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民终4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长春一汽富晟四维尔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长春市朝阳经济开发区硅谷大街**。 法定代表人：迟守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吉林鹏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萍，吉林鹏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长春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安达街**div> 法定代表人:刘策,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鹏，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晋哲，内蒙古兴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长春一汽富晟四维尔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晟四维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春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建集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1民初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富晟四维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耿萍，被上诉人长建集团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鹏、王晋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富晟四维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富晟四维尔公司应付给长建集团工程款为4,924,000.47元(3,822,573.47元+1,005,752元+104,600元-8,925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富晟四维尔公司不承担利息;3.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依法对工程质量进行鉴定,评估维修费用后在应付工程款中扣除；4.上诉费用由长建集团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富晟四维尔公司与长建集团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未经过招投标程序，合同无效。（二）一审法院判令富晟四维尔公司支付90,050.8元消防应急合同款错误。依据合同约定:甲方（富晟四维尔公司）在取得厂房工程的消防验收手续后,支付95%的工程款。一审判决已经认定施工方并未按合同约定提交工程消防验收手续的事实，故富晟四维尔公司不具备支付工程款的条件,不应支付该笔款项。（三）一审中鉴定机构嘉信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信公司）出具的吉林嘉信价鉴〔2019〕003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嘉信报告）鉴定依据错误、计算错误。1.富晟四维尔公司于一审期间申请专业技术人员及专家辅助人出庭被拒绝,侵犯富晟四维尔公司的诉讼权利。2.鉴定机构依据吉建造函〔2018〕第60号复函适用《吉林省房屋修缮及抗震加固工程计价定额》作为鉴定依据是错误的，应当适用《吉林省市政工程计价定额》。吉建造函〔2018〕第4号复函、〔2019〕第74号复函已经明确：不应适用《吉林省房屋修缮及抗震加固工程计价定额》进行造价评估。鉴定机构依据错误,导致该项鉴定结论数额畸高，应予纠正。3.关于合同内工程量±15%部分的问题。北京中外建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外建公司）出具的中外建审字〔2018〕第358号《竣工结算审核报告》（以下简称358号审核报告）是经双方确认的涉案工程实际发生的全部工程量的结算报告,然而嘉信报告对该项评估存在重复计算问题且计算公式错误，鉴定结论不应采信。4.嘉信报告确定的施工配套费缺乏事实依据,不应采信。富晟四维尔公司本次提供了8份合同作为新证据，证明嘉信报告中对施工配合费的暂估价格不真实，应当进行重新鉴定。（四）长建集团施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富晟四维尔公司使用案涉工程是在双方协商并签订书面协议后进行的,应属协商使用而非擅自使用。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应对案涉工程进行质量鉴定以确定应当扣除的工程价款。（五）关于利息计算问题。富晟四维尔公司支付95%工程款的条件是完成消防验收手续，但长建集团未完成消防手续，富晟四维尔公司不应支付利息。 长建集团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富晟四维尔公司上诉主张合同无效，但其主张的其他上诉理由均以合同有效为前提，自相矛盾，不应得到支持。2.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无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况。3.一审法院对利息计算的数额、比例等均无误，富晟四维尔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应予驳回。4.一审期间，富晟四维尔公司仅就消防工程提出了反诉和抗辩，未就案涉工程质量问题提出异议，二审首次针对质量问题提出上诉并主张对质量问题进行鉴定，从程序上不应予以支持。5.一审委托的鉴定机构资质合法、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鉴定结论应予以采信。6.一审鉴定程序中，一审法院已向富晟四维尔公司释明提交施工配合费用相关材料的时间及逾期不提供材料的法律后果，富晟四维尔公司仍未提交有关材料，应承担不利后果。 长建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富晟四维尔公司支付工程款11,272,935.27元及利息228,014元(以2,057,26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标准从2016年11月5日计算到2018年7月5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双倍标准从2018年7月5日计算至2018年11月5日)；2.判令富晟四维尔公司支付因违约给长建集团造成的损失20万元；3.保全费、诉讼费均应由富晟四维尔公司负担。 富晟四维尔公司反诉请求：1.判令长建集团向富晟四维尔公司提交办理重建厂房工程消防验收所需相关材料;2.判令扣留长建集团扣留质量保证金1,765,306.5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6年6月30日，富晟四维尔公司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长建集团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要约定：1．工程名称富晟四维尔公司新建及改建厂房工程项目。工程承包范围为本项目各专业图纸、说明文件及工程量清单中规定的工程内容（不包含项：（1）电话线；（2）网线；（3）办公室装修；（4）二次配电）及发包方的变更及签证。合同工期为2016年6月28日至2016年10月31日。签约合同价21,321,171元。2．关于变更设计的约定为：（1）已标价的工程量清单或预算书有相同项目的，按照相同项目单价认定；（2）已标价工程量清单或预算书无相同项目，但有类似项目的，参照类似项目的单价认定；（3）变更导致实际完成的变更工程量与已标价工程量清单或预算书中列明的该项目工程量的变化幅度超过15％的，按照《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9.6.1）的规定进行调整，已标价工程量清单或预算书中无相同项目及类似项目单价的，执行现行吉林省建筑装饰工程计价定额按相应级别取费计价。3．付款周期。承包方入场后7天，发包方支付200万元款项；开槽完成后，发包方支付200万元款项；基础完成回填后，发包方支付200万元款项；基础完成后，主体结构材料进厂后，发包方支付300万元款项；主体结构完成后，发包方支付600万元款项；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发包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82.5％；工程竣工决算审计结束后，依据竣工决算价格支付至竣工决算价格的90％；满足下列条件之一的情况，发包方支付至竣工决算价格的95％：①承包方配合发包方办理完成消防手续；②工程竣工验收一年；5％竣工决算质保金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2年后无质量问题支付。其后，双方针对工厂外网工程、消防排烟排风应急照明工程、屋面防水工程签订三份施工合同，其中消防排风排烟应急照明工程为固定综合单价合同，合同价格450,254元。（二）2016年9月8日，长建集团（乙方）与富晟四维尔公司（甲方）签订《成品保护协议》，主要约定：“1.成品保护。乙方按甲方要求将1-G_1-F已施工完成地面，交付甲方使用，单地面强度龄期未满足使用要求，如出现质量问题，由甲方负责。2.工期影响。如设备占用地影响乙方施工工期，乙方施工工期无条件顺延，相应产生的人工费上涨及冬季施工费用由甲方承担。”此后双方针对催促竣工验收、维修等问题陆续发送函件，富晟四维尔公司提供的2017年1月的维修照片能够显示富晟四维尔公司已在2017年1月前使用案涉厂房。（三）2018年2月7日，长建集团与富晟四维尔公司针对上述合同所涉的新建厂区及改建厂区工程、工厂外网、屋面防水工程项目签订《工程款预付协议》，主要约定：上述项目双方正在进行结算审计工作，在正式结算审计结果报告出具前，为维护与长建集团的合作关系，缓解其年底支付农民工工资压力，预付给长建集团承建富晟四维尔公司新建及改建厂区项目、工厂外网项目、办公楼及水处理屋面防水工程等三个合同及合同外新增项目的工程款700万元。截止目前为止，富晟四维尔公司支付长建集团工程款31,483,557.53元。在正式结算审计结果报告出具后，如审定值超过31,483,557.53元，富晟四维尔公司按照双方签订的相关合同或协议的付款方式将剩余款项支付给长建集团。在正式结算审计结果报告出具后，如审定值未超过31,483,557.53元，长建集团按照双方签订的相关合同或协议的付款方式在5个工作日内将多付款项返还给富晟四维尔公司。（四）2018年6月，针对新建及改建厂区工程、厂区外网工程、屋面防水工程双方委托北京中外建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竣工结算审核报告》，审定值为35,306,131元。该审核报告注明：拆除原厂房地面及基础、拆除外网路面、合同内工程量超过15％、总包服务费及施工配合费未计入在此审计汇总中。（五）针对双方争议的拆除原厂房地面及基础、拆除外网路面、合同内工程量超过15％、总包服务费及施工配合费项目，长建集团申请一审法院进行造价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嘉信公司进行造价鉴定，该造价公司出具嘉信报告，鉴定金额为7,360,311元（5,158,988.00元+903,608.00元+1,297,71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长建集团与富晟四维尔公司针对新建厂区及改建厂区工程、工厂外网工程、消防排烟排风应急照明工程、屋面防水工程项目所签订四份《建设施工合同》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虽双方未就上述工程办理全面竣工验收，但依据双方往来函件及照片能够证实富晟四维尔公司已于2017年1月1日前使用案涉厂房，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关于“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二）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的规定，应将2017年1月1日认定为竣工日期。针对已结算的新建厂区及改建厂区工程、工厂外网工程、屋面防水工程无争议项目，双方已确认工程造价为35,306,131元，富晟四维尔公司已支付工程款31,483,557.53元，欠付工程款金额为3,822,573.47元，对此款项富晟四维尔公司应承担给付责任。关于长建集团主张富晟四维尔公司应承担2016年11月5日至2018年11月5日期间未支付至结算价95％的欠款利息问题，因双方在《工程款预协议》约定待结算报告出具后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付款方式支付剩余工程款，富晟四维尔公司应在2018年7月1日收到结算报告之日起支付至结算价格的95％即33,540,824.45元（自2017年1月1日竣工已满一年），富晟四维尔公司实际支付31,483,557.53元，二者之间的差值2,057,266元应作为计算欠付工程款利息的基数，富晟四维尔公司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给付2,057,266元自2018年7月1日计算至2018年11月5日的欠款利息。关于长建集团主张富晟四维尔公司赔偿延期付款给其造成损失20万元问题，因其已主张欠付款项利息，且未提供损失来源的依据，故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二）关于长建集团主张富晟四维尔公司应支付消防排烟排风应急照明工程欠款90,050.8元问题，因该合同为固定综合单价合同，固定价格450,254元，案涉工程已经由富晟四维尔公司使用，其应对欠付款项90,050.8元承担给付责任。（三）关于双方争议的拆除原厂房地面及基础、拆除外网路面、合同内工程量超过15％、总包服务费及施工配合费项目，嘉信公司所出具的嘉信报告应否采信问题。针对拆除原厂房地面及基础项目，长建集团施工照片能够证实其石头垫层为碎石灌浆，鉴定单位系依据吉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造价管理站发布的吉建造函〔2018〕60号文件认定造价金额为5,046,142元具有客观真实性，应予采信。针对拆除外网路面造价112,846元、合同内工程量超过15％部分造价903,608元，系依据签证单、施工合同、结算报告所计算，具备科学性，鉴定人员亦出庭接受各方质询，应予采信。至于总包服务费及施工配合费1,297,715元，虽然富晟四维尔公司提供的专业分包合同所发生总包服务费及施工配合费为226,515元，但因长建集团提供的现场照片能够证实设备安装存在施工、安装交叉作业情形，必然发生配合费用，而富晟四维尔公司拒不提供设备安装合同，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鉴定机构按长建集团提供数据计算设备安装总包服务费及施工配合费1,071,200元并无不当。基此，富晟四维尔公司应按嘉信报告所出具的鉴定意见7,360,311元，向长建集团支付双方争议项目的工程款。综合以上意见，关于本诉部分，富晟四维尔公司应向长建集团支付工程款的金额应认定为11,272,935.27元（3,822,573.47元＋90,050.80元＋5,158,988.00元+903,608.00元+1,297,715.00元）；（四）关于富晟四维尔公司反诉要求长建集团交付办理重建厂房工程消防验收所需相关材料问题，因交付消防验收资料系施工单位的完成施工的附随义务，长建集团应向富晟四维尔公司提供消防设施检测合格证明文件、消防产品质量合格证明文件、竣工图等其他消防验收所需材料。关于富晟四维尔公司要求扣留质保金1,765,306.55元问题，因案涉工程，未经验收，富晟四维尔公司已经于2017年1月1日前擅自使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规定，其擅自使用应视为长建集团施工质量合格，现案涉工程已过质保期，富晟四维尔公司要求扣留质保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一）富晟四维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给付长建集团工程款11,272,935.27元；（二）富晟四维尔公司以欠款2,057,26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给付长建集团自2018年7月1日计算至2018年11月5日止的工程款利息；（三）长建集团向富晟四维尔公司提供消防设施检测合格证明文件、消防产品质量合格证明文件、竣工图等其他消防验收所需材料；（四）驳回长建集团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富晟四维尔公司其他反诉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本院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专家意见、本院调查笔录等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效力问题 富晟四维尔公司上诉主张因富晟四维尔公司为国有控股公司，其与长建集团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仅进行了邀请招标未进行公开招标，该合同应认定无效。对此，富晟四维尔公司提供了“天眼查”查询结果拟证明其为国有控股公司。本院认为，“天眼查”属企业征信机构出具的信用资信查询，可在经济交往过程中作信用参考。但富晟四维尔公司对本公司股权构成应该提供更为准确、权威的股权结构证明，而非简单借助互联网寻求社会征信机构的信息查验。同时，其提交的“天眼查”查询结果中无查询时间的记载，即便能证明某时间节点富晟四维尔公司存在国有控股情况，也无法证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之时富晟四维尔公司的股权状况，本院认为富晟四维尔公司提供的该份证据无法证明待证事实。 《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十条规定：“招标分为公开招标和邀请招标。公开招标，是指招标人以招标公告的方式邀请不特定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投标。邀请招标，是指招标人以投标邀请书的方式邀请特定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投标。”邀请招标属招标的一种，两种招标方式均合法有效。如前所述，富晟四维尔公司并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其公司属国有控股公司，即未证明案涉工程项目必须进行公开招标。案涉项目工程采用邀请招标的形式未违反招标法律强制性规定，不能当然成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理由。同时，对于采取公开招标还是邀请招标，完全取决于招标人的主动作为，投标人只能被动响应，因此而产生的过错和责任也应当由招标人自行承担。即使案涉项目工程不应采用邀请招标，因此产生的不利后果也应由招标人即富晟四维尔公司承担。综上，富晟四维尔公司上诉主张《建设施工合同》无效，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应否判令富晟四维尔公司支付90,050.80元消防应急合同款的问题 一审判决认为该部分为固定综合单价，因富晟四维尔公司已经对案涉工程进行使用，在该部分合同履行中富晟四维尔公司具有向长建集团支付剩余工程款的义务，长建集团有向富晟四维尔提供相关消防材料的义务。一审法院已对双方权利义务予以明确划分和充分保护，富晟四维尔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嘉信公司出具嘉信报告对合同内工程量±15%部分的计算问题 富晟四维尔公司、长建集团均对中外建公司出具的358号审核报告中审定的35,306,131元的工程造价无异议，仅对358号审核报告中的“合同内工程量超过15%”因“未计入在此审计汇总中”需要进一步鉴定。由此，一审法院对嘉信报告中“合同内工程量超过15%”部分鉴定数额903,608元予以认定并计入工程造价。 对于任一招标工程量清单项目，如果工程量偏差超过15%，调整方式应按照《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的规定：当工程量增加15%以上时，其增加部分的工程量的综合单价应予调低；当工程量减少15%时，减少后剩余部分的工程量的综合单价应予调高。单项计算公式为：[1:S：调整后的某一分部分项工程费计算价；Q1：最终完成的工程量；Q0：招标工程量清单中列出的工程量；P1：按照最终完成工程量重建调整后的综合单价；P0：承包人在工程量清单中填报的综合单价。] （1）当Q1>1.15Q0时：S=1.15Q0×P0+（Q1-1.15Q0）×P1 （2）当Q1 嘉信报告对“合同内工程量超过15%”部分进行鉴定采用的计算公式为：（1）当Q1>1.15Q0时：调整数额=（Q1-1.15Q0）×P1（2）当Q1 中外建公司在358号审核报告中对新建厂区项目的工程量已经依据Q1×P0进行了核算，而未纳入该审计的数额部分应为：对工程量±15%的项目在核定P1后，按照《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公式计算实际工程造价减去原造价（即358号审核报告的数额），得出新的校准造价数额。即应按照如下计算公式计算： 当Q1>1.15Q0时：校准数额=S-Q1×P0 S=1.15Q0×P0+（Q1-1.15Q0）×P1 当Q1 S=Q1×P1 因Q1Q0P0数值属双方已认可且无争议数值，P1为一审法院委托嘉信公司鉴定所得数值，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故在各项数值无争议、仅系计算公式错误情况下，为减轻当事人诉累，可直接依据正确的计算公式代入各项无争议数值进行重新核算。对此，本院经向双方释明，富晟四维尔公司和长建集团均认可应当进行重新核算，并各自向本院提交了己方认可的计算数额。本院认为，富晟四维尔公司在2020年4月10日提交核算数值（-78,859元）的计算公式正确，各项数值均按上述分析代入，该核算结果应予认定。长建集团于2020年3月9日提交的核算数值（437,374元）计算公式存在差错，各项数值代入不明，其核算结果不予认可。另，鉴于富晟四维尔公司对于此项数额在一审抗辩理由及本院二审上诉请求中主张的数值均为-8,925元，故本院认定“合同内工程量超过15%”部分应为-8,925元，对一审法院此项认定数额予以纠正。 四、关于嘉信报告中拆除原厂房地面及基础、拆除外网路面部分工程造价是否存在错误的问题 嘉信报告对该项鉴定依据《吉林省房屋修缮及抗震加固工程计价定额》，富晟四维尔公司上诉主张不应适用该定额，应当适用《吉林省市政工程计价定额》。经查，吉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造价管理站先后针对富晟四维尔公司、长建集团的单方面咨询出具了三份回复函，但该三份复函针对的三份咨询函均片面描述案涉工程某部分特点，均未体现施工过程中的全部进程、特点、面貌，故本院无法依据三份结果相互矛盾的复函径行认定应当适用的定额标准，否则属于片面采信证据。 对此，本院认为应结合各定额的适用范围、合同约定内容、现场施工实际情况等作出合理认定。 1.从合同内容约定看。原厂房地面及基础、拆除外网路面部分工程系富晟四维尔与长建集团签订《施工合同补充协议》GF-2013-0201-002（以下简称002补充协议）中约定的施工工程。002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工程的结算方式为：“1.工程量计算按……实际发生工程量进行结算。2.计价按……《吉林省市政工程计价定额》、《吉林省房屋修缮及抗震加固工程计价定额》……”《吉林省市政工程计价定额》《吉林省房屋修缮及抗震加固工程计价定额》均属合同中约定的计价定额，合同双方对两份定额可能影响的成本预算、利润收益均应有足够预见。 2.从两份定额标准的适用范围看。《吉林省房屋修缮及抗震加固工程计价定额》的定额说明中明确：“确定本定额水平时，已考虑了房屋修缮及抗震加固工程中普遍存在的施工地点分散、现场狭小；连续作业差、保护原有建筑物及环境设施等不利因素的影响……本定额除章、节另有规定外，均以手工操作或配合中小型施工机械作业为准。”《吉林省市政工程计价定额》适用：“吉林省行政区域内城镇管辖范围内的新建、扩建市政工程。”本案案涉工程既非狭小空间内的分散、保护性作业，亦非行政区域内市政工程。 3.从案涉工程现场施工实际情况看。富晟四维尔公司和长建集团向一、二审法院提交的现场施工照片显示：施工发生在空旷无遮挡场地，且施工中使用了大型破碎机等大型机械设备，亦可见有部分人工手动施工作业。且原厂房基础中存在大量钢筋混凝土，其拆除难度明显高于市政道路拆除。 本项价款的鉴定依据在《吉林省房屋修缮及抗震加固工程计价定额》与《吉林省市政工程计价定额》的选择上，均存在合理性但单独适用哪种定额亦存在一定不合理因素，本院结合上述分析综合考量酌定两种定额适用比例各为50%为宜。因富晟四维尔公司曾于一审提交了其委托吉林省晟裕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裕公司）以《吉林省市政工程计价定额》为标准作出的《工程造价咨询结算报告》（以下简称晟裕报告），该报告的鉴定金额为1,005,752元。为减轻双方当事人诉累、解决争议、提升审判效率，本院以嘉信报告和晟裕报告的鉴定数据为依据，认定拆除原厂房地面及基础、拆除外网路面部分工程造价为3,082,370元（5,158,988元×50%+1,005,752元×50%）。 五、关于富晟四维尔公司主张对施工配套费予以重新鉴定问题 本案一审鉴定期间，富晟四维尔公司应当提供全部有关施工合同以配合鉴定部门进行施工配合费的评估鉴定，但富晟四维尔公司未予提供。在一审嘉信报告听证会上，嘉信公司称只要富晟四维尔公司进一步提供经质证过的合同，嘉信公司对鉴定评估数额可予调整，但后续仍未见富晟四维尔公司提供任何施工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对需要鉴定的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待证事实无法查明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富晟四维尔公司未出具相关材料证明待证事实，其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富晟四维尔公司主张对施工配合费用进行重新鉴定，本院不予支持。总包服务费及施工配合费应确认金额为1,297,715元。 综上，因富晟四维尔公司与长建集团已确认的欠付金额3,822,573.47无异议，富晟四维尔公司共应支付给长建集团工程款为8,283,784.27元（3,822,573.47元+90,050.80元+3,082,370元-8,925元+1,297,715元） 六、关于富晟四维尔公司主张一审未准许专家辅助人出庭问题 一审中嘉信公司的造价师已经出庭接受质询，一审卷宗未查见有富晟四维尔公司提交的申请专家辅助人员出庭申请，同时本院二审期间富晟四维尔公司申请的专家辅助人员已出庭陈述专家意见并接受了质询，本院认为富晟四维尔公司主张的该项诉讼权利一审法院及本院均已给予充分保护。 七、关于利息承担问题 富晟四维尔公司与长建集团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满足下列条件之一的情况，发包方支付至竣工决算价格的95％：①承包方配合发包方办理完成消防手续②工程竣工验收一年；5％竣工决算质保金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2年后无质量问题支付。”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往来函件及照片认定案涉工程2017年1月1日为竣工之日并无不当。因竣工已满一年，满足甲方支付至竣工结算价格的95%的条件，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富晟四维尔公司应给付长建集团未达到结算价格95%部分（2,057,266元）的相应利息并无不当。 八、关于富晟四维尔公司主张长建集团施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上诉理由应付支持问题 富晟四维尔公司与长建集团在案涉工程完工后有多份往来函件，能够认定长建集团曾主张对案涉工程办理竣工验收手续，但富晟四维尔公司并未办理，且于2017年1月1日前使用该工程，属于对案涉工程的擅自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关于“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的规定，富晟四维尔公司提出的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理由不成立，其要求进行质量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长春一汽富晟四维尔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1民初8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 二、撤销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1民初8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 三、长春一汽富晟四维尔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长春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8,283,784.27元; 四、驳回长春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0,306元，由长春一汽富晟四维尔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负担60,519元，由长春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9,787元；反诉费4,400元，由长春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00元，由长春一汽富晟四维尔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保全费5,000元，由长春一汽富晟四维尔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6,242.54元，由长春一汽富晟四维尔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负担29,763.54元，长春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6,47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岳 航 审 判 员  张 敏 审 判 员  黄一鸣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张智超 书 记 员  王 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