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06刑初180号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胡x，女，1976年10月11日出生于湖北省武汉市，汉族，中专文化，曾先后担任武汉五洲昌顺创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武汉中农财富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业务员，户籍所在地武汉市洪山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9年9月21日到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分局投案，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程凯，湖北楚道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以昌检二部刑诉（2020）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x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20年2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因新冠肺炎不可抗拒的原因于同年2月24日中止审理，同年4月20日恢复审理，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6月23日开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胡x及其辩护人程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3月至2016年下半年，被告人胡x在武汉五洲昌顺创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武汉中农财富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担任业务员。期间，被告人胡x在该公司、合伙企业均不具备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业务活动资格的情形下，向社会公众宣传投资武汉飞喜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股权项目，许诺每月支付高额利息，诱使投资人签订借款合同、入伙协议、股权转让协议等，并交付投资款。经审计，被告人胡x共吸收公众存款人民币3219.15万元，尚有人民币3137万元未兑付。被告人胡x于2019年9月21日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有到案经过、书证、投资人报案材料及陈述、同案犯供述与辩解、被告人供述及鉴证报告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胡x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未经有关部门批准，非法向社会公众吸收存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对胡x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胡x对公诉机关的指控的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当庭自愿认罪，请求从轻处罚。辩护人作罪轻辩护，认为被告人胡x系初犯，主观恶性较轻；案发后能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自愿认罪认罚并悔罪；胡x右腿行动不便，有两名小孩尚需抚养，其父母年迈多病亦许赡养照顾。请求对胡x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2年11月，万某、石某、高贞琼（已另案起诉）注册成立武汉五洲昌顺创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洲昌顺”），以投资回报高额利息为诱饵，以召开推介大会、业务员口口相传等方式，大肆宣传武汉飞喜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喜乐公司”）股权项目，诱使客户签订借款合同，从而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吸收资金。2013年11月29日，石某注册成立武汉中农财富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以下简称“中农财富”，公司住所在本市武昌区绿地国际金融城B3栋27层22号），实际控制人万某将五洲昌顺的部分业务调至中农财富，继续宣传飞喜乐公司，不断扩大吸收金额和投资人群，并将投资人与五洲昌顺的借款合同变更为与中农财富签订的飞喜乐公司股权转让入伙协议，以达到降低投资人支付本息的目的。2016年10月，由于多名投资人未收到应付利息，到中农财富办公地点查看，发现公司已人去楼空，随即向公安机关报案。被告人胡x在五洲昌顺、中农财富担任业务员期间，在上述公司、合伙企业均不具备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业务活动资格的情形下，向社会公众宣传投资飞喜乐公司股权项目，许诺每月支付高额利息，诱使投资人签订借款合同、入伙协议、股权转让协议等，并交付投资款。经审计，2012年3月至2017年2月间，被告人胡x经手向鲁某、姜某、朱某、崔某等39人共吸收公众存款人民币3219.15万元，尚有人民币3137万元未兑付。被告人胡x于2019年9月21日在接到公安人员的电话后，自行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出具的到案经过、破案经过材料，证明被告人胡x到案的经过情况。2、书证（1）被告人胡x的身份信息，证明其自然人身份情况。（2）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武检公刑诉[2018]46号起诉书，证实2018年3月9日同案犯石峰（中农财富执行事务合伙人）被武汉市检察院以集资诈骗罪起诉至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案犯鄢杨、徐某、俞某、侯某、杜某、李某、丁某、王某、陈某1、芦萍（均系中农财富的业务经理）被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起诉至法院。起诉指控，经司法会计鉴定，2012年11月至2016年10月间，万某、石某等人先后以五洲昌顺、中农财富为平台，以飞喜乐、中华良田、土地流转等项目名义吸收社会公众存款共计人民币139893.19万元，扣除返回本息51495.84元和用于支付业务人员工资、提成的40566.47万元，以及提供给飞喜乐使用的28860.02万元外，其他集资款被万某、石某等人挥霍、隐匿。（3）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武检公刑追诉[2018]7号追加起诉决定书，证实同案犯万玲莉（五洲昌顺的法定代表人、中农财富的实际控制人）、甘霖（飞喜乐公司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高贞琼（中农财富副总经理）、曾宪萍（中农财富财务负责人）被武汉市检察院以集资诈骗罪起诉至法院，同案犯许胜国、刘某、曾某2、方某（分别系中农财富的业务主管、财务人员）被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起诉至法院。（4）集资参与人提供的《武汉中农财富一期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合伙）入伙协议》、《股权转让协议-武汉飞喜乐公司》及相关银行流水。3、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扣押被告人胡x人民币现金894元、OPPOFINDX型手机1部、和田玉把件2块、手串2串、项链2条、爱马仕等名牌皮包35个等物品（具体详见扣押清单明细）。胡x供认上述物品系用非法所得款购买。4、集资参与人的报案材料及陈述：（1）鲁某的证言：我是中农财富案件的投资人，目前还有102万元的合同没有兑付。2012年初，胡x就跟我介绍武汉飞喜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我就开始投资，并约定月息2分，每个月利息都按时到账，我觉得比较靠谱，期间最高峰投入资金达到102万元，其间合同变更了多次。开始是与飞喜乐签的产品购销合同，2013年合同变成五洲昌顺的借款合同，2016年又变成购买飞喜乐公司股权的股权合同。胡x在公司应该是部门经理这一级别，说话很有分量，很多人包括财务人员都听她的话。我每次签合同都是经胡x的手。（2）姜某的证言：2015年下半年，我是经街坊鲁某、汤某介绍知道中农财富公司的理财项目，她们的业务员胡x经常宣传公司的进展，并告诉我她表妹万某是五洲昌顺公司的核心人物，公司财务都听她的，资金很安全，她在五洲昌顺有自己独立的办公室。胡x向我介绍中农财富投资项目，我陆续投入25万元，收益3万余元。（3）朱某的证言：我是中农财富案件的投资人，目前还有12万元的合同没有兑付。2014年初，我去五洲昌顺公司找胡x，她给我介绍他们飞喜乐公司投资项目月利息回报2%，我就投资了15万元，之后每个月都有利息到账，一年后，我又追加10万元，直至2016年公司出事。胡x是公司经理，我的投资合同都是她经手的，签完合同之后，她就把我带到财务室交钱。（4）崔某的证言：我是飞喜乐案件的投资人，2012年初，胡x跟我介绍有个投资项目回报不错，之后把我带到五洲昌顺公司进行投资，我陆续投资300万元，收回利息136万余元，还有163万余元没有收回。（5）尹某1、尹某2、陈某2、陈某3、吕某、袁某、时某等人的证言，其分别证明各自通过被告人胡x在五洲昌顺公司投资的情况。5、同案人员的供述（1）曾某1的供述：胡x跟业务经理鄢杨共用一个办公室，负责接待她带来的客户，她和业务员唯一的区别就是不在公司坐班，不拿底薪，只是给她3.5%的提成包干给她，她再跟客户分配，其他流程都是和业务员一样的，在我经手财务期间，我记得她的业绩有2千万左右。胡x每次带客户来交款签合同都会在进账单上填写客户真实收益比例交给财务，我们就按照这个比例核算客户的收益。胡x的业绩已经达到了业务经理这一级别，有资格拿到业务经理的提成标准，她可以额外获得0.5%的提成。（2）高贞琼的供述：胡x是万某的表姐，她只受万某的管理。她以前在奥信带团队，后来转到五洲昌顺也是搞业务。团队工作时间是弹性的，有时在外跑业务，有时在办公室待着，她经常带客户来公司签合同。（3）刘某的供述：胡x只受万某的管理，平时都不在公司里面，她是业务员，不属于任何销售团队，她个人业绩应该有几千万。（4）万某的供述：胡x是我表姐，2012年她以投资人的身份进来，她不拿工资，前期月息5分，后期拿月息3%，至于她如何跟客户分配我不清楚。6、被告人胡x的供述：2012年下半年，我开始向飞喜乐、中农财富公司投资，开始月息5%，后来降至2%，我名义上的投资大概有2800万元，包括我父母和我丈夫的钱，都由我代理，合同上写有上述三人的名字。投资款是通过我的个人账户转给上述公司，至今我手上还有1586万元的合同。我记得有熊懿、万某、曾某1、甘霖的个人账户和中农财富对公账户给我打过款，这是我投资的收益和本金退还的钱，这些资金一部分复投进去、一部分用于日常生活开销、个人高消费、房屋装修、孩子读书、购置了两台车辆、购买了江某投广场2套商铺以及用于兑付我经手进来投资的投资人本金。除我亲戚外，经我手进来投资的人有陈某4、陈某5、陈某3、陈某2、陈某6。鲁某、魏某等30多人，是他们找我咨询，我告诉他们说我表妹万某的公司正在经营一个农业项目，我也投资了，收益还可以，由于他们都认识万某，所以叫他们直接去公司找万某。公司出事前，有的投资人到期了急需用钱，不想到公司办理退单手续，就找我帮他们到公司办出单没他们约我到公司来，我就直接把他们的单收购过来，将资金转给他们，在公司就办个合同变更手续，这样便于他们退单。公司出事后，我怕投资人找我扯皮，我自己退还了他们部分本金。我不在公司坐班，不拿公司底薪，也不参加公司的会议和培训，我觉得我不是业务员。我从投资人投资款中获得的收益是公司的规定，只要介绍人进来投资，达到一定业绩量，无论是不是业务员，都可以获得收益。7、武汉天意会计师事务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天意[2017]鉴（J0302-20）号关于胡x在中农财富任职期间吸收存款及取得工资、提成情况的鉴证报告及附件，证实①根据中农财富电子台账记载胡x共计吸收资金32191500元、兑付本息821500元、未兑付31370000元；②胡x收到中农财富相关账户净转入资金40835338元（该部分资金性质无法判断，可能包含其个人投资本金退还、个人投资收益、代付其他业务员和投资人资金等）；③胡x与其名下客户净支出资金709380元；④中农财富财务电子台账未记载胡x获得工资及提成的情况。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确认属实，足以证实本院审理查明的上述事实成立。本院认为：被告人胡x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未经有关部门批准，参与非法向社会公众吸收存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胡x在接到公安人员的电话后，自行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如实供述上述事实，并当庭自愿认罪，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胡x参与实施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活动多年，应该明知其行为妨害国家金融管理秩序的违法性，根据胡x参与犯罪的延续时间以及实际造成的社会危害后果等事实情节，不能认为胡x犯罪的主观恶性较小，故对辩护人关于主观恶性方面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鉴于本案非法吸收的资金系由以上公司企业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等同伙进行支配、处置及占用，胡x并无支配使用权，故对全案资金可以不承担退赔责任，但应退出其非法所得部分（吸收资金的业绩提成），对投资人在本案中的经济损失，应当予以继续追缴。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胡x在有期徒刑四年至六年间判处刑罚的量刑意见，本院根据胡x的犯罪事实、社会危害后果等情节予以采纳。对辩护人以胡x身体、家庭等方面的理由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胡x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21日起至2025年9月20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二、对经济损失人民币3137万元予以继续追缴；公安机关扣押被告人胡x人民币894元、OPPOFINDX型手机1部、和田玉把件2块、手串2串、项链2条、爱马仕等各类名牌皮包35个等物品（具体详见第二卷35-38页扣押清单明细），上述钱款及物品拍卖所得款发还本案集资参与人。追缴的经济损失按照各集资参与人未兑付合同的数额依比例发还（名单详见武汉天意会计师事务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天意[2017]鉴J0302第20号鉴证报告之附件1人员明细表）。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长  成 萍人民陪审员  杨汉香人民陪审员  乐 琼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书 记 员  王 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