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15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营，男，1979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徐闻县**********，公民身份号码：440************610。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冠铮，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小华，女，1972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徐闻县**********，公民身份号码：440************023。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圣，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钰滢，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立东，男，1974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徐闻县**********，现住徐闻县****************。公民身份号码：440************954。上诉人林营因与被上诉人陆小华、周立东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徐闻县人民法院（2019）粤0825民初1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冠铮，被上诉人陆小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圣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周立东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陆小华的一审诉讼请求；3.由陆小华、周立东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和保全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是基于博彩而产生的股权交易是认定事实错误，混淆法律关系。1.林营已向周立东支付十万元的股权转让款，股权转让是双方支付对价的合法行为，不是基于所谓博彩而产生的股权交易，不是股权抵债协议。2.林营是广东双泰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东双泰）的正式职工，本身就有受让股权的资格。体育彩票所产生的债务只是双方进行讨价还价的考量因素之一，并不是因为拖欠博彩债务才进行股权转让。3.体育彩票与涉案股权转让并无直接关系，两者是不同的法律关系。同时购买体育彩票也是国家认可的合法行为，一审法院认定转让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是错误的。二、林营与周立东之间的股权转让并不是低价转让。1.涉案股权的转让价格要放在2015年的背景下去考量，不能以2020年的标准来衡量其是否低价。股权不同于一般商品，涉案股权不能转让给公司以外的员工，缺乏流动性，其价值认定并无一定的标准。2.周立东的股权是通过公司股改分配所得的份额，所谓的169586元股价只是公司的量化价值，并非市场参考价值。三、林营符合善意取得的规定，已经实际取得涉案股权，并参与公司分红。1.双方签订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时，涉案股权在公司文件上显示为周立东一人所有，并不包括陆小华。林营作为善意第三人，仅能进行形式审查。2.林营已取得涉案股权多年，也已经直接获得公司分红。后涉案股权于2019年被广东徐闻港航控股有限公司收购，已经不归林营所有，根本不具备返还的条件。根据法律对善意取得的规定，第三人善意、有偿取得该项财产的，应当维护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对其他共有人的损失，由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人赔偿。四、陆小华对涉案股权转让是知晓且无异议的。1.在2015年转让股权的时候，周立东与陆小华没有离婚且一直同居至今，陆小华也有亲戚在广东双泰工作。对于股权转让一事，陆小华是清楚且无异议的。林营作为第三人，很难证明周立东、陆小华夫妻双方是否都同意股权转让，若陆小华认为其不知情，应承担举证责任。2.涉案股权转让发生在2015年6月份，而陆小华直到2019年股权被广东徐闻港航控股有限公司收购之际，时隔四年见股价大涨才提出转让无效，才谎称不知情，但其并无证据证明。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陆小华的一审诉讼请求，维护林营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陆小华辩称：一、本案不存在真实的股权转让交易事实。在陆小华和周立东离婚过程中，周立东多次串通他人把夫妻共同财产转移到他人的名下。周立东将涉案股权以10万元不合理的低价转让给林营，将其他三家公司共计13万元股权以3.4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林营。所有的交易都是周立东串通林营所为，林营没有支付过任何款项给周立东。根据婚姻法的相关规定，陆小华对周立东的行为不知情，转让是无效的。二、涉案股权转让不仅违反了法律规定，也违反了周立东本人的承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林营也确认周立东欠林营中奖奖金35万元，所以转让股权予以抵债，周立东也承认林营没有支付过任何的对价。周立东和林营的行为违反了刑法的规定，涉嫌犯罪，其股权转让行为是无效的。涉案股权是公司改制是给员工的福利，是不能转让的，周立东也承诺其股权不能转让。林营交易时不是善意的，其没有支付合理的对价，无法提交相应的支付凭证，而且涉案转让合同约定的转让价格远远低于市场价。林营的行为不符合善意取得的规定，无法取得涉案股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林营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周立东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陆小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林营与周立东于2015年6月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本案所有费用（包括诉讼费500元、保全费1368元等费用）由林营、周立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陆小华与周立东于2002年4月15日登记结婚，现正进行离婚诉讼。2008年9月，广东双泰（现名为广东徐闻港航控股有限公司）进行资产优化重组、切块改制，对双泰2、3、8、9轮四艘船舶的所有权权益，以1元设置1股，分为81454950股，由广东双泰的724名职工按规定认缴，其中：25251034元为注册资本、56203916元为股东借款。广东双泰设立宝泰公司、春泰公司、美泰公司、民泰公司、盛泰公司等五家股份有限公司。其中：美泰公司的注册资本为5061864元，发起人24人均为广东双泰的职工，周立东作为发起人认缴注册资本72912元，占股权1.44%。该注册资本72912元由案外人陈玉云实际出资缴纳，周立东仅以股东名义载于工商登记资料。2014年4月30日广东双泰集体企业改制上市的《申报资料》中的《“双泰19”客滚船权属转让与经营协议书》之补充协议之丙方人员签名表中，其中显示：序号为21，现实际持有人周立东，原投资额为365200元，原注册额为113212元，投资额量化732690.12元。周立东在相应的“签名及盖指纹”栏签名。2014年8月21日，广东双泰第八届第八次职代会还审议通过《广东双泰在职人员净资产量化表》，该净资产量化表显示，广东双泰按“人均”“职务”“司龄”“工龄”“56年入社继职”分别量化股权53764元、66381元、26240元、10170元、13031元，合计169586元给周立东。2015年期间，周立东经营私彩生意，林营在其处购买私彩博得巨额奖金，周立东因无法兑现该款项，遂于2015年6月2日以周立东为甲方和以林营为乙方遂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的主要条款约定：1.甲方将持有广东双泰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改制资产量化股权169586元转让给乙方；2.乙方同意接受上述转让的股权；3.甲乙双方确定的转让价格为10万元，…等等。陆小华与周立东因夫妻关系不和从2014年4月11日起进行离婚诉讼。陆小华认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周立东私自将夫妻共有财产转让给林营损害其合法权益，遂于2019年11月7日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上述诉求。另查明，1.对于陈玉云实际出资缴纳的美泰公司的注册资本72912元。周立东作为名义股东与蔡小莲于2014年6月8日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但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蔡小莲并未享有涉案股权的投资权益，该股权的权益实现由陈玉云享有；2.2008年11月25日周立东与李茂庞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李茂庞将职务定额认购股权中的5万元转让给周立东。2008年11月26日周立东与欧春来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周立东购买欧春来按职务定额认购8万元中的3万元。2008年12月2日周立东与谢明威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谢明威将职务定额认购股权中的3万元转让给周立东。2008年12月1日周立东与李耀淼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李耀淼将其持有湛江民泰公司6200元的注册股权和借资13800即投资合计2万元转让给周立东。签订上述协议后，周立东以谢明威、欧春来、李茂庞、李耀淼的名义向广东双泰缴纳注册资本9300元、9300元、15500元、6200元，共计40300元；3.2014年6月8日，就上述已由周立东缴纳出资额的公司股权，谢明威、欧春来、李耀淼、李茂庞与林营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各一份，分别约定谢明威、欧春来、李耀淼、李茂庞将美泰公司注册股权9300元、民泰公司注册股权9300元、民泰公司注册股权6200元、盛泰公司注册股权15500元，以9000元、9000元、6000元、10000元的价款转让给林营。即上述注册股权为40300元(9300元＋9300元＋6200元＋15500元）；4.2019年4月18日美泰公司出具的《证明》，其主要内容：周立东在美泰公司的股东投资额235200元（注册资本72912元）；2008年12月2日受让谢明威的投资额30000元（注册资本9300元）；2008年11月26日受让欧春来在民泰公司投资额30000元（注册资本9300元）；2012年12月1日受让李耀淼投资额20000元（注册资本6200元）；2008年11月25日受让李茂庞在盛泰公司的投资额50000元（注册资本15500元），即以上合计投资额为365200元（注册资本113212元）。2011年至2013年在美泰公司的分红总额共100776元；在民泰公司的分红总额共17000元；在盛泰公司的分红总额为19000元。是由三家公司分别直接支付给周立东本人。再查明，徐闻县拓泰投资有限公司章程（原名为美泰公司）第二十二条规定，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份。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周立东和林营于2015年6月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效力如何。本案中，周立东和林营均确认以下事实，即周立东之所以将广东双泰的改制中所化量股权169586元，以10万元的价款转让给林营，系周立东在经营私彩生意期间因无法兑现林营博彩所得的巨额奖金，双方遂于2015年6月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陆小华作为周立东的配偶提出周立东未经其同意，与林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处分了涉案股份，损害其合法利益而无效的主张。涉案股权虽系广东双泰按“人均”“职务”“司龄”“工龄”“56年入社继职”等标准化量给周立东。但涉案股权的取得系在陆小华与周立东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于陆小华与周立东的夫妻共同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因周立东在转让涉案股权时未取得陆小华的同意，且陆小华对此并未知情，故周立东与林营的上述行为侵害了陆小华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合法权益。另外，周立东与林营基于博私彩而成立债权债务即签订了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亦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陆小华提出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主张，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确认周立东与林营于2015年6月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500元，诉讼保全费1368元，共计1868元（陆小华已预缴），由林营、周立东负担。二审期间，林营提交如下证据：1.《工商内档》，证明拓泰公司在2015年报利润为负值，说明当时公司处于亏损状态，涉案股权价值相对贬值严重，林营支付10万元股权购买款是合法合理价格；2.《协议书》，证明林营持有的涉案股权已经于2019年11月被广东徐闻港航控股有限公司收购。陆小华对林营提交的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涉案股权是周立东在广东双泰的股权，与拓泰公司无关；对证据2，因林营无法提供原件，对真实性不予确认，且股权挂靠在周立东的哥哥周立天名下，一直在周立东的掌控中，而周立天是拓泰公司的老总；对涉案股权已经被广东徐闻港航控股有限公司收购的事实是确认的。陆小华、周立东在二审期间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林营提交的证据1不属于新证据，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对本案的事实认定和处理结果没有影响，本院不予采纳；证据2无原件核对，真实性无法确认，故本院对该证据亦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周立东于2014年8月28日向广东双泰出具的《承诺函》显示，周立东承诺未经新组成的双泰集团股东会同意，其在双泰集团完成改制变更登记之日起五年内不得将其持有股权转让给任何第三方。广东双泰亦在该《承诺函》上盖章。再查明，一审庭审中，周立东陈述“当时我做生意，经营（吃奖）私彩，林营在我处打私彩，林营在我处中了私彩，欠了林营25万元中奖钱，所以用转让股权抵奖钱，继而转让股权给林营。”林营陈述“当时周立东吃了我的奖，没有钱给我，我要钱急了，所以周立东转移股权抵这个钱。”本院认为，本案属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林营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林营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陆小华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周立东与林营于2015年6月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本案中，周立东取得广东双泰改制中所化量的股权169586元系在其与陆小华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涉案股权应属于周立东与陆小华的夫妻共同财产。在周立东与林营于2015年6月2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前，周立东与陆小华的夫妻关系已经出现不合且双方曾于2014年4月起诉到法院要求离婚。在此情况下，周立东未经陆小华同意将涉案量化价值为169586元股权以10万元的不合理低价转让给林营，明显损害了陆小华对夫妻共有财产的合法权益。况且，周立东的转让股权行为也违反了其本人对双泰公司作出的在双泰集团完成改制变更登记之日起五年内不得将其持有股权转让给任何第三方的承诺。林营虽然主张其系善意受让人，但其以不合理低价受让涉案股权，且其至今未能提供明确证据证明其已将1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支付给周立东。再结合林营在一审庭审上曾自认“当时周立东吃了我的奖，没有钱给我，我要钱急了，所以周立东转移股权抵这个钱”，但其在上诉时却对该说法予以否认。可见，林营对于其受让股权的原因及相应对价是无法作出明确说明的。因此，林营主张其系善意受让人，本院不予采纳。陆小华主张周立东与林营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其对夫妻共有财产的合法权益，理由充分，本院予以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规定，一审判决认定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林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林营负担（林营已缴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鸿审 判 员 梁子轩审 判 员 钟斯宁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潘宇婷书 记 员 朱浩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