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6民终16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某1，女，生于2003年3月14日，汉族，云南省彝良县人，昭通市民族中学学生，住彝良县。法定代理人：王某2，男，生于1974年4月21日，汉族，云南省彝良县人，住彝良县。系王某1之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柏春，云南振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忠富，云南振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委托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彝良县荞山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彝良县荞山镇安乐村街上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32129015146512A。法定代表人：朱绍雄，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昌鹏，云南凯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彝良县荞山镇卫生院。住所地：彝良县荞山镇安乐村街上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32129G841212271。法定代表人：牛长军，院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彝良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彝良县行政中心**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32129750654388P。法定代表人：邰盛轩，局长。上诉人王某1因与上诉人彝良县荞山镇人民政府、被上诉人彝良县荞山镇卫生院、彝良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彝良县人民法院（2020）云0628民初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人民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法律事实是：2018年11月11日8时10分左右，彝良县荞山镇人民政府聘用的集镇卫生垃圾清理人员赵文义、杨在珍清理堆放于彝良县荞山镇卫生院门口的垃圾，清理过程中，赵文义点燃焚烧垃圾，垃圾燃烧过程中，均有行人在燃烧的垃圾处取暖。8时44分，王某1与王程振、王承菲途经正在燃烧的垃圾堆放点，三人即在该处取暖，8时45分，垃圾堆中的物品杀虫气雾剂（罐装）因高温发生爆炸，导致王某1脸部烧伤。王某1于当日10时被送往彝良县人民医院治疗，于2018年11月22日出院，出院诊断：脸部深Ⅱ°烧伤（2%）。经彝良县人民医院建议，由彝良县荞山镇卫生院包车将王某1转院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治疗，彝良县荞山镇卫生院支付王某1与王程振、王承菲及陪同人员交通费800.00元，王某1于2018年11月22日在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治疗，于2018年12月3日出院，出院诊断：火焰烧伤头面颈部、左手3%Ⅱ°。王某1在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彝良县荞山镇卫生院支付医疗费用4012.69元，支付王某1之父王某2及王绍武生活费、食宿费等5500.00元，其中王某2领取3300.00元（该部分由王某1与王程振二人平均分担，每人1650.00元）。王某1出院后，经王某1叔父王绍武委托云南正远司法鉴定所鉴定，该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7月31日作出云南昭通正远司法鉴定所［2019］云昭正法鉴定第04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王某1面部损伤伤残等级评定为Ⅸ（玖）级；2、被鉴定人王某1的后续治疗费约需人民币叁万伍仟元整（￥35000.00）；3、被鉴定人王某1从受伤之日起三期评定为护理期60日，营养期为60日。王某1支付鉴定费2600.00元。原审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四十一条“清扫、收集、运输、处置城市生活垃圾，应当遵守国家有关环境保护和环境卫生管理的规定，防止污染环境”、第四十二条“对城市生活垃圾应当及时清运，逐步做到分类收集和运输，并积极开展合理利用和实施无害化处置”及《城市生活垃圾管理办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城市生活垃圾应当在城市生活垃圾转运站、处理厂（场）处置”的规定，对于城市生活垃圾，应当及时清运，实施无害化处理，且应当在城市生活垃圾转运站、处理厂（场）处置，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任意处置城市生活垃圾。彝良县荞山镇人民政府作为其辖区内集镇垃圾集中收集处理的实施主体和责任主体，在彝良县提升城乡人居环境行动领导小组对荞山镇人居环境督查并通报后，未对通报存在的问题按整改时限进行整改，其雇佣的垃圾处理人员赵文义在处理垃圾时，未按《城市生活垃圾管理办法》的规定在垃圾转运站、处理厂（场）处置，而是在集镇街道对垃圾进行焚烧，该行为不仅污染环境，还可能危及途径人员、附近居民的人身、财产安全，赵文义点燃垃圾后，未待垃圾熄灭即离开，导致垃圾堆中的物品因高温发生爆炸，造成王某1受伤。赵文义的行为具有违法性，且存在过错，该行为造成王某1受伤，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赵文义系彝良县荞山镇人民政府雇佣的工作人员，其清理垃圾的行为系执行工作任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应当由彝良县荞山镇人民政府承担侵权责任。彝良县荞山镇人民政府辩解该垃圾的燃烧是由荞山镇卫生院自己聘请的清洁人员进行焚烧的抗辩主张，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彝良县荞山镇卫生院未严格按照《医疗废物管理条例》的规定收集本单位产生的医疗废物，将该单位产生的医疗废物及生活垃圾堆放在其门口，其行为具有违法性，应当由卫生行政主管部门或者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但本案事故系因垃圾堆中的杀虫气雾剂（罐装）因高温发生爆炸而导致，无证据证明该物品为彝良县荞山镇卫生院丢弃，其违法行为与王某1损害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彝良县荞山镇卫生院辩解垃圾不是其单位丢弃，系彝良县荞山镇人民政府雇佣的人员焚烧垃圾导致王某1受损，其单位不承担责任的抗辩主张，予以采纳。彝良县荞山镇卫生院反诉对王某1所受损害不承担侵权责任，其在王某1受伤后垫付的住院医疗费、交通费、食宿费等，王某1应当予以返还，对彝良县荞山镇卫生院要求王某1返还垫付费用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彝良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系彝良县提升城乡人居环境行动工作领导小组的成员单位，作为领导小组下设办公室的单位，其职责为承担领导小组的日常工作，负责协调督促各成员单位如期完成相关工作任务，牵头制定各项工作制度，全面落实领导小组议定事项。其对荞山镇的环境卫生工作不具有监管职责，且该单位在履行领导小组办公室职责期间，对督查工作中发现的荞山镇存在的问题进行通报并要求在整改时限内进行整改，已正确履行职责，其对本案王某1受损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彝良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辩解已尽到环境卫生工作监管职责，王某1的损害后果与其没有直接因果关系的抗辩主张，与本案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采纳。关于王某1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确认如下：1、医疗费为4012.69元；2、护理费为4840.00元；3、营养费无医疗机构加强营养的意见，不予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000.00元；5、后期治疗费为35000.00元；6、残疾赔偿金为43071.64元；7、交通费560.00元；8、鉴定费2600.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确定为5000元。共计97084.33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彝良县荞山镇人民政府赔偿原告王某1各项损失97084.3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反诉被告王某1返还反诉原告彝良县荞山镇卫生院垫付费用5822.6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本诉案件受理费1116.00元，减半收取558.00元，由原告王某1负担158.00元，被告彝良县荞山镇人民政府负担40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0.00元，减半收取25.00元，由反诉被告王某1负担。原审判决宣判后，王某1上诉认为，1.彝良县荞山镇卫生院未按规定处理医用垃圾，彝良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对市容和环境卫生工作监管不到位，与本案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2.原审对其出院后，没有医疗机构需加强营养及护理的意见，不予支持护理费、营养费不当；3.原审不支持其法定代理人的交通费不当。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支持其130898元的诉讼请求。彝良县荞山镇人民政府上诉认为，本案事故的发生系彝良县荞山镇卫生院的医用垃圾与生活垃圾相混焚烧造成的，荞山镇卫生院应承担全部责任，原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由彝良县荞山镇卫生院承担全部责任。彝良县荞山镇卫生院针对彝良县荞山镇人民政府和王某1的上诉答辩认为，没有证据证明其单位是否按照相关规定处理医疗废弃物与王某1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判正确。彝良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答辩人认为，其单位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原审判决其单位不承担责任并无不当，请求二审作出公正判决。王某1和彝良县荞山镇人民政府均未针对对方的上诉进行答辩。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所认定的法律事实未提出实质性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审判决由上诉人彝良县荞山镇人民政府承担责任是否恰当；二、原审未支持上诉人王某1出院后的护理费、营养费以及其法定代理人的交通费是否恰当。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原审判决由上诉人彝良县荞山镇人民政府承担责任是否恰当的问题。首先，依据彝良县提升城乡人居环境行动领导小组办公室文件《彝良县提升城乡人居环境行动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开展彝良县提升城乡人居环境行动工作督查情况通报的通知》（彝人居组办通[2018]20号）明确，彝良县荞山镇人民政府系其辖区内的人居环境提升的责任主体，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城市生活垃圾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应当对城市生活垃圾应当及时清运，逐步做到分类收集和运输，并积极开展合理利用和实施无害化处置等相关工作。彝良县荞山镇人民政府作为其辖区内集镇垃圾集中收集处理的实施主体和责任主体，对其雇佣的垃圾处理人员在处理垃圾过程中发生的侵权责任，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判决其承担侵权责任并无不当。其次，彝良县荞山镇卫生院虽然存在未严格按照《医疗废物管理条例》的规定收集本单位产生的医疗废物的行为，但该行为与王某1等人所受到的伤害之间没有证据证明具有因果关系，原审判决彝良县荞山镇卫生院不承担侵权责任恰当。同时，彝良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所履行的是监督职责，该单位已按照彝良县委政府的要求履行了相关职责，履行职责的行为与王某1等人所受到的伤害之间没有证据证明具有因果关系，原审判决该单位不承担责任正确。故王某1认为彝良县荞山镇卫生院和彝良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应承担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彝良县荞山镇人民政府认为应由彝良县荞山镇卫生院承担全部责任的主张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原审未支持上诉人王某1出院后的护理费、营养费以及其法定代理人的交通费是否恰当的问题。对上诉人王某1出院后的护理费、营养费问题，在一、二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王某1均未提供医疗机构所出具的其需要加强营养和需要护理的意见或者建议，按照处理营养费和护理费的法律规定，原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同时，对于其父母从杭州返回昆明的交通费，并不属于侵权人应当承担的费用范围，侵权人应当承担的交通费的范围应当为从彝良至昆明往返的相关交通费用，原审对上诉人王某1因伤从彝良至昆明往返的相关交通费用已经依法予以支持，原审处理亦无不当。综上，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恰当，应予维持。上诉人王某1和彝良县荞山镇人民政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6.00元，由上诉人王某1和彝良县荞山镇人民政府各负担55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芝毅审判员  颜九华审判员  李 宏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秦绍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