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终37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住所地临沂市金源路**。负责人：王海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继静，山东启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娟，山东启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临沂昶吉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义堂镇西吴屯村法定代表人：朱孟来，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汉斌，山东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临沂昶吉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昶吉公司）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1302民初10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继静和彭娟、被上诉人昶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汉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昶吉公司就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理赔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理赔责任，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如下：一、庭审上诉人人保公司举证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书及第三者责任险条款形成证据链条明确证实，上诉人就涉案保险合同适用的保险条款已向投保人详细介绍，并对其中免除保险责任的条款、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的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投保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自愿投保上述险种，上述填写内容均属实。投保人昶吉公司在投保人声明处及声明书中均盖章确认。二、根据事故认定书证实，被保险车辆的驾驶员刘常海系在A2实习期内驾驶主挂车辆，依据上述第三者责任险条款第24条第2款第5项约定，实习期内驾驶主挂车造成的损失属于责任免除范围，人保公司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免责。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22条第3款的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同时根据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65条第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在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内，驾驶原准驾车型的机动车时不受限制。因此，驾驶员刘常海的该违章行为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0条的规定，该禁止性规定作为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尽到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收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应支持。四、一审就实习期免责抗辩的条款以现行规定的不一致，认定免责条款无效不能成立。昶吉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昶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在商业险内赔偿原告已支付的第三者损失85333元；2.诉讼费用等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鲁Ｑ8××**／鲁Ｑ××**号车的车主，该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主车保险金额为100万元，挂车保险金额为1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保险期限自2018年3月23日起至2019年3月22日止。2019年3月19日8时20分许，刘常海驾驶鲁鲁Ｑ8××**鲁鲁Ｑ××**车辆由杭州前往吉安方向，沿318省道由东向西行驶至佐龙乡野鸡岭路段时，遇金年根驾驶二轮电动车在其前方由西向北左转横过道路，相遇时发生碰撞，造成金年根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永丰县交警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刘常海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金年根承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金年根被送往永丰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花费医疗费7666.90元，后金年根抢救无效死亡。2019年3月26日，永丰县佐龙乡路田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实金年根系其村民，出生于1949年11月13日，1970年4月份与张运英结婚，子女为金大英、金雪梅、金康华。永丰县公安局佐龙派出所加盖印章，证明该情况属实。2019年4月19日，原告驾驶员刘常海的代理人刘纪玉、王涛与金年根亲属金康华等人签署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协议书，达成协议如下：1.刘常海所驾肇事机动车的所有人昶吉公司一次性赔偿金年根家属医药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车旅费、车损维修费、精神抚慰金等费用共计203000元；2.刘常海自愿在昶吉公司赔偿受害人家属203000元的基础上，一次性额外赔偿受害人家属120000元，受害人家属出具谅解书，表示对刘常海的交通肇事行为予以谅解；……。同日，金康华出具收条一份，证实其收到原告赔偿款203000元。上述协议书及收条均由永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处理中队盖章确认。事故发生时，驾驶员刘常海的驾驶证处于增驾实习期内。被告主张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属于保险免赔范围，且其公司对被保险人已经履行相应的明确告知义务，并提供了保险条款、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证实。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主张保险条款系格式条款，关于实习期存在不同解释，即初次领证实习期及增驾的实习期，对此，保险公司没有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法院应当做出对保险人不利的解释。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主张的赔偿明细包含死亡赔偿金159060元（14460元*11年）、医疗费7666.90元、丧葬费30714元（5119元*6月）、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990.40元（14460元/365天*5人*5天）、精神抚慰金30000元，共计228431.30元。原告实际赔付事故对方损失203000元，扣除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对方精神抚慰金及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医疗费7666.90元，剩余110764.40元在商业险范围内按照赔偿比例实际赔付对方85333.10元。在本案中原告仅要求被告赔付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85333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承保涉案车辆的商业险，现被保险车辆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保险事故，被告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的约定履行理赔义务。被告保险公司主张事故发生时，驾驶员刘常海的驾驶证在增驾实习期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即对于禁止性规定情形的免责事由，保险人仅履行提示义务即可，不再需要对此类禁止性规定进行明确说明。因此，对于增驾实习期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应当首先区分其是否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从具体规定来看，《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虽然属于行政法规，但该条例第二十二条明确规定实习期仅指初次申请驾驶证后的12个月，并不包括增驾实习期。《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虽规定实习期包含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但该规定是公安部制定的关于指导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的部门规章，并非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以及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因此“增驾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规定并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中的“禁止性规定”。A2驾驶证所对应的准驾车型为牵引车，准驾车辆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既然公安交通管理机关向驾驶人颁发了准驾车型为A2的机动车驾驶证，说明驾驶人已经取得了驾驶与A2准驾车型相符车辆的资格。驾驶人于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仅是违反了部门规章，其后果是受到相应的行政处罚，如以此作为免责事由则变相减轻了保险人的责任，对被保险人明显不公平。保险人对于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具有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即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保险人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保险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有关“实习期”的现行规定存在不一致，故对保险条款的理解易产生歧义，因此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的说明义务应当较之其他免责条款更为“明确、详尽”，即保险人应将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到底系何种含义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作出明确说明。否则，相应免责条款应当认定为无效。本案保险条款并未体现保险人已就免责条款中“实习期”适用何种解释向其作了明确说明，故被告关于实习期免责条款的说明程度并未达到“明确”，相应免责条款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其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保险法的不利解释原则，对于保险合同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中，有关实习期的免责条款系保险公司所预先拟定，对于“实习期”的理解依据现行规定存在争议，在被告无证据证明已将条款中“实习期”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的含义解释告知投保人的情况下，对该条款的理解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故被告关于免责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告已经赔付金年根家属损失203000元，有赔偿协议书和收条证实，予以认定。对于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159060元、丧葬费30714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均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对于原告主张的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数额过高，酌情确定为356.54元（14460元/365天*3人*3天）。以上损失共计220130.54元，扣除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应赔付的110000元（优先赔付精神抚慰金30000元），剩余110130.54元，按照责任比例80%计算后，金额为88104.43元，该金额已超出原告主张的85333元，被告应当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付85333元。综上所述，原告昶吉公司要求被告保险公司赔付保险金85333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判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支付原告临沂昶吉运输有限公司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85333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至原告账户（户名：临沂昶吉运输有限公司，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城西支行，账号：1610********）。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34元，减半收取计967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对于双方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关于增驾实习期是否免责的问题。对于增驾实习期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应当首先区分其是否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从具体规定来看，《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虽然属于行政法规，但该条例第二十二条明确规定实习期仅指初次申请驾驶证后的12个月，并不包括增驾实习期。《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虽规定实习期包含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但该规定是公安部制定的关于指导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的部门规章，并非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以及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因此“增驾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规定并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中的“禁止性规定”。驾驶人于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仅是违反了部门规章，其后果是受到相应的行政处罚。有关“实习期”的现行规定存在不一致，故对保险条款的理解易产生歧义，因此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的说明义务应当较之其他免责条款更为“明确、详尽”。否则，相应免责条款应当认定为无效。本案在上诉人提交的投保人声明中，投保人仅是笼统的确认表示保险人对免责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等向其作了说明，并未体现保险人已就免责条款中“实习期”适用何种解释向其作了明确说明，故，上诉人关于实习期免责条款的说明程度并未达到“明确”，相应免责条款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其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3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国栋审判员  王海涛审判员  李大军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庞韶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