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16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秀荣，女，汉族，1944年8月8日出生，住址：广东省徐闻县****************。公民身份号码:440************026。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胜邦，广东领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界玉，女，汉族，1980年11月14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梅，女，汉族，1983年7月12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光明，广东鸿来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麦艳花，广东鸿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方日文，男，汉族，1976年6月25日出生，住址：广东省徐闻县*********，公民身份号码：440************。原审被告：方纯静，男，汉族，1982年8月10日出生，住址：广东省徐闻县****************，公民身份号码：440************。以上两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胜邦，广东领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秀荣因与被上诉人何界玉、何梅、原审被告方日文、方纯静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徐闻县人民法院（2016）粤0825民初1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秀荣、原审被告方日文、方纯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胜邦、被上诉人何界玉、何梅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光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秀荣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的第二项关于“被告黄秀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天内将砌在涉案房屋原址上的砖墙拆除”的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该项诉讼请求；二、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房屋涉及的土地是由上诉人基于徐闻县附城公社西北门大队北门内生产队村民身份而申请宅基地，并由徐闻县附城公社西北门大队北门内生产队划分取而取得，权属完全属于上诉人。上诉人是徐闻县附城公社西北门大队北门内生产队的村民，上诉人的丈夫方富民(又名方华乐)及其弟弟方华春是徐闻县******民。上诉人与丈夫方富民(又名方华乐)成家后，因人多屋舍少，不够居住，于1974年上诉人向外家徐闻县附城公社西北门大队北门内生产队申请划分宅基地，徐闻县附城公社西北门大队北门内生产队同意后于1974年11月3日向上诉人丈夫方富民出具《土地执照》，确定划分一块面积直7丈、横7丈(即是593.41平方米)给上诉人夫妻作宅基地(即上诉人现在居住的徐城镇城北里64号)。尔后从1974年至1992年期间上诉人夫妻建造了二幢8间瓦房以及一幢二间铁皮房在该地上居住。1988年期间，方华春由于没有房屋居住向上诉人夫妻商量要求借上诉人一点土地建房居住，上诉人夫妻见他无妻无子，较为同情其境况，出于兄弟之情，口头同意将庭院门口旁约20多平方米地借给他建房，并讲明他百岁后所借土地建屋原物还给上诉人夫妻。方华春答应同意后，上诉人夫妻便将该20多平方米土地给他建房。于1989年3月(春节后)方华春在所借地上建了二间瓦房临时居住。所以，上述土地是上诉人于1974向外家徐闻县附城公社西北门大队北门内生产队申请划分的宅基地，使用权完全属于上诉人。而方华春并非是西北门大队的村民，其无权取得该宅基地使用权。上诉人借约20多平方米土地给方华春建房临时居住，仅是想让他在此安度晚年后返还给上诉人。二、方华春虽然办理了涉案房屋登记，但其仅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至今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而被上诉人基于方华春遗嘱继承的仅是方华春的权利，即仅享有涉案房屋所有权，依法无法取得土地使用权。于2014年4月上诉人听说方华春偷办了在借上诉人的20多平方米土地上所建的二间瓦房的房屋所有权证。之后，于2014年5月7日上诉人以徐闻县房产管理局为被告、方华春为第三人向徐闻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徐闻县人民法院以(2014)湛徐法行初字第7号案予以受理。后经徐闻县房产管理局提交证据才得知该局以“芳华春”的名义办理了粤房证字第10017622号《房屋所有权证》给方华春。但根据该《房屋所有权证》显示，方华春通过登记取得的仅是涉案房屋所有权，没有包括土地使用权。而且，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方华春取得土地使用权。所以，方华春虽然办理了涉案房屋登记，但其仅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至今未取得土地使用权。据此，被上诉人基于方华春遗嘱继承的仅是方华春对涉案房屋的权利，即仅享有涉案房屋所有权，依法无法取得土地使用权。三、涉案房屋已灭失，被上诉人已失去对涉案房屋物权的基础，其无权对土地使用权行使权利。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对该土地享有占有权，并判决上诉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天内将砌在涉案房屋原址上的砖墙拆除，明显违背事实，判决结果错误。根据前述，对被上诉人主张的涉案房屋，方华春取得的权属证书是《房屋所有权证》，取得的仅是涉案房屋所有权，没有包括土地使用权。而被上诉人基于方华春遗嘱继承的仅是方华春对涉案房屋的权利，即仅享有涉案房屋所有权，依法无法取得土地使用权。现案涉房屋已灭失，故上诉人对其主张继承的涉案房屋，已失去物权基础，其无权对土地使用权行使权利。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对该土地享有占有权，并判决上诉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天内将砌在涉案房屋原址上的砖墙拆除，明显属于违背事实，判决错误。何界玉、何梅辩称,一、涉案房屋的所在土地不属于上诉人，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联，在原来中院2016粤08民终1018号案判决书12页第9行，这份生效判决书说明了对于原来方华春在上述宅基地范围内建筑了一栋2间房子的事实不予确认，也就是说方华春没有在上诉人的土地建设房屋。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对于房屋所在的土地享有占有权益，我们认为该认定清楚，相反是上诉人处心积虑通过不法手段拆除房屋，企图阻碍被上诉人办理相关的土地确权手续，而且在今年通过强拆的方式在涉案土地建设房屋，我们已经通过资源局责令上诉人一家禁止在该土地建设房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原审被告方日文、方纯静辩称，同意黄秀荣的上诉意见。何界玉、何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秀荣、方日文、方纯静赔偿何界玉、何梅因房屋被拆除所造成的损失30万元；2、判令黄秀荣、方日文、方纯静拆除在原房屋所在地上砌起的围墙；3、本案诉讼费用由黄秀荣、方日文、方纯静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74年11月3日，原徐闻县附城公社西北门大队北门生产队给方富民（黄秀荣丈夫，已故）出具一份《土地执照》，将直式七丈、横式七丈的一块土地划给方富民做宅基地使用。土地四至为：东至公路边，西至南元头芜淹止，北至尾浪，南至苏记爱及执兴，即现徐闻县**********。1974年至1992年期间，黄秀荣及其丈夫方富民在上述宅基地上建筑了两幢八间瓦房以及一幢两间铁皮房居住。方华春（方富民的胞弟，已故）于1988年在上述宅基地范围内建筑了一幢两间瓦房居住，并于同年4月13日以“芳华春”之名向徐闻县房屋管理局申请产权登记。徐闻县房屋管理局于1988年5月25日为其颁发粤房证字第10017622号《房屋所有权证》。徐闻县人民政府于1993年2月11日向方日文（黄秀荣的长子）颁发了徐府国用总字第0000158号字(93)第0825010014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2011年9月19日徐闻县人民政府向方纯静（黄秀荣的次子）颁发了徐国用（2011）第054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2014年5月7日，黄秀荣、方日文以徐闻县房屋管理局为被告、以方华春为第三人向徐闻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方华春持有的、涉及徐闻县徐城镇北厘64号房屋的粤房证字第10017622号《房屋所有权证》。徐闻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7日作为行政诉讼案件立案受理，案号（2014）湛徐法行初字第7号。在行政诉讼案件的审理过程中，方华春2015年4月22日在广东君平律师事务所律师的见证下立下遗嘱。遗嘱主要内容为：位于广东省徐闻县***********屋是方华春所有的的财产，因其本人年老没有子女，去世后，将个人所有的位于广东省徐闻县**********屋及名下财产遗留给何界玉和何梅（何界玉和何梅是同胞姐妹，和方华春是舅姪关系）共同所有。2015年5月26日方华春去世。何界玉、何梅以其系方华春的遗赠受领人，与案件存在利害关系为由申请参加行政诉讼。该案件经审理，徐闻县人民法院以涉案《房屋所有权证》是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施行前作出，至起诉时已超过20年，人民法院不应受理为由，于2015年9月16日作出裁定：驳回黄秀荣、方日文的起诉。黄秀荣、方亦文不服该裁定，上诉至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案经审理，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12月15作出[2015]湛中法行终字第172号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黄秀荣、方日文得知方华春以遗嘱的方式将涉案房产遗赠给何界玉、何梅后，于2015年8月25日以何界玉、何梅为被告诉至徐闻县人民法院，请求确认方华春的遗嘱无效。徐闻县人民法院作为遗赠纠纷于2015年8月25日立案受理，案号（2015）湛徐法民一初字第285号。在双方遗赠纠纷案件审理期间，黄秀荣于2016年3月30日雇请他人，用挖掘机将方华春遗留的两间瓦房推倒，用卡车将瓦片、石头及圆木等运走，彻底将两间瓦房拆除。2016年4月2日,何界玉得知房屋被拆除后向徐闻县公安局徐城派出所提出刑事控告。徐城派出所以不符合刑事立案为由不予立案，于2016年5月6日作出(湛徐公)(徐城)不立字(2016)0001号不予立案通知书。何界玉不服，提出复议和复核申请,徐闻县公安局于2016年6月8日作出徐公刑复字(2016)1号刑事复议决定书,湛江市公安局于2016年7月12日作出湛公刑复核字(2016)11号刑事复核决定书,均维持了徐城派出所不予立案的决定。涉案房屋被拆除后，黄秀荣在原址筑起砖墙，连接黄秀荣的瓦房及铁皮屋。（2015）湛徐法民一初字第285号遗赠纠纷案，徐闻县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6年4月12日作出判决，认为方华春将其所有的房屋遗赠给何界玉、何梅的遗嘱合法有效，驳回黄秀荣、方日文的诉讼请求。黄秀荣、方日文不服，向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案号（2016）粤08民终1018号。2016年9月13日何界玉、何梅以黄秀荣、方日文、方纯静为被告向徐闻县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在审理过程中，黄秀荣、方日文、方纯静以本案必须以当时尚未审结的（2016）粤08民终1018号遗赠纠纷案的处理结果作处理依据为由，于2016年12月5日向本院提出中止诉讼申请。本院于2016年12月15日裁定中止本案审理。2018年2月7日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就双方的遗赠纠纷案作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止诉讼情形消失后，徐闻县人民法院恢复对本案的审理，并就涉案被拆房屋通过摇珠方式决定由广东千福田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进行评估。评估结果：确定估价对象在价值时点的评估价值为人民币7700元。在本案开庭审理过程中，何界玉、何梅主张将要求黄秀荣、方日文、方纯静赔偿房屋被拆除所造成的损失30万元变更为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被拆除房屋原属方华春所有，经方华春立遗嘱，将该房屋赠与给何界玉、何梅。何界玉、何梅接受遗赠后，对涉案房屋拥有合法的所有权。黄秀荣非法将涉案房屋拆除，是故意损害何界玉、何梅的合法财产，依法应当赔偿。故何界玉、何梅请求黄秀荣赔偿因其拆除房屋所造成的损失，合法合理，应予支持。对于何界玉、何梅要求方日文、方纯静负担房屋被拆除的赔偿责任，由于无证据证实方日文、方纯静参与拆除涉案房屋，故何界玉、何梅这一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赔偿数额问题，何界玉、何梅虽然请求赔偿2万元，但是经司法鉴定机构鉴定，涉案房屋价值为77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的规定，涉案房屋的损失应按鉴定机构评估价格7700元计算赔偿。至于何界玉、何梅要求判决黄秀荣拆除建在涉案房屋原址上围墙的诉讼请求。本案中，何界玉、何梅对涉案房屋有合法的所有权，有《房屋所有权证》及遗嘱等有效证件可证实。虽然涉案房屋被拆除，但原房屋所处的土地，何界玉、何梅还享有占有权。黄秀荣在涉案房屋原址上砌起砖墙，明显阻碍何界玉、何梅的占有权。何界玉、何梅主张黄秀荣拆除该围墙，合法合理，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黄秀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给何界玉、何梅赔偿款7700元；二、黄秀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砌在涉案房屋原址上的砖墙拆除。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黄秀荣负担50元，多交的5750元退回何界玉、何梅何界玉、何梅。鉴定费2000元由黄秀荣负担。二审期间，被上诉人何界玉、何梅向本院提交了证明复印件壹份、徐闻县国土资源局土地登记申请审核情况公告复印件壹份、涉案土地图片四张、涉案土地宗地图复印件壹份，拟证明被上诉人对涉案土地享有权益。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于被上诉人何界玉、何梅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认为，土地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土地权属的证明，由于国土部门尚未核发土地权属证书，故何界玉、何梅提供的上述证据并未能证明其所主张的待证事项。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何界玉、何梅的一审诉讼请求，既请求赔偿损失，也请求排除妨害，因此，本案应为物权保护纠纷。一审法院定性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对上诉人没有提出请求的，本院不予审理并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黄秀荣将砌在涉案房屋原址上的砖墙拆除是否正确。涉案房屋原属方华春所有，其将该房屋赠与何界玉、何梅，（2015）湛法徐法民一初字285号民事判决、（2016）粤08民终1018号民事判决已确认方华春将其所有的房屋遗赠给何界玉、何梅的遗嘱合法有效，因此，何界玉、何梅系涉案房屋的实际权利人，其享有涉案房屋的相应物权及土地的占有权。黄秀荣拆除涉案房屋，并在原址筑起砖墙连接黄秀荣的瓦房及铁皮屋，侵害了何界玉、何梅的物权，妨害何界玉、何梅的物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的规定，何界玉、何梅可以请求黄秀荣排除妨害，即拆除在涉案房屋原址上所砌起的砖墙。何界玉、何梅主张黄秀荣拆除涉案房屋原址上所砌起的砖墙，于法有据，一审判决黄秀荣将砌在涉案房屋原址上的砖墙拆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黄秀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黄秀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志清审 判 员 陈志韧审 判 员 杨伟玲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麦国艳书 记 员 沈小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