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终38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山东临沂兰陵支公司，住所地兰陵县抱犊崮路东侧、新华路北侧。负责人：刘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进龙。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英，山东创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水运福，男，1952年7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兰陵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花，女，1950年9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兰陵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水某1，男，2004年6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兰陵县。法定代理人：张某，女，1982年4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兰陵县。系水某1之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水某2，男，2008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兰陵县。法定代理人：张某，女，1982年4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兰陵县。系水某2之母。上诉人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山东临沂兰陵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水运福、张文花、水某1、水某2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陵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4民初2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进龙和张学英、被上诉人水某1及水某2的法定代理人张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案涉“泰康全能保2017两全险”“泰康附加全能保2017重大疾病保险”是投保人水玉金通过手机微信投保的方式与上诉人的上级单位签订的保险合同，水玉金是投保微信的持有人和案涉保险的投保人，微信账号密码只有水玉金自己知道，其需要对微信投保界面的内容进行自助填写与选择才能完成投保，在此期间，保险人的询问义务已经通过微信界面问题罗列的方式来呈现和完成。一审法院认定水某3未在投保现场，保险人便没有进行询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水某3不是涉案保险合同的代理人，其不必在投保现场也不负有就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询问的义务。根据手机微信投保的特殊性，恰恰证明是水玉金自己而不是代理人代为完成投保。水玉金投保时就健康问询事项所作回答与其实际所患的脑梗死、脑血管病、冠心病、慢性酒精中毒性脑病等疾病的事实显著不符，水玉金有意隐瞒带病投保的重要情况，足以影响上诉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提高保险费率。《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上诉人现已依法解除案涉保险合同，依法不应当承担保险责任。水运福、张文花、水某1、水某2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水运福、张文花、水某1、水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保险赔偿款100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原告围绕诉讼请求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原告水运福、张文花身份证复印件，水某1、水某2常住人口登记卡复印件，张某身份证复印件，民事调解书，大仲村镇任合庄村委出具的证明两份。证明目的：四原告系死者水玉金的近亲属，是本案的适格原告；张某系水玉金前妻，不享有保险利益，是水某1、水某2的法定代理人。经被告质证无异议。证据二、保险合同原件。证明目的：水玉金于2018年6月13日在被告处投保投保“泰康全能保2017两全险”、“泰康附加全能保2017重大疾病保险”，合同约定保险金额分别为100000元。被告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水玉金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被告承保决定，根据保险合同主险泰康全能保条款8.1条及附加险8.2条的约定，被告有权解除合同，且不承担理赔责任。证据三、火化证明一份。证明目的：水玉金因病死亡，于2019年1月26日火化。经被告质证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据四、户籍注销证明。证明目的：水玉金去世后注销户口。经被告质证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据五、录音光盘一份，该份录音系原告水运福之女水玉侠与被告公司保险代理人水某3的手机通话录音。证明目的：1.水某3在水玉金购买被告保险时明知水玉金因病住院治疗的事实；2.是水某3的妹夫到水玉金的家中签订的投保单，水某3不在签单现场，无法向水玉金告知免责事项；3.水某3之所以在代理人展业询问笔录中作出已告知的陈述，是因为水某3认为做单就是已告知。被告质证意见：1.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健康告知义务并不只是在签单的那一刻，在签单的整个过程中（自投保人有签单意向开始直至签单结束）投保人都有如实告知义务；2.录音证实投保人及其家属对于水玉金住院的事实是明知的，水某3在整个投保过程中已经履行了询问义务。被告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投保单、代理人展业经过询问笔录各一份。证明目的：1.投保人水玉金在投保单上签名；2.投保时水玉金对投保单列明的被保险人健康及职业声明第2.3.4项均作了否定性确认；3.投保时被告就合同使用的条款包括责任免除部分已向投保人进行明确说明。原告质证意见：1.对投保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投保单第2页中2.3.4项所列举的疾病不包括被告提交的水玉金四份住院病例中的疾病；2.对代理人展业经过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被告主张保险代理人，应提交代理人从业资格证书；3.该份证据系证人证言，水某3应当出庭作证，否则不能作为有效证据采信；4.水某3与水玉金系同村，对水玉金的健康状况显然是明知的，在此情况下仍然向水玉金出售保险并收取保险费，保险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责任。证据二、保险合同泰康全能保两全保险条款一份。证明目的：根据8.1条约定投保人未尽如实告知义务，被告有权解除合同，且不承担保险理赔责任。原告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保险条款有大宗内容违反保险法规定，免除保险公司责任加重被保险人义务的条款应系无效条款。证据三、理赔申请书一份。证明目的：因水玉金病故原告于2019年1月30日向被告提出理赔申请。经原告质证无异议。证据四、住院病历四份。证明目的：1.投保人水玉金在被告处投保前两年内因患有冠心病、脑血管病、肝硬化等疾病分别在兰陵县社区医院、兰陵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四次，从而证实水玉金对投保单列明的被保险人健康及职业声明第2.3.4项作了虚假确认，未尽如实告知义务；2.投保人水玉金生前最后一次住院治疗与投保前的最后一次住院治疗的主要诊断疾病均为酒精中毒性脑病。原告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首先该证据涉及个人隐私且保存在医疗机构，被告未经原告同意私自调取该证据，证据来源不合法。另外，四份病历诊断疾病均不在投保单被保险人健康及职业声明第2.3.4项列明的疾病中。证据五、理赔决定通知书、邮政特快专递单、邮件全程跟踪查询结果。证明目的：因投保人水玉金投保时未尽如实告知义务，严重影响承保决定，被告于2019年2月2日依法作出解除涉案保险合同不承担保险责任的理赔决定，并于同日向原告邮寄送达，原告于2月4日签收。被告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四原告未收到上述理赔通知书，被保险人在投保前从未患有冠心病、脑梗死，所患疾病只是正常的小病，不影响被告承保决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水运福、张文花系投保人暨被保险人水玉金的父母，水某1、水某2系水玉金的儿子，四原告系水玉金全部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2018年6月13日水玉金在被告处投保“泰康全能保2017两全险”、“泰康附加全能保2017重大疾病保险”，保险金额分别为100000元，合同生效日期为2018年6月14日，交费期间20年，身故保险受益人为法定继承人，投保人水玉金在投保单上签字。2019年1月25日水玉金因病去世。四原告作为水玉金的法定继承人向被告申请理赔，被告以被保险人水玉金投保时已患冠心病、脑梗死，而在投保时未告知，严重影响了被告的承保决定为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作出对康泰全能保2017两全保险不同意承担保险责任，并解除保险合同的决定，并将理赔决定通知书通过邮政特快专递邮寄给水金玉的前妻张某。另查明，水玉金于2016年10月7日至10月10日在兰陵县社区医院住院治疗，诊断疾病为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脑供血不足、贫血、痔疮；于2016年10月10日至10月26日在兰陵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疾病为环状混合痔、失血性贫血；于2018年4月24日至2018年5月6日在兰陵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疾病为酒精中毒性脑病、腰椎间盘突出；于2019年1月15日至2018年1月17日在兰陵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疾病为酒精中毒性脑病、肺炎、鼻窦炎、蝶窦囊肿。一审法院认为，投保人水玉金在被告处投保“泰康全能保2017两全险”等险种，被告同意承保并签订保险合同，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根据上述规定，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是投保人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前提。本案，原告对被告提交的代理人展业经过询问笔录不予认可，因该证据系证人证言，证人水某3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被告对原告提交的水玉侠与被告公司保险代理人水某3的手机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录音证实签订保险合同时水某3并不在现场，故在签订保险合同时水某3并未对水玉金的健康状况进行询问。虽然投保单中有被保险人健康及职业声明条款，但是该条款未使用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亦不能证实被告就水玉金的健康状况进行了询问。被告主张投保人的如实告知义务贯穿于签单的整个过程，但亦未提交证据证实自水玉金提出保险要求，至被告同意承保并签订保险合同的过程中，就健康问题对投保人水玉金进行了询问。综上，被告未就投保人水玉金的健康问题提出询问，投保人水玉金不具有如实告知义务，被告作出不同意承担保险责任并解除保险合同的决定错误。原告诉请被告支付保险赔偿款100000元，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山东临沂兰陵支公司支付原告水运福、张文花、水某1、水某2理赔款10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被告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山东临沂兰陵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对于双方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关于上诉人拒赔的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规定，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当事人对询问范围及内容有争议的，保险人负举证责任。保险人以投保人违反了对投保单询问表中所列概括性条款的如实告知义务为由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该概括性条款有具体内容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并没有对投保人的健康情况进行询问，且亦未提供证据证实投保人在用手机投保时的界面予以佐证，故上诉人未就投保人的健康问题提出询问，投保人不具有如实告知义务。上诉人应按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保险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山东临沂兰陵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国栋审判员  王海涛审判员  李大军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庞韶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