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102民初279号 原告：贺州市丰寸城生态农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贺州市太白社区新风街**。 法定代表人：卢利娟，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其君，广西灵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寿标，男，1965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贺州市八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明超，广西桂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贺州市八步区贺街镇东球村第一村民小组。住所地。住所地：贺州市八步区贺街镇东球村iv> 组长：刘受南，男，1967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贺州市八步区贺街镇东球村。 被告：贺州市八步区贺街镇东球村第二村民小组。住所地。住所地：贺州市八步区贺街镇东球村iv> 组长：刘受浪，男，1966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贺州市八步区贺街镇东球村。 被告：贺州市八步区贺街镇东球村第三村民小组。住所地。住所地：贺州市八步区贺街镇东球村iv> 组长：刘受追，男，1972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贺州市八步区贺街镇东球村。 被告：贺州市八步区贺街镇东球村第四村民小组。住所地。住所地：贺州市八步区贺街镇东球村iv> 组长：刘受生，男，1961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贺州市八步区贺街镇东球村。 原告贺州市丰寸城生态农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丰寸城公司）与被告刘寿标、贺州市八步区贺街镇东球村第一村民小组（以下简称东球村一组）、贺州市八步区贺街镇东球村第二村民小组（以下简称东球村二组）、贺州市八步区贺街镇东球村第三村民小组（以下简称东球村三组）、贺州市八步区贺街镇东球村第四村民小组（以下简称东球村四组）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其君，被告刘寿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明超，被告东球村一组组长刘受南到庭参加诉讼，东球村二、三、四组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丰寸城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刘寿标于2019年11月1日签订的《集体林权流转合同》无效;2.确认原告与被告东球村一组、东球村二组、东球村三组、东球村四组的林地租赁关系无效；3.被告刘寿标向原告双倍返还合同定金48万元；4.被告刘寿标向原告返还转让费100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13日起至返还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5.被告刘寿标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2.0596万元；6.被告东球村一组、东球村二组、东球村三组、东球村四组向原告返还租金10.5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10.5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6日起至返还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被告刘寿标承担连带偿还责任；7.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2019年11月1日，经案外人温俊杰、汤仲明居间介绍，原告与被告刘寿标签订《集体林权流转合同》，约定：流转林地坐落于贺州市八步区贺街镇东球村1、2、3、4组（枫木寨），被告刘寿标将林地经营权、林木所有权（主要树种：桉树）、林木使用权以转让方式流转给原告；林权流转期限从2019年11月1日起至2037年12月31日止，共计18年，该18年租金被告刘寿标已付清；被告刘寿标负责协助原告与上述林地经营权、林木权、使用权的所有人延长5年的林地使用权，延长时间从2037年12月31日起至2042年12月31日止，原告只负责上述林地经营权、林木权、使用权的续租资金，续租价格为每亩每年70元，五年总价共计10.5万元；林地经营权流转价款为124万元，面积300亩；合同生效后3日内，原告向被告刘寿标支付24万元作为合同定金；被告刘寿标应协助原告申办林地林木权属登记或变更登记、林木采伐手续。合同签订后，原告按合同约定于2019年11月6日向被告刘寿标支付了24万元定金，于2019年11月13日向被告刘寿标支付了100万元转让费，共计支付了124万元。 同时，被告东球村一组、东球村二组、东球村三组、东球村四组于2019年11月3日向原告出具《村民集体决议》，作为集体林权流转合同附件，载明经三分之二以上代表通过，将集体所有的林地发包给原告用于林纸一体化工程的速生丰产造纸原料林基地建设，发包期为23年（即在村民小组与被告刘寿标原租赁的基础上延长五年，截止期限由2037年12月31日延长至2042年12月31日）。应村民小组要求，原告于2019年11月6日向其支付了上述林地自2037年12月31日起至2042年12月31日止的租金共计10.5万元。 合同签订后，被告刘寿标于2019年11月13日向原告交付转让的林地（林木）。原告随即对该林地（林木）进行管理，雇请人员除草、放肥等，投入累计150596元（其中：打除草剂人工费34516元,砍荒、放肥哺育人工费55900元,肥料款60180元）。另，原告按约定于2019年11月14日向案外人温俊杰、汤仲明支付了居间费7万元。但是，2020年1月原告向行政部门咨询办理林木采伐审批手续过程中被告知上述林木属于防护林，严禁砍伐。原告认为，双方签订的《集体林权流转合同》因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导致原告与村民小组的租赁关系也无效，被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刘寿标辩称，1.其与原告签订的《集体林权流转合同》为林地林木转包合同，合法有效。虽然我国现行的森林法第十五条没有把防护林列举为可以转让的林地、林木，但不能就此得出所有防护林一律不得流转、转让、转包的结论，第十五条第一款第4点已经载明国务院规定的其他森林、林木和其他林地使用权（包括防护林）依法可以流转、转让、转包。原国家林业局于2009年10月15日下发的《国家林业局关于切实加强集体林权流转管理工作的意见》林改发【2009】232号明确：在不改变公益林性质的前提下，允许以转包、出租、入股等方式流转，用于发展林下种养业或森林旅游业。原国家林业局于2016年7月29日下发的《国家林业局关于规范集体林权流转市场运行的意见》林改发【2016】100号明确：区划界定为公益林的林地、林木暂不进行转让，允许以转包、出租、入股等方式流转。2020年7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均规定集体林权流转只需符合有关规定即可依法办理，剔除了集体林地经营权、林木所有权和使用权流转的强制性法律规定。 2.原告系一家依法成立、存续的公司，其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包括生态农业、林业、种养殖业的技术开发、树木种植、对旅游业的开发等，依法采伐涉案林木不应认定为其签订《集体林权流转合同》的唯一合同目的，还应包括获得防护林的森林生态效益补偿、发展林下种养业及森林旅游业等多种合同目的。根据我国法律、法规、部门规章及林业政策的相关规定，防护林并非一刀切的严禁采伐，在符合一定条件的情况下，经依法申请可以采取抚育性采伐或者更新性采伐。虽然涉案林地属于防护林，但都是人工种植的桉树林，且是接近5年树龄的成熟林，原告经依法申请、审批后可以采取皆伐更新的方式，依法采伐涉案林地的林木，因此，涉案林地、林木属于防护林并不妨碍原告依法实现采伐林木的合同目的。 3、按照《集体林权流转合同》约定，原告在签订合同的过程中，被告已多次明确告知原告涉案林地是防护林，也让原告看了涉案林地的林权证，原告明确知悉涉案林地属于防护林的客观事实，但是其仍然坚持与被告刘寿标签订《集体林权流转合同》并支付全部合同价款，合同签订后及时安排人员进场管理林地。原告既没有提供向当地林业主管部门申请依法采伐的申请书、也没有提供被林业部门依法驳回林木采伐申请的法律文书等证据，其仅仅以口头咨询、防护林严禁砍伐为由，即主张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进而主张合同无效，显然与客观事实及合同约定严重不符。被告刘寿标严格按照国家法律、法规、部门规章及林业政策履行合同权利义务，没有任何违约行为，《集体林权流转合同》应当继续履行。即便合同无效，原告支出的各项费用，属于其经营的成本支出，应当由原告自行承担。且原告主张双倍返还定金，该定金总额超过合同总标的金额的20%。 被告东球村一组、东球村二组、东球村三组、东球村四组提交答辩状辩称，1.涉案林地、林木即便是防护林，也属于依法可以流转、转让的林地林木。2.原告称其是在到林业部门咨询办理林木采伐审批手续时才被告知涉案林地、林木属于防护林，签订合同时并不知情，与事实不符，也与法律法规及相关政策严重不符。《集体林权流转合同》由村民会议决议通过并经贺州市八步区贺街镇东球村民委员会批准同意流转转包，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集体林权流转合同》能够证实原告与被告刘寿标签订合同的事实，该合同效力即本案争议焦点；2.原告提交的支付居间费收据，为原告与案外人之间的居间关系，与本案无关；3.原告提交的收据、转账凭证，能够证实原告为涉案林地林木产生的各项费用，对此本院予以认定；4.原告提交的电话聊天记录，不能确认通话人身份，亦不能证实被告存在过错，对此本院不予认定。 经审理查明，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7年3月25日，被告刘寿标与被告东球村一组、东球村二组、东球村三组、东球村四组（枫木寨）签订《承包山场合同书》，约定枫木寨的山场交由刘寿标承包，期限从2007年至2037年。刘寿标随即在山场种植桉树，期间其将林地林木转给案外人，并由案外人进行了第一轮砍伐。2011年3月31日，被告东球村一组、东球村二组、东球村三组、东球村四组取得林权证【证号：八林证字（2011）第00022689号】，载明林地所有权人、林地使用权人、林木所有权人、林木使用权人均为被告东球村一组、东球村二组、东球村三组、东球村四组，主要树种为桉树，林种为防护林。四至：东：小就河；南：对称脊；西：东球村委会林地；北：东球村34组。2019年11月3日，原告（乙方）与被告刘寿标（甲方）签订《集体林权流转合同》，被告东球村一组、东球村二组、东球村三组、东球村四组作为见证人共同在合同签字，八步区贺街镇东球村民委员会加盖公章并注明“同意流转”，该合同约定甲方通过转让方式将涉案林地经营权、林木所有权、林木使用权流转给乙方，期限延至2042年12月31日止，合同还约定了流转价款、支付方式、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内容。附件包含各方身份证明复印件、流转林地四至范围附图、流转林权基本情况信息、林权证复印件、村民集体决议、交地确认书、实际造林确认书等材料。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支付被告流转价款及租金，并请人对涉案林地林木进行砍荒、施肥等劳务作业。现双方因该合同纠纷涉诉。 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与被告刘寿标签订的《集体林权流转合同》的性质及效力如何确定；2.原告与被告东球村一组、东球村二组、东球村三组、东球村四组的林地租赁关系效力如何；3.各方在履行合同中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责任分担。 本院认为，一、关于原告与被告刘寿标签订的《集体林权流转合同》的性质及效力问题。涉案的《集体林权流转合同》明确约定由被告刘寿标将其从东球村一组、东球村二组、东球村三组、东球村四组承包经营的林地林木流转给原告，刘寿标退出山场经营，并经东球村一组、东球村二组、东球村三组、东球村四组的村民集体决议讨论通过，原告直接向东球村一组、东球村二组、东球村三组、东球村四组支付山场租金，由此得知，《集体林权流转合同》的性质为转让合同。根据2020年7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集体所有和国家所有依法由农民集体使用的林地（以下简称集体林地）实行承包经营的，承包方享有林地承包经营权和承包林地上的林木所有权，合同另有约定的从其约定。承包方可以依法采取出租（转包）、入股、转让等方式流转林地经营权、林木所有权和使用权。”，第十九条：“集体林地经营权流转应当签订书面合同。林地经营权流转合同一般包括流转双方的权利义务、流转期限、流转价款及支付方式、流转期限届满林地上的林木和固定生产设施的处置、违约责任等内容。”的规定，按照新法优于旧法的适用原则，2020年7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并未对防护林的权属转让作出强制性规定。因此，被告刘寿标将涉案林地林木转让给原告，并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集体林权流转合同》合法有效。被告关于合同效力的抗辩，本院予以采信。原告关于合同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原告与被告东球村一组、东球村二组、东球村三组、东球村四组的租赁关系因原告与被告刘寿标签订的《集体林权流转合同》合法有效而继续发生法律效力，各方均应当继续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 三、原告丰寸城公司专门从事生态农业、林业、树木种植等经营活动，在签订合同时，亦具有专业的辨识能力，涉案山场的《林权证》明确载明种植的桉树为防护林，即便该防护林现阶段无法砍伐，原告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原告主张签订合同时对方没有提交《林权证》，无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贺州市丰寸城生态农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105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邓 媛 人民陪审员  唐小红 人民陪审员  黄丽霞 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 法官 助理  蒋菲艳 书 记 员  黎 洁 书 记 员  白 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