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宁晋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28民初401号 原告：江会召，男，1983年4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宁晋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锐，河北炫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青青，河北众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巍，男，1973年1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宁晋县。 被告：王雪冬，女，1971年11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宁晋县。 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成华，河北民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江会召与被告李巍、王雪冬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原告江会召于2019年1月9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9年8月28日作出了（2019）冀0528民初162号民事判决，后被告李巍、王雪冬不服提起上诉，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9）冀05民终4098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本院（2019）冀0528民初162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江会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锐、曹青青，被告李巍、王雪冬及二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成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会召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李巍、王雪冬给付江会召货款943706.10元；2.判决李巍、王雪冬支付以200000元货款为本金的2015年9月17日至2019年1月16日期间的利息140000元，并继续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3.诉讼费用由李巍、王雪冬负担。事实和理由：截止到2015年9月17日，李巍、王雪冬欠江会召货款200000元，李巍、王雪冬给江会召出具借条一份，并约定月息1.75%；之后，李巍、王雪冬又多次从江会召处购买不同型号电缆，欠江会召电缆743706.1元，李巍、王雪冬共欠江会召货款943706.1元。江会召多次催要，李巍、王雪冬推脱不还。李巍、王雪冬原系夫妻关系，虽已经离婚，但双方仍在一起共同生活，并共同经营电缆生意。依据上述事实和法律规定，李巍、王雪冬应当给付江会召货款及利息，望法院查明，依法判决。 李巍、王雪冬辩称，李巍、王雪冬作为案涉货款的共同债务人，已全部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请法庭驳回江会召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关于李巍、王雪冬主张的2016年1月13日，江会召刷王雪冬建行卡12000元的事实，江会召否认，李巍、王雪冬提供的王雪冬建行信用卡POS机刷卡自书记录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 2.关于李巍、王雪冬主张的，给付江会召一张100000元承兑、一张30000元承兑的事实，江会召仅认可收到30000承兑一张，江会召称另一张是100000元的现金支票，且该支票账号内没钱，是空头支票。本院在审理（2018）冀0528民初3448号江会召诉李巍、王雪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过程中，江会召在其向本院提交的对账明细中承认收到了130000元承兑。现江会召称该明细系其妻整理的，该笔收款系整理错误，并提交了一张出票时间为的现金支票复印件以证明其当时收到的另一张票据不是承兑而是现金支票，但江会召未提供其他证据相印证，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撤销其自认的事实，故本院认定，江会召收到李巍、王雪冬以承兑方式给付的货款130000元。 3.关于李巍、王雪冬主张的2016年4月30日，给付江会召100000元承兑的事实，江会召不予认可，李巍、王雪冬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 4.关于李巍、王雪冬主张的2017年1月22日、5月5日、8月22日由河北巨凯电气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转入京缆电缆有限公司公户的397910元，系其偿还江会召电缆款的事实，因江会召称该笔业务系两公司间的公对公业务，与本案无关，且李巍、王雪冬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本院对李巍、王雪冬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 5.关于李巍、王雪冬主张的、按江会召的指示，由黄骅市鸿恒五金经营部（经营者王雪冬）转入河北松桥交联线缆有限公司（江会召为该公司介绍业务，该公司给江会召返点提成）公户184000元，系偿还江会召的货款，江会召称该笔业务系两公司间公对公业务，与本案无关。本院于，就该两笔转款对河北松桥交联线缆有限公司财务负责人进行了询问，河北松桥交联线缆有限公司亦向本院出具了情况说明，该两笔款项两公司间无合同无供货，河北松桥交联线缆有限公司收到的这两笔款项已记入公司与江会召的往来账。江会召对河北松桥交联线缆有限公司的证明有异议，称该两笔款项两公司间有供货，但其未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故本院对河北松桥交联线缆有限公司的证明予以采信，认定该两笔款项184000元系李巍、王雪冬偿还江会召的货款。 6.关于李巍、王雪冬主张的给付江会召一张100000元承兑，江会召否认收到该承兑。本院在审理（2018）冀0528民初3448号江会召诉李巍、王雪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过程中，江会召在其向本院提交的对账明细中承认收到了100000元承兑，江会召虽称该明细系其妻整理的，该笔收款系整理错误，但江会召未提供证据撤销其自认的事实，故本院认定，江会召收到李巍、王雪冬以承兑方式给付的货款100000元。 7.关于李巍、王雪冬主张的给付江会召一张100000元承兑，江会召称该承兑系假承兑，已退还给了李巍。李巍、王雪冬为证明自己主张的事实，申请了证人王某出庭作证，但证人王某的证言仅证明李巍曾联系其帮忙换过一张电子承兑，并且纸质承兑已经邮寄给李巍，李巍与江会召亦曾共同向其提过假承兑的事实，证人王某的证言不足以证明李巍、王雪冬主张的给付江会召100000元承兑的事实，故本院不予认定。 8.关于李巍、王雪冬主张的2018年2月12日，给付江会召20000元承兑、51954.87元承兑两张的事实，江会召不予认可，且李巍、王雪冬提供的李巍与江会召2018年7月4日的通话录音中显示，江会召已将该两张承兑退给了李巍，而李巍、王雪冬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 9.关于李巍、王雪冬主张的、两次向胡某转款共计80000元，均系因经李巍介绍，江会召销售给胡某的电缆出现质量问题后，李巍替江会召垫付的赔偿款，应视为向江会召付款，江会召对此不予认可。李巍、王雪冬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提供了王雪冬向胡某两次转款共计92000元的转款记录、证人胡某的证言“李巍替江会召向我账户分两次付款92000元的赔偿款”及李巍与江会召的通话录音中江会召的陈述“江：……反正你给俺账上记得是108000元，而且俺掏了12000元……反正你给没给那边钱我都不知道，嫂子记得账上扣了108000元，把账给扣出来了……你给这，俺掏了12000元，这不120000多吗，还没算12000元刷卡，应该是80000多……江：中间人不是你吗？李：中间人我是管这事……江：我冲你说，我冲不着他说，因为当时，你是中间人，你先让他打钱里，你从中间挣钱也好，不挣钱也好，这跟我没关系，但是最后出事了，你也应下你管里，你现在又叫我跟他直接联系……”。江会召对前述三份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王雪冬分两次转账给胡某的80000元与本案无关；胡某与李巍有利害关系，李巍向胡某转款，应视为李巍与胡某间系买卖关系，故只认可胡某证言中关于2000元定金及胡某收到江会召电缆的部分，对证言其他部分不予认可；对李巍与江会召的通话录音，因录音不完整，不能证明李巍、王雪冬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前述证据间相互印证，能够证明经李巍介绍，江会召与胡某间发生的电缆买卖业务，因质量问题双方发生纠纷，李巍从中协调，江会召转给李巍12000元，李巍替江会召垫付80000元，共赔偿胡某92000元，江会召认可已从应收款中扣除，故对李巍、王雪冬提供的前述证据予以采信，对李巍、王雪冬主张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10.关于江会召主张的发往黄骅的电缆（价值99977.5元，详见江会召证据11）、同年发往黄骅的电缆（价值99450元，详见江会召证据13）、同年发往黄骅的电缆（价值149430元，详见江会召证据19），系李巍购买江会召的货物。李巍主张前述三批电缆系李巍通过江会召从京缆电缆有限公司采购，销售给了河北巨凯电气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对此，江会召不予认可，并提供了京缆电缆有限公司向河北巨凯电气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称增值税专用发票中标明的型号数量，为两公司间实际发生业务。李巍、王雪冬对该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该批业务是先开票后发货，该增值税专用发票上的货物型号及数量仅是为开票设计的，不是两公司间实际买卖的电缆型号及数量。为查明案情，本院分别向京缆电缆有限公司、河北巨凯电气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调查了相关情况。对于本院调取的证据：本院对京缆电缆有限公司负责人、河北巨凯电气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会计、河北巨凯电气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王书其项目部收货负责人的询问笔录及河北巨凯电气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李巍、王雪冬均无异议，江会召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河北巨凯电气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王书其项目部收货负责人不可能记清三年前的电缆型号及数量，法院对其的询问笔录系证人证言，证明效力低于其提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本院对前述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鉴于京缆电缆有限公司与河北巨凯电气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本次业务，系江会召从京缆电缆有限公司提货后发给李巍，李巍再发往河北巨凯电气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项目工地的实际情况，京缆电缆有限公司对增值税票上记载的货物型号及数量与实际发生交易的货物型号及数量亦不能确认，再结合本院调取证据的内容，江会召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 11.关于江会召主张的发往山东（胡某）的电缆（价值220400元，详见江会召证据15）系李巍购买江会召的货物。通过李巍、王雪冬提供的证人胡某的证言及李巍与江会召的通话录音中江会召的陈述“……江：中间人不是你吗？李：中间人我是管这事……”可以看出，李巍系江会召与胡某此次业务的中间人，故江会召主张该批电缆系李巍购买，本院不予认定。 12.关于2018年7月4日李巍与江会召的通话录音，双方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录音中江会召对李巍、王雪冬所欠货款的陈述，双方各持己见，李巍、王雪冬主张录音中江会召明确陈述截止到2017年年底，李巍、王雪冬尚欠货款67000多元，指的是全部欠款数额；江会召主张2017年年底欠的67000多元，指的是2017年11月3日至12月31日的欠款数额，并不是这时所欠的全部货款，并提供了该阶段交易明细（该阶段欠68736元）。李巍所述该录音的背景：2018年6月，李巍代表黄骅市鸿恒五金经营部（经营者王雪冬）与江会召代表的河北松桥交联线缆有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合同金额542013元。6月11日，黄骅市鸿恒五金经营部向河北松桥交联线缆有限公司转入200000元电子承兑作为合同定金，当时双方约定货款全部付清后，200000元电子承兑退回。6月19日，黄骅市鸿恒五金经营部付清了该合同全部货款542013元。河北松桥交联线缆有限公司本应在货款清结后及时将电子承兑退回给黄骅市鸿恒五金经营部，但江会召称李巍尚欠其货款，要求公司晚点再退，河北松桥交联线缆有限公司便暂时压下了该电子承兑（后经黄骅市鸿恒五金经营部诉讼，河北松桥交联线缆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24日退回）。7月4日，李巍打电话要求江会召退回该200000元电子承兑时，临时起意进行了录音。该录音虽不是全部通话录音，但通过录音中李巍、江会召二人的对话内容：“李：嗯，我就说啊，我干嘛，还差你多少钱啊？江：反正我这账上我才算的，我这过了年来了都才算的，才总的账，都打出来了。年前是6万多不到7万。”、“李：就说啊，头过年后来没给你打，就说那时候给你结了多少，还差多少，头过年的时候。江：我看看昂，头过年的时候，这到几月份哎，这时候还欠67000元多。”、“李：不是差6万多吗，你先给转10万。江：你差6万多，俺山东那电缆呢？李：你这不是等于还压着点吗，你转了我给言有个交代哎。江：俺山东电缆还压着12万了，这算下来，这也差不多20万了。”、“江：这么你更没准了，这么这20万就在这压着吧，反正等到15号你电缆弄回来了，我就给你承兑，这咱账该怎么算就怎么算，你要是弄不回来，电缆我也不要了，钱就扣了。”、“李：见了电缆再给我转回来吗？江：见着电缆先给你转10万，剩下的对账吧，对清账了，该给你多少钱，给你多少钱”，上述通话内容再结合通过李巍介绍，江会召与山东胡某因电缆质量问题所发生纠纷的事实，可以证明截止到录音时，李巍、王雪冬尚欠江会召的货款数额应在100000元以内。江会召解释录音中所对账目，系11月3日至12月31日的业务，不包括11月3日以前业务，该解释不符合日常交易双方对账的习惯，本院不予认定。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确认以下事实：李巍、王雪冬曾购买江会召电缆等货物，截止到2015年9月17日，尚欠货款200000元，王雪冬向江会召出具借条1份，并约定月利率1.75%。2015年10月至2018年5月，李巍、王雪冬又多次向江会召购买电缆：2015年度（9月17日以后）170256元，2016年度634654.4元，2017年度1191903.94元，2018年度188277.1元，合计2185091.44元。江会召通过物流等方式将货物交付给李巍、王雪冬。李巍、王雪冬亦陆续给付江会召货款：2015年度170256元，2016年度651600元，2017年度1117490元，2018年度363292元，合计2302638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诉争货款数额。本案买卖双方存在多次交易，根据实际履行的情况，货款为不定期不定额结算，与货物交付之间并非一一对应，因此可根据已交付货物的价款与已支付货款数额的差额认定未付货款的数额。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时，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的，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应当按照先利息后主债务的顺序抵充。本案中，双方未约定清偿抵充顺序，各笔债务亦未约定清偿期限，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不定期结算，故李巍、王雪冬所付款项应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2015年9月17日借条所载货款200000元，约定了利息，其余货款均未约定利息，该200000元货款为负担较重的债务，李巍、王雪冬所付款项应按先利息后主债务的顺序优先抵充该笔货款。2015年9月17日之后首笔付款为2015年11月12日的100000元，截止该日，200000元货款按月利率1.75%计算的利息为6443.92元，该100000元付款应优先抵充利息6443.92元，剩余93556.08元抵充200000元本金中相应数额。抵充后，该200000元本金剩余106443.92元，继续按月利率1.75%计算，之后所支付款项仍按该方式计算，即2015年12月24日支付的20000元优先抵充利息2510.84元，剩余17489.16元抵充本金，2015年12月30日支付的50000元优先抵充利息255.90元，剩余49744.10元抵充本金，2016年2月6日支付的50000元优先抵充利息834.72元，剩余49165.28元抵充完所剩全部本金后，余额抵充其他货款。前述共计抵充利息10045.83元。 结合本案证据，江会召向李巍、王雪冬交付货物的价款：2015年9月17日之前200000元，应付利息10045.38元，2015年9月17日以后至2018年5月2185091.44元，以上合计2395136.82元。李巍、王雪冬给付江会召货款共计2302638元。根据上述清偿抵充顺序计算，未付款数额为92498.82元。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向出卖人支付价款，对前述未付货款，李巍、王雪冬应予支付。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李巍、王雪冬共同给付江会召货款92498.82元，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江会召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553元，由江会召负担13311元，李巍、王雪冬负担124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董晓波 审 判 员  寇 哲 人民陪审员  牛素君 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 书 记 员  王献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