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3民终7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青秀区东葛路**联发臻品**楼**。 法定代表人：韦海光，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吉英，广西广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怀，广西广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福芳，男，1963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武宣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正平，广西思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武宣县土地开发整理中心，住所，住所地：广西武宣县武宣镇城北路**div> 法定代表人：潘思佳，主任。 上诉人安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福芳、原审被告武宣县土地开发整理中心（以下简称武宣土整中心）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宣县人民法院（2019）桂1323民初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安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驳回谢福芳对安宇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用由谢福芳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安宇公司是否投入资金及委派人员进行管理问题。首先，本案涉案建设施工项目，从招投标开始，安宇公司需出资购买发包人的招标文件，然后组织公司工程部、预结算部、办公室等部门，就发包人的招标文件进行研究，确定项目施工主要负责人、调查当地工、料、机市场价格、核对工程量、编制报价文件、编制商务标书，随后送交投标文件、参加开标等，安宇公司需花费数万元的费用及十余名员工大约15个工作日/人的工作量，在施工过程中，安宇公司委派员工的工资、旅差费等支出数额不低；其次，在项目的实施过程中，安宇公司委派的项目经理、施工员、安全员等全程参与了项目的施工建设，同时，参与涉案项目农民工工资的管理、工资的发放，还有材料款的发放等等；最后，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安宇公司支付驻项目人员工资及差旅费92158.10元，就表明安宇公司在本案项目的项目部派驻有相关人员，且发放了工资及报销了相关差旅费用。二、关于证件费、资料费问题。项目经理、安全员的诚信卡在涉案项目中标后至项目竣工和农民工工资全部发放并公告后才能解锁，然后参加下一个工程。根据安宇公司与谢福芳签订的《建筑工程内部经济承包合同》第七条第12款的约定，谢福芳应支付项目部人员证书使用费75000元（每月3000元，共计75000元）。资料费在合同第九条第1项中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后谢福芳应该收集材料并交付给安宇公司，但谢福芳没有整理交付给安宇公司，所以安宇公司需自己整理，资料费开支约2000元，应予预扣。三、一审法院判决不支持安宇公司预扣除的企业所得税款1432177.46元是错误的。根据我国企业所得税法，安宇公司作为一个企业承包涉案项目应当交纳企业所得税。安宇公司作为项目总承包方已从项目业主武宣土整中心所得工程款共计11464296.89元，然而仅获得5371813.45元的发票，尚有5728709.82元的成本发票未获得，作为项目实际施工人的谢福芳，如果不能提交相应的成本（或成本发票），则作为收取劳务收入的企业，安宇公司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的规定缴纳企业所得税，企业所得税的税率为25%，税费即为1432177.46元，因此，应预扣除企业所得税1432177.46元。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作出公正裁判。 被上诉人谢福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院正确，应予以维持，安宇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一、安宇公司主张其提供了管理是错误的。本案中安宇公司有过项目的相关人员来参加开会验收，但是已由谢福芳支付相关费用，等于是谢福芳聘请他们来做事情，不是安宇公司安排这些人来参加会议和检查。二、关于管理费和证件使用费的问题，安宇公司与谢福芳签订的承包合同是无效的，不能依据无效的合同收取管理费和证件使用费。三、安宇公司主张所得税的问题，因合同无效，工程款就应该支付给谢福芳，所交的税应该是谢福芳缴纳，施工承包合同是2015年签订的合同，按照2015年的税法，应该是在武宣县缴税而不是在南宁市交税。因此，安宇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 原审被告武宣土整中心未作答辩。 被上诉人谢福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安宇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农民工工资保障金、工程款等共计2858135.79元，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61858元，共计3117993.79元；2．请求依法判决武宣土整中心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20日，安宇公司通过招投标的方式，中标了来宾市武宣县金鸡乡鱼步村等2个村土地整治项目，2015年12月14日，武宣土整中心作为发包方，与承包方安宇公司签订了一份《广西土地开发整理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武宣县金鸡乡鱼步村等2个村土地整治项目，工程地点为鱼步村、马良村，建设规模1265.9747公顷，合同价款为12133983.56元。该合同专用条款中第38.1条中约定“本工程不允许分包”。双方还签订了《工程质量保修书》，保修书约定质量保修期为1年，工程质量保修金为施工结算价的5％。2015年12月1日，安宇公司与谢福芳签订《建筑工程内部经济承包合同》，将来宾市武宣县金鸡乡鱼步村等2个村土地整治项目全部转包给谢福芳，合同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价款金额为12133983.56元，利润分成与费用承担约定“项目财务由甲方进行统一管理，成本与利润由甲方进行核算。本项目发生的一切直接费用、间接费用、缴纳的地方规费、行政收费、罚款赔偿、诉讼费用等费用均纳入承包成本改制后按税局要求执行。甲方按工程造价的2％提取利润，其余利润或亏损由乙方享有或承担。本工程劳务费全部归甲方所有。”合同并对工程质量、财务管理、双方权利义务、工程结算、内部结算及程序、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谢福芳筹集资金849378.85元缴纳了履约保证金及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并进场施工，整个工程由谢福芳垫资施工。工程完工后，2017年6月27日经过县级初验，2017年12月6日经过市级终验合格，合同结算审定价为12067680.94元。发包方武宣土整中心现已按合同约定向安宇公司拨付了95％的工程款11464296.89元，尚有5％工程款603384.05元作为质保金未退还。施工过程中发包方武宣土整中心分阶段将工程款转账给安宇公司，再由安宇公司付给谢福芳，安宇公司共计收到业主即武宣土整中心拨付工程款11464296.89元，业主退回履约保证金849378.85元，共计12313675.74元，加上谢福芳在项目地缴纳税款金额364420.45元，共计12678096.19元。安宇公司扣除相关费用后（1.管理费、证件费、驻项目部人员工资及差旅费等其他费用398444.04元；2.实际拨付项目部款项11201346.41元；3.项目部应交的营业税、增值税及附加费及劳务公司收取的管理费420133.40元；4.项目部尚欠企业所得税1432177.46元），认为谢福芳尚欠安宇公司774005.12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由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第三人就其完成的工作成果与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直接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精致分包单位将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架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安宇公司作为承包人，将其中标的工程全部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即谢福芳，其与谢福芳签订的《建筑工程内部经济承包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无效。谢福芳作为实际施工人，且项目竣工验收合格，要求安宇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关于安宇公司应支付给谢福芳工程款的金额的问题。安宇公司共收到款项及列入收入的项目为：1.工程款11464296.89元；2.履约保证金及农民工工资保证金849378.85元；3.谢福芳已在项目地缴纳税款364420.45元。共计：12678096.19元。认可安宇公司支出金额为：1.支付驻项目部人员工资及差旅费等其他费用92158.10元；2.拨付项目部款项11201346.41元；项目部应交的营业税、增值税及附加费及劳务公司收取的管理费420133.40元。共计：11713637.91元。安宇公司实际应支付谢福芳工程款金额为964458.28元（12678096.19元－11713637.91元）。安宇公司扣除的管理费229285.94元、证件费75000元、暂扣合同资料费2000元，因合同无效，应不予支持；预扣除的企业所得税款1432177.46元，因未实际缴纳，应由实际施工人根据国家税费缴纳规定缴交税款，故对安宇公司预扣留税款的抗辩理由，应不予支持。关于谢福芳请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谢福芳与安宇公司签订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谢福芳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要求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与工程价款具有附随性，是其履行建设工程施工义务后应得的利益，也是安宇公司拖欠工程款应当支付的对价。武宣土整中心已经按合同约定履行了支付工程款的义务，该利息应当由安宇公司承担支付义务。因双方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算标准没有约定，安宇公司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自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交付使用之日起（2017年12月7日）向谢福芳支付拖欠工程价款期间的利息。关于质保金603384.05元的问题，谢福芳承揽的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交付使用，且已经超过该项目约定的质保期限，武宣土整中心作为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因此谢福芳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武宣土整中心返还质保金603384.05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安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谢福芳工程款964458.28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人民币964458.2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7年12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武宣县土地开发整理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谢福芳质保金603384.05元。三、驳回谢福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74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安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5562元，谢福芳负担21182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5年12月1日，安宇公司与谢福芳签订《建筑工程内部经济承包合同》，将来宾市武宣县金鸡乡鱼步村等2个村土地整治项目全部转包给谢福芳，并约定按工程造价的2％提取利润。安宇公司将中标的土地整治项目建设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谢福芳，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内部经济承包合同》为无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虽然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内部经济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但因项目经竣工验收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谢福芳仍具备向发包方安宇公司主张相应工程款的权利。谢福芳据此要求安宇公司按合同结算审定价12067680.94元支付工程款，理由充分，应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安宇公司共收到的工程款及列入收入的款项共计12678096.19元，减去安宇公司拨付及支出的款项共计11713637.91元，判决安宇公司支付给谢福芳工程款964458.28元及相应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安宇公司上诉提出谢福芳应支付安宇公司项目部人员证书使用费共75000元，同时要求暂扣合同资料费2000元、预扣除企业所得税款1432177.46元。本院认为，安宇公司要求支付项目部人员证书使用费75000元，因合同已确认无效，依据不充分，应不予支持；要求暂扣合同资料费2000元，证据不充分，应不予支持；要求预扣除企业所得税款1432177.46元，依据不充分，理由不成立，应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武宣土整中心支付谢福芳质保金603384.05元，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安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充分，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445元，由上诉人安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 媚 审 判 员  朱卢璐 审 判 员  黄月秀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王 震 书 记 员  韦志梅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