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龙里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30民初807号 原告：周克勇，男，汉族，1983年5月29日生，四川省古蔺县人，初中文化，务工，住四川省古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扈燕，四川恒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5201611893213，特别授权。 被告：何珠国，男，汉族，1979年9月29日，住福建省福清市。 被告：福建省高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福清市高山镇山后村南山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811549000442。 法定代表人：郑绍龙，总经理。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国秀，贵州星安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811052905，特别授权。 被告：陈黎明，男，汉族，1973年2月27日生，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div> 原告周克勇与被告何珠国、福建省高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华建设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诉讼中，本院依据被告何珠国的申请，追加陈黎明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克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扈燕，被告何珠国、高华建设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国秀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陈黎明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周克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何珠国支付原告劳务费629822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9月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劳务费止）；2、判决被告高华建设公司在欠付劳务费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高华建设公司将其承建的龙里县“外滩广场”土建工程发包给何珠国施工，何珠国又将其中的泥工项目发包给原告施工，双方于2015年10月18日签订《龙里县“外滩广场”土建工程泥工班组内部承包合同文件》。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组织施工，于2018年9月完成全部施工任务，经何珠国委派的现场负责人对原告已完成合格工程价款进行确认，原告完成工程产值10096762.23元，何珠国己支付9466940.23元，至今仍欠629822元未付。经原告多次催收，何珠国一直拒不支付，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何珠国一直以高华建设公司名义进行施工，高华建设公司只是向何珠国收取管理费，双方之间属于挂靠关系，应与何珠国承担连带支付劳务费的责任。工程造价汇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同意何珠国、高华建设公司要求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申请。案涉项目已于2018年9月8日竣工，工程款应在2019年9月8日支付，故原告主张从2019年9月8日开始计算利息，应予支持。 何珠国、高华建设公司共同辩称，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何珠国是案涉项目负责人，陈黎明是管理人，主要体现在内部承包合同第17页，内部承包合同并未载明何珠国系案涉项目的承包人或发包人；个人账户明细仅能证明何珠国受高华建设公司委托向原告支付款项，以上均不能达到原告主张何珠国与高华建设公司系挂靠关系的证明目的，故何珠国不应承担责任。内部承包合同有陶大鹏的签名，坚持申请追加陶大鹏为本案原告或第三人。认可内部承包合同及工程造价汇总上的印章是高华建设公司的项目部印章，但对工程造价汇总不能作为原告主张劳务费的依据，第一、该份证据没有何珠国与陈黎明签字确认；第二、根据内部承包合同约定，施其朝、李子才并不具备对工程造价汇总进行确认的资格及权利，系无权代理；第三、工程造价汇总仅是汇总表格，只加盖了项目部内部资料章，并不是最终结算。请求人民法院对案涉工程造价和工程量进行鉴定，待鉴定结果出来经双方确认一致后，利息才开始起算，不应从原告主张的2019年9月8日起算。 陈黎明未到庭，庭后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称，陈黎明受何珠国聘请担任龙里县外滩广场项目现场管理负责人，双方系雇佣关系，陈黎明与高华建设公司无任何关系。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贵州力创置业有限公司将其开发建设的涉案龙里县“外滩广场”工程发包给高华建设公司施工，工程内容为“外滩广场”1﹟、2﹟、3﹟、5﹟、6﹟、7﹟、8﹟、9﹟、10﹟、11﹟楼的施工图及内容，承包方式为项目总承包、包工包料，双方于2015年9月26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5年10月18日，高华建设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周克勇签订《龙里县“外滩广场”土建工程泥工班组内部承包合同文件》，将龙里县“外滩广场”泥工劳务分包给周克勇施工。合同主要约定：承包范围按甲方提供的图纸及技术交底，为甲方指定范围（分为两部分各班组约7万平米①1﹟楼、2﹟楼、北广场、7﹟楼、9﹟楼、10﹟楼及相应地下室部分工程，②3﹟楼、5﹟楼、6﹟楼、8﹟楼、11﹟楼及相应地下室部分工程）泥工劳务工程。工作内容为承包范围承担制作水泥砂浆、砌筑、抹灰、预留洞口、养护等为完成本工程所需全部工序。承包方式以乙方包人工费、材料费（除甲方供材料外所有所需材料）、机械费（除甲方供机械外所有所需机械）、措施费、管理费等为完成本工程所需要的一切费用（水电费、税金除外），综合单价方式承包本工程。合同价款按1、建筑面积综合单价；2、清单单价计价，基础（底板含底板以下）、人防工程及图纸外泥工工程按清单相应单价计价；3、计日工。付款方式，乙方施工到图纸所示建筑面积（两个班组合计）达4万平方米时为支付节点，达到支付节点后，甲方支付已完工程量的80%，支付节点后按每完成建筑面积1万平方米作为支付节点，进度款按所完成工程量的80%支付，主体验收后按所完成工程量的90%支付，竣工验收后按全部所完工程量95%支付；一年保修期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款至结算总价的100%。甲方委托李子才、施其朝为现场负责人，代表甲方对本项目工程进行质量、安全、技术、进度、施工实施等全面管理；按合同提供材料、设备、工具、设施、提供三级配电控制箱及临水接驳点；审核验收条件、组织验收、竣工验收；按合同要求审核、支付工程款、对结算资料进行审核等。合同甲方高华建设公司处加盖高华建设公司龙里县外滩广场土建工程项目部印章（上有“限于内业资料使用，对外签订合同无效”字样），何珠国、陈黎明在甲方联系人处签名；乙方为周克勇、陶大鹏（陶大鹏签名有划痕、未捺印）。2019年1月18日施其朝、李子才、周克勇共同签名，加盖有高华建设公司龙里县外滩广场土建工程项目部印章的工程造价汇总显示，周克勇泥水上部工程、基础工程、点工和零星总造价10096762.23元，应付9591924.12元。工程造价汇总签订后，何珠国于2019年1月3日、2019年6月3日两次向周克勇银行转账80000元、100000元，截止2019年6月3日止，周克勇共收到何珠国支付工程款9466940.23元。 另查明，何珠国于庭后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认可自己系高华建设公司承建龙里县“外滩广场”工程的项目负责人，也是内部承包人，向高华建设公司交纳相应管理费。在案涉项目施工中，何珠国均以高华建设公司龙里县外滩广场土建工程项目部印章（上有“限于内业资料使用，对外签订合同无效”字样）向建设单位贵州力创置业有限公司申请工程款支付、报送工程联系单等。贵州力创置业有限公司将工程款汇入高华建设公司及何珠国银行账户。涉案工程最迟于2018年9月18日竣工验收合格。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庭审陈述及原告提交的龙里县“外滩广场”土建工程泥工班组内部承包合同文件、个人账户明细、工程造价汇总；本院调取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联系单、工程支付申请表、借支条、进账单、单位工程质量验收报告在卷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周克勇、何珠国、陈黎明、高华建设公司在本案中的民事法律身份；2、周克勇主张的劳务费及利息如何确定；3、周克勇主张由何珠国、高华建设公司承担连带支付劳务费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4、应否通知或追加陶大鹏为本案原告或第三人参加诉讼。 对于争议焦点1，何珠国、高华建设公司在庭审中虽然否认双方之间存在挂靠关系，但根据庭后何珠国自认向高华建设公司交纳相应管理费、与高华建设公司系内部承包关系，且涉案项目现场管理负责人陈黎明系何珠国聘用并发放工资，何珠国直接向周克勇支付款项，以及高华建设公司在承揽工程中均由何珠国与发包方直接联系等事实来看，可以认定何珠国借用高华建设公司资质承揽涉案工程。高华建设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承包方，允许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何珠国以自己的名义进行施工，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规定，属于出借资质的违法行为，何珠国与高华建设公司在事实上形成了挂靠与被挂靠的法律关系。陈黎明系何珠国聘请的涉案项目经理，双方形成了雇佣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规定，施工总承包的，建筑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总承包单位自行完成；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单位。而根据建设部《建筑企业资质管理规定》第五条规定，建筑企业资质分为施工总承包、专业承包和劳务分包三个序列。何珠国以高华建设公司龙里县外滩广场土建工程项目部名义将案涉项目的主体泥工工程分包给没有建筑劳务施工资质的周克勇施工，周克勇系案涉龙里县“外滩广场”项目主体泥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 对于争议焦点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七条规定，案涉《龙里县“外滩广场”土建工程泥工班组内部承包合同文件》因何珠国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周克勇也没有劳务作业资质而依法无效。但周克勇所投入的劳力及部分材料已经物化在建筑工程中，在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情况下，周克勇有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案件若干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要求合同相对方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劳务费，也可选择要求按照双方据实结算支付劳务费。何珠国、高华建设公司认为2019年1月18日工程造价汇总不能作为周克勇主张劳务费的依据，申请对周克勇完成的工程量及价款进行鉴定，对此本院认为，涉案工程造价汇总确认不属于施其朝、李子才的工作职责范围，二人在工程造价汇总中超越职责范围对周克勇劳务价款签名确认系无权代理，但事后高华建设公司在工程造价汇总中加盖了常用于与建设方发生往来的项目部印章，以及何珠国在工程造价汇总签署后还两次向周克勇支付款项的行为，应视为对施其朝、李子才无权代理的追认。故何珠国、高华建设公司抗辩工程造价汇总不能作为认定劳务价款，申请进行鉴定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由此，本院认定案涉工程的劳务价款为10096762.23元，扣减何珠国己支付的9466940.23元，至今仍欠周克勇劳务费629822元未付。关于利息问题，双方对工程价款的支付时间和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应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2018年8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周克勇主张从2019年9月8日计算利息，本院予以尊重。因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已取消，故周克勇主张的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对于争议焦点3。何珠国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承揽方，对于分包工程的合同相对人周克勇负有事实上的支付责任；而对于挂靠人以被挂靠人的名义承接工程后，又将工程进行分包和转包，实际施工人主张挂靠人与被挂靠人承担欠付工程款连带责任的，应当区分情况处理。由于挂靠人承担责任的法律基础在于给分包和转包合同的相对人带来信赖利益损失，所以被挂靠人是否承担责任，应当结合挂靠人对外分包和转包时的名义以及合同相对人的认知情况综合判断。就本案而言，高华建设公司将其向贵州力创置业有限公司承揽的建设工程交给何珠国全权组织施工，后何珠国又以高华建设公司名义向周克勇转包工程，其独占性的施工主体身份足以对周克勇形成表见代理，使周克勇产生其合同相对人即为高华建设公司的合理判断，加之周克勇在本案诉讼中主张高华建设公司为合同相对人的行为，已足以表明高华建设公司允许何珠国挂靠的行为造成了周克勇的信赖利益损失，故高华建设公司对于周克勇的劳务费629822元及利息，负有连带清偿责任。 对于争议焦点4。陶大鹏作为合伙人之一，因其在案涉《龙里县“外滩广场”土建工程泥工班组内部承包合同文件》中的签名已被删除，且庭前已向本院书面表明放弃参加诉讼，由周克勇一人主张权利，故陶大鹏非本案的必要诉讼参与人，无需通知或追加陶大鹏为本案原告或第三人参加诉讼。 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七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何珠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周克勇劳务费629822元及利息（利息以629822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9月8日计算至劳务费付清之日止）。 二、福建省高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何珠国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049元，由何珠国、福建省高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逾期不上诉，本判决则发生法律效力。 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若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履行清偿义务，权利人可在义务人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判员  陈霞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邓友春 书记员李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