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1202民初590号 原告：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松原市宁江区******（南园小区对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785W。 法定代表人：朱永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海涛、陈海浪，均为广东网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端州区星际壹号歌舞厅，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牌坊广场东侧星湖国际广场负一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1202L65154572X。 经营者：黄**海。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树雄，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诉被告端州区星际壹号歌舞厅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7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海涛,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树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停止侵权，从其点歌系统中删除涉案作品；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7200元（含费用）；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原告系依法成立的传媒公司，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享有完整的著作权。这些音乐电视作品在卡拉OK领域具有较高的知名度。2019年,原告发现被告未经许可，擅自在其经营的KTV中，通过消费者点播方式有偿放映原告拥有著作权的作品（见公证书）。被告行为侵犯了原告合法权益，给原告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 被告辩称，（一）原告己向案外人出让涉案歌曲的著作权，其并非本案适格当事人。原告己于2019年1月9日与案外人吉林青咖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咖传媒公司）签订《转让协议》，同意向案外人出让涉案歌曲。因此原告并非涉案歌曲权利人，其无权提起本案诉讼。 （二）我方经音像协会和音集协会许可，放映涉案歌曲是我方合法行使权利的体现，不构成侵权。涉案作品权利人青咖传媒公司已于2019年1月19日与音像协会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依约定音像协会有权管理涉案歌曲并可与音像使用者商定使用条件并发放许可。2019年9月19日我方与音集协会签订《著作权许可协议》，据此我方是有权放映涉案歌曲，其依法行使权利不应构成侵权。再者，我方仅是普通的KTV经营者，无能力区分市场众多的音乐权利人。为此，我方与国内仅有的二家著作权协会签订版权许可合同，并委托其核查歌曲版权，足见我方无侵权的恶意，不应承担侵权责任。 （三）涉案歌曲并非类电作品。涉案歌曲视频大部分是演唱者演唱表演的直接再现，既无连贯的故事情节，也无独特的拍摄手法，故无法表达制作者独具个性的创作特征。综上，涉案歌曲仅是演唱者演唱行为的直接录制，属录像制品的范畴。 （四）我方并未实施涉案复制行为，不应承担他人的侵权责任。涉案点歌系统由我方通过合法途径从案外人福建星网视易信息系统有限公司处购得，该系统已附带含涉案歌曲在内的音乐节目。因此，不应由我方承担案外人的复制责任。 （五）原告已向青咖传媒公司转让涉案歌曲版权及收益，却仍以权利人身份维权且拒与任何一家KTV企业签订《版权许可协议》，足见其见利忘义的个性。另鉴于集体管理制度是迄今为止规范版权管理秩序并能抑制个体权利人商业化维权行为最为有效的方式，故为便于KTV行业的健康发展，法院有必要通过司法判例的方式引导个体权利人积极参加集体管理组织。因此，如法院确定我方构成侵权，在确定侵权赔偿金额时亦应充分考虑上述因素，以便司法判决能收到良好的社会效果与法律效果。 （六）由于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被告自2020年1月底起至今未复工，经营极为困难。如法院认定我方侵权，恳请在确定其赔偿数额时充分考虑我方艰难的经营现况，酌情减轻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我方恳请法院核查事实，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著作权权属情况。 原告提供的《原创经典MTV》共13个DVD和《原创音乐电视作品集》，封面目录显示已收录了涉案的《敖包再相会》等共62首音乐电视作品。该62首音乐电视作品的制片人和著作权人均为原告。 2013年9月10日，音像协会与原告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原告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仅限于卡拉OK范围内）、复制权（仅限于卡拉OK范围内）、信息网络传播权（仅限于卡拉OK范围内）、出租权、广播权信托音像协会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合同有效范围内完全由音像协会行使。合同自签订之日生效，有效期为一年。至期满前六十日原告未以书面行使提出异议，合同自动续展一年。之后亦照此办理。 2019年1月9日，原告和青咖传媒公司签订了《著作权转让协议》，原告将《Duang火啦》等401首音像作品的全部财产权转让给青咖传媒公司。经比对，《马背上失落的歌》属于《著作权转让协议》附件一《作品清单》401首音像作品其中之一，《著作权转让协议》附件一《作品清单》中不包括涉案的其余61首歌曲。同日，原告、青咖传媒公司共同向音像协会出具《著作权转移声明》，声明如下：原告将其与音像协会达成的协议所涉全部著作权及收益自2019年1月9日起转让给青咖传媒公司；原告自本声明生效起终止与音像协会的会员关系。 2019年10月25日，原告向北京市东方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该公证处于2019年10月29日作出（2019）京东方内民证字第13406号《公证书》，内容为: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李中在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公证员及工作人员的监督下，现场操作公证处已与互联网连接的计算机，点击计算机“桌面”上浏览器图标，“清除上网痕迹”后在地址栏中输入“https：//www.baidu.com/”，进入页面后在搜索栏中输入“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点击进入“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官网”，在菜单栏下“权利公示”标识进入下一页面，点击“作品库”进入下一页面，在搜索栏中输入“松原市石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后点击搜索进入下一页面。以上操作均有截图保存。通过上述公证保全可见，在音像协会的作品库中未搜索到原告的作品。 在诉讼过程中，本院于2020年4月7日向音像协会发出《调查函》，调查以下情况：1.原告向青咖传媒公司转让部分作品的著作权是否属实；2.原告在2019年1月9日退出音像协会是否属实。2020年4月21日，音像协会回函答复：1.原告向青咖传媒公司转让部分作品的著作权不属实。根据音像协会与原告于2013年9月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第二条，原告将其拥有的全部音像节目信托音像协会管理，自签约之日起至2019年1月9日原告退出音像协会，原告从未按照合同第三条主张权利保留。2.原告、青咖传媒公司于2019年1月9日共同向音像协会出具《著作权转移声明》未附任何附件。3.原告在2019年1月9日退出音像协会属实。 2020年4月22日，青咖传媒公司向音像协会、原告出具《声明》，表明原告转让给青咖传媒公司的音像作品著作权以双方签订的《著作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作品范围为准（以合同及歌单为准）；青咖传媒公司授权音像协会的作品范围以音像协会登记的音像作品名单确定的范围为准；原告未转让给青咖传媒公司的其他任何著作权及其收益，以及原告与音像协会之间的一切民事法律关系，均与青咖传媒公司无关。 （二）侵权情况。 原告为证明被告存在侵权行为，向湖南省长沙市华湘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并提供一份编号为（2019）湘长华证内字第4676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记载：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七日二十三时四十三分，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陈志明、卢杰辉与公证员刘楚军、公证员助理吴立林一同来到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标有“星酒吧”等字样的经营场所，卢杰辉通过P0S刷卡方式向该场所支付了本次取证消费的相关费用共计人民币柒佰柒拾元整，并当场取得一张盖有“星际壹号消费”等字样长形章的编号为NO3531863的《收据》及一张凭证号为007158的《通联支付POS签购单》（见附件三）。上述一行人在该场所工作人员引领下进入“莫斯科”包厢，陈志明在该包厢内的点歌系统上查找、选取、并对点播的音乐电视作品进行了播放《敖包再相会》等共62首歌曲（详见附件一）。 附件一“歌曲清单”包括以下曲目：《敖包再相会》《爱情对对碰》《那句话》《草原我是你的琪琪格》《亲亲爸妈》《雪山姑娘》《抢红包》《带你去草原》《走进草原看美景》《月亮传奇》《大漠天籁》《爱并不完美》《爱你却牵不到你的手》《擦肩》《唱不完的情歌流不完的泪》《放弃我是你一生的错》《被离婚的女人》《明月思》《英雄自有一片天》《做个好人》《做个好人并不难》《人生有相逢》《乡里乡亲》《青春贴》《相见恨晚》《我的父亲》《我在北京挺好的》《想家》《总有一首歌我能打动你》《一起打拼的兄弟》《你是草原我是花》《一曲胡笳》《草原的秋天》《问草原》《只差一点点》《难过不是很多》《你把我的幸福给了谁》《俺爸》《尽头》《敖包再相会》《救爱》《你说你爱我》《既然有人比我更爱你》《忘情森林》《大不了就分手》《爱我就回来吧》《打开天窗说亮话》《请回到我这里》《大宝大宝》《梨花情》《鹊桥七夕》《天上草原》《我是一只孤傲的蝴蝶》《马背上失落的歌》《理想主义》《邋遢》《你给的温柔已不再有》《勿忘我》《流浪的牧马人》《爱上你是我的罪》《你是上天的眷顾》《分手的理由》。经比对，上述歌曲画面内容与原告主张的音乐电视作品的内容构成实质性相似。其中《敖包再相会》重复播放了两次。 另查明，被告于2013年11月5日登记成立，住所地在广东省肇庆市*****牌坊广场东侧星湖国际广场负一层，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是：卡拉OK；零售：预包装食品、乳制品（不含婴幼儿配方乳粉）；小吃制作，饮品制作。 诉讼中，被告为证明其播放的歌曲具有合法来源，向法庭提交了一份其与音像协会、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于2019年10月23日签订的《著作权许可协议》，音像协会、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根据会员的授权许可被告按照协议约定的方式和场所，以表演和放映的方式使用音像协会管理的音像作品。许可使用期限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 庭审中，原告明确因被告的侵权行为支出了公证费10000元、取证消费770元、律师费2500元。其中公证费是取证10个场所的公证费，每案均摊1000元。原告提交了公证费、取证消费的发票，但没有律师费发票提交法庭。 本院认为，本案系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关于权利归属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项的规定，著作权包括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放映权。涉案的《敖包再相会》等共60首音乐电视作品以特定音乐作品为题材，根据不同的音乐和歌曲配以相应画面，歌曲与画面形成有机统一的视听整体的MV，包含了导演、摄影、表演、布景、服装等涉及多方面的创造性劳动，应认定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原告提供的《原创经典MTV》共13个DVD和《原创音乐电视作品集》封面显示制片人和著作权人均为原告。上述DVD出版物收集了《敖包再相会》等共60首音乐电视作品，且有正规出版号，在无相反证据情况下，应认定原告对上述作品享有著作权。 原告虽于2013年9月10日与音像协会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原告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仅限于卡拉OK范围内）、复制权（仅限于卡拉OK范围内）、信息网络传播权（仅限于卡拉OK范围内）、出租权、广播权信托音像协会管理。但原告之后并未与音像协会续签《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且其在2019年1月9日致音像协会的《著作权转移声明》中已经表明终止与音像协会的会员关系。另外，原告与青咖传媒公司于2019年1月9日签订的《著作权转移协议》并不包含涉案的60首音乐电视作品，其中《马背上失落的歌》属于《著作权转让协议》附件一《作品清单》401首音像作品其中之一。青咖传媒公司亦表明原告转让给其的音像作品以《著作权转移协议》为准。故对被告提出的原告无权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侵权行为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原告提交的公证书程序合法，取证地点与被告经营场所一致，可以证实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在其经营的卡拉OK场所内营业性地放映原告享有著作权的音乐电视作品。经比对，其中60首音乐电视作品的歌曲画面内容与原告主张的音乐电视作品的内容构成实质性相似。被告的行为已构成侵权，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 （三）关于侵权责任的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由于原告不能提供其因被告侵权所受实际损失或被告违法所得的证据，因此对于侵权赔偿数额及合理费用，本院综合考虑被告经营的歌库中歌曲的数量、侵权行为仅为侵害播放权，以及原告在创作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中投入的人力、物力的实际情况，同时结合原告的诉讼目的、维权成本、本地经济水平及消费能力等方面因素，酌情确定每首侵权歌曲的赔偿数额（含合理费用）为80元。故被告总共赔偿原告的侵权歌曲损失数额（含合理费用）为：80元／首×60首=480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项、第十一条第三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端州区星际壹号歌舞厅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在其经营的点歌系统中删除原告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涉案的《敖包再相会》等共60首音乐电视作品； 二、被告端州区星际壹号歌舞厅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4800元； 三、驳回原告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730元（原告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原告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636元，被告端州区星际壹号歌舞厅负担94元。被告端州区星际壹号歌舞厅负担部分在支付上述款项时迳付给原告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肖 旦 审判员 谭慧怡 审判员 杨 华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陈巧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