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30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廊坊欧尼美业美容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蓝多廊公寓**楼**门市。 法定代表人：路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楠，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玉堂，北京市大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海秀，女，汉族，1994年7月28日出生，现住甘肃省西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廊坊市安次区爱民西道安妮化妆品店（个体工商户），住，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爱民西道**/div> 经营者：缑春玉。 上诉人廊坊欧尼美业美容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尼美业公司）与被上诉人李海秀、廊坊市安次区爱民西道安妮化妆品店之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廊坊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1091民初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欧尼美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玉堂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海秀、廊坊市安次区爱民西道安妮化妆品店经本院合法传唤后未到庭，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李海秀向本院递交了书面答辩状。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欧美尼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我公司一审诉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在协议中约定李海秀参与店面管理，按照双方投资股份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现合同已终止，尚有清算事宜未完成。双方出现矛盾的原因是涉案店铺基于合同租赁到期不能续约而关闭，上诉人李海秀投资没有获得理想收益而起。（二）一审法院混淆了投资与民间借贷的区别。（三）被上诉人李海秀与上诉人虽存在劳动关系，但劳动关系并不影响其投资行为，二者没有冲突。 被上诉人李海秀辩称，一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主要理由如下：（一）双方之间不是合伙关系，而是借贷关系，从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合伙协议》看，只有被上诉人需要履行出资义务，而上诉人及三位股东均不需要且没有履行出资义务。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财务及账目情况无从了解，只是作为店长，受公司管理将顾客的款都交给了公司，店内每笔支出都需要由上诉人批准后才能使用。合伙的总资产至少是984209.1元，其中上诉人应当出资595881元，李海秀出资56209元，营业收入332119.1元，总支出511334.96元李海秀仅认可自己签字的部分，而且被上诉人也从没有依据《合伙协议》分过红。（二）被上诉人与欧尼美业公司之间不存在共同经营的关系，而是雇佣与被雇佣关系。上诉人主张公司亏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提交的营业报表及结算表的数据均是其自行编辑打印的。 原审原告李海秀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返还原告56209元并支付利息；2、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8日，李海秀入职欧尼美业。2018年3月25日，欧尼美业与李海秀签订《店长聘用合同书》，欧尼美业聘请李海秀担任欧尼美甲万向店店长，全面负责本店的经营管理活动，聘用期限自2018年2月1日至2021年2月1日。 2018年7月24日，欧尼美业（甲方）与李海秀（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1、合伙名称（甲方）欧尼美甲万向城店，甲方代表曹楠（合伙事务执行人），投资合伙人乙方；2、乙方作为甲方的员工，自动放弃自己的决策权（表决权），并全权委托给执行合伙事务的合伙人，在甲方允许的范围内，乙方可参与日常经营管理；3、甲方双方协商，根据目前市场状况和该店的发展角度考虑，决定对该美甲店的总股本投入为662090元，合作经营期间各合股人的出资为共有财产，不得随意请求分割；经协商，入股金资金计算按人民币662090元为总资产，共计100股（此为原始股），乙方以货币66209元出资，份额占比10%；4、乙方作为甲方员工，接受甲方的考勤制度；5、执行企业事务人由出资金额大的为事务执行人，甲方为执行合伙企业事务人，执行合伙企业的事务人，本合伙企业的经营权、财产权归属甲方；合伙企业经营过程中的人事安排、经营方式、经营项目、财务核算等重大事项，由甲方负责执行；6、全体合伙人决定，委托曹楠为执行合伙事务，对外代表本合伙组织。协议签订后，2018年7月27日，李海秀通过欧尼美业万向城店的刷卡机支付欧尼美业26209元；2018年8月10日，李海秀通过欧尼美业万向城店的刷卡（ＰＯＳ）机支付欧尼美业30000元。欧尼美业确认收到上述56209元的款项，收款账号为62×××54，户名为路路。2019年8月28日，李海秀离开欧尼美业，欧尼美业的万向城店关闭。 2019年9月，李海秀在“惠美美容”（廊坊万达F座）从事美甲、美睫，李海秀有活干则分成，2020年1月离开。 2019年12月24日，廊坊市广阳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出具《裁决书》，裁决：欧尼美业支付李海秀2019年8月工资2855元等。 另查明，根据欧尼美业的工商登记，欧尼美业的股东为路路、齐卫英和石晓宁，登记成立时间为2017年1月13日。 又查明，在本院调查中，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廊坊广阳道支行提供户名为路路，账号为62×××54的银行交易明细中显示，该账户收到的56209元是通过随行付支付有限公司转入。欧尼美业拥有的刷卡ＰＯＳ机是通过业务员上门办理的，办理时仅需要欧尼美业提供路路的身份证即可。安妮店经营者并没有收到该两笔款项。欧尼美业的股东、曹楠与安妮店经营者互不认识。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李海秀入职欧尼美业，双方确立了劳动合同关系。在李海秀担任万向城店店长期间，欧尼美业与李海秀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了“合伙”等事宜。但是，在合作协议中，欧尼美业既约定其为甲方，又约定欧尼美甲万向城店为甲方，身份混乱，合伙人不明；欧尼美业庭审中称合伙人还有欧尼美业的股东，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合伙人身份；欧尼美业仅向李海秀收取“投资款”，却称欧尼美业的股东在注册公司时已交过“投资款”，所以无需再缴纳“合伙投资款”；合作协议中明确李海秀的身份为欧尼美业的员工，应服从管理，但欧尼美业又在庭审中称双方是合作，不是合伙，没有办理合伙登记，前后陈述矛盾等等。据此可知，该协议并非自然人之间为共同目而约定，并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利益、共担风险的合伙协议，也不是欧尼美业所称的合作，欧尼美业仅约束李海秀并让其交纳“投资款”，又以劳动合同关系约束李海秀，该“投资款”的获得，欧尼美业不能说明其合理及正当性，应予以返还。 关于利息。欧尼美业占用该笔资金确实给李海秀带来部分经济损失，但李海秀作为成年人不能正确理解款项支付的性质，对给自己造成的损失亦应承担部分责任。故，李海秀要求欧尼美业支付利息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安妮店的责任。根据法庭调查，安妮店与欧尼美业没有直接关联，李海秀支付的两笔款项均转入路路账户。欧尼美业通过第三方支付平台的业务员办理刷卡POS机，可能造成了户名的混乱，安妮店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资金返还责任。 故，李海秀要求欧尼美业返还56209元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廊坊欧尼美业美容服务有限公司返还原告李海秀人民币56209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二、驳回原告李海秀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庭审过程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辨内容，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应退还被上诉人李海秀款项56209元。第一，涉案《合伙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在协议中约定按照投资股份共享收益、共担风险，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且该协议与双方之间还存在劳动关系或雇佣关系并不冲突，被上诉人李海秀作为有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己民事法律行为承担相应后果，一审判决忽视两种法律关系的区别，以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投资款项没有合理理由为由判令上诉人全额退还，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第二，涉案万向城店铺业已因租赁合同到期未能续签，双方之间的《合伙协议》事实上已无法履行，双方或以店面设备、装修设施作资入股或以现金入股投入均无法通过继续营业获得盈利收回，被上诉人李海秀以涉案店铺总资产应为984209.1元为由，主张店铺尚有几十万元未分配，无事实依据。但鉴于涉案店铺租赁合同系上诉人负责人路路先前所签，上诉人在未能确保租赁合同到期后可以继续续租的情况下，即吸收被上诉人李海秀投资入股，对造成李海秀投资损失负有一定责任，加之涉案店铺搬迁后，店内设施亦有部分使用价值，故本院酌定上诉人返还李海秀投资款50%，即28104.5元。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上诉人廊坊欧尼美业美容服务有限公司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廊坊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1091民初69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廊坊欧尼美业美容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被上诉人李海秀28104.5元； 三、驳回上诉人廊坊欧尼美业美容服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03元，由被上诉人李海秀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05元，由上诉人廊坊欧尼美业美容服务有限公司负担904元，由被上诉人李海秀负担30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章水 审 判 员 柴秋芬 审 判 员 罗丕军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王传民 书 记 员 贾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