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14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振华，男，1982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肥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山东名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山东广野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大桥路盖世集团第四库区6-001、6-002。 法定代表人：孙凡，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俊一，山东博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振华与被上诉人山东广野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野物流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1民初3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振华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本案诉讼、邮寄等费用由广野物流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案件事实认定不清。双方于2017年3月20日签订《加盟山东广野物流有限公司合同书》一份，约定：甲方（广野物流公司）同意乙方（李振华）在肥城范围内，以甲方品牌经营物流业务。乙方在签订合同三日内向甲方缴纳履约保证金5万元，在本合同终止或解除后，此费用经结算后据实退还。同时合同第19.1条约定：本合同自生效之日起一年。19.2：本合同规定期限届满时，合同自然终止，但双方同意续展本合同的除外。合同期满后，乙方享有优先续约的权利，乙方如需续约，须在期满前6个月，以书面形式告知甲方并办理续约手续，否则甲方将视为期满后双方终止合作，甲方有权与其他加盟商签订加盟合同。合同期满后，双方并未有书面形式继续续约原合同的意向，原合同依约自然终止。该合同内容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双方仍然合作物流运输业务，并且依据原来的交易习惯收取运费，不能认为是原合同的延续，而是双方形成新的合作关系，系一种事实合同关系。在新的合作过程中，亦不受已经终止的原合同约束。在一审中，一审法院也认定了双方合同期限为一年，但对合同到期后续约的特别约定忽略不提，明显的断章取义，错误的认为双方继续合作业务是原合同的继续履行，与合同当事人当初签订合同时真实意思相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附生效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至时生效，附终止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满时失效。结合本案事实，案涉合同早已终止，双方当事人已不受合同相关条款约束，而一审法院却错误的认为双方继续履行原合同，实为案件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合同早已终止，双方当事人已不受该合同相关条款约束，双方在以后的合作关系是新的合同关系，即使在合作过程中出现纠纷，也不宜依据已经终止的合同条款，并适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判定我方承担另一新合同关系纠纷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特向贵院提出上诉，请求贵院查清案件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 广野物流公司辩称，1虽然双方未签订新合同，但一直按照原合同在执行。代收款、运费、提成款等财务结算所有的权利义务也都未改变，视为对原合同的默认。李振华也从未提出异议，其提出的合同自然终止与事实不符。2.合同中从没有约定过我方不及时支付提成款而引起诉讼，要求我方承担律师费的条款。因为李振华扣押货物未付代收货款而导致无法向其发放提成，所以李振华的主张没有依据。一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3.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13.5、16.5条可知，李振华扣押我方货物逾期未付代收货款及运费，应当赔偿我方损失，包括但不限于支付给客户的赔偿款及我方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等。双方权利义务明确，李振华的主张不成立。 广野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振华支付因其扣押货物造成的相应货物损失价值40万元；2.判令李振华自扣押货物之日起按1万元/天支付违约金，计算至赔偿货物损失价值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违约金为24万元）；3.判令李振华返还代收货款13,128元并支付违约金26,256元；4.本案诉讼费由李振华承担，并承担广野物流公司支付的律师费。 李振华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广野物流公司返还保证金5万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广野物流公司支付李振华运费提成25,821.34元；3.本案诉讼费用等由广野物流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2月20日，广野物流公司（甲方）与李振华（乙方）签订《肥城加盟广野物流有限公司合同书》，双方约定：1.1.甲方同意乙方加盟，授权乙方在指定区城从事“广野物流”品牌的物流经营活动。2.3.乙方应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向甲方交纳履约保证金伍万元，否则本合同不生效（本合同终止或解除后，此费用经结算后据实退还）。3.1.甲方同意乙方可以在山东省泰安市肥城市范围内，以甲方品牌经营物流业务。4.4.乙方对外名称为：山东广野物流有限公司肥城服务部或山东广野物流有限公司肥城加盟点，乙方自行办理设立、经营的相关行政手续，并独立承担服务部（或加盟点）设立与经营所产生的成本与费用。6.10.甲方在依据本合同和《规程及规定》扣除乙方费用后，应书面通知乙方原因及金额。6.11.甲方应依据本合同和《规程及规定》按时足额结算各项应支付给乙方的相关费用。6.12.甲方应根据乙方的经营情况及履约情况予以奖励和优惠。8.9.乙方应严格遵守合同约定按时结算、返还甲方的代收货款、运费和回单，并将运单、数据真实、准确、及时的录入甲方物流软件系统。每迟延一日，乙方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壹万元，甲方有权从履约保证金中扣除，且甲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乙方可能涉嫌犯罪的，甲方可向公安机关或司法机关报案，追究乙方的刑事责任。13.5.乙方逾期未付代收运费或代收货款的，每迟延一日，乙方应按照滞后款额的__%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并赔偿给甲方造成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支付给客户的赔偿款及甲方支付的诉讼费、交通费、差旅费、律师费等），甲方有权从履约保证金中扣除；扣押，挪用、扣押运费或代收货款的，乙方应按照挪用、扣押款项金额的二倍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并赔偿给甲方造成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支付给客户的赔偿款及甲方支付的诉讼费、交通费、差旅费、律师费等），甲方有权从履约保证金中扣除，且甲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16.2.乙方在加盟期间内（包括乙方因严重违约而甲方发出解除或提前终止本合同通知），不得对所收发的货物扣押或故意延误。16.5乙方确认：如果乙方扣押收发货物（无论以何种理由、何种方式）的，均可能涉嫌侵占犯罪或破坏经营犯罪：对此，甲方不但有权索回或自行取回被扣押的收发货物，并有权向公安机关报案，追究乙方的刑事责任。同时，乙方每扣押一日，应按每件货物计算，每扣押一件货物每天向甲方支付违约金__元，并赔偿给甲方造成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支付给客户的赔偿款及甲方支付的诉讼费、交通费、差旅费、律师费等），甲方有权从履约保证金中扣除，且甲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若双方对乙方扣押货物的数量、品种、价值等事项发生争议的，则双方同意以甲方物流软件系统的电子数据记载为准。16.6.乙方确认：乙方如果采取扣押收发货物的行为，并提出经济要求，将可能涉嫌敲诈勒索犯罪：对此，甲方不但有权索回或自行取回被留置的收发货物，并有权向公安机关报案，追究乙方的刑事责任。同时，乙方每扣押一日，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10,000元，并赔偿给甲方造成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支付给客户的赔偿款及甲方支付的诉讼费、交通费、差旅费、律师费等），甲方有权从履约保证金中扣除，且甲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19.1.本合同自生效之日起壹年。20.合同的解除：除本合同其他条款约定外，乙方出现以下情况，甲方有权立即解除本合同。20.1.乙方出现恶意押货、迟延发货等行为。21.1.本合同终止或解除后，由双方财务部门处理结账清单，在因乙方违约而终止的情况下，此类款项应包括所有赔偿金、违约金及相关支出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甲方因上述违约而产生的审计、查账、律师费、交通费、差旅费、鉴定费、诉讼费等）。对于乙方印刷的与本合同相关单据，应予以销毁。在合同书的落款处李振华签写了自己的名字并按手印，同时加盖了广野物流公司的公章。双方在合同中还约定了运费提成的分配比例及其他问题。 李振华提交了广野物流公司按合同约定收取5万元保证金的收款收据，广野物流公司对收取该保证金的数额无异议。合同约定的期限届满后，广野物流公司未退还李振华押金，双方未另行签订书面合同，仍按原合同继续履行，李振华在反诉状中亦认可“合同终止后，因双方彼此相互信任，依旧合作物流运输业务，运输费用依据前期合作习惯分配”。 合同履行期间，因双方发生纠纷，李振华扣留了广野物流公司运输的货物。广野物流公司提供了客户的索赔函、客户身份证及营业执照复印件及部分货物价值明细，根据上述证据记载，该货物共计16单，客户索赔货物价值为74,923元、运费损失332元，共计75,255元。广野物流公司还主张李振华代收货款13,128元未返回，但李振华对广野物流公司提供的证据不予认可。 李振华主张广野物流公司拖欠其2019年1月份及4至8月运费提成款共计38,949.34元，因抵销了部分运费，故主张广野物流公司欠其25,821.34元。2019年3月23日，广野物流公司向李振华支付2019年2月份运费提成款1655.8元，2019年6月11日支付3月份运费提成款6603.94元。广野物流公司主张欠李振华运费提成款数额为15,555.48元。李振华申请调取广野物流公司物流快运管理系统明细，广野物流公司主张该系统已升级无法提供相应数据。 另查明，2019年10月20日，广野物流公司与山东博瀚源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该律师事务所就本案收取代理费13,000元，于2019年12月5日出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 以上事实有合同书、客户索赔函、委托代理协议及发票、物流提成结算单、收款收据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李振华诉讼主体地位是否适格；2.李振华扣留货物是否给广野物流公司造成损失以及损失数额如何确定；3.李振华应否向广野物流公司支付代收款13,128元并支付违约金26,256元；4.广野物流公司应否返还李振华保证金5万元及利息；5.广野物流公司是否拖欠李振华运费25,821.34元。 关于焦点一李振华诉讼主体地位是否适格的问题。2017年2月20日，广野物流公司（甲方）与李振华（乙方）签订《肥城加盟广野物流有限公司合同书》，系广野物流许可李振华使用其“广野物流”项目在一定区域开展经营，广野物流公司赚取运费作为许可使用费为目的而签订的协议，应为商业特许经营合同。 涉案合同的首部，乙方位置处书写的姓名为“李振华”，同时该处记载了李振华的身份证号码、地址及手机号码等信息，合同尾部李振华本人签字并捺手印，且本案中李振华系以自己的名义提起反诉，并且在反诉状中明确认可“2017年7月20日，反诉人（李振华）与被反诉人（广野物流公司）签订《肥城加盟广野物流有限公司合同书》一份，约定甲方（即广野物流公司）同意乙方（即李振华）在肥城范围内，以甲方品牌经营物流业务”，说明李振华在反诉状中亦认可其系涉案合同的当事人。该合同尾部虽加盖了肥城市广野物流有限公司的印章，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认定该公司系涉案合同的当事人，故广野物流公司起诉合同的相对方李振华符合法律规定，李振华的诉讼主体地位适格。 关于焦点二李振华扣留货物是否给广野物流公司造成损失以及损失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广野物流公司将涉案货物运送至李振华处，根据双方约定，李振华应及时将货物发送至收货处，但李振华扣押货物不予发送，违反合同约定。根据广野物流公司提供的涉案货物货主的索赔函，客户索赔货物价值为74,923元、运费损失332元，共计75,255元。李振华虽不认可广野物流公司提交的索赔函及货物价值等证据，但无相反证据推翻，双方合同第16.5条约定“若双方对乙方扣押货物的数量、品种、价值等事项发生争议的，则双方同意以甲方物流软件系统的电子数据记载为准”，故一审法院对广野物流公司主张的上述损失予以采信。因涉案货物仍由李振华予以实际控制并未运送给相应的客户，李振华虽在庭审中同意将货物退至广野物流公司，但广野物流公司已收到货物所有人提出的索赔，涉案货物的收货人已经明确表示拒绝收取货物，广野物流公司必将因李振华的实际支付上述赔偿，该损失系李振华违反合同约定私自扣留货物所致，故李振华应赔偿广野物流公司损失75,255元。 关于广野物流公司主张扣押货物期间每天按1万元计算违约金，因涉案合同中第16.5条中对于扣押货物后李振华应支付的违约金数额并未填写，第16.6条中虽约定“乙方每扣押一日，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1万元”，但违约金数额1万元内容存在明显的涂划痕迹，且李振华不认可该约定，故对该约定不予采信。另外，广野物流公司已经要求李振华赔偿损失，且对于其主张的全部货物损失及运费损失，一审法院已全部予以支持，其再另行要求李振华支付违约金，必将导致其获得双倍的赔偿，故对广野物流公司的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问题三李振华应否向广野物流公司支付代收款13,128元并支付违约金26,256元。首先，广野物流公司提供的《肥城货物明细》，系其自行制作，并无李振华的签名确认，该明细单中载明的货物状态大部分为“在途”，广野物流公司亦无其他证据证明李振华已实际代收了相应的货款；其次，广野物流主张李振华赔偿的货物损失中的16笔货物也全部包含在该《肥城货物明细》中，广野物流已就该16单货物损失主张了货物损失赔偿，一审法院已支持其诉讼请求，其再要求李振华另行支付代收款将会导致重复受偿；另外，李振华在反诉中主张的亦扣除了13,128元的货款，故广野物流公司要求李振华支付代收货款及违约金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广野物流公司要求李振华支付13,000元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13.5条、第16.5条约定，如李振华逾期未付代收运费或代收货款或是扣押货物的，应赔偿广野物流公司损失（包括但不限于支付给客户的赔偿款及甲方支付的诉讼费、交通费、差旅费、律师费等），故广野物流公司的该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问题四广野物流公司应否返还李振华保证金5万元及利息。双方之间存在特许经营合同关系,因李振华扣留涉案货物，致使广野物流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广野物流公司未按时支付李振华运费返点，致使李振华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此，本案中双方实际上均以自己的行为表示不再履行涉案合同，双方的特许经营合同实际已无法继续履行，故李振华要求退还5万元保证金的诉讼请求，本案予以支持。关于李振华要求的利息，因涉案合同的不能履行系双方共同的原因造成，利息损失无法证明系广野物流公司造成，对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广野物流公司主张其有权从履约保证金中扣除李振华违约损失的问题，因广野物流公司已在本案中起诉主张了损失，且双方对于损失数额存在争议，在本案起诉之前其亦未通知李振华扣留保证金作为赔偿，故对其不予退还保证金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问题五广野物流公司是否拖欠李振华运费25,821.34元。因李振华申请调取广野物流公司的物流系统数据，但广野物流公司以更换财务系统为由不予提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李振华提供了广野物流系统的提成明细，该照片显示了具体的结算单号及结算时间，广野物流公司系该系统的实际持有人，故其对系统升级致使该证据无法提交，一审法院推定李振华主张的运费提成款25,821.34元成立，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广野物流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及李振华的反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及反诉请求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李振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广野物流公司货物损失75,255元；二、李振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广野物流公司律师费13,000元；三、广野物流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振华保证金50,000元；四、广野物流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振华运费提成款25,821.34元；五、驳回广野物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李振华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0,724元，由广野物流公司负担9331元，由李振华负担139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48元，由广野物流公司负担748元，由李振华负担100元。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广野物流公司与李振华签订的《肥城加盟广野物流有限公司合同书》，系商业特许经营合同。虽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合同期限为一年，但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行为表示，可知合同到期后实际上并未自然终止,双方仍具有按照原合同的约定继续合作的意愿，即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商业特许经营合同。故，在李振华违约的情况下，对于广野物流公司相关损失，应当按约定进行赔偿。因此，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关于律师费承担的约定，认定应当由李振华承担13,000元的律师费，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李振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5元，由李振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 丽 审 判 员  邱建坡 审 判 员  张 磊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王金雨 书 记 员  李亚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