个人名义申请办理了《大熊猫养殖商业保险条款》著作权保护，登记证号：川作登字-2018-A-00017809。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于2018年9月抄袭、剽窃由胡复强著作的《大熊猫养殖商业保险条款》相关内容向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备案并授权其下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成都分公司开展大熊猫养殖商业保险业务。按照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的规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如果自身没有完整成熟的保险条款，是不能开展相关大熊猫养殖商业保险业务的。因此，胡复强认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及其下属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成都分公司的行为严重侵害了自身合法权益，为维护胡复强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成都分公司辩称，1.案涉《大熊猫养殖商业保险条款》不是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不受著作权法保护。《大熊猫养殖商业保险条款》内容系合同条款，不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胡复强诉称的《大熊猫养殖商业保险条款》不具有独创性；财产保险条款的格式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财产保险公司保险条款和保险费率管理办法》等法律法规严格制定的，并非胡复强独创；《作品登记证书》不是依法取得著作权的有效依据。2.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是在自身原有的“养殖保险”产品基础上，结合大熊猫生命周期及养殖情况等特点，独立开发了“商业险大熊猫养殖保险”产品，并独立设计开发了《商业险大熊猫养殖保险条款》，该条款与案涉《大熊猫养殖商业保险条款》没有任何关系，更不构成对胡复强著作权的侵权。3.胡复强涉嫌“抄袭、剽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备案在先的相关保险条款。4.胡复强涉嫌虚假诉讼。 本院审理后认定的事实如下，2010年5月10日至11月4日期间，中国保护大熊猫研究中心与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中心支公司签订了六份《保险单》，这六份保单均为特种养殖保险，其中在保单上特别约定“本保单适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大熊猫养殖保险条款》”，办理这六分保单的业务员系原告胡复强。2012年9月5日，《中国保险报》报道了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的大熊猫运输和异地养殖保险服务相关新闻。 2018年3月27日，四川省版权局依据胡复强个人申请向其颁发了登记号为川作登字-2018-A-00017809的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制品名称：大熊猫养殖商业保险条款，作品类别：文字，作者：胡复强，著作权人：胡复强，首次发表时间：无。” 2018年10月11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向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申请并备案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商业性大熊猫养殖保险条款（繁育基地专用）》，开始经营商业性大熊猫养殖保险业务。 2019年3月18日和同年5月6日，成都大熊猫繁育研究基地、中国大熊猫保护研究中心分别与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中心支公司签订了《特种养殖保险（通用）保险单》，办理的险种为特种养殖保险，其中在特别约定中载明“若发生大熊猫养殖保险条款（适用于四川省）中的“保险责任”中列明的保险事故，请在24小时内拨打报案电话……”，经办人均为胡复强。 本院还查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于2009年9月18日向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备案了《能繁母猪养殖保险条款》、《奶牛养殖保险条款》。2013年12月26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又向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备案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能繁母猪养殖保险条款》，同时废止了《能繁母猪养殖保险条款》。 审理中，将胡复强提供的《大熊猫养殖商业保险条款》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提供的《能繁母猪养殖保险条款》对比，两份条款的在章节顺序上一致，依次为总则、保险标的、保险责任、责任免除、保险金额（前者为保险金额和免赔额（率），后者为保险金额）、保险期间、保险人义务、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争议处理与法律适用、其他事项、释义。在具体条文中，《大熊猫养殖商业保险条款》中第一条、第四条第一款、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二款和第三款、第十三条至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款和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七项和第二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至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部分款项和《能繁母猪养殖保险条款》中除保险标的名称、数量单位不同以外，其他完全相同；《大熊猫养殖商业保险条款》中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二款和第三款、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和《能繁母猪养殖保险条款》基本相同。 证明以上事实的证据有，《大熊猫养殖商业保险条款》、《中华保险报》、作品登记证书、《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商业性大熊猫养殖保险条款（繁育基地专用）》、《关于四川省分公司大熊猫养殖保险条款和费率备案的报告》及备案表回执、《能繁母猪养殖保险条款》、《奶牛养殖保险条款》、《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能繁母猪养殖保险条款》、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网页截图以及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胡复强登记的《大熊猫养殖商业保险条款》是否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受《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保护以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成都分公司使用的相关大熊猫养殖商业保险条款是否构成对胡复强著作权的侵权。 本院依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以及结合相关法律法规，综合评议如下：《作品自愿登记试行办法》第一条规定，为维护作者或其他著作权人和作品使用者的合法权益，有助于解决因著作权归属造成的著作权纠纷，并为解决著作权纠纷提供初步证据，特制定本办法。第五条第一项规定，不受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作品登记机关不予登记。第六条第一项规定，登记后发现有本办法第五条所规定的情况的，作品登记机关应撤销其登记。依据上述规定，我国设立作品登记制度的目的在于解决著作权归属造成的著作权纠纷，为解决著作权纠纷提供初步证据。对于作品登记采用自愿原则。作品登记机关在进行作品登记时，仅是对于作者、作品形式、创作时间等事项依申请人的申请进行形式登记，并未对登记作品进行实质性审查。本案中，胡复强主张对《大熊猫养殖商业保险条款》享有著作权，并为此提交了《作品登记证书》，但该登记证书只能作为胡复强系涉案作品作者的初步证据，而对于涉案作品是否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仍需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进行进一步审查。本案中，胡复强提交了多份保险单拟证明其在2010年即开始使用案涉保险条款，本院认为，胡复强提交的多份保险单上的保险条款名称与案涉保险条款名称不一致，且未附保险条款全文，不能证明系案涉保险条款，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第四条第（八）项规定，文字作品，是指小说、诗词、散文、论文等以文字形式表现的作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应当具有独创性。独创性是指作者独立创作完成，具有一定的智力创作高度的智力成果。“独”即独立性，意指作品系源于作者本人，由作者独立完成，而非抄袭或使用他人作品中的文字内容或版式。“创”则指作品要体现作者一定的创作高度，体现创作者一定的个性和智慧。本案中，首先，胡复强所创作的《大熊猫养殖商业保险条款》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提交的《能繁母猪养殖保险条款》两份条款的整体框架、针对同一内容的表述高度相同，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的《能繁母猪养殖保险条款》于2009年9月即向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备案，早于胡复强《大熊猫养殖商业保险条款》的公开时间，胡复强完全有机会接触到该保险条款，因此对于这些相同的条款，胡复强不能证明系其独立创作完成。其次，胡复强提交《中国保险报》拟证明其创作、研究案涉条款的过程，本院认为《中国保险报》的报道和胡复强提交的《大熊猫养殖商业保险条款》，在一定程度上能够体现胡复强针对大熊猫的研究、考察成果，但是《大熊猫养殖商业保险条款》系根据保险法、其他法律、相关部门规章以及大熊猫养殖保险的实际情况而制作，约定的是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用于描述该权利义务的词汇和方式较为有限，如果将案涉权利义务的语言描述作为“表达”加以著作权保护，会导致“表达”所依附的思想本身也被垄断，违背著作权法的本意，故胡复强主张的《大熊猫养殖商业保险条款》不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不应受到著作权法的保护。 因胡复强主张的《大熊猫养殖商业保险条款》不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不应受到著作权法的保护，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成都分公司使用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商业性大熊猫养殖保险条款（繁育基地专用）》不构成对胡复强著作权的侵犯，本院对胡复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胡复强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原告胡复强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金 川 人民陪审员 刘 红 人民陪审员 刘昌秀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谭大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