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4刑初21号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武海建，男，1994年7月1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山东省菏泽市，文化程度大专，户籍地山东省曹县。因本案于2018年6月25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8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越秀区看守所。辩护人蒋院强、李亚强，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检察院以穗越检刑诉[2018]155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武海建犯诈骗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乐芸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武海建及辩护人蒋院强、李亚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3月,被告人武海建在微信上创建“郑某资本”的微信群（昵称：王某，微信号码：×××)，并假以北京郑某基金外宣部主任王某的名义在群内活动，同时在互联网上以“耀耀”（QQ号码为：20×××55）的名义发布有关虚拟货币的私募投资信息，引诱被害人入群投资购买虚拟货币后交由其投资的方式，诈骗得被害人黄某1（位于广州市越秀区）人民币54.8万元、被害人唐某某合计人民币16万元，得手后将被害人踢出“郑某资本”微信群，并逃匿。2018年6月25日，被告人武海建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公诉机关随案提供了被害人陈述、微信聊天记录、银行账单、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相应证据，认为被告人武海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诈骗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应以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法院依法判处。被告人武海建在庭审中承认收取了被害人黄某2、唐某1的“比特币”“以太坊”，但辩解其没有诈骗的故意和行为，只是在丢失了部分“虚拟货币”后因恐慌而将被害人拉黑，但随后已将全部“虚拟币”退还给被害人。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1.武海建专门从事“虚拟币”代投业务，其收取黄某2的“以太坊”帮黄某2代投“虚拟币”项目，不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目的，其行为不符合诈骗罪的特征。“北京郑某基金”是完全不存在的公司，可通过公开渠道核实，黄某2委托“王某”代投“虚拟币”项目主要是基于认可“王某”具有代投“虚拟币”项目的能力，黄某2与武海建之间是真实自愿建立委托代投“虚拟币”项目的合同关系，明显具有市场交易的特征，属于市场交易秩序的一部分。武海建确有将部分“以太坊”用于投资约定的虚拟币项目，其中有代投成功，也有因将“虚拟币”错转给他人而未成功代投，但武海建发现后未向黄某2披露其真实身份以承担相应责任，反而将微信群解散、将黄某2的微信拉黑。武海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隐瞒身份并将被害人拉黑以逃避向被害人转新币或归还“以太坊”，其行为符合合同诈骗罪的规定。2.没有证据证实唐某1有向武海建转过“以太坊”或委托武海建代投何种项目，对该部分事实不应认定。武海建接收黄某2125个“以太坊”、0.5个“比特币”，期间因操作失误转回给黄某225个“以太坊”，也有将5个“以太坊”用于投黄某2委托的“虚拟币”项目，该数额应在数量中扣除。案涉“虚拟币”的价值可以黄某22018年3月至6月2日购买时所花费的金额作为认定参考。3.武海建积极认罪悔罪，并积极弥补黄某2的损失，获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归案后如实供述全部事实，配合侦查，且属初犯、偶犯，具有从轻处罚情节。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被告人武海建以昵称“耀耀”的名义，在QQ及微信中与被害人联系，并自称是烟台鼎耀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法人，同时在微信上创建“郑某资本”的微信群（昵称“王某”)，并以虚构的“北京郑某基金外宣部主任王某”的名义在群内活动，发布有关“虚拟货币”的私募投资信息，又以“耀耀”的名义积极参与其中，诱使被害人入群参与投资。被害人黄某2、唐某1通过其他途径购入“以太坊”“比特币”等“虚拟货币”后，交给“王某”（被告人武海建）投资其他新发行的“虚拟货币”（其中被害人黄某2的“虚拟货币”共价值人民币476899.18元）。被告人武海建在收取被害人黄某2、唐某1的“虚拟货币”后，将被害人黄某2、唐某1移除出“郑某资本”微信群，同时将二人从微信名单中拉黑，并关闭手机拒绝与被害人联系。2018年6月25日，公安机关经侦查将被告人武海建抓获归案。案发后被告人武海建已将骗取两被害人的“虚拟货币”全部退还给被害人。上述事实，有在庭审中举证并经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被告人武海建的常住人口信息，证实其身份情况。2.公安机关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及抓获经过、破案报告，证实被害人黄某2于2018年6月5日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于2018年6月7日立案侦查，并于2018年6月25日将被告人武海建抓获归案。3.公安机关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以及扣押物品的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对被告人武海建的住处进行搜查，查获扣押涉案华为牌nove3型、华为牌Ｐ9型移动电话各1台、苹果牌MacbookAir型手提电脑1台，武海建签认均为本人使用。4.被害人黄某2在“火币”“gate”交易所的交易记录，证实黄某2以人民币购进“比特币”“以太坊”等“虚拟货币”。经被害人黄某2签认确认。5.被害人黄某2支付宝交易记录（支付宝账号332×××＠ｑｑ．ｃｏｍ），证实其于2018年3月8日至6月3日间向他人购买“比特币”“以太坊”等“虚拟货币”的记录。6.在被告人武海建使用的手机提取的微信、QQ账号信息，包括微信号×××、昵称“郑某资本-王某”，微信号×××、昵称“耀耀”，QQ号20×××55、名称“耀耀”，武海建签认均为其本人使用。7.被害人黄某2的手机中提取的黄某2与“王某”的聊天记录，证实黄某2多次转账“虚拟货币”给被告人武海建（包括125个“以太坊”、0.5个“比特币”），用于购买新币项目。被告人武海建签认是其与黄某2微信联系聊天的内容。8.交易记录详细信息，证实被告人武海建先后接收黄某2转入的“虚拟货币”，并将其中部分“虚拟货币”通过gate交易平台账户或转至其他电子钱包，武海建签认有部分“虚拟币”已转投项目方，但有部分在转到其他电子钱包时转错丢失。9.武海建的多个电子钱包的交易记录，证实分别收受黄某2、唐某2的“以太坊”的情况。被告人武海建分别签认是其钱包地址，以及分别收唐某1、黄某2“以太坊”“比特币”的交易记录。10.黄某2、唐某2提交的报案材料及交易记录，证实分别通过微信、QQ与“王某”“耀耀”以及“郑某资本”群等沟通，并先后将“以太坊”“比特币”等“虚拟货币”转给“王某”用于投资新币，后被删除好友并移除出微信群。11.公安机关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对被害人黄某2的住处广州市越秀区解放中路406号1808房进行勘验的情况。12.公安机关电子数据检查笔录，证实对被告人武海建的1台笔记本电脑及2台手机进行电子数据检查的情况。13.被害人黄某2、唐某2书写的收据、和解书，证实被告人武海建的家属在案发后已分多次为武海建还清全部欠款。14.被害人黄某2的陈述：2018年3月11日，我用手机通过QQ群搜索并加入一个QQ群（群号646622371），后有一位网名“耀耀”（QQ号20×××55）的人在QQ群里发了一张微信二维码，称让群内人员扫描加微信，他会把我们拉进Arcblock的官方微信群。因我想进Arcblock官方微信群学习，因此添加了对方微信（微信昵称“王某”，微信号×××），他给我分享了Arcblock的官方微信群，同时把我拉进“郑某资本”投资群，并不时在群里发布一些准备新发行的“虚拟货币”的私募投资信息，以及具有投资高回报的暗示信息。我在“火币”和“gate”交易所先用人民币购买“虚拟货币”，然后通过imToken电子钱包将虚拟货币转到“王某”指定的电子钱包地址，用于购买Essential、白鹭引擎、夸克链等新币：2018年4月21日至6月2日先后将共125个“以太坊”和0.5个“比特币”转给“王某”。“王某”帮我购买新币，收取我5%的手续费。2018年6月3日我询问“王某”何时发币，对方回复称“夸克链今晚拨币（发币）”，但到6月4号凌晨未见对方拨币，到6月4日早上发现已经被“王某”删除好友，并被踢出了“郑某资本”群，联系“王某”的电话号码则显示已关机。于是我于2018年6月5日到派出所报案，6月10日“王某”又重启微信联系我，并分别于6月10日、6月14日、6月19日归还我50个“以太坊”、12个“以太坊”、6个“以太坊”。“耀耀”在微信里自称是烟台鼎耀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法人，“王某”在群里自称是北京郑某基金外宣部主任，负责期货、外汇、美股、新币发行等业务。“王某”每发布投资新币项目时，“耀耀”都跟进称已参与，称自己已转虚拟货币给“王某”。事发后我怀疑“耀耀”“王某”是同一人，但“耀耀”否认，只称认识“王某”多年，二人曾一起工作，自己也被“王某”欠下多个“以太坊”。6月10日，“耀耀”在“王某跑路维权群”微信群中说要帮我们维权追回损失，要大家不要报警，报警也没用，他会帮我们查找“王某”，后又称经努力找到并将“王某”拉到“王某跑路维权群”，还劝“王某”退币。在“王某”退还部分虚拟货币后，在6月18日，“耀耀”称不再理会我们与“王某”之间的纠纷，退出了“王某跑路维权群”，但我认为“耀耀”要负责，在6月25日我又将“耀耀”拉回“王某跑路维权群”。15.被害人唐某1的陈述及书写的报案材料：2018年3月初，我加入了一个关于区块链方面的微信群，群里一个网名“耀耀”（微信号×××）加我微信，跟我讲了一些关于区块链方面的知识，并邀我加入另一微信群（共赢群），后该群里一个微信名“王某”的人加我微信，把我邀请进“郑某资本”微信群，该微信群不时有一些快上市的新的数字货币的信息，以及高收益的暗示性信息，“耀耀”也称该公司很有实力，他也有投资且有多倍收益，于是我相信了“王某”。2018年4月2日至5月30日，我先后将40个“以太坊”通过Gate交易所转到“王某”的钱包，用于投向Open、蒂芙尼等多个新币项目，但之后只收到4800个Open新币（价值5000元人民币）。2018年6月3日，我通过微信联系“王某”，让“王某”提供他的电话号码，但一直没有回复，到6月4日凌晨发现微信已被“王某”拉黑，同时被移除出“郑某资本群”。当日我建立“关于王某跑路的维权群”，同时邀请黄某2、闫宇飙、“耀耀”进群，“耀耀”在群里叫大家别乱说、不要报警，报警也没用，后得知“耀耀”“王某”是同一人。16.被告人武海建的供述和辩解：我的QQ昵称“耀耀”，微信昵称“郑某资本-王某”和“耀耀”。我在微信上开了“郑某资本”微信群，帮群友投资“虚拟货币”，我在“郑某资本”微信群里有两个身份，一个是“王某”，并介绍自己是北京郑某基金外宣部主任，但该公司实际是不存在的，是我编造出来的，另一个是群友的身份，昵称“耀耀”。我用“王某”的身份在群里发布一些投资信息和项目，并用“耀耀”的身份接龙，有时还会说投了多少“虚拟货币”给“王某”。期间“黄某2”转给我100多个“以太坊”和0.5个“比特币”，“喜马拉雅山上的一阵北风”转给我5个“以太坊”，“沟通从心开始”转给我30多个“以太坊”，“平凡@”转给我5个“以太坊”。2018年6月由于我操作失误，把其中80多个“虚拟货币”转投他人购买新币时，弄错对方的电子钱包地址，从而损失了80多个“虚拟货币”。同时我把自己的电子钱包地址也弄丢了，无法找回转账记录。当时我非常害怕，担心无法还给群友，于是把群友都踢出“郑某资本”微信群。在我得知黄某2己报警时，我以“耀耀”的身份创建了一个讨论群，目的是想拖延时间，筹币归还，后有群友把这个群改名为“王某跑路维权群”。我以“耀耀”在“王某跑路维权群”群里为“王某”开脱，还说报警没有用，警察不会受理、王某也是被人骗、认识人可以找到王某等等，目的是为了拖延时间。在以“王某”身份归还部分虚拟货币后，我觉得“耀耀”没有什么作用，就退群了。上述证据，来源合法，查证属实，均予以采纳。关于本案的定性，根据现有证据证实，被告人武海建虚构“北京郑某基金外宣部主任“王某”的身份，宣传有渠道有能力可为他人投资新发行的“虚拟货币”，在收取被害人的“虚拟币”后，没有按约定将代投所得新币交给被害人，也没有返还收取的“虚拟币”，而是将被害人在联系人中删除拉黑，并关闭电话，使被害人无法与其联系，被告人的上述行为足以反映其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其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应以诈骗罪定罪处罚。对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的行为应构成合同诈骗罪的意见，本院认为，被害人出于对被告人的信任，将相应的“虚拟币”交给被告人，委托被告人代为投资新上市的“虚拟币”项目，被告人为此收取被害人支付的手续费用，其应按约定将代投获取的新币及时发还给被害人，双方因此建立的关系并不具有刑法规定合同诈骗罪中市场经济秩序中的财产关系，不受市场秩序的调整和制约，且虚拟币交易的本质在我国属未经批准的非法行为，被告人与被害人之间也不具有真正意义上的合同关系，因此对辩护人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收受被害人唐某1所转“虚拟币”的事实，有被告人的电子钱包交易记录所证实，被告人在交易记录中签认其分次共收受唐某1的40个“以太坊”，同时被害人唐某1陈述及微信聊天记录中也反映被告人代唐某1投资新币的事实，对此予以认定，辩护人认为该部分事实证据不足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收受黄某2的“虚拟币”后确有部分代投成功，期间因操作失误回转25个“以太坊”给黄某2，同时在代投过程中将部分“虚拟币”错转丢失的意见。经查，被告人的电子钱包显示其虽有进行“虚拟币”交易操作，但无法证实是否为被害人进行交易，且没有相应证据证实被告人错转丢失的事实，对辩护人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本案数额的认定，公诉机关以被害人提供的报案当日火币网发布的“以太坊”“比特币”等“虚拟币”交易价格为认定依据，但根据中国人民银行、中央网信办、工业和信息化部、工商总局、银监会、证监会、保监会《关于防范代币发行融资风险的公告》规定：任何所谓的代币融资交易平台不得从事法定货币与代币、“虚拟货币”相互之间的兑换业务，不得买卖或作为中央对手方买卖代币或“虚拟货币”，不得为代币或“虚拟货币”提供定价、信息中介等服务；“比特币”“以太坊”等“虚拟货币”不具有货币属性，火币网也不是规范的交易平台，因而不应将火币网提供的“虚拟货币”与法定货币的交易价格作为本案认定数额的依据。根据现有证据证实，被害人黄某2于2018年3月8日至6月3日间，分别通过火币网、gate平台以人民币多次购入“比特币”“以太坊”等“虚拟货币”，于2018年4月至6月2日间将购得的120个“以太坊”、0.5个“比特币”转给被告人用于投资其他“虚拟货币”，并造成了损失，故可按被害人购入“比特币”“以太坊”所花费的金额认定本案数额。根据黄某2购入的平均价格计算，应认定被告人武海建骗取黄某2的120个“以太坊”、0.5个“比特币”共价值人民币476899.18元。对辩护人提出的关于价格认定依据的意见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武海建骗取被害人唐某1的数额，虽被告人武海建供认收取了唐某1的40个“以太坊”，但本案没有唐某1购买“虚拟货币”的相关依据，无法证实唐某1购入“以太坊”的价格，故对该部分数额不作具体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武海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诈骗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唯指控的诈骗金额有误，本院经查明后认定本案数额为人民币476899.18元，属诈骗数额巨大，对被告人依法应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案发后，被告人武海建及家属已向被害人退还全部“虚拟货币”，并获得被害人的谅解，对被告人可予酌定从轻处罚。本院综合考虑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及认罪态度、造成的危害后果等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武海建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6月25日起至2021年6月24日止。罚金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次日起五日内向本院一次缴纳。）二、扣押被告人武海建的移动电话2台、手提电脑1台予以没收（由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区分局代为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朱永娟人民陪审员  李燕琼人民陪审员  杨 琪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徐 婷彭莉媛法庭记录梁润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