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8500号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黄河路**豫粮大厦**及东配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667243879X。负责人：贾国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蒙蒙，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河南中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郑州市通达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住所地郑州市**淮河东路**信用代码9141010076168593XB。法定代表人：丁根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国庆，河南融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郑州市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州市通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达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再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通达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通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诉讼时效已过，事故发生日期为2015年7月12日，通达公司起诉日期为2018年3月30日，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四条、第五条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本案标的司机朱庆军系涉案车辆驾驶员，属于被保险人，不符合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的赔付范围。人寿财险郑州市中心支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与说明义务。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第二十一条及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交强险仅赔付被保险人及本车人员以外的受害人的损失。根据侵权责任法的基本原理，任何危险作业的直接操作者不能构成此类侵权案件的受害人。本案事故系驾驶员朱庆军采取措施不当导致溜车而造成，在其本人系驾驶员的情况下，其本人不能成为本人的侵权人，故其身份不能转换为“第三者”。通达公司辩称，1.本案诉讼并未过诉讼时效。依据《保险法司法解释四》第十八条之规定，商业责任险的被保险人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的诉讼时效，自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之日起计算。本案事故发生于2015年7月12日，2016年5月22日通达公司与受害人达成了赔偿协议并履行完毕，此时通达公司对受害人的赔偿责任才算确定，故从2016年5月22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通达公司于2018年3月30日向法院起诉并未超出诉讼时效。2.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朱庆军属于“第三者”，应当由人寿财险郑州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范围内给予赔偿。首先，朱庆军虽然是司机，但在其下车后身份已经转变，不应定性为“车上人员”。其次，保险法补偿原则的设立目的是为了减少损害所造成的损失，只赔他人不赔自己背离了保险法的初衷。最后，人寿财险郑州市中心支公司未对格式条款免责事由尽到提示说明义务，该条款应属无效。通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寿财险郑州市中心支公司支付通达公司赔偿款19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人寿财险郑州市中心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通达公司系豫Ａ×××**车辆的所有权人。2014年9月1日，通达公司所有的豫Ａ×××**车在人寿财险郑州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附加不计免赔特约险）、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附加不计免赔特约险），保险金额分别为142650元、100000元、10000元，等等；保险期间自2014年9月4日0时起至2015年9月3日24时止。2015年7月12日9时10分许，朱庆军驾驶豫Ａ×××**号轻型厢式货车沿231省道由东向西行驶至鲁山县辛集乡四岗郑尧高速口西侧，朱庆军将豫Ａ×××**号车停放在路边下车问路，由于采取措施不当，致使停放的豫Ａ×××**号车溜车，溜车时撞住停放路边的车辆，司机朱庆军发现豫Ａ×××**号车溜车时遂上前进行阻挡，朱庆军又被豫Ａ×××**号车撞伤。2015年7月13日，朱庆军入住河南省人民医院，经该院诊断为骨盆骨折等，住院18天，花费医疗费59407.15元，出院医嘱为，卧床休息等。一审审理过程中，经通达公司申请对朱庆军的伤残等级、误工期限进行鉴定，后法院委托河南同一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8年8月2日，该所做出豫同一司法鉴定所[2018]临鉴字第050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朱庆军骨盆多发骨折术后构成九级伤残，误工期限6个月。2016年5月22日，通达公司与朱庆军达成赔偿协议，由通达公司一次性向朱庆军支付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等费用共计19万元，并于当日履行完毕。审理过程中，人寿财险郑州市中心支公司对通达公司是否实际赔付朱庆军19万元有异议，通达公司称5万元是医疗费直接支付到医院了，8万多元是转账，转账是公司委托个人转账到伤者账户了，其余是现金支付。一审法院认为，通达公司系豫Ａ×××**号轻型厢式货车的所有人，2014年9月1日，通达公司为该车在人寿财险郑州市中心支公司投保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附加不计免赔特约险）、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附加不计免赔特约险）。2015年7月12日，朱庆军驾驶该车辆行驶途中，将该车溜车，撞住停放路边的车辆。朱庆军发现后上前阻挡车辆溜车，被该车撞伤。在事故发生时，朱庆军处于被保险车辆之外，应当属于“第三者”，原判以朱庆军不属于第三者为由驳回通达公司诉讼请求不当，应当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人寿财险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通达公司保险理赔款19万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人寿财险郑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八条规定，商业责任险的被保险人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的诉讼时效期间，自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之日起算。本案中，2015年7月12日朱庆军驾驶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2016年5月22日通达公司与朱庆军达成了赔偿协议并履行完毕，此时通达公司对朱庆军的赔偿责任才算确定，故通达公司向人寿财险郑州市中心支公司请求赔偿保险金的诉讼时效应从2016年5月22日开始计算。通达公司于2018年3月30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故，本院对人寿财险郑州市中心支公司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本案中驾驶员身份能否转换为“第三者”的问题。首先，机动车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地置身于机动车之上，故涉案机动车辆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即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不是永久的、固定不变的身份，第三者只是相对概念，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变化。根据保险最大诚信原则，在界定交通事故中受害人是否属于被保险车辆的第三者时，应当从时间和空间两个方面把握：一是在时间上，以发生交通事故的一瞬间，即“车辆接触身体”为时间点；二是在空间上，以机动车为考量对象，即发生交通事故时，受害人所处的空间位置是在车内还是车外。在车内即为车上人员，在车外即为车下人员。本案受害人朱庆军下车问路时因操作不当导致溜车，使得自身被撞伤。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点应为车辆撞伤朱庆军的瞬间，在这个时间点上，朱庆军所处的空间位置为车外，已经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故，朱庆军应属于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损害的保险车辆下的受害者，适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对第三者的理赔。其次，人寿财险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保险条款约定实际驾驶人朱庆军为被保险人为由拒赔，有悖强制保险制度设立的目的，即保障道路交通事故受害人能够获得有效救助这一立法本意。最后，结合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的具体情形，受害人朱庆军是为了上前阻挡涉案车辆而受伤，其本意是为了防止危险继续扩大。倘若人寿财险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仅以朱庆军属于被保险人而非第三者拒绝理赔，那么就会出现危险发生时，被保险人有能力挽救而担心无法理赔进而不采取挽救措施的道德风险。综上所述，人寿财险郑州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红振审判员  马常有审判员  李文兵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陈卓书记员周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