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28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汪登飞，男，1983年10月12日出生，土家族，户籍地重庆市酉阳县，现住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汤芳芳，江苏和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春，男，1990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上诉人汪登飞因与被上诉人周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8民初86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登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本案上诉费用由周春承担。事实和理由：汪登飞借款在先，装修在后，而且周春装修没有实际完成，也不能正常使用。对于多次的还款没有说明是借款还是装修费用，按照正常交易习惯肯定是先还借款，再支付装修费用及尾款。周春提供的录音是不完整的，不能反映全部事实。而且录音基本上是周春再说，汪登飞只是应答，并没有详细列单说明。其次，周春有转账记录可以直接起诉汪登飞要求归还借款，但是周春也无法区分借款和装修款，所以故意套路汪登飞说归还的6万左右应当先扣除全部装修费用，事实上是根本不可能的。周春提供的相当专业的借条版本，所有书写的内容除了签字按手印全部是周春书写。对于借款金额汪登飞认可，应为借条只有一份，汪登飞也没有拍照，对于借条下方的手写内容是否是在汪登飞签字以后对方再书写难以确认。虽然周春提供身份证和借条一起照片，不能排除汪登飞签字以后，周春在下面手写一些内容拍照。一审不应直接认定汪登飞对此认可。周春辩称，我是16年12月份与汪登飞产生借款5万，当时答应借款期限是半年。借款一个月不到，帮他办公室装修。前期陆陆续续还款4万多，最后还有欠款43000元，一直向汪登飞催讨，汪登飞以各种理由拖延不支付。因为之前大家关系比较好，转账给汪登飞没有写任何借条。2019年7月最后一次遇到碰面，在办公室补了借条，答应我两个月之内偿还所有欠款。我也承诺他两个月之内还清的话，就不需要任何利息。但是汪登飞并没有按约定履行。周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汪登飞立即归还周春借款本金23000元、利息暂计16235.67元（其中，以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自2016年12月27日起算，暂计至2019年7月9日为15400元；以43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自2019年7月10日起算，暂计至2019年8月2日为329.67元；以23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自2019年8月3日起算，暂计至2019年10月8日为506元，要求支付至款项实际给付之日）及律师费3000元，共计42235.67元；2、本案诉讼费由汪登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6日，汪登飞向周春借款50000元，周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汪登飞名下尾号5218银行账户转账50000元。2017年年初和2018年年初，周春为汪登飞装修办公室，汪登飞结欠周春部分装修款。2019年7月9日，周春携带打印的借条模板至汪登飞处，经沟通后填写借条，借条内容为：今因资金周转于2016年12月26日向出借人周春借到人民币50000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约定于2019年8月1日前归还借款，借款利息月利率1%，如到期未还清，借款人自愿承担出借人通过申诉等方式追讨借款所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借条下方手写“借款人于2019年7月9日前已偿还人民币7000（柒仟元），余款为43000（肆万叁仟元），如借款人按期偿还借款，则出借人不需要利息补偿。”后汪登飞在借款人处签名并按捺指印。汪登飞于2017年4月11日向周春微信转账5000元、支付宝转账10000元，2017年5月20日向周春微信转账5000元，2017年11月24日微信转账10000元，2018年8月11日微信转账2000元，2018年11月14日微信转账5000元，2019年7月9日交付现金2000元，以上转账及现金金额合计39000元；出具借条后汪登飞于2019年8月2日向周春微信转账10000元、10000元。周春为实现本案债权委托北京市中银（苏州）律师事务所提起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3000元。周春陈述，我与汪登飞是好朋友关系，2016年12月26日汪登飞打电话给我，说需要资金周转向我借款50000元，约定几个月就能还，没有谈到利息也没有向我出具借条，当日我使用网银向汪登飞转账50000元。2017年1月左右，汪登飞有处办公室找我帮忙装修，因关系较好双方未签订装修合同，我在微信中将装修明细发给他，约定装修款26000元，装修工程一个月左右结束，增项2000元，故装修款共计28000元。2018年1月，汪登飞又找我装修了一个小房间，装修款4000元。以上装修款合计32000元。2017年4月11日汪登飞向我微信转账5000元、支付宝转账10000元，2017年5月20日向我微信转账5000元，2017年11月24日向我微信转账10000元，2018年8月11日向我微信转账2000元，2018年11月14日向我微信转账5000元，2019年7月9日给我现金2000元，2019年8月2日向我微信转账合计20000元，上述转账给我的款项均是我向其催讨并列明总账后其归还的款项，包括借款和装修款，未做区分。2019年7月9日，我与汪登飞在其工厂见面，一边沟通一边书写了借条的全部内容，然后汪登飞在借款人处签名按捺指印。借款50000元、装修款32000元，汪登飞在出具借条前已归还37000元，当日给我现金2000元，所以借款金额是43000元。汪登飞陈述，我确实曾向周春借款50000元，也找他装修了。2017年初的装修工程周春告诉我工程款28000元，我没有确认也没有否认，因为他借给我钱没算利息，我欠他人情。2018年1月周春帮我刷墙、换门，告诉我工程款3000元，现在又说4000元。2019年7月9日，周春带了朋友到我工厂，要我当晚把钱给他，我从女朋友那拿了2000元给他，说只有这些钱，他说还不出钱也行但要写借条，如果不写他就不走，我没办法才在借条上签字。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汪登飞于2016年12月26日向周春借款50000元，于2019年7月9日与周春对双方之间因借款合同和装饰装修合同形成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理，将汪登飞在出具借条前已向周春支付的37000元款项中的32000元结清了装修工程款，5000元作为归还的借款本金，出具借条当日支付的现金2000元亦作为归还的借款本金，并向周春出具了借条，约定于2019年8月1日前归还借款，借款的利息为月利率1%，如到期未能还清，则承担周春因催讨借款所产生的律师费等费用，上述清算是周春与汪登飞对双方之间依据合同形成的债权债务的清理，是当事人意思自治的结果，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现汪登飞在出具借条后于2019年8月2日归还20000元，周春已作为借款本金扣除，故对周春现主张汪登飞归还借款本金23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因周春与汪登飞对还款进行结算时并未明确出具借条当日已作为借款本金抵扣的5000元的支付时间，故该院认定汪登飞还款时间最早的一笔即2017年4月11日的还款中的5000元应视为归还的借款本金，故根据汪登飞归还本金的情况，结合借贷双方的利息约定，截至2019年8月2日，汪登飞结欠周春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合计14366.34元，自2019年8月3日起的逾期利息以23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关于律师费，汪登飞向周春出具借条约定如到期未能还清借款则承担律师费，周春为实现债权委托律师提起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费3000元，该费用未超出江苏省律师收费标准，应根据双方约定由汪登飞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汪登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周春借款23000元、支付利息和逾期利息14366.34元（自2019年8月3日起的逾期利息以23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律师费3000元。二、驳回周春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6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28元，由周春负担19元，汪登飞负担409元。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中周春提供其与汪登飞与2019年7月9日的录音中，周春：“那这样吧，就简单点，反正你之前就还了，也还了，总共还欠我，就我之前借给你5万，再加上装修的，再加上你还的钱，现在总共还欠我4.5万元。”“包括我们之前所有的借的还的什么的，扯下来是不是还有4.5万元？”汪登飞：“恩。”周春：“啊有什么问题？4.5万元啊有什么异议？”汪登飞：“没有异议啊。”周春：“对啊，4.5万元就4.5万，然后减掉这个2000元现金，还有4.3万元，啊是这个道理？然后装修，然后这样吧，我之前是转你5万的，剩下的3.2万，然后我写就写之前我转给你五万，剩下我就写你还了7000，还差4.3万嘛，就是总共还欠我4.3万，啊有问题？”汪登飞：“可以啊！”……周春：“如果说8月1日不能还，那就5万元从16年12月份到19年这两年半的利息照算，反正银行利息照算。”汪登飞：“可以啊。”一审庭审中，周春陈述：“在他签字之前就写好的，现提交按手印之前的借条照片一张，证明下面书写的内容被告是知道的，包括录音里面也有反映。”汪登飞陈述：“是的，当时是有的，但是我认为有这些内容不代表我认可。我迫于当时的形势，他和他朋友在我办公室里谈到了十点多，我只能签字回去，不能影响工厂的正常生产和我的正常生活，签完字之后他们就走了。”二审中，周春提供2019年7月9日10点半左右拍摄的附有汪登飞身份证的借条照片，照片上借条内容与其提交的原件一致，证明汪登飞签完借条没有按手印之前，其已经在借条上书写关于债务清理的内容。汪登飞对该照片真实性无异议，并确认借条下方的手写内容是在拍照前写的。二审经审理其他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后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汪登飞向周春归还款项时并未明确还款性质。2019年7月9日，双方就借款及装修款结算进行协商并签订借条。借条下方周春的手写内容载明截止2019年7月9日借款余额为4.3万元，汪登飞于一审中陈述出具借条当时该手写内容就已存在，并于二审中认可周春书写债务清理内容在先，加按手印在后，结合录音中汪登飞亦明确认可截止2019年7月9日欠付周春4.3万元。故周春提供的证据能够充分证明双方就此前还款优先清偿装修款，剩余款项抵扣借款并确认借款余额达成一致。汪登飞关于归还款项应先抵扣借款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汪登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6元，由汪登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一   鸣审 判 员  柏   宏   忠审 判 员  丁       兵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沈可尧书记员马歆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