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兴国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32民初1971号原告：李四红，女，1970年3月10日生，汉族，江西省兴国县人，住江西省兴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常诚，男，1970年11月8日生，汉族，江西省兴国县人，住江西省兴国县，系李四红丈夫，特别授权。被告：兴国县人民医院，住所地：兴国县潋江镇文明大道**。法定代表人：朱艳萍，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该医院职工，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冀，江西伦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四红与被告兴国县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钟先银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6月19日、7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李四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常诚，被告兴国县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四红诉称：2017年6月10日晚19点55分许，原告在兴国县潋江镇口发生交通事故，由他人呼被告120急救，由救护车赣Ｂ×××**接诊入院。入院诊断：一、特重型颅脑损伤；二、右肺挫伤；三、左侧臀部皮肤撕脱伤；四、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为此，原告在被告重症医学科、神经外科、康复理疗科住院治疗390天，之后又在赣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康复科住院治疗35天。入院后原告一直处于昏迷状态，于当晚送入重症ICU治疗16天后转入神经外科，但仍未苏醒，一直到2017年8月7日才苏醒过来，持续昏迷达58天之久。这58天对家属而言无疑是巨大的煎熬。因脑干损伤是不可逆的，虽经近三年的治疗与康复，目前仍完全不能自理，平衡能力和协调能力很差，不能站立、行走，不能起床、不能穿衣脱衣、不能洗澡、不能大小便，生活高度依赖他人。之所以产生如此严重的后果，与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害固然分不开，但跟被告120院前急救操作不规范造成病人受伤的头颅产生更加严重的二次伤害更是密不可分的。之所以这样说，也是根据现场围观群众拍下的现场急救视频得出的结论：三个急救人员（司机、医生、护士各一个）见病人头部大量出血，谁都不愿抬头部，都挤在伤者右侧，司机抬脚、护士抬大腿和腰、医生抬臂膀，由一个非专业急救人员抬最关键部位，导致伤者受伤的头部重重摔在担架上，连包在头部创伤部位的一块止血棉纱都被甩落下来。这一摔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造成特重型颅脑损伤的原因。对医院来说就属于重大医疗责任事故，医院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如果原告遇到负责的、专业的急救人员，也就只是头部出血等外伤，而不会导致脑干损伤，也就不会昏迷那么长时间，就不会导致左眼失明，就不会承受那么多的痛苦，短期治疗就可以自理，就不会下半辈子依靠轮椅、依赖他人……家属也不会承受那么多的煎熬。特诉请法院：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相关损失10万元（具体金额待鉴定后进一步核算）；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李四红对其诉讼请求和主张的事实向法庭提供的证据有：1.身份证、户口本各1份，证明原告的身份信息和诉讼主体资格；2.医疗资料1套、微信截图1份，证明原告受伤后的治疗情况；3.上下担架方法1份、光盘1份，证明被告的院前急救存在过错；4.兴国县人民医院、兴国县卫生健康委员会的回复各1份，证明原告的投诉情况。被告兴国县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时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原告所受伤害是交通事故导致的，且事故责任方负全部责任，本案原告已通过交通事故纠纷案获得全部赔偿，无论被告是否存在过错，原告已经没有诉权；被告对原告的院前救治过程符合诊疗要求，没有过错，没有扩大原告的损害后果，不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被告兴国县人民医院没有向法庭提供任何相关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认定依据：一、2017年6月10日晚上，案外人谢莉连驾驶赣Ｂ×××**小型轿车沿兴国县由三星超市往凤凰村委会方向行驶。19时55分许，当行驶至路段时，由于其驾驶机动车夜间行驶未降低行驶速度，驾车时对路面动态注意不够且遇情况未采取有效避让措施，致使赣Ｂ×××**小型轿车与原告李四红（行人）接触，造成李四红受伤、赣Ｂ×××**小型轿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交通管理部门认定谢莉连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李四红受伤后，被立即送到兴国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1月31日，共计235天，花费住院医疗费用218951.90元。2018年2月23日，李四红入兴国县人民医院康复理疗科住院治疗至2018年4月21日，共计57天，花费住院医疗费用26681.46元。2018年4月23日，李四红入兴国县人民医院康复理疗科住院治疗至2018年6月20日，共计58天，花费住院医疗费用26275.81元。2018年6月22日，李四红入兴国县人民医院康复理疗科住院治疗至2018年7月27日，共计35天，花费住院医疗费用15065.24元。2018年7月27日，李四红转入赣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康复科住院治疗至2018年8月31日，共计35天，花费医疗费用16930.74元。另外，原告还在赣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花费门诊费用365.50元，在兴国县人民医院花费门诊费用304元。原告住院时间共计420天，医疗费用共计304574.65元，该费用由原告支付149562.86元，谢莉连支付45011.79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国支公司支付110000元。谢莉连驾驶的肇事车辆赣Ｂ×××**小型轿车登记所有人为其本人，该车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国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限额为500000元，且不计免赔险。事发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国支公司除支付110000元医疗费用外，另外还赔付原告李四红各项损失510000元。谢莉连先行赔偿原告李四红100000元。二、原告于2017年6月22日向本院起诉，要求谢莉连赔偿，本院以（2017）赣0732民初1772号予以受理，后因原告尚未治疗终结，本院裁定该案中止诉讼。2018年10月24日，本院依照原告申请委托江西赣州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程度、后续治疗费及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8年11月8日向本院出具赣虔司鉴中心[2018]（伤）鉴字第12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将其伤残等级评定为二级伤残一处、八级伤残一处，后续治疗费评定为10000元，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大部分护理依赖。2018年12月14日，原告申请撤诉，本院口头裁定予以准许。三、2019年1月3日，原告再次起诉要求谢莉连赔偿，本院以（2019）赣0732民初7号予以受理。谢莉连对上述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并要求对李四红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重新鉴定，原告也同意重新鉴定，为此，根据双方选定，本院依法委托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重新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2月19日向本院出具赣求司[2019]医鉴字第01144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将李四红颅脑损伤伤残等级评定为五级，左眼损伤伤残等级评定为八级，日常生活需部分护理依赖。原告对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书又提出异议，要求重新鉴定。本院经审查认为，此次鉴定系双方自愿选定，并经本院依法委托，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原告要求重新鉴定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本院依法采信江西赣州司法鉴定中心的后续治疗费意见及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意见。本院于2019年4月24日，对该案作出如下判决：（一）由谢莉连给付李四红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二）李四红的医疗费149562.86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0元、营养费12600元、误工费91078.99元、护理费528250.53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437018.4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6183.80元、交通费5300元，合计1270994.58元，扣除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国支公司已赔付的510000元外，剩余760994.58元由谢莉连赔偿，谢莉连已支付的赔偿款100000元可从中直接抵扣；（三）驳回李四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告不服，提起上诉，要求对其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重新鉴定。2019年7月30日，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判决生效后，原告已申请强制执行，谢莉连没有履行判决确定的赔偿义务，但是该案仍在强制执行之中。原告认为被告搬运原告上担架时违反操作规范让其头部受到二次伤害，于2019年5月21日向被告投诉要求被告赔偿，被告于同年5月28日答复，予以拒绝。2019年5月22日，原告向兴国县卫生健康委员会投诉。兴国县卫生健康委员会于同年5月29日回复：“发生医疗纠纷，医患双方可以通过下列途径解决：1.医患双方自愿协商；2.申请人民调解；3.申请行政调解；4.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5.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途径”“建议你申请医疗过错损害鉴定，明确搬运过程操作是否规范以及目前伤者所受伤害的因果关系，待鉴定结论后通过上述途径处理”。四、原告对其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的鉴定意见不服，后又申请再审并要求重新鉴定，但相关法院均予以驳回。五、在申请再审未果的情况下，原告于2020年6月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以被告院前救护违反操作规范给其造成二次伤害为由要求赔偿，并申请：1.对原告进行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护理依赖程度、精神伤残程度、三期评定等进行司法鉴定；2.对医疗过错参与责任度和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经向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询问，其认为被告违反院前救护操作规范的依据是事故现场围观者拍摄的视频，抬原告头部让其头部重重摔到担架上的就是肇事者谢莉连。经本院释明，原告仍然坚持申请鉴定，且表示愿意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以上事实，有本院调取的裁判文书，原告提供的上述相关证据及其在庭审时的陈述可以证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本院已经判决谢莉连依法赔偿原告的全部损失，即使原告对重新鉴定作出的关于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的鉴定意见不服，也应该通过申请再审或申诉解决，原告以被告在院前救护过程中违反操作规范给其造成二次伤害为由要求被告赔偿，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也就是说，当侵权与违约发生竞合的情况下，受害人有权选择提起侵权或者违约之诉。本案中，谢莉连因交通事故导致原告受伤，原告与谢莉连之间构成侵权的法律关系；原告受伤后，被告派出救护车接诊，原、被告之间构成医疗服务合同关系，前者是基础的法律关系，即使被告存在救护过错，原告选择侵权之诉、本院依法判决谢莉连全额赔偿后，也应该由谢莉连依法向被告追偿，不宜由原告再次提起诉讼。至于谢莉连未实际履行的问题，该案仍在继续执行，能否全案执行尚无定论，即使无法执行，也是原告自行选择的结果，风险应当由其自担。原告的鉴定申请是否准许的问题。基于原告的全部损失，本院均已依法处理，即使被告存在过错，本院也无法判决其给予原告赔偿，进行医疗过错及其参与度鉴定无实际意义，且徒增当事人经济负担，不符合诉讼经济原则。在上一案件中伤残等级和护理依赖程度鉴定已经进行过两次。本案中再次鉴定不但对本案处理无益，而且将造成司法混乱。综上，对原告申请的鉴定事项，本院不予准许。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在民法总则施行前，本案尚在民法通则规定的诉讼时效内，在民法总则施行后，应当适用三年的诉讼时效，因此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被告以诉讼时效抗辩，本院不予支持。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当事人与上一案件不同，事实理由及诉讼请求也不完全相同，因此不构成重复起诉。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四红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150元（已按简易程序减半收取），原告李四红已预交，由其自负。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钟先银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张荣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