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民终55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顺丰速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国凯大道**金凯工业园经济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669728976Q。 法定代表人：刘晓冬，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善晓，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奕源，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健，男，1983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灵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滔，广西楚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顺丰速运公司（以下简称顺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施健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105民初1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顺丰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20436元、2018年1月份及2月1日至9日的工资差额3869.32元、失业金损失赔偿53760元；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因被上诉人违反上诉人顺丰公司的《奖励与处罚管理规定》，上诉人系合法解除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合同，不应支付赔偿金；二、因被上诉人违反上述工作规定，上诉人调动其到另外工作岗位后，按照新的工作岗位的工资标准向其足额支付工资，不存在克扣工资的事实；三、上诉人已经为被上诉人缴纳失业保险金，即便因上诉人错误登记离职原因导致被上诉人暂时无法领取失业金，但被上诉人在本案纠纷解决后可凭仲裁裁决书或判决书向社会保障部门申请领取，因此上诉人不存在支付失业金损失的理由。 被上诉人施健答辩称：一、被上诉人没有违反上诉人制定的《奖励与处罚管理规定》，上诉人所提交的证人证言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存在违反工作规定、损害公司利益的事实；二、在被上诉人工作上不存在过错的情形下，上诉人擅自将被上诉人从经营分部负责人降为收派员，被上诉人的工资大幅减少，因此上诉人应按原岗位工资标准补足被上诉人2018年1、2月份少发的工资。三、因上诉人错误登记被上诉人劳动合同解除的原因，导致被上诉人无法申领失业金，依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失业保险办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上诉人应当对被上诉人无法领取失业金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顺丰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决顺丰公司无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320436元；2.判决顺丰公司无需支付2018年1月份及2018年2月1日至9日工资差额人民币15756.12元；3.判决顺丰公司无需支付失业金损失53760元；4.判决施健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施健于2006年11月22日入顺丰公司处工作，双方于2014年12月1日签订从该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约定：1.施健工作岗位为营运，工作任务或职责是管理类；2.施健工资包括正常工作时间工资、加班工资和绩效奖金三部分，但未明确约定月工资数额。2011年4月14日，施健向顺丰公司书面确认已经领取和认可顺丰公司制定并派发的《奖励与处罚管理规定》，并确认对其内容进行了全面的阅读和理解，同意手册的有关规定并承诺如实遵守。施健2017年1月至12月的工资发放情况为：1月11871.2元，2月19127.6元，3月11571.56元。4月16934.46元，5月17941.29元，6月22418.06元，7月8244.2元，8月7340.68元，9月6325.2元，10月6496.32元，11月18423.55元，12月20465.21元。2017年月平均工资为13932元。顺丰公司发放施健2018年1月工资2045.2元、2018年2月1日-9日工资614.18元。顺丰公司称施健滥用职权损害公司利益，为避免出现更多类似情况，同时也为调查考虑，于2018年1月5日，将施健工作岗位和职位由广西区东盟商贸港经营分部负责人降级异动为广西区东盟商贸港经营分部长堽村速运营业点收派员，并按照新岗位的标准发放了工资待遇，并未克扣施健工资。施健则称顺丰公司无故降职降薪，应当按照月平均工资13932元的标准补足施健2018年1月、2月份工资差额。 顺丰公司主张，2017年12月，月结客户广西百百阳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百阳公司）反应大量运单并非其公司寄出，经反复排查核实，是施健在职期间安排陈积顺挂靠在月结客户百百阳公司账单中寄出快递，享受折扣优惠，致使顺丰公司大额度少收运费，根据其处《奖励与处罚管理规定》规定：员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为五类责任，公司将予以解除劳动合同，永不录用：（二）严重违反公司价值观（9）弄虚作假，骗取公司相关福利、补贴，损害公司利益的“，顺丰公司属依法解除与施健劳动关系。为证明其主张，顺丰公司提交了《客户月结清单异常说明》、《客户月结清单》、《使用77×××16月结账单收件说明》、《微信聊天记录》、《业务回单》予以证明，其中《客户月结清单异常说明》显示由百百阳公司于2018年7月10日出具，该公司向顺丰公司说明，2017年11、12月的客户月结清单经核对，未标注灰色底的单号并非该公司发货单号；《客户月结清单》显示列有2017年11月、12月共19423条运单的信息，并显示加盖了百百阳公司的公章，其中有400多条运单信息打灰色底，客户月结清单上未体现出其来源，亦未显示出所列运单使用的月结账号及经顺丰公司确认无异议的内容；《使用77×××16月结账单收件说明》显示由“陈波”出具，“陈波”在该说明中陈述称其2017年11、12月期间按分部主管安排从客户陈积顺处使用月结账号77×××16收取水果件共3000票左右；《违规使用77×××16结账户说明》显示由“廖江”出具，“廖江”在该说明中陈述称2017年11、12月份期间，其接到分部经理施健的安排，组织2名收派员到陈积顺处收取水果件，使用的月结账号为77×××16，属于百百阳公司的账号；《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为施健与他人的聊天记录，施健在聊天记录中提及月结账号为77×××16，施健在聊天内容中亦问及该账号的密码；《业务回单》显示打印日期均为2018年7月5日，其中陈积顺于2017年12月25日以77×××16账号预付款及运费的名义向顺丰公司转账6笔款项，施健于2018年1月13日向顺丰公司转账47500元。施健对《客户月结清单异常说明》、《客户月结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主张上述证据无法区分哪些是百百阳公司寄出，且证据出具时间均为2018年7月10日，若百百阳公司陈述属实，为何没有第一时间反映，月结账号客户均设有密码，该密码是由客户自己管理设置，如快件不是百百阳公司的，那也是其自身管理的问题；对《使用77×××16月结账单收件说明》、《违规使用77×××16结账户说明》的三性均不予认可，主张无法证明是陈波、廖江所写；对《微信聊天记录》三性认可，但主张收件快递上写明了月结账号内容，系统就会自动录入默认为该月结账号发货；对陈积顺《业务回单》的三性无异议，但主张该回单与本案无关，是施健催收客户运费的回款。2018年2月9日，顺丰公司经报顺丰速运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同意，向施健作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记载：“因您在任职期间，弄虚作假损害公司利益，根据《奖惩与处罚管理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9）项规定，公司决定与你解除劳动合同。2018年2月10日为你的劳动合同解除之日及你在公司工作的最后一天，工资结算到2018年2月9日，社保交至2018年2月。” 施健主张，因顺丰公司登记施健解除原因为主动离职，因此无法领取失业金。顺丰公司认可施健的上述主张，但主张经社保部门回复，已申报登记的无法更改，只能等到有关部门的法律文书后才能更改，故失业金能否领取还不是既定的事实，在经过仲裁后，顺丰公司已经将仲裁裁决书交于社保部门，施健已经可以办理。 2018年5月2日，施健向南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裁令：1.顺丰公司支付施健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320436元；2.顺丰公司补足施健2018年1月工资11886.8元及2018年2月工资3869.32元；3.顺丰公司支付施健失业金损失53760元。2018年12月7日，南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南劳人仲裁字[2018]第213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顺丰公司向施健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20436元；2.顺丰公司向施健实付2018年1月及2018年2月1-9日工资差额15756.12元；3.顺丰公司向施健支付失业金损失赔偿53760元。顺丰公司对此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引发本案，施健未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劳动合同解除是否为违法解除的问题。顺丰公司以2017年11月、12月施健违规提供百百阳公司月结账户给陈积顺挂靠使用，致使顺丰公司少收取2017年11月运费112521.5元，2017年12月运费149392.5元，依据其《奖励与处罚管理规定》第（二）款第（9）条规定，依法解除与施健的劳动关系。法院认为，顺丰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其主动提出解除与施健的劳动合同，因此，顺丰公司对解除劳动合同的合理性、合法性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从仲裁庭审及法院庭审来看，双方关键争议为百百阳公司的月结账号77×××16是否是施健提供给百百阳公司以外的人使用。首先，顺丰公司提供的《客户月结清单》上加盖有百百阳公司的印章，顺丰公司称百百阳公司在结算运费时发现其名下的运单并非都是百百阳公司所发，因此拒付运费，从该清单上显示，其上仅有百百阳公司单方打底色确认属于其运单信息，运单的其他信息无法显示，也无法得知是否是使用77×××16的账号，是否为百百阳公司所使用，从顺丰公司提交的2017年11月、12月部分快递面单上亦无法显示寄件人为何人，顺丰公司对此也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其次，从证据的效力上看，顺丰公司提供的陈某、廖某的书面证明，为证人证言，二人为顺丰公司的工作人员，与顺丰公司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且二人均未出庭接受质证，也没有其他证据对其证明内容进行佐证，因此，对二人陈述内容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再次，顺丰公司提交的廖江与施健的微信聊天记录仅能显示顺丰公司曾问过廖江账号和密码，并不能以此推定顺丰公司提交的《客户月结清单》中的单号是施健安排使用百百阳公司的账号；最后，顺丰公司提交的陈波、廖江的证言及百百阳公司出具的《客户月结清单异常说明》的落款时间均为2018年7月份，顺丰公司称其在2018年1月初对施健可能涉及违规之事展开调查，但上述证据的形成时间均在施健申请仲裁之后，2018年1月至2018年2月10日顺丰公司作出解除通知期间，顺丰公司的调查情况及结果，以及顺丰公司陈述的在2017年12月收到百百阳公司的情况反映等证据，顺丰公司均未能提交，即在顺丰公司陈述的2018年1月初开始调查至2018年2月10日与施健解除劳动关系前，顺丰公司均未能收集到施健违纪违规的任何证据，也没有将调查的结果告知施健，属于单方解除与施健的劳动合同。综上，顺丰公司在没有任何证据证实施健存在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前提下，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属违法解除与劳动者的劳动关系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八十七条规定，应当向施健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320436元。 关于2018年1月、2月份的工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变更劳动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变更后的劳动合同文本由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各执一份。施健在被异动前工作岗位及职务为经营分布负责人，如前所述，2018年1月5日，顺丰公司在没有任何证据证实施健存在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情况下，没有与施健协商一致，直接决定对施健降职降薪，于法无据，在其后的调查中未能查实其所陈述的施健存在违规违纪的情形，故顺丰公司应当按照施健降职前的月工资13932元标准向施健支付工资。因顺丰公司已向施健发放2018年1月工资2045.2元、2018年2月1日-9日工资614.18元，因此，顺丰公司应向施健补足2018年1月工资11886.8元、2018年2月1日至9日工资3869.32元。 关于失业金损失问题。施健非因本人意愿中断就业，符合依法领取失业金的条件，但因顺丰公司的错误登记导致施健无法领取失业金，顺丰公司称在仲裁之后已经将仲裁裁决书交与社会保障部门，施健已可以办理失业金申领手续，但顺丰公司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施健因顺丰公司的错误登记行为导致无法申领失业金，该损失应由顺丰公司承担，因此顺丰公司应赔偿施健失业金损失53760元。 一审法院判决：一、广西顺丰速运有限公司向施健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20436元；二、广西顺丰速运有限公司向施健支付2018年1月工资差额11886.8元、2018年2月1日至9日工资差额3869.32元；三、广西顺丰速运有限公司向施健支付失业金损失赔偿53760元；四、驳回广西顺丰速运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广西顺丰速运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双方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二审另查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违规使用百百阳公司的月结账户，违反了《奖励与处罚管理规定》中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第（9）条弄虚作假、骗取相关公司福利、补贴，损害公司利益的规定。该规定未就行为进行一一对应。被上诉人施健在上诉人处担任广**东盟商贸港经营分部负责人，百百阳公司不属于其负责区域。被上诉人施健主张其负责区域是南宁金桥片区，而百百阳公司是在南宁那洪片区，上诉人顺丰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百百阳公司业务属于金桥片区。 上诉人认可在社保系统上为被上诉人登记时，将离职原因登记为自动离职。 上诉人称月结客户的系统账号与密码除客户持有外，公司的经办人员亦会知悉，但被上诉人则称只有客户知道。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向他人索取百百阳公司的月结账号与密码，然后私自将他人单据挂靠百百阳公司月结账户名下，计入被上诉人业绩后从中获得薪酬奖金，但对于上述主张，上诉人仅能提供其公司员工陈某、廖某的证人证言，没有书面证据。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上诉人是否为违反解除劳动合同的问题，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制作虚假单据，将其计入被上诉人自己的业务金额后骗取薪酬福利，但从上诉人的证据看，只有证人证言，且证人均为上诉人员工亦未出庭作证，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负责的是金桥片区，而百百阳公司不属于被上诉人负责的片区，上诉人没有证据表明被上诉人从百百阳公司的订单中获益。故上诉人解除被上诉人的劳动合同，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同理，上诉人将被上诉人调岗，也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并未获得被上诉人同意，应当将岗位工资差额支付给被上诉人。至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可将法律文书交给社保机构，获得失业保险金，从而不存在失业保险金损失的主张。本院认为，上诉人在解除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时，将离职原因在社保系统中登记为自动离职，导致被上诉人无法获得失业保险金。现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可以申领失业保险金，但无法提交证据证明。故该失业保险金损失真实存在。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西顺丰速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 健 审 判 员  邓 杰 审 判 员  郑肖肖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陈 昊 书 记 员  莫雨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