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西 安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 陕 西 省 西 安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民事判决书  (2020)陕01民终67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商洛市商州区XX房XX乡建设局，住所地陕西省商洛市商州区。负责人：王鸿炜，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兵，陕西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新波，陕西弘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长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长安区。法定代表人：马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养伟，陕西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鲜超，陕西云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天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商洛市商州区。法定代表人：全鑫锋，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商洛分行，住所地陕西省商洛市商州市广电大楼下。负责人：张建强，该行副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斌，男，该行员工，住陕西省商洛市商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艳，陕西韬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商洛分行，住所地陕西省商洛市商州区楼。负责人：董义军，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芝芬，陕西秦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商洛市商州区XX房XX乡建设局(以下简称：商州区建设局)因与被上诉人西安长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佳公司）、陕西天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信公司）、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商洛分行（以下简称：建行商洛分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商洛分行（以下简称：中行商洛分行）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6民初2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商州区建设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二项;2.改判不得追加商州区建设局为(2014)长安民初字第03993号民事判决书中的被执行人；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长佳公司、天信公司、建行商洛分行、中行商洛分行承担。事实和理由：商州区建设局并没有在2014年12月7日企业变更登记申请书即《变更登记申请事项》上签字或盖章，以及亦未在该表中签署任何意见。办理该次变更登记的主体是天信公司，并非商洛建设局。该表记载的“将注册资金108万元变更为610万元”，仅为天信公司的意思表示。长佳公司提交的“收款收据”系复印件，没有原件，且其上加盖的是天信公司的行政印章，并非财务印章，以及没有会计或出纳的签字或签章，并不属于合法的收款收据。同时，长佳公司提交的“进账单”，亦为复印件，且没有单位主管、会计、复核、记账等必须的银行工作人员签字或盖章，不属于合法进账单。商州区建设局并未在前述单据中签字或签章，故无法证明商州区建设局有变更注册资金的意思表示，更不存在商州区建设局虚假出资的问题。该案的实质是工商机关未履行审慎审查义务，错误工商登记，以此造成的法律后果不应由商州区建设局承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长佳公司答辩称，商州区建设局主张《变更登记申请事项》表格由当时的工商行政管理局采用统一制式表格，在该表格中没有设置商州区建设局签字、盖章，也就是该表格变更事项无须商州区建设局签字、盖章。退一步讲，虽无商州区建设局签字盖章，但有商州区建设局任命的李克俭的签字确认，即商州区建设局对该变更事项的确认。同时，2009年2月10日商洛市商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原商州区工商行政管理分局)的工商档案中显示，《企业法人变更登记申请书》中注册资金610万元，且商州区建设局加盖公章予以确认，表明商州区建设局已经知道天信公司的注册资金为610万元，但其并未提出并予以纠正，而是对该事实进行默认。提交的“收款收据”、“进账单”下有复印件与原件核对无误条形章以及商洛商秦有限责任会计事务所工作人员仇晓劲的签字确认，说明该证据系从工商档案中复制加盖公章的，具有公信力。此外，“收款收据”上加盖的是天信公司的公章，并非行政印章，“进账单”上加盖建行商洛分行转讫公章，加盖公章的行为亦表明公司对“收款收据”内容的确认、建行商洛分行对“进账单”内容的确认。“收款收据”缺乏会计、出纳签字盖章、“进账单”缺乏单位主管、会计、付账记账等必须的银行工作人员签字或盖章，是因天信公司、银行的内部管理不够，不能因该小瑕疵而否认“收款收据”、“进账单”内容的基本事实。一审法院结合诸多证据、庭审作出的判决属于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被上诉人建行商洛分行答辩称，商州区建设局所列的被上诉方主体有误。在上诉案件中，商州区建设局将建行商洛分行和中行商洛分行直接列为被上诉人，且在诉讼请求中要求承担诉讼费，但一审中并无针对商洛分行和中行商洛分行的诉请。对原审第三人提出诉求明显不当，剥夺了建行商洛分行针对该诉请进行抗辩的程序性权利，其应明确该项诉请的具体承担方。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商州区建设局直接在起诉书中将建行商洛分行列为第三人缺乏法律依据，且该案判决内容与建行商洛分行并无任何利害关系。商州区建设局将建行商洛分行、中行商洛分行列为第三人的目的在于协助核实诉争案件的有关证据资料信息是否真实，故不应当被列为第三人参与诉讼。此外，建行商洛分行并不清楚案件情况，亦不应成为本案证人，即使作为证人也不能直接参与庭审。建行商洛分行无法核实进账单的真实与否。本案中进账单系复印件，无原件可供核对、无分票复印件印证、未注明票据种类及张数以及单位主管、会计、复核、记账均无经办人签字，该业务是否产生并无相关资料记载，无法核实。持票人记账的回单出现在收款方的验资报告中不符合常理，且验资应检验是否实际到账并附收款方开户行收到相关款项的银行回单明细。此外，该进账单上印鉴模糊，无法确定真实性，且由于事隔十五年之久，建行商洛分行业务办理收讫印鉴早已更换并销毁，无法提供原印鉴进行比对。从其他证据上无法看出上诉案件与建行商洛分行有任何法律上利害关系。被上诉人中行商洛分行答辩称，同意建行商洛分行前3条答辩意见。中行商洛分行作为金融机构为债务人出具资金证明，与债权人损失无因果关系，不承担出具资金证明的赔偿责任。本案与中行商洛分行无关，一审时作为第三人，不应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本案事实与建行商洛分行没有利害关系，故对商州区建设局的上诉事实不予答辩。被上诉人天信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与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上诉人商州区建设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8)陕0116执异128号执行裁定书；2.不得追加商州区建设局为被执行人并停止对建设局的执行；3.诉讼费由长佳公司、天信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长佳公司与天信公司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诉至一审法院，长佳公司诉请天信公司支付其货款3412398元等诉讼请求，经一审法院(2014)长安民初字第0399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天信公司败诉。长佳公司对申请上述案件强制执行，执行当中长佳公司以商州区建设局是天信公司的出资人，但并未实际出资为由追加商州区建设局为被执行人，经一审法院2018年11月21日作出（2018）陕0116执异12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商州区建设局为长佳公司与天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执行一案的被执行人，在未履行出资义务人民币610万元的范围内向申请执行人长佳公司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后商州区建设局不服该执行裁定书，提起本案诉讼。另查，天信公司的工商档案中2004年12月7日企业变更登记申请书中变更登记申请事项商州市城乡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变更为商洛市XX城乡建筑工程公司注册资金108万元变更为610万元，出资人商州市城建局（即商州区建设局的前身）变更为商洛市商州区城建局（商州区建设局的前身），该工商档案中企业变更登记审核表中商洛市XX城乡建筑工程公司（天信公司的前身）系国有经济注册资金610万元，组建单位（出资人）城建局（本案商州区建设局）。二〇〇四年四月二十日商洛市商州区城乡建设局（本案商州区建设局）文件商政城发（2004）176号“关于李克俭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该通知：李克俭同志任XX城乡建筑工程公司经理，免去田征良同志XX城乡建筑公司经理职务。二〇〇四年十一月六日商洛市商州区城乡建设局（本案建设局）文件商政城发（2004）188号“关于城乡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更名的通知”。2009年2月天信公司的工商档案中企业法人变更登记申请书，商洛市XX城乡建筑工程公司变更为陕西天信建筑工程公司，由主管部门（出资人）商洛市商州区城乡建设局（即本案商州区建设局）盖章确认。又查，天信公司在2004年12月7日企业变更登记申请书中将注册资金108万元变更为610万元，商州区建设局作为出资人应补交实际出资502万元而未出资，对此商州区建设局在庭审中的称述“其只是天信公司行政主管单位而并非是天信公司的出资人，也非天信公司股东，且其也无任何出资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天信公司的工商档案中记载商州区建设局系其唯一出资人，而天信公司在2004年12月7日企业变更登记申请书中将注册资金108万元变更为610万元，经工商管理局审批通过，而商州区建设局作为出资人应补交实际出资502万元而未出资，存在虚假出资，但考虑一审法院(2018)陕0116执异128号《执行裁定书》中裁定商州区建设局在未履行出资义务人民币610万元的范围内向申请执行人长佳公司履行给付义务存在错误，应于纠正。因此商州区建设局主张撤销（2018）陕0116执异128号《执行裁定书》依法予以准许。但商州区建设局应在其补交实际出资502万元范围内向对（2014）长安民初字第03993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定的申请执行人长佳公司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因此商州区建设局主张不得追加其为被执行人并停止对其的执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2018）陕0116执异128号《执行裁定书》。二、追加商洛市商州区XX房XX乡建设局为（2014）长安民初字第03993号民事判决书中的被执行人。诉讼费3760元，商洛市商州区XX房XX乡建设局已预交，由商洛市商州区XX房XX乡建设局承担。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商州区建设局提交了行政起诉状、诉讼费缴纳通知书、诉讼费收费专用票据、举证通知书、权利义务告知书、诉讼风险提示书、廉政监督卡、开庭传票、合议庭组成人员及书记员告知书、出庭通知书，用以证明商州区建设局已经提起了行政诉讼，要求工商部门撤销天信公司注册资金由108万元变更为610万元的变更登记。被上诉人长佳公司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被上诉人建行商洛分行、中行商洛分行认为该证据与其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诉讼中商州区建设局申请中止审理本案。另查明，天信公司工商登记状态为吊销。二审庭审中建行商洛分行陈述商州区建设局在其行开过户，账号是正确的，没有办法查询到是否转出过该笔610万元款项。只是提供了进账单，没有查询到支票、账户中也没有那么多款项，没有转这笔款项。中行商洛分行陈述没有收到过该笔款项。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商州区建设局是否具有排除法院追加执行的权利。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0条规定：“被执行人无财产清偿债务，如果其开办单位对其开办时投入的注册资金不实或抽逃注册资金，可以裁定变更或追加其开办单位为被执行人，在注册资金不实或抽逃注册资金的范围内，对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天信公司的出资人是商州区建设局，如果其投入的注册资金不实或抽逃注册资金，则可以裁定变更或追加其为被执行人，并在注册资金不实或抽逃注册资金的范围内，对申请执行人长佳公司承担责任。结合本案已查明的事实，2004年《变更登记申请事项》虽无商州区建设局签字盖章，但有商州区建设局任命的李克俭的签字确认，且2009年《企业法人变更登记申请书》已载明注册资金610万元，商州区建设局加盖印章足以表明其知晓注册资金的变更，其始终并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商州区建设局对注册资金变更的认可。一审中查明的证据以及中建行商洛分行、中行商洛分行二审中的陈述，可以证实商州区建设局没有上述款项在开户银行的转入转出记录，因此商州区建设局对增资部分的502万元实际出资缺乏证据支持。根据商事登记和商事外观原则，工商登记具有对外交易的公信力。长佳公司作为善意第三人，法律保护其信赖利益，故商州区建设局主张其并无出资的意思表示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长佳公司，商州区建设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商州区建设局以洛南县人民法院已经受理其撤销工商登记的行政诉讼为由，申请中止审理本案，但是该案件为行政诉讼，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的审理并不以该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商州区建设局的中止审理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准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依据上述司法解释，一审判决撤销（2018）陕0116执异128号执行裁定显属不当。综上所述，商州区建设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6民初28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6民初28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追加商洛市商州区XX房XX乡建设局为(2014)长安民初字第03993号民事判决中的被执行人，在未实际出资502万元范围内向西安长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商洛市商州区XX房XX乡建设局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7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099元，由商洛市商州区XX房XX乡建设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鹏审  判  员   孙 敏审  判  员   岳新文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汪靖朝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