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02民终8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某，1986年11月30日出生），住海南省三亚市天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北京盈科（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悦达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991050256231B）。   法定代表人：唐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江苏大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省车帮主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三亚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200MA5RDYN19B）。   负责人：钟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某。   上诉人董某因与被上诉人悦达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达公司）、海南省车帮主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三亚分公司（以下简称车帮主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9）琼0271民初5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董某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董某一审诉讼请求第四项；二、一审、二审、重一审、重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车帮主公司、悦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漏查以下事实。2018年7月1日，车辆被收走后，车帮主公司、悦达公司一直相互踢皮球，均不承认自己收走了车辆，直到2019年3月份左右，悦达公司的业务员向董某打电话质问为什么租金交纳至2019年2月份而不继续交纳后续租金时，董某才得知从2018年7月1日起，车辆实际是被车帮主公司收走转租他人。在2018年7月1日车辆被收走后，悦达公司仍然从董某账户扣划一个月租金，至2019年2月份，是谁在为董某交纳租金，至今董某仍能每月收到交纳租金的短信提醒，这些事实关系到董某的权利，一审法院却未查清。2.董某交纳首付款后，直接在车帮主公司的办公地点开走了涉案车辆，根本不存在向他人支付购车款买车的事实。一审中车帮主公司辩称是代收，是不存在的事实，且金钱属于种类物而非特定物，一审法院在没有更强证据否定书面证据时采信车帮主公司的说辞，于法无据。3.“董某首付款”是购车首付款还是租车首付款或者是租车保证金，这一事实影响本案的判决。一审法院未查清39000元首付款的性质。董某从车帮主公司处提车，根本未考虑车帮主公司精心设置的圈套，仅按照车帮主公司的要求在各种由车帮主公司提供的文件上签名。对于39000元首付款，董某认为是购车首付款，一审法院也认为是购车首付款，但在判决中，却又不支持董某的主张。无论是什么性质，车辆被收走后，合同目的已经不能实现，董某主张退还首付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车辆被收回后产生的损失由谁承担？车辆如何处置？董某的权利谁来保障？根据《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及《机动车抵押合同》的约定，车辆被收回后出租人可以通过市场询价法或公开拍卖方式确认处置价格，但对于车辆处置后的剩余价款如何处理合同并未约定。董某当然有权利知晓车辆的处置情况和处置价格，并有权主张退还剩余的车辆处置价款。而至今车辆在哪里仍然是个谜的情形下，董某要求车帮主公司、悦达公司退还车辆首付款39000元何错之有？而一审法院忽视董某的权利，在悦达公司未到庭的情况下，违背民事证据规则，未采信董某的陈述及证据，作出不利于董某的判决，严重背离事实基础，存在严重的法律错误。2.董某在一审诉求中车帮主公司、悦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但一审法院未审查悦达公司的法律责任问题。   悦达公司辩称，一、我司与董某是融资租赁合同关系，采用售后回租模式，董某自行选定车辆，并与经销商签订购车合同，支付购车首付款，由董某向我司出具代付款证明，我司依据其指示将剩余购车款支付给车辆经销商。《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签订后，董某在接受车辆交付的同时将车辆所有权转移给我司，董某按期支付租金后，以留购价回购车辆，即以租代购。上述模式完全符合融资租赁合同司法解释第二条之规定，是典型的融资租赁售后回租模式，为此39000元首付款系董某为购买车辆而支付给经销商的费用，无论我司亦或车帮主公司均无需返还。二、关于车辆收回后的损失问题。董某作为违约方，仅支付三期租金，不存在损失问题。依据融资租赁司法解释第22条之规定，在融资租赁合同解除后，我司有权要求收回租赁物并赔偿损失，前款规定的损失赔偿范围为承租人全部未付租金及其他费用与收回租赁物的差额。我司已在合同约定的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就损失部分提起诉讼。届时法院将启动司法鉴定程序，如有剩余我司将予返还，如果不足，董某需承担补充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首付款不予退还，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车帮主公司辩称，与悦达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   董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董某与车帮主公司、悦达公司于2017年12月7日签订的《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二、解除董某与车帮主公司、悦达公司签订的《机动车抵押合同》；三、解除董某与车帮主公司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书》及《借款协议书》；四、车帮主公司向董某返还租车首付款39000元，悦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五、诉讼费用由车帮主公司、悦达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7日，悦达公司作为出租人、董某作为承租人、车帮主公司作为抵押人和保证人三方签订了《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和《机动车抵押合同》，合同第二条约定：租赁车辆交付和验收。1.购买：承租人与经销商签订购车合同后，未经出租人书面同意，承租人不得变更或终止该合同，如购车合同关于车辆信息的规定与本合同规定不一致，出租人有权单方撤销本合同。2.交付：出租人、承租人签订本合同后，承租人到车辆经销商所在地或经销商指定地点自提，由车辆经销商直接向承租人交付。鉴于汽车售后回租融资租赁模式的特殊性，承租人接受车辆经销商交付的同时，即视为承租人已自愿将租赁车辆所有权完全转让至出租人，同时，出租人已完成交付承租人使用的义务；第八条约定：1.购车首付款、保证金、租期及每期租金的详细约定见正文尾部《租赁车辆信息登记表》。本合同租期为不变期限，未经出租人书面同意，在租期内，承租人不得单方中止、终止对租赁车辆的租赁。承租人应于每期租金支付日及时支付租金。确保租金准时到承租人签约时提供的账户，若租金于当日17时到账的，视为逾期，若承租人需更改账户，应事先取得出租人同意见，并确保租金支付不受影响，除此情形外，若承租人未按期支付租金，即视为违约。第十一条约定：1.如果承租人未能严格遵守本合同条款或未履行任何一项义务，即构成违约。违约包括但不限于以下情况：（1）承租人未能按约支付租金或其他应付款项。（2）承租人提供的与本合同目的有关的文件不真实完整、不合法，或不符合出租人规定的融资租赁条件。（3）承租人在签订本合同前向出租人隐瞒了严重影响承租人支付能力的事项。（4）承租人及保证人未按抵押合同约定办理租赁车辆的抵押或租赁车辆的抵押办理无效、被撤销。（5）承租人未按本合同第五条规定保管、使用车辆，具体包括承租人的不当行为导致车辆发生严重损毁、丢失、灭失；因承租人原因导致车辆被第三方扣押、查封、没收、拍卖、强制占有或被采取类似措施。（6）承租人未按照本合同要求购买或维持车辆保险。（7）承租人拆除、改动、干扰或拒绝安装安全控制仪。（8）承租人未按约补足租赁保证金。（9）承租人、保证人任何一方违反在本合同中所作的确认和保证。（10）承租人其他严重增加融资租赁风险的行为。出现上述违约情况中的任何一项的，出租人有权采取本条第2款、第3款中的任一项或多项措施。2.违约处理：出租人有权采取以下一项或多项措施：（1）通知承租人解除本合同。（2）要求承租人解除本合同。（2）要求承租人配合，收回、处置租赁车辆。（3）有权要求承租人提前支付租赁车辆的全部剩余租金。（4）要求承租人偿付出租人为开展此融资租赁业务所支付的所有价款及费用。（5）出租人有权向承租人追索因合同救济而产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鉴定费、差旅费、收回和处置租赁车辆而发生的费用。其中部分费用的标准不低于：催收函50元/次；律师函500元/次；上门催收600元/次。（6）采取必要的措施控制车辆。（7）其他出租人行使所有权的救济措施。3.若承租人因逾期支付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应向出租人支付逾期未支付部分应付款项[万分之五/日]的滞纳金，且按日计算复利。（自逾期之日起计至全部清偿之日止）。4.承租人承诺：若承租人出现违约情况（第十一条前三款情形之一），出租人有权控制和处置车辆，无需承租人授权。出租人有权自行决定对租赁车辆的处理方式与处理价格，车辆处置价格通过市场询价法或公开拍卖方式确认。（只需通知承租人，无需征求同意）出租人处理租赁车辆所得价款若少于应支付部分的，差额部分由承租人继续支付。5.本合同签署后两个月内，因承租人原因导致租赁车辆未能起租，出租人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该《汽车融资租赁合同》正文尾部《租赁车辆信息登记表》载明：车型号为广汽丰田雷凌，融资金额：108321元；首付款36990元；每期租金3705元；租赁期数36期。   同年12月29日，车帮主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董某签订《车辆挂靠协议书》，约定：董某要求将自己出资购买的车辆自愿登记至车帮主公司名下，挂靠期限三年。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该协议书附件包括：《挂靠人购买保险承诺函》《借款协议书》《承诺书》。《借款协议书》约定董某向车帮主公司借款10750元，借款期限为三年，从2017年12月29日至2020年11月29日，董某从借款当日开始还款，每月还款本金294元及利息79元，共计373元。同时，董某每月还需支付3705元租金。2017年12月20日，董某支付购车首付款39000元，车帮主公司代收该款并出具《收据》。合同签订后，董某使用所租赁的车帮主公司名下的×××丰田雷凌小型轿车用于营运。并依约向悦达公司支付3个月的租金（每月3705元）及按《借款协议书》向车帮主公司支付3个月的欠款本息（每月373元）。后因董某经营困难，未能依约向悦达公司支付租金，悦达公司遂于2018年7月1日收回涉案车辆，双方遂引起纠纷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董某与悦达公司和车帮主公司签订的《汽车融资租赁合同》《机动车抵押合同》及董某和车帮主公司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书》以及该协议书附件《挂靠人购买保险承诺函》《借款协议书》《承诺书》均系合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系有效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悦达公司（出租人）与董某（承租人）在签订的《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中对违约责任已做明确约定：当承租人未按期支付租金构成违约时，出租人有权收回、处置租赁车辆。本案中董某认可并承认其交纳三个月租金后未按时交纳租金的事实，悦达公司作为出租人依据作为承租人的董某因未按期交纳租金已构成违约之情形按合同约定收回所租赁车辆并无不当。鉴于诉争车辆×××丰田雷凌小型轿车已被悦达公司收回，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现董某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汽车融资租赁合同》《机动车抵押合同》《车辆挂靠协议书》及《借款协议书》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车帮主公司是否应返还首付款39000元的问题。因该款系董某购车首付款，车帮主公司仅代为收取且已交付汽车经销商，现董某以诉争车辆被悦达公司收回，要求车帮主公司承担退还该笔费用的责任，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车帮主公司的抗辩意见于法有据，予以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董某与车帮主公司及悦达公司于2017年12月7日签订的《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及《机动车抵押合同》；二、解除董某与车帮主公司于2017年12月29日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书》《借款协议书》；三、驳回董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4元（董某已预缴），由董某负担。   二审中，董某提交一份悦达公司向江苏省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起诉董某时提供的诉讼材料。拟证明：1.董某只交纳3期租赁费用，但悦达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董某缴纳了12期。2.车帮主公司提前收回车辆，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悦达公司对上述证据的意见为：对证据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不认可，其司实际收取了12期租金。车帮主公司对上述证据的意见为：车辆不是我司收的，我司不知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悦达公司遂于2018年7月1日收回涉案车辆”无证据证明外，其余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涉案车辆为车帮主公司于2017年11月30日向东莞市华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所购买，购车款由车帮主公司支付，车价款120800元。董某签订合同后直接从车帮主公司将涉案车辆开走。悦达公司于2018年1月9日向成都神车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转账1547060元，成都神车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8日向钟建章转账106821元。悦达公司与车帮主公司主张该款即为购车款。   悦达公司主张其司于2018年11月21日根据车辆定位信息直接用备用钥匙将涉案车辆收回，现存于其司南宁仓库。董某主张涉案车辆于2018年7月被收回，其只支付3期租金，但悦达公司主张董某支付了12期租金，且确认其中有4期为梁蓉支付，其余5期尚未查清付款人，董某至今仍收到悦达公司的催收租金信息。   悦达公司于2020年1月7日向江苏省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起诉董某，要求解除涉案《汽车融资租赁合同》、涉案车辆所有权归其司所有、董某赔偿悦达公司损失等，后悦达公司于2020年4月7日撤回起诉。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车帮主公司是否应返还董某39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规定，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本案中，虽然董某、悦达公司、车帮主公司三方签订的合同名为《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但董某并未与汽车经销商签订购车合同，且车帮主公司在与董某签订合同前就已购买涉案车辆，涉案车辆也登记在车帮主公司名下，董某并未与经销商签订购车合同，涉案车辆也不是由董某在车辆经销商所在地或经销商指定地点自提或由车辆经销商直接向董某交付，悦达公司所谓的融资款也不是支付给车帮主公司，且车帮主公司与悦达公司主张的支付融资款的时间均在涉案车辆购买之后，董某在签订合同当时即从车帮主公司开走涉案车辆，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融资租赁合同的法律特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结合标的物的性质、价值、租金的构成以及当事人的合同权利和义务，对是否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作出认定。对名为融资租赁合同，但实际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人民法院应按照其实际构成的法律关系处理”之规定，三方签订的合同虽名为《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但实际应为普通的车辆租赁合同。董某向车帮主公司支付的39000元应为租车保证金，涉案租赁车辆已被收回，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现各方均对解除《汽车融资租赁合同》《机动车抵押合同》《车辆挂靠协议书》《借款协议书》无异议，故董某诉求车帮主公司返还3900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因涉案39000元为车帮主公司所收，与悦达公司无关，故董某主张悦达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董某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9）琼0271民初513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撤销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9）琼0271民初513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海南省车帮主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三亚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董某退还39000元。   四、驳回董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74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774元（董某均已预交），由海南省车帮主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三亚分公司与悦达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尹合欢审判员李新建   审   判   员 黎       金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法官     助理 林   小   妹   书   记   员 吴       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