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黔民申171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明宪，女，1947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富国，遵义市红花岗区深溪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吴**礼，男，1955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绥阳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吴应宽，男，1947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申请人杨明宪因与被申请人吴**礼、吴应宽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3民终6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了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杨明宪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三、原判决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基本事实。2004年，自己因帮助儿女照顾子女便将自己所有的住房作价1200元出售给被申请人吴**礼，同时将14亩承包地转包给被申请人。但吴**礼转包土地后将盛产的果树砍伐、将林地的林木进行砍伐，还将土地出卖给他人当做墓地。吴**礼还利用组长的身份伪造本人身份证，弄虚作假，冒领本人的农业补助长达12年之久，金额1万多元，后本人发现后，才找到政府予以制止。为避免事态进一步恶化，才提起诉讼。二、原一、二审未查明事实。根据中央政策规定，土地承包期分为三轮：第一轮1982年至1993年、第二轮1993年至2023年、第三轮2017年继续延长承包期，2018年，中央对土地进行了确权，并颁发了经营权证。本案的转保协议发生于2005年，也就是第二轮承包期（1993年至2023年）。而原一、二审认定本轮转包期为2043年，认定超出了诉讼范围，违背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剥夺了申请人的承包延期的权利，将该权利转移给了被申请人，与中央政策背道而驰，冲击了国家政策，取代了发包方的地位，土地流转，需要经村委会同意、备案，以便发包方进行管理，判决认定转包期至2043年，时间跨度几十年之久，不利于管理，会给国家对土地集约化经营（对土地入股、流转、抵押、分红的改革）造成极大的阻碍。同时，该案认定的转包期时间太长，会引发继承权的问题，若吴**礼过世后，其子孙就永远占用了该承包地，承包经营权的继承属于承包人的家庭成员，他人无权继承、享有。根据《合同法》规定不得超过二十年，本案自2005年至今已经15年，判决认定到2043年，违反了合同法的规定。且按照2005年转包土地时计算的转包费用每亩7元，随着经济的发展，到2043年还是这个价格，显失公平。三、二审认定吴**礼及家庭成员依赖本案转包地，该认定不成立。国家已经给吴**礼分配了土地，吴**礼为何需依赖申请人的土地。且对土地的依赖应由国家评判，法院无权在裁量权范围外对此进行评判。申请人即家庭成员无固定工作、收入，子女属于临时打工行不稳定，对土地的依赖一样大，且申请人只是因短期不耕种而转包土地，且是不定期，因申请人带完孙子女后随时要回来继续耕种土地。四、案涉转包合同为不定期合同，申请人因不安抗辩权提出要求解除合同，且以4000元的转包费转包15年，其费用也是非常低，原一、二审认定转包的期限到2043年，与客观事实不符，也根本说不通。五、原一、二审曲解本案的转包协议。本案转包协议第九条双方强调的是义务并非权利的问题，该条约定的是公粮的交纳、农业税上缴的义务谁来承担的问题，原一、二审认定土地政策变化是承包期延长的问题。作为老百姓是无法预见的，中央延长承包期是2017年，案涉协议的订立是2005年，双方在签订协议的时候根本不可能想到承包期延长的问题。且该条规定的是义务而非其权利，法院的判决将延长的承包期明确给了吴**礼，剥夺了申请人的权利。被申请人吴应宽答辩称，自己与杨明宪虽是夫妻，但因自己在外工作，是非农户口，自己将杨明宪的土地转包给他人应属于不合法，且因自己不懂土地管理办法，在时任村、组干部的吴**礼蒙蔽下与之签订土地转包协议，处分了杨明宪的土地使用管理权，属于无权处分。被申请人吴**礼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申请人杨明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人民法院对再审申请的审查，应当围绕再审事由是否成立进行”之规定，本院围绕杨明宪提出的申请事由进行了审查。一、关于原判决认定事实的是否正确的问题。杨明宪再审称，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田地转包期限至2043年不符合客观事实，转包期限应该至2023年止。经审查，杨明宪与吴应宽系夫妻关系，杨明宪及其家庭主要成员在2006年已迁户至遵义。另该案杨明宪对被申请人吴应宽与吴**礼签订的《房屋出售和田地转包协议》进行了追认，该协议属于有效协议。现该案再审争执的焦点是诉争的田土转包的期限的问题。首先，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有权将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互换、转让等方式流转，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本案协议虽未明确约定转包期限，但第九条表明，土地转包给乙方（本案吴**礼）后，甲方（本案吴应宽）的一切义务性责任由乙方承担。国家政策(土地政策、公粮政策等)都由乙方负责。该约定也较为符合农村在出卖房屋时将所承包的土地长期转包给受让人的习惯。由此可见，二审认为双方签订协议时双方的真实意思应为涉案土地由吴**礼家庭长期耕管并承担相应义务并无不妥。同时，根据1998年8月6日的公证书及2018年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均明确承包的期限为：1994年1月1日至2043年12月31日。另，杨明宪及其家庭主要成员在2006年已迁户至遵义，吴**礼在协议签订后与其家庭成员共同耕管涉案土地至今，二审认为杨明宪及家庭成员不再依赖涉案土地生活，具备将土地长期转包给吴**礼的现实条件及吴**礼家庭的生产生活对案涉土地的依赖程度远甚于杨明宪家庭并无不妥。再次，杨明宪家已经在2006年举家迁出诉争土地所在地进行新地落户，二审根据涉案协议中载明房屋出售款和土地转包费合计16008元，认定其符合农村在卖房并长期转包或转让土地时一并计价的交易习惯并无不妥。因此，一审将涉案土地转包终止期限确定为杨明宪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的2043年12月31日并驳回了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二审判决维持并无不妥。故对杨明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事由提出的再审申请不予支持。二、关于原判决适用法律是否错误的问题。再审申请人认为该案应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土地经营权转包的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本案原一、二审认定案涉土地转包期限至2043年错误。经审查认为，本案是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案涉土地属于农村土地，故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故二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八条第三项关于“土地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三）流转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之规定，并结合本案实际认定土地转包期限并无不妥，同时，经审查，原判决并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判决、裁定结果错误的，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适用的法律与案件性质明显不符的；（二）确定民事责任明显违背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的；（三）适用已经失效或者尚未施行的法律的；（四）违反法律溯及力规定的；（五）违反法律适用规则的；（六）明显违背立法原意的。”规定的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情形。故对杨明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是六项规定的事由提出的再审申请不予支持。三、关于原判决是否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问题，再审申请人认为，一审认定的案涉土地转包期至2043年属于超出了审理范围，取代了国家政策。经审查，杨明宪一审的诉讼请求是解除杨明宪、吴应宽与吴**礼于2005年9月26日签订的《房屋出售和田地转包协议》中约定的第一条和第二条土地转包关系。第一条和第二条即是对房屋出售及土地转包的价款、范围的约定。一审认为杨明宪将其承包的土地转包给吴**礼，其及家庭主要成员在2006年已迁户至遵义，符合农村在售房时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一并长期转让的交易习惯。一审认定转包的期限在土地承包期内是对《房屋出售和田地转包协议》的有效肯定，并非是超出诉讼请求。故对杨明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是十一项规定的事由提出的再审申请不予支持。综上，杨明宪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一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杨明宪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朱 进审判员 周 方审判员 冉依依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法官助理彭凤书记员王圣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