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3民再3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蒋振，男，汉族，1994年1月5日生，云南省曲靖市人，住曲靖市麒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胜，云南华熙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曲靖市金江建筑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曲靖市麒麟区沿江中街小康城**。法定代表人：胡绍所，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雪琼，云南靖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兵，男、汉族，1983年11月10日生，云南省曲靖市人，住曲靖市麒麟区。特别授权代理。再审申请人蒋振因与被申请人曲靖市金江建筑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曲靖金江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17年6月10日作出(2016)云0302民初4833号民事判决，曲靖金江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7)云03民终2172号民事判决，蒋振不服，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2019）云民申188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案受理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蒋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胜、被申请人曲靖金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雪琼、胡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振再审请求：一、撤销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云03民终2172号民事判决；二、支持蒋正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二审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应以开庭审理为原则，不开庭审理为例外，没有新的事实、证据或理由是不开庭审理的前提之一。本院二审法院对一审认定事实进行补充认定，并据此对案件进行重大改判，不符合不开庭审理的情形。二审法院不开庭审理进行判决，严重剥夺了蒋振陈述、辩论的合法程序权利，影响案件公正审理。2、二审法院补充认定“曲靖金江公司于2016年1月27日向蒋正打款548408.9元，该款于当日到达蒋振账户”这一事实，但对该款项的目的、用途及与本案关系，并没有做下一步的认定。事实上，蒋振已举证证实该笔款项仅是替曲靖金江公司过账，蒋振替曲靖金江公司将款项全部转交给案外人，即使二审法院认定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也应当查明案件事实。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如果二审法院认为蒋振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也应继续查明案件事实，最终确定双方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如果二审法院认为蒋振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也应当向蒋振释明变更诉讼请求，而不是直接驳回诉讼请求。曲靖金江公司辩称，1、本案不属于民间借贷关系。首先，申请人向被申请人支付53万元未载明是借款，无借条也无借款协议，虽然被冻结525000元，被申请人账面1000万，不存在资金周转困难借款。2、二审法院没有开庭审理适用法律正确。3、二审认定事实清楚，再审申请人仅凭转款凭证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被申请人已退还了相关款项。申请人无新证据证明双方仍然存在借贷关系，举证不能，应予驳回。4、申请人主张款项为工程款，申请人已经支付，申请人支配款项与本案无关。申请人再审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蒋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返还原告借款人民币530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逾期还款利息23850元；3、本案诉讼费及诉讼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蒋振于2015年12月9日向被告曲靖市金江建筑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账户转款530000元。另被告曾向原告转账支付过以下款项，具体为：2014年12月16日、2015年5月14日、2015年8月6日共向原告转账支付劳务费2348200元，2015年1月5日向原告转账退回保证金130000元，2016年4月25日向原告转款四笔劳务费合计420000元。原告诉至法院，提出前述诉请。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即：“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被告抗辩原告向其转款530000元不是借款，但其未明确该款项的具体性质，同时被告所举证据只能证明在原告向其转款530000元后，其向原告支付过不同项目的劳务费，不能证明该款项的性质以及被告是否已向原告返还该笔款项，故被告的抗辩不予采信。原告以民间借贷关系主张本案款项，理由成立，其要求被告偿还借款5300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本案原告未举证证明双方对借款期限及借款利息的相关约定，原告依法可随时向被告主张还款，但应给予被告必要的准备时间；故原告关于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曲靖市金江建筑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五日内偿还原告蒋振借款人民币530000元；二、驳回原告蒋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39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蒋振承担403元，被告曲靖市金江建筑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承担8936元。（于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支付原告）一审判决宣判后，曲靖市金江建筑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经二审审理查明如下事实：曲靖市金江建筑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1月27日向蒋振打款548408.9元，该款于当日到达蒋振账户。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中，被上诉人蒋振提交了银行流水单用以证明付款给上诉人的事实，上诉人曲靖市金江建筑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则提交了汇款凭证、业务收费回单，用以证明自2014年12月16日至2016年4月25日期间，双方之间存在资金往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上诉人曲靖市金江建筑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后，上诉人蒋振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被上诉人蒋振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认定双方成立民间借贷关系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曲靖市金江建筑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不当，予以纠正。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二审判决：一、撤销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16)云0302民初483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蒋振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3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339元，由蒋振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事实及证据认定如下:再审中，蒋振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银行流水复印件一份，用于证明2016年1月27日曲靖金江公司付给蒋振的548408.9元、671162.52元，已分别于2016年1月28日转出551064.72元给柳江宁用来支付晋宁水务局项目工程款，671100元转给刘绍明付寻甸县国土局项目款；2、晋宁县水务局出具的工程进度结算款（或工程预付款）支付单一份，用于证明：1、551164.72元属于工程款；2、曲靖金江公司在2016年1月27日从551164.72元工程款里面扣除管理费2755.82元（0.5%），将剩下的548408.9元，转到蒋振的账户上；3、蒋振在2016年1月28日将551064.72元工程款（扣除手续费100元，加上扣除的管理费2755.82元，柳江宁之前已经向蒋振交了管理费）工程款转给柳江宁；3、蒋振和柳江宁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用于证明蒋振和柳江宁对551164.72元属于工程款的支付事宜进行沟通；（2019）云民申1889号听证笔录一份，（2019）云民申1889号《民事裁定书》一份，用于证明蒋振与曲靖金江公司借款关系成立，且曲靖金江公司于2016年1月27日向蒋振账户转入的54848.9元并非用于归还欠款；经质证，曲靖金江公司认为，1、对第一组证据银行流水的三性没有异议，对于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于第二组证据工程进度结算款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于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明目的也不予认可，对于微信聊天记录三性均不予认可，对于另外一组证据听证笔录无异议，对于1889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存在民事借贷关系有异议。本院认为，蒋振提交的晋宁县水务局出具的工程进度结算款（或工程预付款）支付单，可以证实2016年1月，晋宁县水务局同意拨付晋宁县中央财政小型农田水利重点县2014年建设项目（田坝片区）采购建设项目第六标段工程进度款551164.72元，曲靖金江公司认可2016年1月13日收到晋宁县水务局支付的工程款551164.72元。蒋振提交的银行流水及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云民申1889号听证笔录中柳江宁所作陈述，可以证实曲靖金江公司按0.5%扣除该笔工程款的管理费2755.82元（551164.72×0.5%）后，于2016年1月27日向蒋振转账548408.9（551164.72-2755.82）元，蒋振于次日将该工程款转给柳江宁。微信聊天记录与当事人在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审查所作的听证意见，可以证实柳江宁是晋宁县中央财政小型农田水利重点县2014年建设项目（田坝片区）采购建设项目第六标段的实际施工人。对（2019）云民申1889号《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曲靖金江公司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活期存款明细账》一份，《历史分户明细账》一份，证明被申请人账户可用余额上千万，无需向申请人借款；2、《中标通知书》一份，《（第六标段）施工合同协议书》一份，《昆明市晋宁区水务局（滇池管理）局文件及附件》，证明被申请人为晋宁水务局工程的中标人。3、《晋宁县中央财政小型农田水利高效重点县建设指挥部工程收款明细》一份，《向柳江宁账户付款明细》一份，用于证明被申请人收取的工程款以及向柳江宁支付工程款的事实；4、《工程施工项目管理制度》一份，《承诺书》一份，用于证明被申请人向陈岳光支付了工程款，陈岳光明确表示收到工程款的事实；5、2015年至2016年两年度期间被申请人与申请人之间的账务往来银行转账凭证一份，证明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存在多笔账务往来。经质证，蒋振认为，第一组证据三性不予认可，第二组证明内容和关联性不予认可，省高院听证笔录对这个也是确认的，第三组证据对真实性关联性，三性均不予认可，证明目的也不认可，和柳江宁再审审查听证笔录里自认的陈述完全不符，和两笔借款不一致，提供的证据都是保证金和劳务费，涉及被申请人一再强调已经还了蒋振的款是矛盾的，这两个案子一审曲靖金江公司不认为是借款，但是他法定代表人有录音显示自认是借款的事实，省高院再审审查笔录里确认这个事实，他提供这个证据和这些互相矛盾，这个证据打款的是保证金、劳务费。本院认为，曲靖金江公司提交第一组证据，仅能证明其银行账户余额情况，与蒋振向其转款并无直接的关联,本院不予认定；第二组证据能够证实曲靖金江公司是晋宁县中央财政小型农田水利重点县2014年建设项目（田坝片区）采购建设项目第六标段中标单位，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第三组证据系被申请人单方制作，再审申请人不予认可，本院不予认定；第四组证据，仅能证实陈岳光、柳江宁认可建设项目已经竣工结算，不能证实曲靖金江公司向陈岳光支付工程款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第五组证据，仅能证实被申请人与蒋振之间存在账务往来关系，但不能证实与蒋振53万元转款存在关联，本院不予认定。再审查明如下法律事实：再审申请人蒋振系被申请人曲靖金江公司昆明办事处负责人，曲靖金江公司委托蒋振在昆明用曲靖金江公司资质参与投标活动，中标后，可中标挂靠。蒋振根据中标价向曲靖金江公司缴纳0.5%的挂靠费。2015年12月9日，蒋振向曲靖金江公司账户转款53万元。2015年2月蒋振以曲靖金江公司的名义中标《中央小型农田水利第四批重点晋宁县2014年建设项目（田坝片区）采购建设项目（第六标段）》工程，该工程实际施工人为柳江宁。2016年1月,晋宁县水务局向曲靖金江公司拨付工程进度款551164.72元，曲靖金江公司按0.5%扣除管理费2755.82元后，于2016年1月27日将工程款548408.9转账给蒋振。次日，蒋振通过银行将该笔工程款转账支付给柳江宁，交易附言注明“曲靖金江工程款”。另查明，柳江宁在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听证时证实：2015年12月份，我去晋宁水务局拨款，在2016年1月10日左右，晋宁县水务局划款给了曲靖金江公司，然后差不多到1月16日我收到蒋振的款项。这是第三笔，前面三笔我都收到了。我和曲靖金江公司是挂靠关系，我挂靠曲靖金江公司进行实际施工。我和曲靖金江公司没有直接联系，蒋振是曲靖金江公司在昆明的实际负责人，然后我和蒋振进行对接，公司对我不了解，所以必须有个中间人。这一笔是蒋振转给我，后面一笔88万是曲靖金江公司直接给我的。蒋振总共给我转了四笔。所有向晋宁县水务局请求拨款都是我去，留的都是我的信息。我没有和曲靖金江公司最终结算，只和水务局进行最终结算。曲靖金江公司在这个项目提0.5%。曲靖金江公司对柳江宁所作证言质证无异议。关于中间为什么向蒋振付款，曲靖金江公司陈述：之前不知道工程是柳江宁在做，所以才向蒋振付款，后面知道了，我们就直接付款。收取手续费的事不清楚，曲靖金江公司对个人支付的所有款项都是劳务费的形式。公司原来成立过昆明办事处，当时负责人就是蒋振，合同签订是和一个公司签的，时间太早记不清楚了。本院认为，再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蒋振向曲靖金江公司转款53万元，双方形成何种法律关系；2、曲靖金江公司向蒋振转款548408.9元是否是偿还蒋振53万元欠款。关于焦点问题一,对再审申请人蒋振2015年12月9日，向曲靖金江公司转款53万元，曲靖金江公司应当偿还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蒋振主张该笔款项是曲靖金江公司请其帮助垫付的款项，是借款，要求曲靖金江公司偿还。曲靖金江公司认可收到蒋振转款53万元，仅抗辩不是借款，是因业务往来形成的垫款，但是因何种业务形成的垫款，垫款的基础来源是什么，曲靖金江公司并未举证证实。本院认为，蒋振帮金江公司垫付53万元款项具有借款的性质，蒋振与曲靖金江公司形成民事借贷法律关系。关于焦点问题二，首先，曲靖金江公司于2016年1月27日向蒋振转款548408.9元，款项注明劳务费，与蒋振转款53万元差额18408.9元，对转款差额的基础来源及转款性质，曲靖金江公司不能作出合理说明。其次，根据再审查明的事实，《中央小型农田水利第四批重点晋宁县2014年建设项目（田坝片区）采购建设项目（第六标段）》工程，是蒋振以曲靖金江公司的名义中标，柳江宁以曲靖金江公司的名义完成该工程。柳江宁证实其向晋宁水务局申请拨付的该笔工程款，蒋振已向其支付。该项目工程款曲靖金江公司通过蒋振支付四笔，曲靖金江公司直接支付仅有一笔金额88万元。第三，对于中间为何向蒋振付款，曲靖金江公司认可之前不知道工程是柳江宁在做，所以才向蒋振付款，之后才直接向柳江宁支付。曲靖金江公司的陈述与柳江宁的证言基本相符。第四，柳江宁证实曲靖金江公司按工程款0.5%收取管理费。柳江宁20**年1月向晋宁县水务局申请拨付的工程进度款551164.72元，曲靖金江公司按0.5%收取管理费2755.82元后，余下工程款为548408.9元，该工程款数额与曲靖金江公司2016年1月27日转给蒋振的金额相符。且该笔款项蒋振于次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给柳江宁，交易注明“曲靖金江工程款”。最后，再审庭审中，曲靖金江公司主张该项目的工程款是向陈岳光支付，与本案查证事实不符，与曲靖金江公司之前所作陈述相矛盾。曲靖金江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于2016年1月27日向蒋振转款548408.9元是归还蒋振53万元欠款，其抗辩理由再审不予支持。综上，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成立，再审予以支持。二审适用法律错误，再审予以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云03民终2172号民事判决；二、维持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16）云0302民初4833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339元，由曲靖市金江建筑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瑛审判员 张云江审判员 刘兴荣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孙 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