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6民终8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什邡市方亭江津酒业经营部，住所地四川省什邡市。 经营者：陈海烈，女，1991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荣才，什邡市志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什邡市住房保障中心，住所地四川省什邡市东顺城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10582451173023Q。 法定代表人：张道福，该办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恩莉，四川宏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莲，四川三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唐凤虞，男，1945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什邡市。 上诉人什邡市方亭江津酒业经营部（以下简称“江津酒业”）因与被上诉人什邡市住房保障中心（以下简称“什邡住保中心”）及原审第三人唐凤虞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什邡市人民法院（2020）川0682民初47号，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津酒业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江津酒业无义务返还案涉房屋给什邡住保中心；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什邡住保中心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江津酒业不应作为本案被告。唐凤虞基于与鄢学成的租赁合同，取得房屋使用权，唐凤虞向什邡住保中心支付了2005年至2008年期间的房屋租金，该房屋一直由唐凤虞管理、占有以及使用。江津酒业与唐凤虞达成协议租用房屋。江津酒业与唐凤虞已善意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什邡住保中心应当要求鄢学成返还房屋，不应要求江津酒业承担返还责任。二、一审程序违反法定程序，未允许唐凤虞辩论；三、本案诉讼时效已经过。什邡住保中心在2005年收取唐凤虞支付的房屋租金时，便已知晓案涉房屋已转让，15年来，均未对此提出异议，什邡住保中心已丧失胜诉权。 什邡住保中心辩称：一、根据相关政策，直管公房不得转让、转租，因此唐凤虞确系与鄢学成、鄢范友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江津酒业占有案涉房屋无法律依据。二、江津酒业、唐凤虞在一审中均未抗辩本案诉讼时效已经过。 唐凤虞述称，一、唐凤虞不应承担返还房屋的责任，应由鄢学成、鄢范友承担上述责任，本案应当追加鄢学成、鄢范友为被告参加诉讼。二、现有政策未限制直管公房转让。三、唐凤虞在一审中已抗辩诉讼时效已经过。 什邡住保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江津酒业立即搬出什邡住保中心所有的位于什邡市房屋一套；二、判令本案诉讼费由江津酒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4月4日，什邡市方亭房地产管理所（以下简称“什邡房管所”）与鄢学成（乙方）签订了《公房租赁合同》，将坐落于方亭镇小花园街的什邡房管所直管公房（使用面积为61.99㎡）租给鄢学成使用，该合同第七条第2款载明“租期内，乙方应服从国家建设或其它原因的需要，按时搬迁；乙方应服从国家有关房改的办法和政策的规定”。该合同加盖有什邡房管所公章及法定代表人杜小瑛的个人印章，并在盖章页有手写“此户因2006年9月退街拆除10㎡，现实际居住面积51.98㎡，房租从2006年9月起租，月租15.59元经手人：曾凡荣同意。杜小英08.8.13”文字内容。该租房合同上有2001年1月-2008年8月13日缴租记载。该合同末页的注意事项“一、本证是承租人租用公房和缴纳房租的凭证，具有法律效力，应妥善保管。如有遗失，立即申报房管机关。二、本证未经房管部门批准，不得私自涂民入住户姓名及房租金额，否则此证无效。三、本证承租人姓名必须与实际住房人和户口薄的户主姓名相符。”2005年8月10日，鄢学成、鄢范友与唐凤虞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约定鄢学成、鄢范友将什邡市方亭镇小花园街直管公房61.98㎡三间中的两间卖给唐凤虞，面积为34.5㎡，唐凤虞付款2万元，房管所签发的《什邡市直管公房租用证》交唐凤虞保管…。2008年12月31日，什邡房管所更名为什邡市住房保障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什邡住保办”）。2018年8月4日，唐凤虞与陈海烈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唐凤虞将小花园街商铺租给陈海烈经营使用，期限从2018年8月4日起到房屋拆迁…。2018年5月6日，钟先珍向什邡住保办提出解除与什邡住保办的承租关系并退房的申请，什邡住保办同意。2019年1月1日，陈海烈以租赁的方式登记成立了江津酒业。2018年11月至2019年10月什邡住保办要求江津酒业搬迁被拒。2020年1月6日什邡住保办诉至法院。 另查明，《公房租赁合同》、《房屋买卖协议》中的小花园街房现为小花园街273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涉房屋系直管公房，而直管公房是指政府提供政策支持，限定户型面积、供应对象、租金水平，专门面向中低收入住房困难家庭等群体出租的保障型住房。该房的性质决定了其不能转让、买卖。鄢学成、鄢范友擅自将仅有租赁使用权的直管公房转卖给本案的唐凤虞，将该房的公房租赁合同交给唐凤虞保管，唐凤虞持有的《公房租赁合同》所载明的内容足以让其了解案涉房屋的性质及禁止事项，唐凤虞并不因此而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此后唐凤虞在并非案涉房屋合法所有权人的情况下又与陈海烈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江津酒业经营者陈海烈对案涉房屋的实际占有没有合法依据。故唐凤虞称案涉房屋为其所有，缺乏依据，称江津酒业经营者陈海烈系其雇佣员工的意见，与客观事实不符，不予采纳。陈海烈（江津酒业）作为案涉房屋的实际租赁人，江津酒业的相关权益可通过民事途径依法予以救济。什邡住保办基于合同承租人鄢学成的遗属钟先珍的申请收回直管公房，且江津酒业占有案涉房屋没有依据，经什邡住保办催告后，江津酒业仍不履行返还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的规定，什邡住保办要求江津酒业返还案涉房屋的请求，予以支持，江津酒业因租赁合同不能实现的权利救济，可另行主张。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江津酒业（经营者陈海烈）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什邡市小花园街房屋腾空，返还给什邡住保办。案件受理费150元，由江津酒业（经营者陈海烈）负担（此款什邡住保办已预缴，江津酒业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给什邡住保办）。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什邡市住保办已于2019年9月24日更名为什邡住保中心。 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民事二审案件，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围绕上诉请求有关的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理。针对江津酒业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江津酒业的主体是否适格，应否返还案涉房屋；二、一审程序是否剥夺当事人辩论的权利；三、本案诉讼时效是否已经过。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江津酒业系案涉房屋的实际占有人，一审认定江津酒业系本案适格被告并无不当。直管公房是指由国家各级房地产管理部门管理的国有房产，专门面向中低收入住房困难家庭等群体出租的保障型住房。该房的性质决定了其不能转让、买卖。本案中，江津酒业主张基于合同约定享有案涉房屋的使用权，什邡住保中心知晓鄢学成、鄢范友转让直管公房使用权的事实。主要理由为什邡住保中心的原法定代表人杜小英于2008年8月13日在公房租赁合同上签写了“同意”的意见。从载明的内容来看，同意的主要事项为“此户因2006年9月退街、拆除10平方米，现实际居住面积51.98平方米，房租从2006年9月起租，月租15.59元。”不涉及转租、转让的问题。一审认定江津酒业对案涉房屋的实际占有没有合法依据，并判决其返还案涉房屋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经查阅一审庭审笔录，该笔录载明唐凤虞已到庭参加诉讼，并发表辩论意见。江津酒业主张一审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的规定，下列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一）请求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二）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三）请求支付抚养费、赡养费或者扶养费；（四）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的其他请求权。经审查，本案系什邡住保中心基于不动产物权提起返还的诉讼，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因此，当事人主张诉讼时效已经过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江津酒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什邡市方亭江津酒业经营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邵    敏 审 判 员 青  加  彬 审 判 员 毛  文  婷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廖  雪  丽 书 记 员 邱    婷 书 记 员 廖雪丽（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