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03民终95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小丽，女。 上诉人（原审原告）：彭玉云，女。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史超，广东百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思琦，广东百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明全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华富街道北环路彩电总公司职工宿舍裙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11666985W。 法定代表人：钱光明，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光明，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舒红，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征权，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广东诺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霞，广东诺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小丽、彭玉云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明全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全达公司）、钱光明、舒红、张征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小丽、彭玉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杨小丽、彭玉云的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明全达公司、钱光明、舒红、张征权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为合同当事人以虚假身份签订合同，合同仍然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民法总则》，合同有效的第一个要件是合同的主体适格，如果合同的主体以虚假的身份签订民事合同，合同当然无效。一审认为虚假身份对合作协议的形成或者履行没有实质影响，这是对法律的曲解和任意解释。二、一审认为退一步讲，即便确有欺诈以致杨小丽、彭玉云作出不真实的意思表示，该情形并非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故杨小丽、彭玉云主张确认本案合同无效的请求，没有法律与事实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即使当事人的案由出现错误，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明示，明示当事人是否变更案由。如果按一审判决，合同不属无效，应属可撤销的民事行为，可撤销的民事行为的后果也是撤销合同后双方当事人予以返还。综上，一审判决在适用法律上明显错误，属于任意发挥法官自由裁量权，曲解法律的裁判。杨小丽、彭玉云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张征权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在本案中四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属于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强制性规定的无效的情形，杨小丽、彭玉云认为欺诈的事实不成立，而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明确规定欺诈是属于在违反国家利益的情况下才无效，在本案中不存在上述事实。二、各方对投资收益做了明确的规定，利益共享，风险共担，杨小丽、彭玉云不能因为公司亏损就请求法院确认合同无效，要求返还出资款属于恶意诉讼，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三、张征权没有签订任何协议，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其上诉请求没有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明全达公司、钱光明的辩称，钱光明用了舒红的身份证，是在舒红知情的情况下用的，钱光明没有恶意。合同是属于真实有效。 被上诉人舒红未作答辩。 杨小丽、彭玉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杨小丽、彭玉云与明全达公司、舒红签订的《合作协议》无效；2、明全达公司、钱光明、舒红、张征权连带返还杨小丽、彭玉云投资款各71万元并支付利息各305000元（自2015年6月1日起暂计至起诉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明全达公司、钱光明、舒红、张征权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6月1日，杨小丽、彭玉云签订《合作协议》一份，协议载明甲方为明全达公司，乙方、丙方为杨小丽、彭玉云，丁方为“舒红”，约定合作各方各自出资71万元，用于经营中通快递本部即深圳市福田区会展中心站（以下简称快递站），协议约定由明全达公司全权负责快递站的日常运营与管理，合同约定了分红比例与风险负担比例。明全达公司于合同甲方落款处盖章，张征权在该印章下方“法定代表人”处签名，合同丁方处签名为“舒红”。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系钱光明以舒红的身份签订该合同。 钱光明提交委托书一份，该委托书载明2015年5月28日，舒红委托钱光明负责代理明全达公司股东一切权益事宜。明全达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2017年7月19日该公司为股东由张征权100%持股变更为钱光明100%持股，变更后舒红任该公司监事。钱光明因此主张钱光明于2017年实际控制明全达公司。 本案合同签订时，张征权与钱光明是夫妻关系，双方于2017年7月1日签订离婚协议。 一审庭审中，杨小丽、彭玉云确认合同签订前与钱光明是同事关系，但主张后者一直用舒红的身份工作与社交，两人一直不知道其真实身份；钱光明确认其2004年至2015年与杨小丽、彭玉云系同事关系，舒红是自己的弟妹，其刚至本市工作时以舒红的身份进行工作与社交，张征权通过自己与杨小丽、彭玉云相识，后其与张征权以及杨小丽、彭玉云共同合意签订本案协议，共同经营快递站，舒红对此知晓并同意。杨小丽、彭玉云主张从不清楚钱光明冒用舒红身份的事实，2017年6月因被告之间的争吵方知道钱光明的真实身份，杨小丽、彭玉云主张钱光明冒用他人身份签订本案合同违反了合同法的强制性规定，本案合同无效。 另查，杨小丽、彭玉云提交加盖有明全达公司财务章的收款收据，收据载明2015年8月13日该公司分别收到杨小丽、彭玉云投资快递站的投资款各71万元，钱光明主张因明全达公司财务管理混乱，因而无法确认是否实际收到款项。杨小丽、彭玉云主张协议签订后两人各收到收益14.5万元。 钱光明提交明全达公司于2017年、2018年作出的通知及商洽函，两份书证显示快递站经营发生困难。 一审法院认定，谁主张，谁举证。杨小丽、彭玉云主张本案合作协议无效，其应举证证明本案具有法定无效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之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包括：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且损害国家利益；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现双方均确认合同签订时，钱光明冒用舒红身份，构成欺诈，其一，双方共同确认合同签订前，杨小丽、彭玉云与钱光明系因工作同事关系相识，依据常理，杨小丽、彭玉云与钱光明达成合作合意系基于双方交往中形成的人身信任以及对合作事项的收益预期，在无其他证据证明钱光明或者舒红两个不同身份对本案合作协议的形成或者履行确有实质影响的前提下，钱光明有无冒用他人身份对本案合同合意之达成不是关键性因素；其二，本案合同签订后合同已实际履行，快递站依约进行运营，且杨小丽、彭玉云已取得部分经营收益；由上，根据民事诉讼证据盖然性原则，一审法院可以合理推断，虽然钱光明冒用他人身份签订本案合同，但冒用他人身份不是为达成订立本案合同的目的而发生，不足以使得杨小丽、彭玉云在签订本案合同时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不属于合同法规定的欺诈使得当事人作出不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形，且，退一步讲，即便确有欺诈以致杨小丽、彭玉云作出不真实的意思表示，该情形亦非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故杨小丽、彭玉云主张确认本案合同无效的请求，没有法律与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同理杨小丽、彭玉云其他各项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小丽、彭玉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93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935元（杨小丽、彭玉云已预交），由杨小丽、彭玉云共同负担。 当事人二审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杨小丽、彭玉云主张钱光明冒用他人身份签订《合作协议》，以受欺诈为由主张合同无效，对此，本院认为，欺诈系指欺诈人故意实施欺诈行为，使被欺诈人因欺诈而陷入认识错误，并因认识错误而为意思表示。杨小丽、彭玉云确认涉案《合作协议》签订前与钱光明共事多年，钱光明一直使用“舒红”的身份工作和社交，可见钱光明冒用舒红的身份并非为达成签订涉案合同的目的而故意为之。杨小丽、彭玉云基于其与钱光明交往中形成的人身信任以及对合作事项的收益预期与钱光明签订涉案合同，亦无证据证明钱光明或者舒红两个不同身份对本案合作协议的形成或者履行有实质的影响。故此，钱光明虽冒用舒红的名义签订合同，但不构成法律上的欺诈，亦不存在损害国家利益的情形，杨小丽、彭玉云主张合同无效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杨小丽、彭玉云以合同无效为由主张返还投资款，理由不成立，一审对此认定及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杨小丽、彭玉云与钱光明、明全达公司因履行《合作协议》产生的纠纷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 综上，上诉人杨小丽、彭玉云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935元，由上诉人杨小丽、彭玉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康  春  景 审判员 王  丹  妮 审判员 李  兴  旺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 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 书记员 曾慧清（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