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19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雄辉，男，汉族，1974年2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12。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晶，系上海精诚申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刁青山，系广东精诚粤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泰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诉讼代表人：江门泰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管理人负责人：董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揭利，系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婷，系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雄辉因与被上诉人江门泰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泰达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4民初2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雄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确认陈雄辉与泰达公司之间的借款本息6935035.33元(其中本金5883000元、利息1052035.33元)为泰达公司破产重整的普通债权。3、判令泰达公司承担一、二审全部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陈雄辉对泰达公司享有合法有效债权。2018年6月至2019年3月，泰达公司因经营困难而向陈雄辉借款，但泰达公司银行账户被冻结无法使用，故泰达公司在《借款协议书》中指定其控股子公司广东光博汇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博汇公司”，泰达公司持有光博汇公司60%的股权)的银行账户为借款收款账户，并出具委托书再次指定光博汇公司账户为借款收款账户。自2018年6月12日至2019年2月3日期间，陈雄辉委托案外人梁丽斯、区业铭、江门市进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进峰公司”）先后8次向泰达公司指定收款账户支付借款本金共计588.3万元；借款支付后泰达公司向陈雄辉出具《收据》，确认收到了陈雄辉所提供的借款，泰达公司对陈雄辉委托案外人支付借款的事实是明知并予以确认的；借款支付后借款协议已经切实履行，泰达公司通过指定收款账户的方式通过控股子公司光博汇公司实际控制、使用了借款，陈雄辉提供的原审证据中有每笔借款的《借款协议书》、收款委托书、付款委托书、银行转账凭证、泰达公司出具的确认收到的借款的《收据》，清晰完整地反映了陈雄辉已切实履行了与泰达公司签署的《借款协议》，陈雄辉与泰达公司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陈雄辉对泰达公司享有合法有效债权。据陈雄辉所知泰达公司将借款用于支付员工工资、归还银行借款利息，借款已被泰达公司实际支配，借款的用途清晰明确。光博汇公司作为泰达公司的控股子公司本身就属于泰达公司破产财产的一部分，且借款被泰达公司实际支配、使用，泰达公司出具《收据》确认已收到借款，完全是对真实借款的确认，根本不存在所谓的“涉嫌承认不真实的债务的无效行为”，原审法院简单以陈雄辉没有证据证明光博汇公司没有将借款实际交付给泰达公司为由认定借款事实没有发生，完全置泰达公司委托光博汇公司收取借款事实于不顾，认定陈雄辉对泰达公司不享有债权，而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驳回陈雄辉全部诉讼请求，明显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原判决，改判支持陈雄辉的全部上诉请求。二、原审法院未处理陈雄辉提起的追加光博汇公司为第三人的申请属于程序错误。在泰达公司及其管理人否认发生借贷事实、拒绝提供借款用途财务凭证的情况下，陈雄辉又无法取得光博汇公司的财务凭证，为查明借款的具体用途，陈雄辉在审理过程中向原审法院申请追加光博汇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019年12月25日，原审法院签收陈雄辉提交的追加第三人申请书，但原审法院在没有处理陈雄辉提起的追加光博汇公司为第三人的申请情况下直接作出判决，明显存在程序错误，导致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三、陈雄辉对泰达公司享有债权6935035.33元。原审起诉状中利息标准按照借款协议约定的月利率2.5%计算，超出了法律允许的民间借贷年利率24%的最高上限，因此，二审中陈雄辉将利息标准调整为月利率2%，经重新核算，以每笔借款为本金，自每笔借款实际支付之日起至2019年4月22日止，利息合计1052035.33元，借款本金、利息共计6935035.33元。综上，原审判决以陈雄辉对泰达公司不享有债权为由，驳回陈雄辉的全部诉讼请求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拒绝处理陈雄辉提起的追加第三人申请存在程序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泰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1、陈雄辉未实际向泰达公司出借款项，也无法证明泰达公司而实际使用款项并受益。在一审阶段，虽然陈雄辉与泰达公司签订了8份借款协议书，但无法证明陈雄辉作为出借人实际向泰达公司出借款项，陈雄辉提交的是梁丽斯、区业铭、进峰公司向光博汇公司转款的银行回执或回单，即便梁丽斯、区业铭、进峰公司确实是代陈雄辉付款，也是陈雄辉与光博汇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陈雄辉出具的委托书以及泰达公司出具的委托书所涉的款项是否是涉案的款项无法证明，并且在一审庭审结束后，泰达公司管理人已根据一审法院的要求提交有审计机构江门市永泰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一份《关于江门泰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广东光博汇投资有限公司间资金往来情况的复函》、一份《关于江门泰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陈雄辉间资金往来情况的复函》，根据复函，涉案9笔款项没有转入泰达公司，并且无法反映款项的用途。2、结合陈雄辉与泰达公司的关系及两份复函内容，泰达公司的行为涉嫌承认不真实的债务，属于无效行为。陈雄辉是泰达公司唯一的股东泰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占18%股权的股东，并且多次泰达公司的大额财务支出审批，是泰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之一。其明知泰达公司已出现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事实，称其向泰达公司出借款项不符合常理，并且在涉案款项没有实际出借给泰达公司并受益的情况下，结合两份审计复函中有关泰达公司账册中的表述，前后不一致，泰达公司却向陈雄辉提供了收据的行为，泰达公司涉嫌承认不真实的债务，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3、光博汇公司与泰达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民事主体，本案的涉案款项涉及的即便是陈雄辉与光博汇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陈雄辉应向光博汇公司主张权利，而不是向泰达公司主张。泰达公司不是借款纠纷案的适格主体，陈雄辉应向光博汇公司另行起诉追偿。陈雄辉与泰达公司不存在真实合法的借贷关系，对其申报的涉案债权不应予确认。陈雄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在2018年6月12日至2019年1月21日期间陈雄辉与泰达公司之间的借款本息7197377.5元(其中本金5883000元，利息1314377.5元)为泰达公司破产重整的普通债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泰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8年6月12日，以陈雄辉为甲方(出借人)、以泰达公司为乙方(借款人)，双方签订借款协议书，双方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220万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即从2018年6月12日至2018年12月11日止；借款利率：按月利率2.5%计算；款项到期日期，乙方无条件一次性还清所有借款和利息；款项汇入泰达公司指定账户：光博汇公司、账号：440********053011387、开户行：建设银行江门分行；借款协议书落款甲方处有陈雄辉(签字)、乙方处有泰达公司(盖章)。二、2018年6月12日，陈雄辉委托案外人梁丽斯通过银行向光博公司汇款2200000元。三、2018年7月2日，以陈雄辉为甲方(出借人)、以泰达公司为乙方(借款人)，双方签订借款协议书，双方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80万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即从2018年7月2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借款利率：按月利率2.5%计算；款项到期日期，乙方无条件一次性还清所有借款和利息；款项汇入泰达公司指定账户：光博汇公司、账号：440********053011387、开户行：建设银行江门分行；借款协议书落款甲方处有陈雄辉(签字)、乙方处有泰达公司(盖章)。四、2018年7月2日，陈雄辉委托案外人区业铭通过银行向光博汇公司汇款800000元。五、2018年7月2日，以陈雄辉为甲方(出借人)、以泰达公司为乙方(借款人)，双方签订借款协议书，双方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80万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即从2018年7月2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借款利率：按月利率2.5%计算；款项到期日期，乙方无条件一次性还清所有借款和利息；款项汇入泰达公司指定账户：光博汇公司、账号：440********053011387、开户行：建设银行江门分行；借款协议书落款甲方处有陈雄辉(签字)、乙方处有泰达公司(盖章)。六、2018年7月2日，陈雄辉委托案外人进峰公司通过银行向光博汇公司汇款800000元。七、2018年8月17日，以陈雄辉为甲方(出借人)、以泰达公司为乙方(借款人)，双方签订借款协议书，双方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10万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即从2018年8月17日至2019年2月16日止；借款利率：按月利率2.5%计算；款项到期日期，乙方无条件一次性还清所有借款和利息；款项汇入泰达公司指定账户：光博汇公司、账号：440********053011387、开户行：建设银行江门分行；借款协议书落款甲方处有陈雄辉(签字)、乙方处有泰达公司(盖章)。八、2018年8月17日，陈雄辉委托案外人进峰公司通过银行向光博汇公司汇款100000元。九、2018年8月20日，以陈雄辉为甲方(出借人)、以泰达公司为乙方(借款人)，双方签订借款协议书，双方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130万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即从2018年8月20日至2019年2月19日止；借款利率：按月利率2.5%计算；款项到期日期，乙方无条件一次性还清所有借款和利息；款项汇入泰达公司指定账户：光博汇公司、账号：440********053011387、开户行：建设银行江门分行；借款协议书落款甲方处有陈雄辉(签字)、乙方处有泰达公司(盖章)。十、2018年8月20日，陈雄辉委托案外人进峰公司通过银行向光博汇公司汇款1300000元。十一、2018年9月3日，以陈雄辉为甲方(出借人)、以泰达公司为乙方(借款人)，双方签订借款协议书，双方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3.6万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即从2018年9月3日至2019年3月2日止；借款利率：按月利率2.5%计算；款项到期日期，乙方无条件一次性还清所有借款和利息；款项汇入泰达公司指定账户：光博汇公司、账号：440********053011387、开户行：建设银行江门分行；借款协议书落款甲方处有陈雄辉(签字)、乙方处有泰达公司(盖章)；十二、2018年9月3日，陈雄辉委托案外人进峰公司通过银行向光博汇公司汇款36000元；十三、2019年1月4日，以陈雄辉为甲方(出借人)、以泰达公司为乙方(借款人)，双方签订借款协议书，双方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276000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即从2019年1月4日至2019年7月3日止；借款利率：按月利率2.5%计算；款项到期日期，乙方无条件一次性还清所有借款和利息；款项汇入泰达公司指定账户：光博汇公司、账号：440********053011387、开户行：建设银行江门分行；借款协议书落款甲方处有陈雄辉(签字)、乙方处有泰达公司(盖章)；十四、2019年1月4日，陈雄辉委托案外人进峰公司通过银行向光博汇公司汇款276000元；十五、2019年1月21日，以陈雄辉为甲方(出借人)、以泰达公司为乙方(借款人)，双方签订借款协议书，双方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589000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即从2019年1月25日至2019年7月24日止；借款利率：按月利率2.5%计算；款项到期日期，乙方无条件一次性还清所有借款和利息；款项汇入泰达公司指定账户：光博汇公司、账号：440********053011387、开户行：建设银行江门分行；借款协议书落款甲方处有陈雄辉(签字)、乙方处有泰达公司(盖章)。十六、2019年1月30日，陈雄辉委托案外人进峰公司通过银行向光博汇公司汇款221000元。十七、2019年2月3日，陈雄辉委托案外人进峰公司通过银行向光博汇公司汇款150000元。十八、2019年10月14日，泰达公司管理人出具的《江门泰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重整案债权初步审核函》的“管理人初步审查意见”：不予确认。理由：本案涉案的汇款人均不是出借人陈雄辉，收款人均不是借款人泰达公司，无证据证明泰达公司使用了本案款项或因此受益。本案所有协议签订的时间段是2018年下半年至泰达公司申请破产重整当月，这段时间泰达公司已出现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事实，申报人作为泰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之一，对此应该知晓，申报人仍与债务人签定借款协议但债务人却无实际用款，借款协议产生的实际后果是：债务人替实际收款人光博汇公司无偿承担债务。综合本案证据，债务人泰达公司的涉案行为有承认不真实的债务之嫌，根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管理人对申报请求不予确认。另查明，泰达公司于2019年1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出破产重整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23日作出(2019)粤0704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泰达公司破产重整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破产债权确认纠纷。本案争议焦点是：一、陈雄辉对泰达公司是否存在借款破产重整的普通债权?金额多少?二、陈雄辉对泰达公司是否存在利息债权、如何计算?金额多少?关于陈雄辉对泰达公司是否存在借款破产重整的普通债权、金额多少的问题。陈雄辉提交借款协议书和收据，主张陈雄辉与泰达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成立，但泰达公司管理人认为泰达公司的行为涉嫌承认不真实的债务的无效行为，而陈雄辉没有证据证明案外人光博汇公司收取借款后，将该借款实际交到泰达公司处，并由泰达公司支配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因此，陈雄辉主张的借款应向案外人光博汇公司另行起诉追偿，泰达公司不应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陈雄辉诉请对泰达公司享有债权金额5883000元，不予支持。关于陈雄辉对泰达公司是否存在利息债权、如何计算?金额多少的问题。如前文所述，陈雄辉不享有泰达公司债权，因此，陈雄辉向泰达公司诉求利息债权，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陈雄辉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090.82元，由陈雄辉承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雄辉提交了由梁丽斯、区业铭、进峰公司于2020年2月18日出具的《委托付款说明》及相关主体身份证明资料，用以证明前述三者向光博汇公司汇款系依陈雄辉的委托进行。泰达公司质证后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不清楚是否是说明人本人签署的，且该说明形成于一审判决之后，无法确认是否是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关联性亦不予认可，即便形成的债权归陈雄辉所有，也是对光博汇公司的债权，而不是对泰达公司。泰达公司提交了六组证据：1、泰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商业登记证明，用以证明陈雄辉是泰达公司唯一的股东泰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占18%的股东，是泰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之一。2、用款申请书、银行付款凭证；3、工作签报、工作申请；4、核对表；5、汇总表；用以证明陈雄辉实际参与了泰达公司经营管理工作，包括审批泰达公司的用款申请、审批泰达经营事务的决策等工作，对泰达公司具有操纵能力，是泰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之一。6、破产重整债权认定结果异议书，证明陈雄辉承认自己是泰达公司实际的控制人之一。陈雄辉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该份证据无法证明陈雄辉是泰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证据2、3、4、5中有原件核对部分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该几组证据无法证明陈雄辉对泰达公司具有操纵能力，是泰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之一，且该几组证据均发生在案涉债权2018年6月至2019年2月形成之前，更进一步证明案涉债权不存在虚假可能。此外，关于陈雄辉是否为实际控制人的问题，因在核对对方证据原件的过程中发现，在同一时期审批人的栏目中，审批人有黄永周、林欣荣、郭修、苏泽深等人的签批，他们的签批如果按照表格所显示，这些人也是公司的董事总裁、董事会委托董事、总经理的职务，作为一家公司，不可能在同一时期拥有多位的董事总裁、总经理和董事会委托董事，因为该公司没有董事会。所以泰达公司以这些证据证明陈雄辉为实际控制人的证明力不足；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该证据中的“控制人”经联系上下文的文义应理解为是“泰达公司股东的股东的意思”，并非陈雄辉自认其为泰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另外，在一审庭审后，泰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1、《关于江门泰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广东光博汇投资有限公司间资金往来情况的复函》以及附件；2、《关于江门泰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陈雄辉间资金往来情况的复函》两组证据。一审法院对此没有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但也未将该证据作为裁判依据。二审中，因案件审理需要，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该两份证据进行了补充质证。陈雄辉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借款已经汇入泰达公司指定的银行账号，陈雄辉对泰达公司享有合法债权。泰达公司的内部账册记载内容不能否认债权债务。陈雄辉不是泰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泰达公司申请破产事宜并不知情。对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泰达公司管理人委托的江门市永泰会计师事务所没有尽到核查义务，在确认泰达公司与陈雄辉之间资金往来时，该事务所明显遗漏了进峰公司受委托在2018年7月2日、2019年1月30日、2020年2月3日所支付的三笔款项，进一步说明泰达公司内部账册记载不能反映借款的全部事实，应以双方签署的借款协议、收款收据作为认定款项性质的依据。此外，泰达公司内部凭证记载收到陈雄辉的款项为股东集资款，记账凭证确认款项行为为短期借款，进一步证明了泰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股东同意向泰达公司提供借款以便解决泰达公司资金困局的事实。本院对双方提交的证据审核认为：1、陈雄辉二审提交的证据是对其一审主张的证据补强，且能够提供证据原件核对，在泰达公司不能提交反驳证据推翻的情况下，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2、泰达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中部分有原件可以核对，部分缺乏原件核对。因陈雄辉对于有原件核对部分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于其关联性及证明效力，本院将结合全案其他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本判决书论理部分综合认证。对于无原件核对部分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3、泰达公司在一审庭审后向法院提交的两份证据，因陈雄辉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至于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同样将结合全案其他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本判决书论理部分综合认证。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如下事实：1、泰达公司管理人在审核陈雄辉申报的债权过程中就所涉资金往来情况曾向审计机构江门市永泰会计师事务所发出征询函，江门市永泰会计师事务所于2019年12月20日向泰达公司管理人作出《关于江门泰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广东光博汇投资有限公司间资金往来情况的复函》以及《关于江门泰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陈雄辉间资金往来情况的复函》两份复函。其中《关于江门泰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广东光博汇投资有限公司间资金往来情况的复函》载明：“依据原接收的泰达公司2008年1月至2019年3月的记账凭证和原始凭证（以下简称“账册A”）。截止至审计基准日，征询中的九笔款项无转入泰达公司，均转入光博汇公司的中国建设银行股份限公司江门市分行账号，九笔款项共计5883000元，财务账册A中记载为往来款和借款，无法反映款项用途，九笔款项中，泰达公司财务账册中分别记载其他应收款/陈雄辉2200000元、其他应付款/区业铭800000元（银行单显示代陈雄辉交股东集资款）和长期应付款/进峰公司款项共计2883000元。贵管理人在执行程序时发现泰达公司存在另一个2016年1月至2018年12月的记账凭证和原始凭证（以下简称“账册B”）。截止至审计基准日，账册B记载九笔款项序号1、6、7、8和9款项共计3647000元与账册A一致。账册A记载为其他应付款/区业铭800000元和长期应付款/进峰公司1436000元，账册B均调整计入短期借款/陈雄辉（股东集资款）。财务账册B中记载为往来款和借款，无法反映款项的用途”。《关于江门泰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广东光博汇投资有限公司间资金往来情况的复函》载明：“依据原接收的泰达公司2008年1月至2019年3月的记账凭证和原始凭证（以下简称“账册A”）。截止至审计基准日，账册A有记载陈雄辉向泰达公司支付过款项，款项共计7200000元，其中：光博汇公司代收2200000元；泰达公司财务账册中无法反映款项的用途。泰达公司账册A记载对陈雄辉的应付价款为2174961.70元。贵管理人在执行程序时发现泰达公司存在另一个2016年1月至2018年12月的记账凭证和原始凭证（以下简称“账册B”）。截止至审计基准日，账册B记载陈雄辉向泰达公司支付过款项2200000元与账册A一致。账册A记载为其他应付款/区业铭800000元和长期应付款/进峰公司1436000元，账册B均调整计入短期借款/陈雄辉（股东集资款）。由于账册A和账册B中无该债权人陈雄辉的身份证号码，我所无法核实上述是否为该债权人陈雄辉的款项”。此外，前述两份复函中对与陈雄辉有关的款项财务记载内容作出了详细说明，包括日期、凭证号数、财务凭证摘要内容，收款账户、金额等等，并附有会计凭证、收款委托书、收据以及银行汇款凭证等资料，同时附有附件。2、陈雄辉于2019年10月27日向泰达公司管理人提交的《破产重整债权认定结果异议书》载明：“……债权人陈雄辉持有江门泰达的股东（澳门）泰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股权，系（澳门）泰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股东，系江门泰达控制人之一。陈雄辉确实知晓江门泰达的经营困境，之所以向江门泰达提供借款，是其作为江门泰达的控制人之一本着解决江门泰达困境、挽救江门泰达的美好愿望，应其他控制人要求等比借入款项。之所以将借款转让光博汇公司是因为江门泰达当时涉及多宗诉讼，江门泰达的所有账号已经被法院查封，上述债权款项转到光博汇账户后，随即用于支付江门泰达所欠工人工资、水电费及新会农商银行的利息……”3、泰达公司为企业法人，于2008年1月15日经江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登记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台港澳法人独资），股东为泰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陈克俭。陈雄辉是泰达公司唯一股东泰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占股比例为18%。4、泰达公司管理人二审中提交的《用款申请书》中的批准栏处由陈雄辉的签名，有原件核对的《工作申请》以及《工作签报》中的董事总裁意见栏均有陈雄辉的签名并加注了审批意见。5、在二审法庭调查过程中，泰达公司管理人陈述泰达公司的股东认缴出资是9800万元美元，实缴出资是3800万元美元。管理人已经对泰达公司的股东提起了诉讼追缴出资。本院经全国企业破产重整案件信息网查询到一审法院于2020年2月13日作出的批准泰达公司重整计划草案的（2019）粤0704破1号之四《民事裁定书》，该份裁定书所附的重整计划草案中“股东及出资”部分载明有：截止至2019年4月23日，江门泰达公司的注册资本9800万美元，仅实缴3800万美元，另外6000万美元认缴注册资本尚未实缴等内容。“债权审查确认情况”部分载明有：管理人目前审查确认的债权本息合计1533308581元等内容。6、在二审中，陈雄辉向本院提交了要求追加光博汇公司为本案第三人；调取光博汇公司的财务凭证及银行账号的交易记录；责令泰达公司及其管理人提交光博汇公司的账簿、记账原始凭证及银行账号交易记录以及通知江门市永泰会计师事务所的会计师出庭陈述并接受当事人询问等一系列申请。本院认为，本案为破产债权确认纠纷。综合全案事实、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为，陈雄辉提出的要求确认其对泰达公司享有588.3万元借款本金及1052035.33元利息的普通债权的上诉请求不应获得支持，理由如下：第一，根据泰达公司管理人在二审提交的《泰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商业登记证明书》以及《用款申请书》、《工作签报》、《工作申请》等证据来看，陈雄辉是泰达公司的唯一股东泰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与泰达公司存在关联关系。而且从陈雄辉在泰达公司的内部用款申请文件及相关工作请示文件中以“用款申请批准人”及“董事总裁”的身份签署意见的行为来看，应当认为陈雄辉事实上已经深度介入了泰达公司的经营活动之中。加之，陈雄辉在2019年10月27日向泰达公司管理人提交的《破产重整债权认定结果异议书》中明确区分“（澳门）泰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江门泰达”两个不同主体，并明确陈述其是泰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之一，故本案可以认定陈雄辉是泰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之一。第二，陈雄辉主张破产债权虽提交了《借款协议》、《收据》以及银行流水凭证等佐证，但从泰达公司管理人在执行职务过程中委托审计机构江门市永泰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关于江门泰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广东光博汇投资有限公司间资金往来情况的复函》以及附件来看，涉案9笔款项中：1、由梁丽斯汇入光博汇公司的220万元款项，银行汇款回执没有写明款项性质或用途，对应的会计凭证摘要内容记载为往来款，陈雄辉与泰达公司出具的《委托书》、《收款委托书》的内容中也仅笼统记载为委托划出或者收取款项，亦未注明款项为借款。2、由区业铭汇入光博汇公司的80万元款项，银行汇款回执中载明为“代陈雄辉交股东集资款”，对应的2018年7月23日的《转账凭证》摘要内容记载为往来款“区业铭往来款”，后又在2018年7月31日的《记账凭证》中调整摘要内容为“陈雄辉委托区业铭划款”；《其他应付款明细账》中载明的是“区业铭往来款”。3、由进峰公司汇入光博汇公司的7笔共计288.3万元的款项，也多笔存在银行汇款回执与会计凭证摘要内容中对款项不同记载的情况。由此看来，泰达公司财务账册中对于该9笔款项的记账并不清晰且与外部证明材料不完全吻合，内部财务科目摘要内容调整的依据也不清晰。鉴于泰达公司财务账册中对涉案9笔款项性质的记载并未清晰地反映出款项性质是借款，同时考虑到陈雄辉提供的《借款协议》及《收据》中虽有泰达公司印章或财务专用章，但缺乏泰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或者具体受委托的经办人员签名，本案也无其他可以反映出泰达公司的权力机关作出了借款的意思表示的证据。而陈雄辉作为泰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之一，基于其特殊身份，无法排除陈雄辉可以根据自身意愿支配使用泰达公司公章及印章的可能。故在此情况下，不能仅因《借款协议》及《收据》上的泰达公司印章而认定陈雄辉与泰达公司之间形成了借贷合意。此外，陈雄辉也确未提供证据证实光博汇公司收到款项之后的用途、去向是用于泰达公司的经营活动。因此，陈雄辉主张的借贷关系存在与否，真实性存疑，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陈雄辉与泰达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成立并生效。陈雄辉要求确认其对泰达公司享有588.3万元借款本金及1052035.33元利息的破产普通债权，证据不足，不应获得支持。第三，退一步来说，即便陈雄辉主张的借贷关系成立且生效。但根据陈雄辉有关借款原因的陈述，系泰达公司因经营困难向其借款而且泰达公司的银行账户被冻结无法使用，即陈雄辉是在泰达公司发生经营危机的情形下向泰达公司提供的借款。由于陈雄辉是泰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之一，参与了公司的生产经营决策，对于泰达公司经营不善、丧失清偿能力、进入破产程序的结果负有责任。而且根据泰达公司重整计划草案显示，截止破产重整申请受理日，泰达公司的认缴注册资本为9800万美元，实缴资本3800万美元，尚未实缴的注册资本为6000万美元。而泰达公司已经确定的债务数额合计为：1533308581元。也就是说，泰达公司经营所需要的资金规模已经远远超出其实缴资本。在此情况下，陈雄辉作为泰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并未通过股权投资的方式继续注入资金而是通过借贷的方式提供资金增加泰达公司经营成本的做法，实际上是把经营风险转移给了泰达公司其他债权人。因此，即便陈雄辉涉案主张的借贷关系成立且生效，但为保证泰达公司所有债权人的债权能得以公平受偿，该项债权也不能按一般普通债权对待，应当劣后于破产普通债权清偿，即待此次破产程序中所有普通债权人的债权得以完全清偿后，仍有剩余破产财产可供清偿时，再予以清偿，否则将造成破产程序实质上的不公平。从这个角度上来讲，陈雄辉有关要求确认其对泰达公司享有588.3万元借款本金及1052035.33元利息的普通债权的上诉请求也不应当获得支持。陈雄辉在二审中提出的要求追加光博汇公司为本案第三人；调取光博汇公司的财务凭证及银行账号的交易记录；责令泰达公司及其管理人提交光博汇公司的账簿、记账原始凭证及银行账号交易记录以及通知江门市永泰会计师事务所的会计师出庭陈述并接受当事人询问等一系列申请，因其提出申请的目的均是为了证明其主张的涉案借款的真实性，但如前所述，即便陈雄辉主张的借贷关系成立且生效，其有关要求确认破产普通债权的诉讼请求也不能获得支持，因此，陈雄辉的申请，并无必要，本院不予准许。另外，关于一审程序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与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其参加诉讼”。本案一审阶段，陈雄辉以泰达公司为被告提起破产债权确认之诉，光博汇公司并未申请参加诉讼，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案件情况决定是否追加光博汇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本案并未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对陈雄辉提出的追加第三人申请，未予回复，存在程序瑕疵，但该瑕疵对本案处理结果并无实质性影响，本院二审对此予以指出。综上所述，陈雄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345.24元（已由陈雄辉预交62181.64元），由陈雄辉负担。陈雄辉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836.4元，由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海审 判 员  黎景欣审 判 员  张萍辉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谢惠英书 记 员  张晓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