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72刑初328号公诉机关中山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飞跃，男，1973年7月17日出生于广东省和平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和平县（以上均为自报）。被告人张飞跃因犯盗窃罪于1997年3月19日被原广东省顺德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至2001年12月3日止。因本案于2019年12月3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3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辩护人卢瑞琴，广东九域律师事务所律师。中山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以中检二区一部刑诉（2020）20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飞跃犯职务侵占罪，于2020年2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中山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梁舒韵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飞跃及辩护人卢瑞琴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中山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2月29日，何红英（已判刑）利用其在广东某环境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担任应付会计的职务之便，在无支付依据的情况下，将货款人民币1609975元转至佛山市顺德区置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置某公司）。被告人张飞跃在明知何红英要侵占某公司货款的情况下，向何红英提供加盖置某公司公章的《货款支付协议书》及置某公司的银行账户，又按何红英指使将人民币160万元转至其指定的账户。2019年12月3日，被告人张飞跃前往公安机关投案，但到案后未如实供述其罪行。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公安机关出具的被害单位工作人员闫某1的陈述、到案经过、系统截图、银行账户信息及交易明细、对账单、客户收付款回单、环电财务舞弊案情分析、会计档案管理制度、营业执照、何红英简历、履历、涉案财务凭证照片、证人李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人张某1、宋某1、李某2、杨某1、李某3的证言、同案人何红英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被告人张飞跃的供述及辨认笔录等证据以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张飞跃无视国家法律，结伙利用公司人员的职务便利，将该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职务侵占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飞跃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张飞跃有立功表现，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张飞跃辩称其没有职务侵占的行为，亦没有与何红英共同犯罪。其辩护人辩称：1.辩护人尊重被告人张飞跃对涉案罪名有异议的意见；2.被告人张飞跃是从犯；3.被告人张飞跃有立功表现；4.被告人张飞跃的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较小；5.被告人张飞跃是自动投案，由于其文化程度较低，法律意识淡薄，才未能认识到自身的行为构成共同犯罪，对自己的行为定性不清晰，但被告人张飞跃基本上也是自愿认罪的，认罪悔罪态度较好；6.被告人张飞跃是家庭的经济支柱，家有年迈的母亲及年幼的小孩需要照顾；综上，请求对被告人张飞跃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2年2月29日，何红英（已判刑）利用其在广东某环境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担任应付会计的职务之便，在无支付依据的情况下，将货款人民币1609975元转至佛山市顺德区置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置某公司）。被告人张飞跃在明知何红英要侵占某公司货款的情况下，向何红英提供加盖置某公司公章的《货款支付协议书》及置某公司的银行账户，又按何红英指使将人民币160万元转至其指定的账户。2019年12月3日，被告人张飞跃前往公安机关投案。案发后，同案人何红英家属已代为赔偿被害单位某公司人民币160万元，并获得谅解。上述犯罪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1.被害单位工作人员闫某1的陈述证实，我是某公司的法务。2018年初，某集团审计接到关于公司环境电器事业部财务何红英涉嫌侵占公司财产的匿名邮件举报。经核查，发现一笔支付给置某公司200万元货款有嫌疑。后我公司找到置某公司经营者张飞跃核实情况。张飞跃承认，2012年，何红英联系他，称有一笔200万的款项需要转到置某公司账户，置某公司的货款结清后须将多出来的160万交给其丈夫。2012年3月9日，何红英将200万转到置某公司的账上，张飞跃将190万元转至其私人账户，并于当日在北滘某农业银行取出160万元现金交给何红英的丈夫。事后，何红英赠送张飞跃金项链1条。经核查，我公司确于2012年3月9日向置某公司支付货款200万元，该货款在公司财务系统中的申请人为何红英。该货款中的其中四笔合计1609975元并无财务依据，其是何红英将应付给新加坡公司“SU***MO”的款项调至置某公司账上。2.有某公司提供的营业执照、报案书及授权委托书、环电财务舞弊案情分析、会计档案管理制度、何红英的简历、履历等在案。3.某公司ERP系统截图、涉案财务凭证照片证实了用户名为HEHONGYING的账户及操作情况。4.中山市公安局东凤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张飞跃接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于2019年12月3日前往公安机关投案。5.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顺德分行出具的账号为477********2702、户名为置某公司的账户信息及交易明细、对账单证实，该账户于2012年3月9日收入200万元，于同年3月10日向张飞跃支出190万元。6.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顺德分行提供的账号为622*************178、户名为张飞跃的账户信息及交易明细证实，该账户于2012年3月10日转存收入190万元，同日向账号为480********9043、户名为李某1的账户转出160万元，于2014年7月12日转账收入50万元，于同年7月15日转入30万元。7.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顺德分行提供的账号为480********9043、户名为李某1的账户信息及交易明细、银行存取款凭条证实，该账户于2012年3月10日由账号为622*************411、户名为张飞跃的账户转入160万元，于2012年3月29日向李某3转出75万元。8.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顺德分行提供的账号为622*************814、户名为李某1的账户信息及交易明细证实，该账户于2014年7月15日转出30万元。9.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行司法协助专窗提供账户信息及交易明细、个人客户收付款回单证实，账号为622*************017、户名为杨某1的账户于2014年7月12日向账号为622*************178、户名为张飞跃的账户支付50万元；账号为480********9039的账户于同年7月15日向账号为477********9189、户名为张飞跃的账户支付30万元。10.有佛山市顺德区置某贸易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公司章程、验资报告等在案。11.有张飞跃的出入境记录在案。12.原广东省顺德市人民法院作出的（1997）顺法刑初字第141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张飞跃因犯盗窃罪于1997年3月19日被原广东省顺德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至2001年12月3日止。13.本院作出的（2019）粤2072刑初565号刑事判决书证实，某公司于2019年7月10日收到何红英亲属返还的160万元，并对其利用职务侵占公司财产的行为予以谅解。14.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我是2004年入职某公司从事财务会计工作，某公司使用的ERP系统是财务会计人员才能使用，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账号及密码，且每个人的权限是不同的，外部人员是不能使用我们公司的ERP系统的。2015年以前由于系统不完善，存在可以手工修改和重复录入信用证号的情况。何红英入职某公司较久且是做应付款会计的，她应该是知道系统存在这些问题的。15.证人宋某1的证言证实，何红英是某公司的应付会计，其主要负责公司材料供应商之间的对账、发票接收、安排供应商货款等。按照公司的要求，我在公司财务系统、资金系统针对何红英的具体操作进行比对核查发现，何红英通过一系列操作将SU***MOCH****TD（住友化学）的一笔25万美元的货款以中转的方式支付给置某公司。住友化学曾在2010年9月份向我公司提供货值233640美元的材料，公司通过信用证支付。后财务人员将信用证编号录入资金系统时发生错误，住友化学名下还显示有一笔233640美元的应付款。财务系统中，我们对住友化学的应付款以美元记账，而公司实际通过银行账户以人民币支付。实际支付后，财务人员需要在财务系统手动将应付款的等额美元录入。何红英将对住友化学2011年2月、3月期间的应付款545740美元在财务系统录入为529155美元，少了16585美元，除去225美元的调账，系统显示我们公司还需支付住友化学16360美元。何红英以币种错误为由从住友化学的应付款中调出25万美元（当时汇率折算为人民币1609975元）至会计中转科目。2012年3月份，何红英在财务系统中对置某公司做了200万元的付款申请（编号HHY1203-2）。系统审批同意后，出纳于3月9日在资金系统以200万元付款，其中的1609975元（折合25万美元）实际支付给了置某公司。为了在月度账目中做平，何红英于3月15日在财务系统中先将200万元的付款撤销（因财务系统操作不关联资金系统，财务系统的撤销操作对资金系统200万元的实际支付不产生影响），后将其中的1609975元以币种错误为由调回住友化学，并在系统中进行了虚拟支付，余下的390025元虚拟支付给置某公司。按照公司制度要求，因币种错误的调整不需审批，但对置某公司应付款金额的调整是需要领导审批的，需要有内部转账通知单，而我核查时发现档案中没有何红英对置某公司调账应付款金额的内部转账通知单。2012年3月份的付款计划中有两份付款审批明细表，其中有关于置某公司200万元的付款申请，该明细表中有相关领导的签名。但是，一般财务领导在审批时不具体针对某一个供应商进行审核，他们主要看财务系统的账目是否平整，很难发现其中问题。16.证人李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何红英和李某2帮我打理某家居店，该店实际是我投资经营。账号为622*************814的农业银行卡是我的。该账户于2014年7月15日转账给张飞跃账户的30万元是何红英向我借的钱，她还向深圳市某家具有限公司的老板杨某1借了钱。何红英于2012年3月10日借我账号为480********9043的农业银行账户收取160万元，她说其帮朋友收货款。后我问她是否转回给她，她说先放我这里。后她用其中的75万元转给老乡李某3，用于投资其经营的家居店。后来，我陆陆续续还了何红英25万元，剩余60万元我向何借来用，并写有借条。其能辨认出何红英。17.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何红英是我的妻子，家里的钱都是何红英管理，我不知道何红英的收入是多少。我和何红英有通过李某1在李某3的家居店投资，是何红英负责投资的，所以我不知道具体投了多少钱。2014年，何红英让我帮她借50万元现金给张飞跃，还说她之前和张飞跃合伙将某公司的钱拿出来了，如果不将50万给张飞跃的话，张飞跃就会去某公司举报，之后我就向深圳市某家具厂的老板借了50万转账到张飞跃的银行账户，后又通过李某1转款30万给张飞跃。18.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实，某家具店是我之前经营的深圳市某家具有限公司的客户，该店老板是李某1。我不认识何红英、张飞跃。我的尾号为8017的农业银行账户于2014年7月12日向张飞跃转款50万元，我不清楚是怎么回事。19.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实，李某2、李某1是我的合伙人，他们两人一共投资了150万，李某1于2012年3月29日转了75万元的投资款到我的银行账户，还有一些钱是李某1在我那里刷卡及现金支付的。20.同案人何红英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我于2004年开始在某公司工作，主要负责某公司中山事业部的应付会计工作。我将原属于住友化学的25万美元通过某公司系统调给置某公司，并对置某公司提出200万人民币的付款申请，审批后操作某公司将200万元人民币支付给该公司，后又在系统中将之前调账终止，并调回住友化学，以通过虚拟支付将账目做平。公安机关在某公司调取的关于置某公司收取200万货款及支付贴现利息的货款支付协议是张飞跃制作好之后给我的，一般情况供应商在和某公司签订合同时，约定的是承兑，但如果供应商需要现汇的时候，供应商就会提出申请，即向某公司提交货款支付协议，那么某公司一般都会按照供应商的要求，确定支付方式，贴现利息会在后期的货款支付当中进行扣除，不会在当期的货款中扣除。其能辨认出被告人张飞跃。21.被告人张飞跃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何红英原是某公司的财务。2012年3月初，何红英说他们领导有160万元需要转到我的账户，让我帮忙提现。3月9日，何红英把200万从某公司的账户转到我经营的置某公司的对公账户（账号477********2702）。其中160万是她让我帮忙提现的，其余的钱是我应得款项。我公司每一次收款都要先将发票给某公司，但是这160万我公司没有开具发票。3月10日，我将160万元转至我农业银行账户（账号622*************178），后转至名叫李某1的银行账户。第二天晚上，何红英给了我一枚钻石戒指和一瓶洋酒。2014年7月份，一名自称某审计的人员电话联系我，说发现了上述情况，让我配合调查。当时我将情况告诉何红英，她决定用钱解决问题。何红英于2014年7月12日（用的是户名为杨某1、账号622*************017）、7月15日（账号480********9039）分两次转了50万、30万到我账户（账号622*************178），让我帮忙将钱交给该审计人员。我分两次以现金的方式在某总部大楼正门路边公交车站附近支付该审计人员。我有以置某公司的名义出具了一份货款支付协议，上面列明了货款总额为200万，正常情况下，供应商需要收取现汇的话，都需要这份协议书，而协议书就是由某公司负责应付款的工作人员制作的，我出具的该份货款协议书是何红英制作好了给我盖章的。其能辨认出同案人何红英及证人李某2。以上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对控辩双方的指控与辩解，本院综合答辩如下：一、关于被告人张飞跃是否构成职务侵占罪。经查，被害单位员工闫某1、宋某1及某公司提供的ERP系统操作截图、涉案财务凭证、银行转账记录及同案人何红英的供述均能证实，同案人何红英在侵占某公司160余万元款项前与被告人张飞跃进行商量，且张飞跃在明知无支付依据的货款协议书加盖了公章，并提供了对公账户收取了被侵占的款项1609975元后又将上述160万元按何红英指示转入了指定的账户。而后其又在2014年7月，以某公司审计发现了何红英侵占公司款项后，何红英以用钱解决问题的方式向其先后转账80万元。上述证据足以认定被告人张飞跃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客观实施了协助了同案人何红英利用职务便利，共同侵占某公司货款1609975元的事实，应与何红英共同构成职务侵占罪。二、关于被告人张飞跃是否有立功表现的行为，经查，被告人张飞跃于2018年向某公司举报何红英有职务侵占的行为，后某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而被告人张飞跃在同案人何红英职务侵占案中亦是作为证人的身份接受询问，并非犯罪嫌疑人。后其因本案于2019年12月3日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才到案接受调查后被确定为犯罪嫌疑人。故其该举报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八条及相关司法解释关于“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的法律规定，对公诉机关及其辩护人提出其有立功表现的情节，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主从犯的认定。本案主要系利用何红英作为某公司应付会计的职务便利，且张飞跃系受何红英指使提供无支付依据的货款协议书及对公账户，其收到何红英侵占某公司货款1609975元后也按何红英指示转入了指定账户。可见，其在职务侵占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可认定为从犯。四、关于被告人张飞跃主观恶性、社会危害性及认罪态度。被告人张飞跃虽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主动到案，但其到案后至今并未如实全面供述其的犯罪事实，且一直拒不供认其于2014年收取何红英80万元交付给何人的事实，认罪态度较差。被告人张飞跃系与同案人何红英内外勾结作案，犯罪数额巨大，严重侵害了某公司的财产权，可见其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大。本院认为，被告人张飞跃无视国家法律，结伙利用某公司人员的职务便利，将该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应依法惩处。被告人张飞跃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飞跃犯职务侵占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唯认定被告人张飞跃具有立功表现的情节不当，本院不予支持。因家庭情况并非法定或酌定的从轻处罚量刑情节，且根据被告人张飞跃的犯罪性质和情节，不符合适用缓刑的法律规定，故对辩护人以此为由请求对被告人张飞跃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飞跃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3日起至2023年12月2日止。）二、责令被告人张飞跃退赔被害单位广东某环境电器制造有限公司货款997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钟春连人民陪审员  吴朝晖人民陪审员  何文顺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袁小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