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17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胜春，男，1973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瓮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左睿，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贵州建天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凯里市迎宾大道洪博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601308813884B。法定代表人：卢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杨伟，贵州财团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原审第三人：黔东南润科炜川置业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贵州省凯里市永丰东路南侧碧海云天商住楼********社会信用代码：91522600MA6E90UT84。法定代表人：杨秀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俊，男，1990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上诉人杨胜春因与被上诉人贵州建天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及原审第三人黔东南润科炜川置业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8）黔2601民初6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杨胜春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2018）黔2601民初666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审诉讼费、反诉费及上诉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陆续将案涉的臻龙湾二期项目商业1#楼、高层住宅1#、4#楼凿桩头、15#楼、22#楼区域孔桩工程进行施工，尽管只有1#楼及1#楼高层签订有入场协议，但该事实在一审中被上诉人在其提交的起诉状及庭审过程中均已经自认，确属事实；二、一审法院简单粗暴的直接以《会议决定》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该《会议决定》可视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达成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双方具有约束力，以此认定被上诉人应该支付给上诉人的含另外的4#楼凿桩头、15#楼、22#号楼区域劳务费已经全部包含并结清，驳回上诉人一审反诉诉讼请求，明显属于事实不清，事实认定错误。贵州建天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答辩称：杨胜春实际施工的区域是以双方签订的协议以及会议决定所载明的施工区域为准，在杨胜春上诉过程中，施工区域包括4、15、22号楼，只是对孔桩深度和单价有异议。其他与上诉状一致。原来双方对工程量没有异议，已经计算到了结算范围。对方没有按照原来的协议去结算，对方把孔桩分段收费，针对孔桩收费，我们没有分段收费过。贵州建天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凯里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黔2601民初6667号第一项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上诉请求；2、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采信错误，使用法律错误；二、上诉人主张21475.39元于法有据，依法应当得到支持；三、一审法院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反诉请求于法有据。杨胜春答辩称：第一、关于孔桩的计算单价问题，合同签订以后，杨胜春与李岳兵达成口头协议，约定水磨孔桩计算单价15米之内按1000元每立方计算，15-20米按2000月每立方计算，20-25米按3000元每立方计算，以此类推，人工孔桩的,15米之内按460元每方，之后每5米翻一倍，所以双方已经对孔桩的单价重新进行约定，应当按重新约定的价格进行结算。第二、双方在2018年8月1日达成的会议决议是根据黔东南润科炜川置业有限公司工作人员所提供的表格进行计算的，当时计算的总价是234.1407万元，经双方协商同意按照230万元计算，但是无论是从这个会议决定记载来看，还是从杨胜春出具的收据来看，都是对1号楼及1号楼高高层的结算，并没有包含其余的工程，从客观来说，杨胜春作为农民工没有知识也没有能力做这样的结算表，所以一审法院认定结算表由黔东南润科炜川置业有限公司提供是符合事实的，而上诉人贵州建天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主张其没有进行任何计算按230万支付农民工工资不符合事实和逻辑，贵州建天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可能在没有计算的情况下支付230万然后向杨胜春要求返还，这是不现实的。第三、上诉人提出工程质量问题所造成的损失，没有证据证明，依法也不应当得到支持。杨胜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反诉人支付反诉人工程款524385.8元（一期工程款已付2300000元，尚欠40000元、二期工程款尚欠484385.8元）；二、本案本诉与反诉的案件受理费等费用由被反诉人承担。贵州建天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超额支付的工程款661719.61元（具体金额以人民法院委托有司法鉴定资质的机构凭订单金额为准）；2.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因被告所施工的凯里江山郡1#楼区域中的47#桩返工所造成的经济损失15475.39元。3.本案件受理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初，建天下公司与杨胜春达成口头协议，约定建天下公司将“凯里臻龙湾二期即凯里江山郡1#商业及1#高层区域人工挖孔桩工程”分包给杨胜春施工。协议达成后，杨胜春组织施工队于2017年11月8日进场施工。2018年1月1日，建天下公司委托时任“贵州建天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润科?江山郡项目部”负责人李岳兵作为甲方代表与乙方杨胜春签订了一份《臻龙湾二期项目1#商业及1#高层区域人工挖孔桩工程入场协议》，该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为：一、工程价格：1.人工挖孔成孔桩460元/m3，组成如下（护壁厚度按设计计算）：人工成孔为330元/m3（含辅材），钢筋笼制作安装为40元/m3,混泥土浇筑为20元/m3，机械费（含进出场及吊钢筋笼费）为50元/m3，安全文明施工费20元/m3；2.水磨钻承孔桩1000元/m3（此为暂定价格，最终价格以正式合同为准）。二、以上单价含：1.机械进出场、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现场施工组织管理、钻孔、成孔、钢筋笼制作、混泥土浇筑;2.从甲方提供的以及配电箱、给水点位至施工单位的二级配电箱的线路、至各设备的用水线路敷设材料及施工、其他大型机械费；3.施工作业排水、抽水费；4.包工包辅料，综合单价包干，工程量施工按实际结算；5.（20）18年农历年前，乙方达到甲方进度要求，甲方按乙方实际完成工作量的80%予以支付工程款，如乙方达不到甲方的进度要求，甲方按乙方实际完成工作量的60%予以支付工程款。……工期为3个月，从2017年11月18日开始计算工期……2018年7月29日至2018年8月1日期间，杨胜春因工程款支付问题到相关部门进行信访，经凯里市城西街道、凯里市劳动局、凯里市住建局等政府部门进行协调，于2018年8月1日形成了《会议决定》一份，该决定载明：“针对凯里润科?江山郡项目人工挖孔桩劳务费用，经住建局、街道等政府部门协调，按以下方案处理：一、截止2018年8月1日前，房开公司黔东南润科炜川公司(以下简称“房开公司”)已累计支付杨胜春及贵州瓮安民闯建筑有限责任公司1335735万元(大写：壹佰叁拾叁万伍仟柒佰叁拾陆元整)(含破桩头的费用1.1万元，以下简称“杨胜春”)，并于2018年8月2日暂按杨胜春单方提出的商业1楼及高层1#楼区域人工挖孔桩总价230万元(大写：贰佰叁拾万元整)扣除已支付的金额即230-1335736=96.4264万元(大写：玖拾陆万肆仟贰佰陆拾肆元整)，支付给杨一胜春，由杨胜春支付给各农民工并提交农民工工资支付明细清单(清单中由各农民工签字、按手印，并写明“商业1楼及高层楼区域人工挖孔工资已结清”)。二、本次费用支付后，杨胜春及其下属的所有工人须撤走留在工地的所有设施、设备(包括宿舍内所有用品、设施、设备及工地上的设施、设备)。三、本次费用支付后，杨胜春及其下属的所有工人自行散去，不得再来工地发生集体事件。四、本次费用支付后，由杨胜春全权代表所有工人，与房开公司洽谈本项目人工挖孔桩劳务价格及剩余事宜。”杨胜春于2018年8月2日收到上述96.4264万元后，出具了《承诺》一份，载明：“本人（杨胜春）今日已收到凯里润科?江山郡项目商业1#楼及高层1#楼区域人工挖孔桩费用共计96.4264万元，本人收到本费用后，立即发放及结清商业1#楼及高层1#楼区域人工挖孔桩的所有民工工资，本人全权代表所有工人承诺不再存在未付或者未结清的农民工工资。”另查明，凯里润科?江山郡项目的建设单位为润科炜川公司，建设单位为建天下公司。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8月1日形成的《会议决定》，系经凯里市城西街道、凯里市劳动局、凯里市住建局等政府部门的协调，由农民工代表杨胜春与建设方和施工方代表润科炜川公司达成的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当事人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该《会议决定》上签字确认的虽系润科炜川公司的代表，但实际履行该《会议决定》确定的工程款支付义务的是建天下公司，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建天下公司亦无异议。本案中，建天下公司也以此《会议决定》作为其已付工程款的依据提起本案诉讼。由此看出，润科炜川公司实际是代理建天下公司签订的该《会议决定》，该《会议决定》对建天下公司具有约束力。从该《会议决定》约定的“本次费用支付后，由杨胜春全权代表所有工人，与房开公司洽谈本项目人工挖孔桩劳务价格及剩余事宜”内容看，杨胜春与建设方及施工方存在争议的事项为“劳务价格及剩余事宜”，结合该《会议决定》的内容的理解，双方存在争议的事项应当为工程的单价及退场后的善后、工程质量等事宜，即当时双方对结算的工程量并无争议。而本案中，杨胜春与建天下公司对劳务的价格不持异议，双方主要针对杨胜春完成的工程量存在异议。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依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和解除合同。根据前文所述，《会议决定》可视为杨胜春与建天下公司之间达成的协议，对杨胜春及建天下公司具有约束力。该《会议决定》的内容显示杨胜春与建设方及施工方存在争议的事项为“劳务价格及剩余事宜”，并不是双方对杨胜春完成的工程量有异议。而双方在本案中主张的事实实际为双方对杨胜春完成的工程量存在异议，与此前双方达成的《会议决议》的内容不一致。这意味着，达成了协议后，双方又分别朝着与自己有利的方向去理解并加以利用。双方提起本案的诉讼和反诉，实际上是变更该《会议决议》的内容，应当通过协商或者提起合同撤销之诉解决。换个角度分析，润科炜川公司及建天下公司作为放开项目的建设单位及施工单位，均有具备相关专业知识的人员，即便为了解决农民工工资问题，润科炜川公司及建天下公司在未作任何核对的情况下，单凭杨胜春个人提出的数据即向杨胜春支付工程款，这不符合一般生活常识。现建天下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杨胜春退还多付的工程款661719.61元，与《会议决定》中确定的数额相差巨大。按照一般生活常识，杨胜春只是一个农民工代表，润科炜川公司及建天下公司在作工程款支付时，应当考量倘若多付时追回工程款的难度和不确定性。且庭审中，杨胜春及润科炜川公司均认可，2018年8月1日的结算数据是经润科炜川公司的代理人的手制作出来的。现建天下公司又主张杨胜春退还多付的工程款661719.61元，情理上说不过去。该《会议决定》载明结算的依据为杨胜春所提供，结算后，杨胜春也承诺所有工人及设施设备退场，在没有新增施工的情况下，杨胜春现又主张工程量增加，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建天下公司主张杨胜春所施工的凯里江山郡1#楼区域中的47#桩返工所造成的经济损失15475.39元由杨胜春向其支付，为证实其主张的该事实成立，庭审中，建天下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江山郡1#楼区域中47#桩返工损失证据》复印件十六份16页、《孔桩施工图》复印件十七份17页。经本院审查，该组证据为现场施工照片及销售单、送货单、发票、收条等费用支出凭证，但不能证明返工处原系杨胜春施工且施工不合格需返工的事实。因此，对建天下公司的该项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贵州建天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杨胜春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286元，由贵州建天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671元，由杨胜春自行承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杨胜春提交了四组证据。第一组证据《拖欠民工工资清单》（清单只是15、22号楼尚欠的工资清单，而不是会议决定中的1号楼及1号楼高层，1号楼及1号楼在建天下支付了之后，杨胜春已经完全支付了），拟证明以杨胜春为队长带领众多工人为建天下公司承建的江山郡15#、22#楼提供孔桩劳务及工人工资具体情况。贵州建天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认为杨胜春雇请谁来施工，以及支付多少工资，这是杨胜春与实际务工人员发生的关系，与建天下以及发房开公司没有关系。我们对杨胜春参与15、22号楼施工是没有异议，但是其完成的工程量我们也全部计入一审所提供的第9组证据里。杨胜春当庭撤回第二组证据。第三组证据《律师调查谈话笔录》，拟证明经炜川公司、凯里市城西街道、凯里市住建局、凯里市劳动局组织协商达成的《会议决定》只是涉及对1#楼及1#楼高层工程，未包含4#楼、15#楼、22#楼等二期工程。贵州建天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认为我们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在签订这个会议决定的时是针对杨胜春施工班组在案涉工程完成的全部工程量进行计算及支付，杨胜春所计算的230万元也包含了4、15、22号楼。针对律师调查笔录在法律上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依法出庭作证，接受法庭调查。同时这份笔录明确记载了双方对工程款计算存在争议，所以就工程价款就暂时按照杨胜春提出的230万元支付，再由双方具体定工程款，同时罗利平也认可杨胜春提出的230万元并不是最终定价，那么对罗利平说会议决定没有涉及4、15、22号楼，对这个陈述不予认可，因为杨胜春主张权利不可能只仅对部分工程量进行主张，肯定会对其完成的全部工程量进行主张，而且在签订会议决定时，杨胜春施工班组已全部退场，退场之后也没有再进入案涉工地进行施工，由于双方签订的协议只载明有1号楼及高层，导致调解时会议决定只载明1号楼及高层，没有注明4、15、22号楼，事实上该次调解涵盖了4、15、22号楼的工程量及应付的工程款。罗利平同时也说双方的争议只对孔桩的深度单价是否翻倍存在争议，对施工区域及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并没有争议。第四组证据《15#楼及22#楼别墅孔桩统计表》，拟证明杨胜春施工队在15#楼及22#楼实际施工量及施工情况。在支付了230万之后，当天把这个表交给杨胜春。贵州建天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认为这两张统计表系杨胜春提供及单方制作，并不是建天下公司以及房开公司制作以及签章确认，建天下公司对该统计表内容不予认可。涉及到15号楼孔桩以建天下公司在一审提供的清单上载明的数据为准。关于上诉人杨胜春提交的证据，上诉人贵州建天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8年7月29日至2018年8月1日期间，杨胜春因工程款支付问题到相关部门进行信访，经凯里市城西街道、凯里市劳动局、凯里市住建局等政府部门进行协调，于2018年8月1日形成了《会议决定》，会议决定所提的依据是杨胜春提交，黔东南润科炜川置业有限公司认可制作出来的，一审庭审时双方均认可这一事实，现杨胜春认为孔桩的价格计算不合，与双方达成的协议不符，而且其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杨胜春有违诚信，并无不当，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建天下公司上诉认为其公司多支付了杨胜春661719.6元的工程款与双方在政府部门组织核算协商的结果不符，因《会议决定》的结果是经双方认可作出的，后建天下公司当天就支付了964264元的农民工工资。其要求杨胜春赔偿损失15475.39元，所举的证据不能证明，故建天下的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胜春与贵州建天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144元，由上诉人杨胜春负担10572元，上诉人贵州建天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5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志红审判员  郑厚祥审判员  陆小平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邹井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