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云行终492号上诉人（一审第三人）罗金和，男，1962年11月5日生，汉族，现住云南省景洪市。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景洪市。委托代理人杨能龙，云南凌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杨蝶，云南凌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逸敏，女，1967年11月28日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景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建伟，北京市炜衡（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逸恩，男，1971年10月7日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景洪市。系陈逸敏之弟。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勐腊县人民政府。住所地：云南省勐腊县新城行政中心。法定代表人岩拉，县长。委托代理人周冬梅，系勐腊县林业和草。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赵恩芙，云南方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人民政府。住所地：云南省景洪市宣慰大道**。法定代表人罗洪江，州长。委托代理人郎迁。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陈逸敏诉勐腊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勐腊县政府）、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版纳州政府）、第三人罗金和林业行政登记一案，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版纳中院）作出（2016）云28行初35号行政判决，陈逸敏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经审理作出（2017）云行终207号之二行政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版纳中院重审后作出（2019）云28行初15号行政判决，第三人罗金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罗金和的委托代理人杨能龙、杨蝶，被上诉人陈逸敏的委托代理人牛建伟、陈逸恩，被上诉人勐腊县政府出庭负责人岩光坎代、委托代理人周冬梅、赵恩芙，被上诉人版纳州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郎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1.罗金和于2014年9月19日向勐腊县政府申请将原属勐腊县勐捧合成种植园的腊集0091号97亩橡胶林和腊集0014号2000亩轮歇地的宜林荒山有偿出让使用证变更登记为罗金和所有。勐腊县政府根据该申请于2016年6月30日向罗金和颁发了（腊林证字［2016］第××号）《林权证》，陈逸敏对此提出异议，向版纳州政府申请复议，版纳州政府于2016年10月8日作出（行复决字［2016］第1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勐腊县政府的颁证行为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维持该颁证行为，驳回陈逸敏的复议请求。陈逸敏对勐腊县政府、版纳州政府的行政行为不服，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依法撤销勐腊县政府颁发（腊林证字［2016］第××号）《林权证》的行政行为以及版纳州政府维持该行政行为的决定；2.罗金和诉广东省湛江农垦第一机械厂（以下简称机械厂）、陈逸恩、陈逸敏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勐腊县人民法院作出（2012）腊民二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确认2002年7月2日的《勐腊县勐捧合成种植园资产清算报告》有效，广东省湛江农垦第一机械厂通用设备厂云南销售服务中心（以下简称销售服务中心）与罗金和于2002年6月签订的《协议书》有效，机械厂于判决生效后60日内协助罗金和办理转让林地的林权证书。宣判后，陈逸敏、陈逸恩不服提出上诉，版纳中院作出（2013）西民二终字第8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3.机械厂诉陈逸敏、陈逸恩、罗金和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勐腊县人民法院作出（2012）腊民二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确认销售服务中心与陈逸敏于2001年12月30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西双版纳勐腊县合成种植园（以下简称原种植园）与陈逸敏于2002年5月10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宣判后，陈逸敏、陈逸恩不服提出上诉，版纳中院作出（2013）西民二终字第8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4.陈逸敏、陈逸恩不服版纳中院生效民事判决，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指令再审。经再审，版纳中院作出（2019）云28民再6号民事判决，撤销版纳中院（2013）西民二终字第87号民事判决和勐腊县人民法院（2012）腊民二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并驳回机械厂的全部诉讼请求。版纳中院作出（2019）云28民再7号民事判决，撤销版纳中院（2013）西民二终字第88号民事判决和勐腊县人民法院（2012）腊民二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并驳回罗金和的全部诉讼请求。基于以上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勐腊县政府系依据版纳中院（2013）西民二终字第87号和88号生效民事判决作出向罗金和颁发腊林证字［2016］第××号《林权证》的行政行为，但上述民事判决均已被再审改判。勐腊县政府颁发本案涉诉林权证和版纳州政府就此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现均已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据此判决：撤销勐腊县政府（腊林证字［2016］第2307001050《林权证》和版纳州政府（西政行复决字［2016］第17号）行政复议决定。案件受理费50元，由勐腊县政府和版纳州政府负担。原审判决宣判后，罗金和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陈逸敏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与理由为勐腊县政府及版纳州政府所作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1.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从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定“勐腊县政府系依据原本院（2013）西民二终字第87号和88号生效民事判决作出向罗金和颁发……现均已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案涉林地涉及的关于合同效力认定的两个民事案件，其仅是对合同效力进行确定，没有涉及林地所有权或使用权等物权归属问题，其结果不会影响林地涉及物权的变更，民事案件对合同效力确定的结果并不是勐腊县政府及版纳州政府作出行政行为的主要证据。勐腊县政府及版纳州政府之所以在民事判决作出后向罗金和颁发林权证,其本质是因为民事判决确定了案涉林地原权利人（销售服务中心、原种植园）注销后，案涉林地合法的权利人为机械厂。机械厂作为林地原权利人，其认可与罗金和间的林地转让，否定了与陈逸敏间的转让，在此基础上勐腊县政府及版纳州政府作出了行政行为。民事再审判决虽对协议效力进行了认定，但并没有否定机械厂的主体地位，机械厂从始至终均只认可与罗金和的林地转让，作为原林地的使用权人，其认可与罗金和的林权变更。行政机关对林权权属变更颁发新证时，只能依据权利人的意愿和申请或是关于林地权属确权的生效法律文书进行办理。机械厂作为林地的权利人，可以按照自身真实意愿，向行政机关申请办理相关变更手续。一审法院直接机械引用民事再审判决结果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民事再审判决以曾石生未认可或同意而认定罗金和的《协议书》无效，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中，2002年6月经罗金和与销售服务中心协商，双方对转让事宜达成一致意见，签署了《协议书》，协议书由罗金和签字，销售服务中心加盖了公章。销售服务中心作为全民所有制企业，在其转让涉案林地时，上级开办单位已明确表示同意其转让行为。在销售服务中心和广东省湛江农垦第一机械厂通用设备厂注销后，作为其主管部门以及唯一开办单位的机械厂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也明确表示其同意并认可转让行为。转让涉案林地已经履行了国有资产转让的相关审批手续，符合《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暂行条例》。《协议书》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民事再审判决认定协议无效，属于事实认定严重错误。罗金和已经向检察院申请抗诉，且检察院已经受理，这也再次证明民事再审确实存在错误。原审法院在上述错误的事实认定下，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作出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为行政诉讼，一审法院就只应当就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理，勐腊县政府及版纳州政府在生效法律文书确定案涉林地权利人对案涉林地转让事宜的确认下，作出本案行政行为，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忽视这一事实，认定勐腊县政府及版纳州政府所作行政行为缺乏主要证据，从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勐腊县政府及版纳州政府所作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根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行政机关在林地权属变更颁发新证时，需要由林地权利人进行申请后，经过法定流程予以办理。本案中案涉林地的原权利人为原种植园，而原种植园于2002年就已经注销，其开办单位销售服务中心也于2002年注销，向上追诉开办单位，则案涉林地涉及的权利义务应当归属于机械厂。陈逸敏2004年后两次向行政机关申请变更了林权证，但试问在原种植园、销售服务中心均被注销，机械厂不知情的情况下，其又如何能单方进行变更。因此，陈逸敏原获得的林权证均被撤销。在案涉林地涉及的民事案件确定机械厂的主体地位后，行政机关根据机械厂作为林地权利人的真实意愿，作出新的行政行为（向罗金和颁发林权证），其行政行为事实清楚、程序合法。版纳州政府按照法定程序全面核实后，维持勐腊县政府颁发林权证的行政行为，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机械厂作为原使用权人仅认可罗金和的林地转让行为，且罗金和已经支付了林地对应的转让款项，案涉林地也由罗金和在经营管理，原审判决错误撤销罗金和持有的林权证，减损了罗金和的权益，特提起上诉，恳请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支持罗金和的诉请。陈逸敏答辩称：1.罗金和未参加一审庭审，对于审理内容没有发言权，没有资格质疑案件庭审过程。一审无论是从程序上还是实体审判上，均不存在问题。本案一审法院合法送达开庭传票，罗金和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上诉状中也未解释不到庭的原因。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条规定，生效判决文书认定的事实，直接可以作为定案依据，除非判决被撤销。第三，罗金和针对（2019）云28民再6号、7号民事判决的抗诉申请已被检察机关驳回；2.陈逸敏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证实行政机关已经及时纠错，履行了原审判决的内容，同时说明行政机关已经认可了原审判决。罗金和如果不认可行政机关的行为，只能向行政机关主张，而不应当反复强调协议效力问题；3.具体行政行为依据的基础是合同，合同效力决定了权利人归属；4.罗金和既没有支付林地转让款，也没有实际经营林地。综上所述，陈逸敏是林地使用权人，实际经营林地多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勐腊县政府及版纳州政府坚持一审时的答辩意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庭审中，陈逸敏提交了三份新证据1.腊林政字（2020）第2307000528号《林权证》（以下简称陈逸敏新的《林权证》），用以证明原审判决后，行政机关及时纠错，认可并履行了原审判决的内容，将林权证颁发给陈逸敏；2.西检民（行）监[2020]53280000001号、53280000002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用以证明罗金和针对（2019）云28民再6号、7号民事判决的抗诉申请已被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下简称版纳州检察院）驳回，证明原审判决所依据的生效法律文书是正确的。罗金和经质证后对以上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陈逸敏的观点。勐腊县政府经质证后对以上三份证据无异议。版纳州政府经质证后对检察机关的《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无异议，对陈逸敏新的《林权证》真实性无异议，但现在罗金和向版纳州政府就此提出行政复议，故不发表其他意见。本院认为，1.版纳州检察院的两份《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各方当事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可以作为本案证据使用，该证据证实了罗金和针对版纳中院（2019）云28民再6号、7号民事判决的抗诉申请被驳回；2.陈逸敏新的《林权证》真实性，各方均无异议。但该证不在本案审理范围。经二审开庭审理，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相应证据予以印证，应予确认。另查明，罗金和不服版纳中院（2019）云28民再6号、7号民事判决，向版纳州检察院申请抗诉，经版纳州检察院审查后作出西检民（行）监[2020]53280000001号、53280000002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对该抗诉申请予以驳回。根据可以确认的事实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勐腊县政府腊林政字[2016]第2307001050号《林权证》和版纳州政府的复议决定是否应撤销？本院认为，结合勐腊县政府及版纳州政府答辩及版纳州政府的行政复议决定内容看，当时之所以驳回了陈逸敏的复议申请，维持了勐腊县政府颁发给罗金和的林木权证，基于的事实和理由均是当时生效的版纳中院（2013）西民二终字第87号和88号民事判决。而目前该两份生效判决已经法定审判监督程序被（2019）云28民再6号和7号民事判决所撤销，因此一审法院以勐腊县政府颁发本案涉诉林权证和版纳州政府就此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现均已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为由撤销了勐腊县政府（腊林证字［2016］第××号）《林权证》和版纳州政府（西政行复决字［2016］第17号）行政复议决定并无不当。罗金和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罗金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罗金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鲁 军审判员 苏静巍审判员 田奇慧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杨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