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31民终3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向开宇，男，1962年2月5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待业，住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陇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元花（系上诉人向开宇的妻子），女，住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陇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文富，云南宝励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柯霖，女，1991年1月1日生，汉族，大学文化，待业，住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芒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爱仙（系被上诉人任柯霖的母亲），女，住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芒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科，云南章鸿律师事务所。上诉人向开宇因与被上诉人任柯霖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陇川县人民法院（2020）云3124民初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向开宇上诉请求：1.撤销陇川县人民法院（2020）云3124民初1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任柯霖在一审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任柯霖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且存在错误。1.任柯霖持有的陇国用（2010）第××号土地使用权证是如何取得的，此宗土地原使用权人为任柯霖的父亲，为划拨地而非出让地。依据法律规定，划拨地要进行转让，需办理出让手续，方可转让，受让方取得的应该是出让地而非划拨地。但本案中出现了由划拨地转让为划拨地的情形，与法律规定相矛盾，对此，一审并未进行调查，系认定案件事实不清。2.对《转让协议》撤销的事实未作认定。一审判决以协议可撤销为由，支持任柯霖父亲对该协议的撤销，但该协议能否撤销、在什么时间进行了撤销等事实，一审并未认定清楚。3.一审认定：“向开宇自2012年6月使用该土地至今”错误。事实上，向开宇自1984年就开始耕种此块土地，2005年在此块土地上建盖房屋并搬入居住至今。（二）一审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即“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这是不适当的。因为本案中任柯霖父亲赠与向开宇土地并非无偿赠与，而是附义务的，并且向开宇已认真履行了所附义务，对老人杨名（明）芬进行了赡养，无撤销协议之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向开宇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任柯霖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不存在认定事实错误的情形。一审法院经过庭审调查和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认定“2010年11月4日，陇川县国土资源局向任柯霖颁发了证号为陇国用（2010）第××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土地使用权人为任柯霖，坐落于陇川县。向开宇自2012年6月使用该土地至今。该土地上现建有砖混简易能够居住的一层房子、搭建的铁皮大棚、向开宇经营的花卉以及朵朵儿童乐园相关设施”的事实，有任柯霖依法办理并取得的陇国用（2010）第××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和向开宇在一审庭审时自认的事实及向开宇搭建的建筑物、构筑物照片予以证实。（二）涉案土地使用权不存在由划拨地转让为划拨地的情形。1998年3月，陇川县经国务院批准，县城由城子镇搬迁至章凤镇，因市政道路建设占用了任柯霖老家的大部分宅基地且未给予补偿。于是，陇川县人民政府便将任柯霖的爷爷、奶奶分给任柯霖父亲向开春使用的350.80平方米土地准许任柯霖使用，但当时未办理过土地登记手续。2010年8月14日，任柯霖依法向陇川县国土资源局提出办证申请，并要求对其使用的350.80平方米土地办理初始登记手续，2010年11月2日，陇川县国土资源局对该宗土地的权属及四至界限进行了调查核实，又于2010年11月4日对任柯霖提出的土地初始登记申请进行了审批，并依照法定程序为任柯霖颁发了证号为陇国用（2010）第××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上述事实，有陇川县自然资源局提供的《地籍调查表》、《土地登记审批表》、陇国用（2010）第××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予以证实。任柯霖申请办理的土地使用性质的确属于划拨土地，但绝对没有将取得的划拨土地再转让的情形。（三）向开春自行撤销《转让协议》的行为合法有据。2010年10月1日，任柯霖的父亲向开春的确向向开宇出具了一份名为《转让协议》，实为赠与的字条，但向开春出具该字条不久，向开春便撤销了该赠与行为。对此，有向开春于2010年10月20日出具的撤销《转让协议》声明书予以证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之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向开春向向开宇出具《转让协议》后，双方并未办理过涉案土地的产权转移手续，涉案土地产权并未变更，且该协议书亦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上述情形。因此，向开春在出具字条后、在其赠与的不动产权利转移之前自行撤销该《转让协议》的行为合法有据。（四）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适用法律不当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的规定，任柯霖在依法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证后，便享有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不动产物权的取得属于要式法律行为，未经变更登记，不动产物权不发生转移。一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向开宇将诉争土地返还给任柯霖管理使用是完全正确的，不存在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不当的问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向开宇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并责令向开宇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任柯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向开宇停止侵害、拆除在任柯霖土地上的临时建筑物、构筑物，并返还任柯霖的350.80平方米土地；二、判令向开宇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4日，陇川县国土资源局向任柯霖颁发了证号为：陇国用（2010）第××号的土地使用权证，土地使用权人为任柯霖，坐落于陇川县。向开宇自2012年6月使用该土地至今。该土地上现建有砖混简易能够居住的一层房子、搭建的铁皮大棚、向开宇经营的花卉以及朵朵儿童乐园相关设施。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排除妨害纠纷。所谓妨害，是指以非法的、不正当的行为，或者以无权施加的设施对权利人的物或者物权造成侵害或妨碍，现实的阻碍了特定物的权利人行使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根据该法条的规定排除妨害请求权人应为物权人，本案中即为拥有涉案土地使用权的人。本案审理过程中，任柯霖提交的土地使用权证能够充分的证实其系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向开宇应当将涉案土地上的建筑物等清除并将涉案土地返还任柯霖，故，任柯霖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对于向开宇辩称涉案土地在登记前任柯霖父亲向开春就已经与向开宇签订了赠与涉案土地的转让协议以及该案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的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由此，虽任柯霖的父亲向开春在将涉案土地使用权人登记为任柯霖前就已经与向开宇签订了赠与转让协议，但是涉案土地使用权并未发生转移登记，该赠与协议并未发生效力，故，向开宇的辩论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判决：向开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自行清除在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陇国用（2010）第××号的350.8平方米土地上的建筑物等，并将该土地返还任柯霖管理使用。本案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向开宇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开宇没有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任柯霖围绕其答辩意见提交如下证据：1.地籍调查表一份、土地登记审批表一份，欲证实2010年11月2日，陇川县国土资源局对任柯霖使用的该宗土地的权属及四至界限进行了调查核实，又于2010年11月4日对任柯霖提出的土地初始登记申请进行了审批，并依照法定程序为任柯霖颁发了证号为陇国用（2010）第××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该宗土地登记属于首次登记。2.向开宇私人住宅照片二张，欲证实坐落于陇川县房屋及土地系向开宇的私人住宅，该幢房屋一直由向开宇对外出租。经组织质证，上诉人向开宇对证据1的合法性不认可，对被上诉人任柯霖的证明观点中有关首次登记的内容不认可；对证据2的关联性不认可，认为与本案没有关系。对二审中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证据1，能证实案涉土地的登记情况，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2，因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一审确认的事实，上诉人向开宇提出以下异议：1.对“向开宇自2012年6月使用该土地至今”有异议，认为向开宇是1984年开始耕种案涉土地，2005年在此土地上建盖房屋并搬入居住至今；2.对“陇国用（2010）第××号的土地使用权证”有异议，认为对该土地使用权证的合法性存疑。被上诉人任柯霖对一审确认的事实没有异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排除妨害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向开宇应否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陇国用（2010）第××号的350.8平方米土地返还被上诉人任柯霖管理使用。关于上诉人向开宇能否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的问题。上诉人向开宇主张向开春赠与其案涉土地系附义务的赠与，且上诉人向开宇已履行了所附义务，向开春无权撤销《转让协议》。本案中，向开春虽于2010年10月1日向上诉人向开宇出具一份名为转让实为赠与的《转让协议》，将案涉土地赠与上诉人向开宇，但并未对案涉土地的使用权进行登记，后又于2010年11月4日将案涉土地登记在被上诉人任柯霖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的规定，上诉人向开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向开宇应否返还案涉土地的使用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第三十五条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本案中，被上诉人任柯霖提交了地籍调查表、土地登记审批表及陇川县国土资源局向任柯霖颁发的证号为陇国用（2010）第××号的土地使用权证，能证实案涉的土地使用权人为被上诉人任柯霖。上诉人向开宇占有使用案涉土地的行为，已侵犯被上诉人任柯霖对案涉土地的使用权，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开宇清除案涉土地上的建筑物等，将案涉土地返还被上诉人任柯霖管理使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向开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向开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陇川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王赶红审判员  孙 媛审判员  杨蓉蓉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鲁苇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