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5民终4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洪，男，1985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汕头市潮阳区************，公民身份号码440************239。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玮，北京厚大合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育利，男，1981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汕头市潮阳区************，公民身份号码440************219。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朝辉，广东盈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洪因与被上诉人李育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513民初1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玮，被上诉人李育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朝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查明还款事实后改判；2、判令李育利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下列事实错误、无依据佐证。1、一审认定：“微信转账及支付宝记录与被告提交的转账记录一致，且转账记录中金额、转账时间稳定，故原告主张转账的款项是被告向其支付的借款利息，可予认定。”对此，李洪认为该项认定错误。因为双方的微信转账及支付宝记录在金额、转账时间的稳定不能当然推定上述转账款就是支付的借款利息。利息是不能靠转款金额和转账时间推定的，而应依据双方的约定或客观事实。李洪与李育利在2016年7月16日的借款借据上都没有约定利息，可见，双方拆借款项是没有利息的。2、一审判决：“原告主张被告向其借款100万元，有被告于2016年7月16日签名并摁指印确认的借款借据、汇款记录等证据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此，李洪认为，一审法院拿两年前的转款凭证作为该案的汇款凭证，足见事实认定错误。本案李育利在2016年7月16日前后根本就没有转款100万元的事实，所以，其也拿不出转款100万元的凭证。二、一审判决无视李洪已经偿还借款的事实。李洪在一审中提出在2015年10月20日至2016年10月16日期间，通过银行转账、微信和支付宝一共向李育利转账22笔（合计金额是841400元），李洪有银行转款凭证、有微信转账凭证、有支付宝转账凭证，而一审法院却根本不予记载，这是有意忽视、有意偏袒、有意歪曲事实，请求二审法院纠正一审判决上的这些错误。三、一审判决支持李育利的主张是错误的。一审判决认定：“原告主张该笔借款可予认定，现原告请求判令被告归还上述二笔借款共1131400元及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应予支持。”对此，李洪认为，1131400元借款根本就不是2016年7月16日前后借贷的，而利息多少双方更没有任何约定，因此，一审判决的此项认定纯系凭空认定、无端认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存在诸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真相，依法公正裁决此案。针对李洪的上诉，李育利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有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一、一审认定微信转账和支付宝记录与李洪提交的转账记录一致，且记录中的金额稳定，或者认定该款项是李洪向李育利支付利息，认定该事实是正确的，李育利在一审期间也已经提交了两笔借款的转账记录以及李洪亲自确认收款时的借款凭证，虽然李育利与李洪在借据中并没有书写利息但是从李育利转款100万元给李洪就扣除2%月利息即66000元，以及李洪在每三个月度固定向李育利支付66000元的利息，可以充分体现双方是有约定利息的事实，而且从李洪自己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也可以证明李育利多次向李洪在微信中追讨利息，李洪在微信中也确认按期向李育利支付利息的事实，另李育利在一审期间也提交了2016年李洪再次向李育利确认续借100万元的录音，该录音中也明确李洪同意继续借100万元并要支付66000元利息的事实，而且李洪主张上述款项不是用于支付利息也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所以李育利认为一审认定双方有约定利息，而且李洪所支付的66000元和2600元是利息是正确的。二、一审判决认定李洪向李育利借款10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李育利在一审期间提交了2014年7月16日向李洪转款934000元的事实，当然转款934000元是因为之前扣除了66000元的利息，在之前双方约定借款期限是2年，截止到2016年7月16日李育利向李洪讨要确认借款是否继续延期，李洪是确认继续延借到2018年10月16日，所以李洪重新向李育利出具了借据并确认已经收到款项，李洪确认2016年7月16日转账是断章取义的，李育利已经陈述是2014年7月16日转账借款给李洪，而非2016年7月16日又给李洪转了一笔款项。所以李育利认为一审认定2016年7月16日李洪确认向李育利借款100万元是清楚的。三、李洪认为其已经偿还借款的事实违背客观事实，李洪所提供的22笔转账总共841400元，并非都是与本案有关联的借款，李育利在一审也提供大量证据证明，其中一些款项是李洪另外向李育利借款及还款，除此之外的款项都是用于付还李育利借款的利息，并非是李洪所主张的付还本金这一事实。综上所述，李育利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是清楚的，请二审法院驳回李洪的上诉。李育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洪付还李育利借款119.74万元及利息（其中100万元自2018年7月17日起、19.74万元自起诉之日起均按年利率6%计至李洪付清全部借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全部由李洪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育利与李洪是朋友关系，2014年7月16日，李洪向李育利借款100万元，李育利遂将934000元汇入了李洪指定的其胞弟李鑫的银行账户。借款经过了二年本金没有归还，2016年7月16日李洪出具了借款借据及收款确认书，确认向李育利借款100万元，约定于2018年7月16日前归还。李洪在借款借据及收款确认书中签名及捺指印，后将借款借据交李育利存执。2016年5月6日，李洪向李育利借款20万元，李育利通过银行转账向李洪汇款197400元，李洪虽没有立下借条，但在诉讼中陈述确认收到该笔借款。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李育利主张李洪向其借款100万元，有李洪于2016年7月16日签名并捺指印确认的借款借据、汇款记录等证据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鉴于李育利实际交付的款项为934000元，故该笔借款应认定为934000元；李育利主张李洪还向其借款197400元，有汇款记录为证且李洪也确认是借款，但李洪提出该笔借款已归还，其提交的汇款凭证不能证明为归还本笔借款，故李洪主张已归还的事实，证据不足，不予认定。故李育利主张该笔借款可予认定。现李育利请求判令李洪归还上述二笔借款共1131400元及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李洪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李育利借款1131400元及逾期利息（其中934000元从2018年7月17日起，197400元从2019年7月12日起，均按年利率6%计至全款实际还清之日止）。二、驳回李育利的其它诉讼请求。李洪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76元，由李育利负担593元，由李洪负担14983元。李育利已预交的案件受理费抵除其应负担部分余14983元，予以退还，李洪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二审中，上诉人李洪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李洪名下卡号分别为621*************889、622*************215的工商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共15页）、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共13页）、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共4页）及由以上凭证汇总而成的《李洪与李育利往来转账明细统计表》（2014年6月2日至2016年10月16日），用以证明自2014年2月6日至2016年10月16日期间李洪与李育利之间共有43笔资金往来，李洪通过银行转账、微信、支付宝向李育利转款的款项在扣除李育利向李洪的转款款项后结余903500元。被上诉人李育利对上诉人李洪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李洪提交的证据没有将李育利之前转款的部分列举出来，李育利在一审期间经向法院申请取证调取李洪弟弟的账号，这个账号李育利也有使用，可以充分体现李育利转了934000元给李洪弟弟的账号，还有再转7000元给李洪弟弟账号。2014年7月16日李育利转账934000元没有在明细中列明，所以李洪提交的统计表没有如实将双方借款往来全部体现，不能以此认定双方借款还款的全部事实。对该43笔资金往来中部分说明如下：1、李洪于2014年6月2日、6月3日分别转出款项30600元、140200元是付还其他借款，与本案无关，因为本案借款始于2014年7月16日；2、李洪于2014年7月18日转出款项70000元是转账给李育利父亲的账号，李育利在一审已经举证该70000元是李洪偿还李育利于2014年7月16日转账给李洪弟弟的70000元，与本案无关；3、李洪分别于2015年3月4日、2015年3月27日、2015年5月5日、2015年5月6日分别转出款项3000元、3000元、3000元、101000元均与本案无关，是李洪在本案借款之外向李育利的临时短期借款，鉴于双方是朋友关系且分别在不同地方，就没有要求李洪出具借款证明，李洪也已经还款，三笔3000元是作为李洪向李育利借款100000元的补偿；4、2015年11月6日李洪转出100000元是偿还2015年11月3日李育利转给李洪的借款100000元，2016年1月13日李洪转出102600元是偿还2015年12月17日李育利转给李洪的借款100000元和利息补偿，2016年1月18日李洪转出300000元是偿还同日李育利转给李洪的借款299500元和利息补偿，2016年3月18日李洪转出100000元是偿还2016年3月17日李育利转给李洪的借款100000元。除上述说明的款项外，其他款项都是李洪支付李育利本案借款的利息。从李洪于2016年7月16日再次向李育利出具借条和确认收到100万元的借据可以确认截至2016年7月16日之前李洪向李育利所支付的款项是属于利息的事实，若是偿还本金李洪不可能重新向李育利确认还是欠款100万元。本院认为，对李洪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其所能证明的内容结合本院认为一并阐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对于李育利于2014年7月16日汇入934000元的李鑫名下账号为622*************110的农业银行账户，李洪述称该银行账户有一段时间由其使用，同期打款至该账户的款项均系其所借；李鑫则述称上述银行账户由其胞兄使用了几年，不清楚该账户与何人有何经济往来，其本人与李育利没有任何经济往来，该银行账户已于2016年10月11日办理销户。本院再查明，李洪于2014年10月17日、2015年1月19日、2015年4月20日、2015年10月20日、2016年1月17日、2016年4月18日分别向李育利转账支付66000元，另于2015年7月20日、2016年8月7日分别向李育利转账50000元。二审庭审中，李育利述称2016年7月16日出具案涉借款凭证后李洪没有立刻付息，直到2016年8月7日李洪才支付50000元的利息，尚欠的16000元以现金方式支付给李育利。本院又查明，李洪于2016年5月20日、5月28日、6月8日、6月16日、6月26日、7月5日、7月15日、7月26日、8月4日、8月15日、8月23日、9月2日、9月14日、9月24日、10月2日、10月16日分别向李育利支付2600元。二审庭审中，李育利述称上述款项是李洪于2016年5月6日向李育利借款197400元的利息，按每10天2600元计，利率是3.9％/月。因为这是短期10天的借款，但之后未能还款，一直找理由推脱，每过10天李洪就转2600元给李育利，但2016年10月16日后就没有再支付过利息。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李洪对其分别于2014年7月16日、2016年5月6日向李育利借款934000元、197400元，以及于2016年7月16日与李育利签订《借款借据》并出具《收款确认书》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合本案证据和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李洪应否就上述两笔借款向李育利承担相应还款责任。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李育利主张李洪向其借款100万元并约定按季支付利息66000元，有李洪签名确认的《借款借据》和《收款确认书》为据，上述借款凭证对借款用途、借款数额、借款期限和李洪已收到相关借款均已明确予以确认，并有李育利交付借款和自借款伊始即予以抵扣及此后按季收取66000元至2016年8月的相应转账凭证予以印证。李洪抗辩主张2014年7月16日借款已经清偿和2016年7月16日借款凭证所涉借款尚未实际发生，李洪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借款借据》、《收款确认书》是证明借款关系存在、借款合意及款项交付的直接证据，李洪作为从事商业经营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出具前述借款凭证所应当承担的法律后果，但一直未对相关事实提出异议，亦没有主动采取相应的积极补救措施，其行为显然有悖常理。结合本案一、二审中已经双方当事人质证认定的一系列转账凭证和李育利对双方同期款项往来及借款凭证出具缘由作出的合理解释，在李育利对李洪的抗辩主张予以否认且对双方同期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亦予举示证明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关于“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李洪未能对其收取借款后向李育利的定期定额还款性质及此后借款凭证的出具原因作出合理解释并举示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本案《借款借据》、《收款确认书》所载借款系由2014年7月16日借款结转而来，并按李育利实际支付借款数额判决李洪承担相应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其次，李育利对其关于双方存在借款关系以及李洪尚欠借款200000元的主张，有其向李洪转账197400元和自借款伊始即予以抵扣及此后每10天收取2600元至2016年10月的相应转账凭证为据。李洪虽对借款事实予以确认，但抗辩双方就该笔借款并未约定利息，其在借款后向李育利的转账还款均系偿还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在李育利对李洪的该项抗辩主张予以否认且举证证明双方过往借款均存在支付利息之交易习惯的情况下，李洪未能对其在收取借款后近半年内向李育利有规律的转账还款性质作出合理解释并进一步举证证明，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李洪收取借款后仅向李育利支付部分利息，并按李育利实际支付借款数额判决李洪承担相应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李洪该项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76元，由上诉人李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介志审判员  庄晓燕审判员  林 喆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黄彦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