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鄄城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726民初939号 原告：苗安玉，男，1947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鄄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善，鄄城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告：刘先保，男，1969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鄄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胜海，鄄城诚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苗宁周，男，1965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鄄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莎莎，女，1994年7月2日出生，住山东省成武县，系被告苗宁周儿媳。 原告苗安玉与被告刘先保、苗宁周劳务合同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鄄城县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交了鄄检民（行）支[2020]37172600001号支持起诉书。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苗安玉、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善，被告刘先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胜海，被告苗宁周、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莎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苗安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两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劳务费19723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二被告系原红星家具厂合伙经营人，2008年许至2016年原告在被告处打工从事家具加工生产工作，工资实行计件工资，原告在被告处务工期间，被告没有发全过原告工资，2018年2月经结算被告处尚欠原告工资38745元。被告苗宁周于2018年2月9日为原告书写欠据一份，载明“欠安玉38745元，叁万捌仟柒佰肆拾伍”，落款为郑营红星家具厂，时间为2018年2月9日。2019年3月份许，原告的妻子因需做手术向被告讨要，被告苗宁周支付了原告现款18022元，后又支付原告妻子1000元，被告尚欠原告款19723元，经原告多次讨要，二被告相互推诿，拒不支付拖欠原告的工资。原告为保护自己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 被告刘先保辩称，二被告合伙经营红星家具厂至2016年，2016年被告刘先保退出合伙经营，家具厂自2016年至今是被告苗宁周个人经营，后续投资和收入都归被告苗宁周。被告刘先保退出合伙经营时，已经不欠原告任何工资款，原告及被告苗宁周也未说过欠原告任何工资问题。被告苗宁周与原告系同村，门次又近。自刘先保2016年退出合伙经营后至原告向法院起诉，原告都未向被告刘先保索要工资，更未向被告刘先保提及过二被告合伙期间欠原告工资情况。谁知时隔两年之久，被告苗宁周在被告刘先保既不知情，也未向被告刘先保说明情况下，自行以郑营红星家具厂的名义为原告出具欠据一份：“载明欠安玉38745元”字样。但该欠款并未注明是欠原告工资款，且无法证明被告刘先保欠原告工资，原告也未能提供二被告在合伙经营期间欠原告工资的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该欠款是被告在刘先保退出合伙经营二年后被告苗宁周个人出具，与被告刘先保没有任何关系，且原告催要及苗宁周还款，被告刘先保根本不知情，也没有任何人找被告提及此事。即使存在欠款，也是被告苗宁周个人债务，与二被告合伙经营没有任何关系，与被告刘先保更是毫无关系。且被告苗宁周与原告系同村，门次又近，其中并不能排除原告与被告苗宁周存在恶意串通，故意损害被告刘先保合法权益的行为。综上所述，原告仅凭被告苗宁周个人所书写的欠条，向被告刘先保主张连带偿还劳务费，不符合合伙债务连带偿还的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原告既不能证明该欠款系二被告合伙经营期间所负债务；也不能证明向被告刘先保主张过任何权利。原告的诉请，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足，且具有恶意串通行为。因此，被告刘先保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刘先保的诉讼请求。 被告苗宁周辩称，一、原告所称刘先保、苗宁周系合伙关系属实。2000年9月以来，刘先保与苗宁周合伙从事家具生产及销售，期间两人共同雇佣原告从事家具生产工作。二人合伙期间于2009年9月起共同租用案外人鄄城县郑营镇东街村孙存金场地进行家具生产及销售。2011年11月30日，刘先保以此场地注册“鄄城县红星塑钢家具厂”，后对外称“红星家具厂”。二人合伙期间扣除成本后按照50%份额予以承担亏损或分红。二、苗宁周已经在依法承担份额内偿还原告劳务费用。2019年3月份，苗宁周已经支付原告18022元，后又支付1000元，累计已经支付原告19022元；按照合伙人各承担50%份额，苗宁周仅欠原告350.50元。三、原告主张被告苗宁周对其起诉请求承担连带责任主张与其之前向被告苗宁周出具的书面证据相悖，无证据推翻情况下应当以其出具的书面证据为准。2019年3月份，被告苗宁周在支付原告19022元后，原告苗安玉向被告苗宁周出具了“苗宁周不欠苗安玉打家具工资已清账”的书面承诺。无证据证实其出具该证据系受胁迫、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的话，该证据应为有效证据，苗宁周在本案中的责任应予免除。四、刘先保陈述与客观事实不符，其陈述虚假。两被告之间合伙关系至今未解散，也未清算，被告刘先保占有大量合伙资产拒不清算。1、刘先保陈述已经退出合伙与客观现实不符，否认合伙亏损收益五五分担与刘先保之前的陈述及相关证据相矛盾。刘先保陈述2016年退出家具合伙的关系，客观事实是双方共同经营的家具厂2018年9月停止经营后，共同租用的场地2018年到期，到期后双方又对经营场地续签5年用土地协议书，续签日期为2018年9月1日。双方共同经营家具厂停止经营后，将门市转让给案外人申明建，被告双方与案外人签署合同时间为2018年10月14日。刘先保所称2016年退出合伙关系是不成立的。被告苗宁周提交的录音证据中可以证实，刘先保完全是对苗安玉起诉事件知情，也承认了合伙关系，债务与财产一分为二。被告提供的合伙期间账页上面核算的金额全部都是刘先保字迹，被告双方合伙期间对亏损收益五五分担明确、清晰。2、被告苗宁周提交的录音证据可以证实，刘先保对苗安玉起诉事件完全知情，刘先保陈述对欠原告劳务费不知情，系推卸责任，逃避法律责任。综上，两被告系合伙关系且共同雇佣原告属实，被告苗宁周已经偿付对原告欠付劳务款项中依法应承担部分，同时原告已经出具证据证实被告苗宁周不欠原告款项。但原告现在同意在总数欠款38745元按照合伙人各承担50%份额，即按每人偿还19372.5元，减去被告苗宁周已支付的19022元，愿意再偿还给原告剩余的350.5元，其余款项不愿承担。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苗安玉手中持有欠据一份，内容为：“欠安玉38745元，叁万捌仟柒佰肆拾伍，郑营红星家具厂，18年2月9号”。 上述欠据，被告苗宁周认可是其本人书写，但没有签名。对欠款的性质，苗宁周称是经营期间苗安玉给干活的工资钱，有10多年了，具体时间从哪年开始的记不清了，没有清账，原告也没有要。苗宁周并称其本人已依法承担了一半，这是合伙期间存在的债务。 被告刘先保对欠据的质证意见为：该欠条并不能证明所欠款项系原告的工资款，也不能证明是被告刘先保欠原告该款项，苗宁周书写的欠条刘先保根本不知情。苗安玉也书写了工资款已结清的证明，由此可以证明该欠条并不是原告所诉称的欠工资款的欠条，因此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也不能证明系二被告合伙期间所负的债务，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 被告苗宁周为证明自己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1、苗宁周与刘先保的电话通话录音（光盘及文字），证明目的是两被告系合伙关系。2、用土地协议书，证明两被告系合伙关系，在合伙期间共同租用了经营场所。3、企业公示信息，证明目的是被告刘先保在2010年11月30日与苗宁周合伙租赁场所注册“鄄城县红星塑钢家具厂”的情况。4、合伙期间账页，证明目的是两被告存在合伙关系及分配份额。5、书面证明，证明目的是原告出具书面材料表明被告苗宁周已经不欠原告打家具工资。 被告苗宁周提供的上述证据显示:2009年8月12日，苗宁周、刘先保作为乙方与甲方孙存金（郑营镇东街村）签订用地协议书一份，由甲方租给乙方土地1亩，租期9年整，从2009年9月1日起至2018年9月1日止。 2010年11月30日，刘先保以个体工商户形式在鄄城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了鄄城县红星塑钢家具厂，经营场所在鄄城县郑营乡东街村。 2018年9月1日，被告苗宁周、刘先保作为乙方与甲方孙存金续签了协议书一份，内容为：以上合同到期作废，保持以上条件，以后每年租金以每亩小麦4500斤，期限5年，2018年9月1日至2023年9月1日终止。望双方遵守。 2019年，苗宁周分两次向原告苗安玉支付款项18022元、1000元，共计19022元。苗安玉向苗宁周出具字据一份，内容为：苗宁周不欠苗安玉打家具工资已清账。 刘先保于本案庭审后到庭陈述称：“我不知道有这个欠条，苗安玉和苗宁周都没和我说过，我是苗安玉起诉我之后，才知道苗宁周打的条，起诉之后苗宁周找我去了，复印一份诉状给我，我才知道，而且我还说苗宁周你要是给别人打的19万的条，你还赚钱呢，苗安玉从来没给我要过账。我与苗宁周是存在合伙关系，合伙经营是2008年至2016年。2016年以后是苗宁周自己经营，我们没有散伙协议，与苗宁周原来的账还没算清。2016年之前苗安玉给打过工。合伙期间也就是在2016年之前不欠苗安玉工资，和他都结清了。2016年之后我不干了，就没再注册。之后苗宁周接着自己干。 后原告苗安玉向本院提交了苗宁周记账账本中账页一张，证明目的为欠苗安玉款项形成过程。对该账页的内容，原告作了以下说明：该证据来源于苗宁周掌管的账本，是苗宁周将几年来拖欠苗安玉的工资款及预付款给予了计算，交由苗安玉签字确认。其中该账页记载项目共5项内容：（1）是自2013年至2015年期间拖欠原告苗安玉的工资款，加之2011年拖欠工资共计45545元；（2）是被告2008年3月17日因偿还杨胡同债务向苗安玉借款10000元，约定利息每元每月1分，计算至2016年2月16日利息为9500元，本息合计19500元；（3）是2011年以前所欠苗安玉款30000元；（4）是自2013年至2015年预支原告苗安玉款的账目及计算过程，预支款共计32400元；（5）是（1）+（2）+（3）-（4）=62645元；所得下欠62645元，被告于2016年2月16日支付苗安玉5000元，这样被告尚欠原告款57645元。该证据是发生在二被告合伙经营期间，足以证明该欠款为二被告共同债务，依法应由被告刘先保、苗宁周连带偿还。 苗安玉另提供证人苗某证言，苗某证言主要内容为：“我和苗安玉是近门子，苗安玉是我的叔伯叔叔。和苗宁周是叔伯弟兄。和刘先保没有关系。刘先保和苗宁周从2004年开始搁伙计，安了带锯，他们两人一块干，后来打家具，接的活干不了，开始雇人，先雇了我，干了有半年，说还得再加人，就又雇了苗安玉，我和苗安玉都是干包件的钱，各人干各人的，各人计各人的钱。中间谁当紧了，花钱就给他们两人要。我花销大，要得紧，欠我的钱少。苗安玉年纪大，欠他的钱多，年年欠，一直到2015年刘先保和苗宁周的厂子货不好卖了，开始压账，我到2015年家里开始盖房子了，就不给他们两人干了，剩下的工资我觉得不多了，就要了他们家具厂的门窗和家具。最后他们也没有再给我工资，我也没给他家具钱，就这么糊涂着算完了。他们的家具厂在郑营开门时叫红星家具厂。苗安玉干到2016年，比我多干一年，我们两人给刘先保和苗宁周两人干的时间最长，有十多年，中间他们找过其他人干活，都是时间很短。我要门窗是在2017年了，当时刘先保和苗宁周还在一起干着。苗安玉工资有没有清，我也弄不准，听他说欠他好几万元。苗安玉的工资是刘先保和苗宁周两人欠苗安玉钱。我和苗安玉是各人要各人的账。刘先保和苗宁周搁伙计时两人谁管账谁管钱我不知道。我的工资有时刘先保给，有时苗宁周给，苗宁周给的时候多些。 被告苗宁周对其提供给原告苗安玉的账本账页又到庭作了以下说明：“2018年，我们（与刘先保）合伙的账到现在没算清，这个账记的是我们合伙期间账，我记的我的账，刘先保记的他的账。我记的是我经手的事，他记的是他经手的事。2011年、2013年、2014、2015年都欠苗安玉工资。账页中的贷款壹万是2008年借的，到2016年算账结息。我和刘先保都支给过苗安玉工资。苗安玉跟我们干活干到2015年年底，2016年就没大活了，有小活干一点。欠苗安玉账是真的。除欠苗安玉款之外，别的工人工资都清了。我给工人结的账，都是经过刘先保同意的。别的是小钱，就这一个大条欠苗安玉的。外债欠不多了，我们还欠景坤沙发8000元，欠大黄集一万多元，大黄集把欠条先给我了，刘先保不承认这笔欠款，春节时大黄集找我，我给他3000元。欠刘大楼床垫钱大体5000元左右。欠菏泽沙发钱，不一定来要了。别的是小账。外边欠我们钱很多，欠条刘先保拿着呢”。 本院认为，一、原告苗安玉在本案中主张的债权19723元能否认定为被告苗宁周、刘先保二人合伙期间的共同债务是本案的关键问题。综合原、被告陈述及本案现有证据，原、被告在2016年之前存在合伙经营家具厂行为并雇佣原告苗安玉提供劳务是事实，苗安玉在本案中主张的债权19723元从现有证据看存在着演化的过程，证据间可以互相印证，债权19723元的真实性应予确认，并应确认此债权系形成于2016年之前，系在被告苗宁周、刘先保二人合伙经营期间形成。关于债务的性质问题。从苗宁周保存的账页看，原告主张的19723元的欠款内包含有民间借贷形成的债权，故本案不能认定为单纯的劳务合同法律关系，但现有债权19723元内劳务报酬款及借贷款项各自的数额不能确认。二、原告请求的债权19723元认定为合伙经营期间所欠债务后，被告苗宁周是否还有偿还责任问题。2019年，在苗宁周分两次向苗安玉支付19022元后，苗安玉向苗宁周出具字据，明确表达出“苗宁周不欠苗安玉打家具工资已清账”的意思，而本案中苗安玉仍然要求苗宁周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结合苗安玉书写字据的前后事实，其表达的含义应为免除苗宁周对苗安玉享有的其余债权的清偿责任，苗安玉具备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其意思表示是真实的，且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权利人苗安玉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苗安玉在苗宁周偿还19022元后同意免除其对剩余欠款的偿还责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本案中应确认其向苗宁周出具字据免除苗宁周其余偿还责任的行为是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苗宁周基于合伙人各自承担债务一半的原则，愿意再付350.5元至38745元债务的50%即19372.5元，是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不予干涉。三、关于刘先保偿还欠款后的权利救济问题。苗安玉作为合伙人之外的债权人，虽有权选择被告二人如何承担责任，但二人承担责任后，内部的债权债务分担问题，应由刘先保、苗宁周二人另行清算，如刘先保或苗宁周认为清偿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份额的,有权向对方追偿。 综上所述，被告刘先保应当偿还原告欠款19372.5元（38745元÷2人），由被告苗宁周偿还350.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刘先保偿还原告苗安玉欠款19372.5元; 二、被告苗宁周偿还原告苗安玉欠款350.5元； 三、驳回原告苗安玉要求被告刘先保、苗宁周在本案中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 四、上述一、二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93元，减半收取146.5元，由被告刘先保、苗宁周各负担73.2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牟尊允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郭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