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23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韦德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西区********。法定代表人：莫志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耀兴，广东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倩文，广东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恩平市那吉镇潭角村古楼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恩平市***********。负责人：梁斗尧，该村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一鸣，广东金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新满，男，1984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横县**************。公民身份号码：452************。原审被告：林建辉，男，1975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416。原审被告：梅耀勤，男，1971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217。原审被告：谢正国，男，1974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新田县*********。公民身份号码：432************734。原审被告：谢玉辉，男，1996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新田县*********。公民身份号码：431************019。原审被告：李老三，男，1984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新田县************。公民身份号码：431************115。原审被告：唐隆彬，男，1984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荣昌区***********。公民身份号码：500************710。原审被告：邓桐顺，男，1982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新田县*********。公民身份号码：432************730。谢正国、谢玉辉、李老三、唐隆彬、邓桐顺等五名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智文，北京市京师（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谢正国、谢玉辉、李老三、唐隆彬、邓桐顺等五名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智钊，北京市京师（中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刘福苟，男，1985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攸县*****************。公民身份号码：430************317。原审被告：黎清浪，男，1988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公民身份号码：441************214。原审被告：谢陈金，男，1976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恩平市那吉镇潭角村委会古楼村村口***。公民身份号码：440***********221×。原审被告：黄浩明，男，1961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40************658。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锋，广东孚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广东孚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张凌峰，男，1974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东区*****。公民身份号码：442************373。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锡垣，广东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安琪，广东泽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中山市小榄镇环境卫生管理处，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负责人：刘柱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惠仪，中山市小榄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婉华，中山市小榄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审被告：伍爱民，男，1972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阳山县**************。公民身份号码：441************150。上诉人中山市韦德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韦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恩平市那吉镇潭角村古楼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古楼合作社）、原审被告李新满、梅耀勤、林建辉、中山市小榄镇环境卫生管理处（以下简称小榄环卫处）、伍爱民、张凌峰、谢陈金、黄浩明、谢正国、谢玉辉、李老三、唐隆彬、邓桐顺、刘福苟、黎清浪土壤污染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5民初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韦德公司上诉请求：改判韦德公司无需对梅耀勤赔偿309014.28元给古楼合作社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韦德公司对梅耀勤非法倾倒垃圾是不知情的，也无法预见梅耀勤非法倾倒的后果。韦德公司的委托清运行为与涉案土壤污染损害没有因果关系。一审判决认为韦德公司明知梅耀勤有侵权行为而放任侵权结果产生，是错误的。本案中，韦德公司与梅耀勤之间属于合同法规定的承揽合同关系，合同的主要内容为梅耀勤负责为韦德公司运输小榄镇的居民生活垃圾到合法场所处理，韦德公司向梅耀勤支付运输报酬。为确保垃圾被合法处理，韦德公司与梅耀勤在《小榄镇九洲基垃圾中转站生活垃圾清运合同》中明确约定梅耀勤清运的垃圾必须运送到正规垃圾填埋场处理，按照符合环保要求的标准处理，不得未经处理随意倾倒。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梅耀勤向韦德公司提供了《临时填埋场通知书》《生活垃圾填埋处理经营许可证》《城市生活垃圾接收证明》《营业执照》，承诺运送生活垃圾至具备处理功能的垃圾场处理。对此，韦德公司已对梅耀勤的承揽行为进行了合理监管，梅耀勤的行为足以让韦德公司信赖其遵守合同约定。因此，韦德公司委托梅耀勤承揽清运生活垃圾的行为不属于侵权行为且与涉案污染损害没有因果关系，韦德公司不应对梅耀勤所承担的侵权赔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韦德公司没有侵权行为且委托清运行为与涉案污染损害没有因果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古楼合作社辩称，韦德公司在其自身不具备城市生活垃圾经营性清扫、收集、运输服务许可证的情况下从小榄环卫处承接城市垃圾清理业务，已违反城市垃圾管理的禁止性规定，且其在明知梅耀勤无生活垃圾清运资质，涉案场地不具备生活垃圾处置功能的情况下仍放任原审被告等人将生活垃圾运送至涉案场地倾倒、填埋，有明显过错，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韦德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梅耀勤述称，梅耀勤向韦德公司提供的英德市老虎岩生活垃圾处理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垃圾接收证、垃圾处理许可证等文件是在2017年2月18日提供，但案发是2月14日，也就是案发后韦德公司和张凌峰才要求梅耀勤提供相关资质证明以方便韦德公司开展相关业务，并且张凌峰一直知道小榄环卫处的垃圾是送往恩平处理，有梅耀勤和张凌峰的微信语音聊天记录证明韦德公司及张凌峰一直清楚垃圾处理的去向，并且张凌峰也于2017年1月20日中午时间驾驶其粤T*****号黑色丰田轿车到恩平案发场地察看后，经张凌峰确认才授权梅耀勤调度车辆运送，所以韦德公司及张凌峰是本案唯一的授权单位，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小榄环卫处述称，坚持小榄环卫处一审答辩意见。韦德公司向小榄环卫处提供的相应资质等文件，据此小榄环卫处足以相信韦德公司运输涉案垃圾合法合规，小榄环卫处主观上没有侵权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侵权行为，与本案的损害结果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程序正当，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黄浩明述称，同意小榄环卫处的意见。本案发生时黄浩明任小榄环卫处的负责人，其签署法律文件为其职务行为。就本案而言，无论小榄环卫处还是黄浩明都非法律意义上的侵权实施人。黄浩明履行职务的行为与本案的侵权结果不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小榄环卫处与黄浩明在合同签署中已经尽到了应尽的审查义务。谢正国、谢玉辉、李老三、唐隆彬、邓桐顺（以下简称谢正国等五人）述称，谢正国等五人没有上诉，但是对一审判决有意见，谢正国、谢玉辉、邓桐顺同一辆车，谢玉辉、邓桐顺是乘坐谢正国的车，谢正国只参与两车，承担两车责任，谢玉辉参与该两车，只应就该两车承担连带责任，邓桐顺只参与了其中一车，只应承担一车连带责任，谢正国、谢玉辉、邓桐顺三人不应当承担五车的损失。黎清浪述称，同意一审判决。刘福苟述称，同意一审判决。李新满、林建辉、谢陈金、张凌峰、伍爱民均无陈述意见。古楼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新满、梅耀勤、林建辉、谢正国、谢玉辉、李老三、唐隆彬、邓桐顺、刘福苟、黎清浪、黄浩明、谢陈金、张凌峰、韦德公司、小榄环卫处、伍爱民赔偿古楼合作社土壤污染修复费2107313.05元；2.判令李新满、梅耀勤、林建辉、谢正国、谢玉辉、李老三、唐隆彬、邓桐顺、刘福苟、黎清浪、黄浩明、谢陈金、张凌峰、韦德公司、小榄环卫处、伍爱民对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李新满、梅耀勤、林建辉、谢正国、谢玉辉、李老三、唐隆彬、邓桐顺、刘福苟、黎清浪、黄浩明、谢陈金、张凌峰、韦德公司、小榄环卫处、伍爱民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古楼合作社于2014年4月30日与案外人胡荣发签订承包合同，将其所属的猪槽山及三坑田等土地租赁给胡荣发用于挖泥运输复耕及山地租赁承包经营。2014年7月20日，胡荣发又与李新满签订协议，约定原由胡荣发承包的恩平市那吉镇潭角村委会古楼村村口口沙朗复耕工程及山地、鱼塘等（土名：猪槽山）转包给李新满经营。李新满承租上述场地后，在明知该场地不具备生活垃圾处置功能，且在他人在没有取得生活垃圾处置资质和运载生活垃圾资格的情况下，任由林建辉、梅耀勤等人从中山市古镇、小榄镇的垃圾中转站运载生活垃圾到上述场地倾倒、填埋。其中，2016年9月12日至14日，林建辉、伍爱民在取得李新满同意后，由伍爱民安排车辆从中山市古镇垃圾中转站装载生活垃圾，在林建辉的指挥下运到恩平市那吉镇潭角村委会古楼村猪槽山山地进行非法倾倒、填埋，并负责与李新满结算支付费用，合共运输28车，共重约1000吨。2017年1月23日，梅耀勤先从韦德公司取得中山市小榄镇九洲基垃圾中转站生活垃圾清运业务，然后转包给林建辉负责处置。同月25日，梅耀勤、林建辉在取得李新满的同意后，由梅耀勤安排车辆从上述垃圾中转站装载垃圾运到李新满承包的涉案山头进行非法倾倒、填埋，由林建辉与李新满结算支付费用，合共运输2车，共重38.35吨。同年2月2日开始，梅耀勤、林建辉经李新满同意，又从上述垃圾中转站装载垃圾运到涉案山头进行非法倾倒、填埋；同时李新满也聘请车辆参与运载垃圾并将垃圾运回其承包场地倾倒、填埋，还聘请谢陈金负责管理和驾驶铲车，刘福苟负责驾驶挖掘机进行填埋垃圾。2017年2月14日21时许，公安机关查封上述场地，当场抓获谢陈金、刘福苟、黎清浪、李老三、唐隆彬、谢正国等人，扣押运载垃圾大货车四辆及挖掘机、推土机各一辆。经计算，2月2日至14日共运载93车垃圾，共重2777.27吨。其中，谢正国自己驾车分别于2017年2月13日和14日参与运输垃圾65吨到涉案场地；谢玉辉参与协助谢正国运输垃圾2次共65吨；邓桐顺参与协助谢正国运输垃圾1次32吨；李老三参与涉案垃圾运输4车约100吨；唐隆彬参与运输垃圾10车，每车17到18吨，约180吨；黎清浪在李新满授意下共参与运输4车约100吨垃圾到涉案场地倾倒、填埋。另查明，韦德公司成立于2016年9月20日，张凌峰曾是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浩明曾是小榄环卫处的负责人。2017年1月初，小榄环卫处与韦德公司协商处理小榄镇生活垃圾事宜，因韦德公司一直未能提供相关垃圾运输和接收合法证明等资料，故双方一直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同年2月份，小榄环卫处与韦德公司签订一份《临时生活垃圾清运处理协议书》，为了便于财务结算，双方将合同落款时间定为2017年1月23日，该协议约定小榄环卫处将其部分城市生活垃圾委托给韦德公司清运处理。2017年2月2日，韦德公司与梅耀勤签订一份《小榄镇九洲基垃圾中转站生活垃圾清运合同》，合同约定韦德公司委托梅耀勤负责清理中山市小榄镇九洲基垃圾中转站生活垃圾，合同对垃圾清运价格、结算方式、清运时间、清运地点以双方权利义务均作出约定。梅耀勤承接垃圾清运合同后，经林建辉的介绍认识了李新满，得知李新满可以提供场地倾倒垃圾后，遂多次运输垃圾到涉案场地倾倒、填埋。再查，经恩平市国土资源局测绘队对垃圾堆放土方测量，填埋的垃圾为12480.6立方米。经广东省环境科学研究院评估，上述倾倒固体废物事件环境污染损害数额总计为2414910.05元。为此，李新满因犯污染环境罪被一审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林建辉因犯污染环境罪被一审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两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梅耀勤因犯污染环境罪被一审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四万元。庭审中，针对小榄环卫处提出本案遗漏了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一审法院去函恩平市公安局查询，并根据公安机关的复函和古楼合作社的申请将伍爱民追加为本案共同被告。至于来源于中山古镇1000吨垃圾主体问题，公安机关在复函答复称因涉案当事人未到案，故无法查清该1000吨垃圾主体是谁。一审法院亦要求各方提供所涉该1000吨垃圾主体，但各方当事人均无法提供。对涉案场地垃圾的填方数12480.6立方米是如何计算得出的问题，一审法院去函恩平市自然资源局，该局复函称该填方数是根据数字高程模型按垃圾堆放范围，以0.5米等高距提取高程点作为垃圾堆放前的高程数据，并据此计算出两期间变动土方量。根据堆放前影像及堆放后现场情况，两期间变动土方量除非法堆放的垃圾外，不排除混合有用来掩盖垃圾的部分泥土。关于城市固体废物生活垃圾质量与体积之间如何换算的问题，一审法院去函恩平市城市综合管理局，该局以2019年6月部分垃圾压缩车辆至我市樟木坑垃圾填埋场过磅的垃圾重量为依据，推算1吨固体废物生活垃圾可以折算约0.65立方米。因该数据是生活垃圾压缩后的推算数值，由于生活垃圾有干有湿，且垃圾构成物质多种多样，没有稳定的构成比例，故折算数值存在偏差。2019年5月13日，古楼合作社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对李新满、林建辉、梅耀勤、谢正国、谢玉辉、李老三、唐隆彬、刘福苟、黎清浪、邓桐顺、黄浩明、谢陈金、张凌峰、韦德公司、小榄环卫处名下相应价值的财物予以保全（保全限额为1500000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17日作出裁定，裁定查封、冻结或扣押李新满、林建辉、梅耀勤、谢正国、谢玉辉、李老三、唐隆彬、刘福苟、黎清浪、邓桐顺、黄浩明、谢陈金、张凌峰、韦德公司、小榄环卫处名下相应价值的财物，保全限额为1500000元。冻结银行存款期限为一年，查封动产期限为二年，查封不动产期限为三年。唐隆彬于2019年11月11日向一审法院提供40000元现金作为其他等值担保财产，请求变更保全标的物。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裁定，裁定唐隆彬应自收到本裁定书之日起五日内将40000元款项汇入一审法院指定的账户，保全期限为一年；解除对唐隆彬持有的车辆湘M*****大货车的扣押。刘福苟于2019年12月2日向一审法院提供40000元现金作为其他等值担保财产，请求变更保全标的物。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裁定，裁定刘福苟应自收到本裁定书之日起五日内将40000元款项汇入一审法院指定的账户，保全期限为一年；解除对刘福苟所持有的挖掘机的扣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土壤污染责任纠纷。对各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主体是否适格，是否遗漏诉讼主体；2.涉案土地是否存在土壤污染行为，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3.土壤受到污染是由哪些侵权行为造成，各种侵权行为责任大小如何界定；4.关于涉案土壤污染事故生态修复费的计算问题；5.各被告在本案中责任承担问题。关于争议焦点1、本案主体是否适格，是否遗漏诉讼主体。根据一审法院（2018）粤0785刑初24、31号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涉案土地是由古楼合作社发包给案外人胡荣发承包经营，双方签订了承包协议，后胡荣发将涉案土地转包给李新满，李新满将涉案土地用于垃圾倾倒、填埋，损害了古楼合作社的合法权益，故古楼合作社作为涉案土地的发包方，有权对损害其民事权益的行为提起民事诉讼，古楼合作社是本案适格的原告。古楼合作社将涉案土地承包者、非法运输倾倒、填埋垃圾的涉案者、垃圾来源方列为共同被告，不违反法律的有关规定。至于来源于中山市古镇1000吨垃圾的主体问题，本院已发函给办案机关，办案机关复函认为因涉案当事人未能归案，故无法查清该1000吨垃圾的来源方，现本案各方均无法提供该来自中山市古镇1000吨垃圾的主体，故一审法院依职权追加遗漏主体无事实依据，待查清该事实后，古楼合作社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争议焦点2、涉案土地是否存在土壤污染行为，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这一条明文规定了环境污染侵权责任为无过错责任，即不考虑行为人的主观过错，只要其污染环境造成损害，就应当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该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因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承担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规定：“因环境污染引起的损害赔偿诉讼，由加害人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及其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以上法条是关于环境污染损害赔偿举证责任倒置的规定，也是采取因果关系推定的法律依据。环境污染责任必须具备三个要件：（1）有环境污染行为；（2）有客观损害事实；（3）有因果关系。这三个要件缺一不可。受害人需要对是否存在环境污染行为、是否存在客观损害事实以及环境污染行为与损害事实是否存在某种程度的可能性承担举证责任，初步提供证据盖然性证明因加害人污染行为已经发生并给受害人造成损失的事实，法院就可以推定加害人的污染行为与受害人的损失存在因果关系。具体到本案，古楼合作社需要对被告是否存在土壤污染行为、污染造成具体损失、古楼合作社损失与被告污染行为之间有无某种程度因果联系承担举证责任。古楼合作社起诉状陈述的内容与一审法院生效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相符，证明被告向古楼合作社土地倾倒、填埋生活垃圾并造成古楼合作社土壤受到污染的事实；经广东省环境科学研究院对受到污染土壤修复费用评估，其损害数额总计为2414910.05元。因此，古楼合作社提供证据已初步盖然性证明了被告向涉案土地倾倒、填埋垃圾造成古楼合作社土壤受到污染和损失，古楼合作社对加害的污染行为和自身受到损害已初步完成举证责任。各被告未能提供涉案土地不存在环境污染事实，也没有举证证明涉案土地受到污染与其不存在因果关系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古楼合作社主张涉案土地受到污染，且被告的污染行为造成古楼合作社损失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3、土壤受到污染是由哪些侵权行为造成，各种侵权行为责任大小如何界定。本案被告人数众多，既有自然人主体，也有企业法人；既有涉案土地承包者，也有垃圾运输者、雇佣司机、垃圾收集单位和来源单位。因此，界定土壤受到污染是由哪些侵权行为造成，各种侵权行为责任大小是处理案件的关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每个人的侵权行为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侵权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且不以当事人之间有无意思联络作区分。该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结合各被告在涉案中地位和作用。一审法院作出以下评判：（1）关于李新满侵权行为和责任界定。李新满是涉案土地的承包者，本应按照承包合同约定履行其义务，但其为了谋取不正当利益，在不具备生活垃圾处理资质情况下，任由他人将生活垃圾运到涉案场地倾倒和填埋，并自己组织人员参与上述行为，对此，李新满是造成涉案土壤污染的主要责任人，应对所有倾倒填埋垃圾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2）关于林建辉侵权行为和责任界定。林建辉明知涉案场地不具备生活垃圾处置功能，在没有取得生活垃圾处置资质和运载生活垃圾资格的情况下，参与非法倾倒、填埋垃圾3815.62吨，对此，林建辉是造成涉案土壤污染的责任者，应对其倾倒填埋垃圾的侵权行为承担民事责任。（3）关于梅耀勤侵权行为和责任界定。梅耀勤在取得韦德公司的生活垃圾清运业务后，明知涉案场地不具备生活垃圾处置功能，在没有取得生活垃圾处置资质和运载生活垃圾资格的情况下，通过雇请司机等方式，参与非法倾倒、填埋垃圾2815.62吨，对此，梅耀勤是造成涉案土壤污染的责任者，应对其倾倒填埋垃圾的侵权行为承担民事责任。（4）关于谢正国侵权行为和责任界定。谢正国为了赚取转运垃圾费用，参与非法运输倾倒垃圾2车65吨，对此，谢正国是造成涉案土壤污染责任者，应对其倾倒填埋垃圾的侵权行为承担民事责任。（5）关于谢玉辉侵权行为和责任界定。谢玉辉协助谢正国转运垃圾，参与非法倾倒垃圾2车65吨，对此，谢玉辉是造成涉案土壤污染责任者，应对其参与运输倾倒垃圾的侵权行为承担民事责任。（6）关于邓桐顺侵权行为和责任界定。邓桐顺参与非法倾倒、填埋垃圾1车32吨，对此，邓桐顺是造成涉案土壤污染责任者，应对其参与运输倾倒垃圾的侵权行为承担民事责任。（7）关于李老三侵权行为和责任界定。李老三为了赚取转运垃圾费用，参与非法运输倾倒垃圾4车100吨，对此，李老三是造成涉案土壤污染责任者，应对其运输倾倒垃圾的侵权行为承担民事责任。（8）关于唐隆彬侵权行为和责任界定。唐隆彬为了赚取转运垃圾费用，参与非法运输倾倒垃圾10车180吨，对此，唐隆彬是造成涉案土壤污染责任者，应对其运输倾倒垃圾的侵权行为承担民事责任。（9）刘福苟侵权行为和责任界定。刘福苟是李新满聘请的员工，主要负责涉案现场挖土工作，其与李新满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由其实施的侵权行为，应由接受劳务一方即李新满承担民事责任。（10）黎清浪侵权行为和责任界定。黎清浪受雇于案外人梁玩友从事运输工作，在李新满的授意下参与运输4车约100吨垃圾到涉案场地倾倒、填埋，其实施的侵权行为，应由接受劳务一方即李新满承担民事责任。（11）谢陈金侵权行为和责任界定。谢陈金是李新满聘请的员工，主要负责涉案现场垃圾填埋工作，其与李新满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由其实施的侵权行为，应由接受劳务一方即李新满承担民事责任。（12）黄浩明侵权行为和责任界定。案发时，黄浩明是小榄环卫处的负责人，曾与韦德公司签订垃圾清运协议，其行为代表小榄环卫处，属职务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关于：“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故其不应承担本案侵权责任。（13）张凌峰侵权行为和责任界定。案发时，张凌峰是韦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代表韦德公司与小榄环卫处签订垃圾清运合同；其后又以韦德公司的名义与梅耀勤签订生活垃圾转运合同，其行为代表韦德公司，属职务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关于：“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故其不应承担本案侵权责任。（14）韦德公司侵权行为和责任界定。韦德公司在承接小榄环卫处清运生活垃圾业务后，明知梅耀勤无生活垃圾清运资质，且涉案场地不具备生活垃圾处置功能的情况下，其没有尽到监管的义务，放任梅耀勤等人将生活垃圾运送至涉案场地倾倒、填埋，造成了古楼合作社土壤受到环境污染，因此，韦德公司作为涉案垃圾供应者，应对其行为承担侵权责任。（15）小榄环卫处侵权行为和责任界定。小榄环卫处将涉案的生活垃圾发包给韦德公司清运处理，虽然韦德公司在签订协议时未能提供运输许可、垃圾处理场地接收证明和垃圾处理场地许可证等资料，但事后韦德公司向小榄环卫处提供了英德市老虎岩生活垃圾处理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垃圾接收证、垃圾处理许可证等文件，致使小榄环卫处足以相信韦德公司转运涉案的生活垃圾合法合规，小榄环卫处在本案中主观上没有侵权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侵权行为，其与本案的损害结果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其不应承担本案的侵权责任。（16）伍爱民侵权行为和责任界定。伍爱民承接中山市古镇垃圾中转站垃圾清运业务，在林建辉联系李新满同意后，将垃圾运输至涉案场地倾倒、填埋，合共运输28车，共重约1000吨。伍爱民是造成涉案土壤污染责任者，应对其运输倾倒、填埋垃圾的侵权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关于争议焦点4、关于涉案土壤污染事故生态修复费的计算问题。为评估涉案土壤污染事故生态修复费用，古楼合作社提供了广东省环境科学研究院出具的涉案土地环境污染损害评估报告，确认涉案土地生态环境损害修复费用为2107313.05元。庭审中，各被告对修复费用计算方式均有异议，认为来自中山小榄中转站的垃圾仅有2815.62吨，应当依据小榄中转站运出的垃圾数量进行折算后方可确定本案污染事故损失范围和数额。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为测算倾倒固体废物总量，原恩平市国土资源局测绘队对事件现场进行了专业勘测，得出本次事件垃圾堆放总面积为4529.5平方米，垃圾填方数为12480.6立方米，用于掩盖垃圾的泥土挖方数为627.8立方米，鉴于该场地固体废物分布及厚度不均匀，各点位固体废物表层覆盖有厚度不等的填埋土，在挖掘清理过程中不能完全避免固体废物与填埋土混合的情况，故采用实际清运及处理处置过程中涉及的挖方量应为垃圾的填方数与填埋土之和13153.4立方米。因为这些固体废物若仍搁置，其渗漏液及浸出有害物质还将进一步污染土壤、地表水，需及时对该区域固体废物进行清运及处理处置。基于上述原因和理由，一审法院确信广东省环境科学研究院出具的涉案环境污染损害报告所得出的结论客观真实，其工程量包含垃圾填方数12480.6立方米和掩盖垃圾泥土627.8立方米，综合单价中的机械挖掘及装车费、车辆运输费、垃圾处理费等费用计算符合处理涉案垃圾的市场价格水平。各被告主张以实际倾倒填埋垃圾重量来计算整个涉案场地土壤污染生态修复费用，与案件查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5、各被告在本案中责任承担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两个以上污染者分别实施污染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一个污染者的污染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被侵权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规定请求污染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两个以上污染者分别实施污染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一个污染者的污染行为都不足以造成全部损害，被侵权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请求污染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两个以上污染者分别实施污染行为造成同一损害，部分污染者的污染行为足以造成全部损害，部分污染者的污染行为只造成部分损害，被侵权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规定请求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污染者与其他污染者就共同造成的损害承担连带责任，并对全部损害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第四条“两个以上污染者污染环境，对污染者承担责任的大小，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污染物的种类、排放量、危害性以有无排污许可证、是否超越污染物排放标准、是否超过重点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指标等因素确定”的规定，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各被告在涉案污染物排放中所起的地位和作用不同，为公平合理界定各方民事责任，一审法院就城市固体废物生活垃圾质量与体积之间换算比例征求有关部门意见，相关部门给出的参考意见为，1吨固体废物生活垃圾可以折算约0.65立方米，一审法院酌定参照上述比例界定各被告应承担赔偿数额。（一）李新满的责任问题。从查明事实来看，李新满参与涉案垃圾处置各个环节，是造成涉案土壤污染的直接责任人，其行为足以造成本案全部损害结果的发生，应对古楼合作社土壤污染生态环境修复费2107313.05元承担全部责任。即除了要对涉案各被告所共同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外，另对扣减各被告所承担赔偿责任后的生态环境修复费1221278.54元（2107313.05-418765.25-309014.28-7133.25-7133.25-3510.78-10974.89-19753.95-109748.86）单独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二）林建辉的责任问题。林建辉参与非法倾倒、填埋垃圾3815.62吨，按1顿垃圾折算约为0.65立方米，其造成的垃圾污染物为2480.15立方米（3815.62×0.65），应承担土壤污染修复费418765.25元（2480.15÷12480.6×2107313.05）。（三）梅耀勤的责任问题。梅耀勤参与非法倾倒、填埋垃圾2815.62吨，按1顿垃圾折算约为0.65立方米，其造成的垃圾污染物为1830.15立方米（2815.62×0.65），应承担土壤污染修复费309014.28元（1830.15÷12480.6×2107313.05）。（四）谢正国的责任问题。谢正国参与非法运输倾倒垃圾65吨，按1顿垃圾折算约为0.65立方米，其造成的垃圾污染物为42.25立方米（65×0.65），应承担土壤污染修复费7133.25元（42.25÷12480.6×2107313.05）。（五）谢玉辉的责任问题。谢玉辉参与非法运输倾倒垃圾65吨，按1顿垃圾折算约为0.65立方米，其造成的垃圾污染物为42.25立方米（65×0.65），应承担土壤污染修复费7133.25元（42.25÷12480.6×2107313.05）。（六）邓桐顺的责任问题。邓桐顺参与非法倾倒、填埋垃圾1车32吨，按1顿垃圾折算约为0.65立方米，其造成的垃圾污染物为20.8立方米（32×0.65），应承担土壤污染修复费3510.78元（20.8÷12480.6×2107313.05）。（七）李老三的责任问题。李老三参与非法运输倾倒垃圾100吨，按1顿垃圾折算约为0.65立方米，其造成的垃圾污染物为65立方米（100×0.65），应承担土壤污染修复费10974.89元（65÷12480.6×2107313.05）。（八）唐隆彬的责任问题。唐隆彬参与非法运输倾倒垃圾180吨，按1顿垃圾折算约为0.65立方米，其造成的垃圾污染物为117立方米（180×0.65），应承担土壤污染修复费19753.95元（117÷12480.6×2107313.05）。（九）韦德公司的责任问题。韦德公司在承接小榄环卫处清运生活垃圾业务后，明知梅耀勤无生活垃圾清运资质，且涉案场地不具备生活垃圾处置功能的情况下，其没有尽到监管的义务，放任梅耀勤等人将生活垃圾运送至涉案场地倾倒、填埋，造成了古楼合作社土壤受到环境污染，因此，韦德公司应对梅耀勤所造成古楼合作社的土壤污染修复费309014.28元承担连带责任。（十）伍爱民的责任问题。伍爱民非法运输倾倒垃圾1000吨，按1顿垃圾折算约为0.65立方米，其造成的垃圾污染物为650立方米（1000×0.65），应承担土壤污染修复费109748.86元（650÷12480.6×2107313.05）。李新满、林建辉、谢陈金、伍爱民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新满在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1221278.54元给古楼合作社；二、林建辉在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418765.25元给古楼合作社；三、梅耀勤在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309014.28元给古楼合作社；韦德公司对梅耀勤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谢正国在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7133.25元给古楼合作社；五、谢玉辉在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7133.25元给古楼合作社；六、邓桐顺在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3510.78元给古楼合作社；七、李老三在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10974.89元给古楼合作社；八、唐隆彬在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19753.95元给古楼合作社；九、伍爱民在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109748.86元给古楼合作社；十、李新满对林建辉、梅耀勤、谢正国、谢玉辉、邓桐顺、李老三、唐隆彬、伍爱民上述二至九项判决所确定的赔偿数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十一、驳回古楼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3658.50元，保全费5000元，合共28658.50元（已由古楼合作社预交），由李新满负担。古楼合作社预交的案件受理费23658.50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李新满应向一审法院补缴案件受理费23658.50元。二审中，梅耀勤提供了如下证据：梅耀勤（微信号：ken28218）与韦德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张凌峰（微信号：DD715617265）的2017年1月22日22：11微信聊天记录、1月23日17：35发送文件、1月25日16：24、2月2日14：25、2月3日11：16、2月3日12：21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韦德公司及张凌峰完全清楚处理小榄垃圾的去向，也进一步证明韦德公司提供给小榄环卫处的英德市老虎岩生活垃圾处理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垃圾接收证、垃圾处理许可证等文件是2017年2月14日后提供的，小榄环卫处应承担其疏忽管理而带来的损害赔偿责任。经审查，梅耀勤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在本案诉前已经存在，其无正当理由未能在一审举证期限内予以提交，不属于二审程序新的证据范畴，且仅凭该微信聊天记录不足以证明韦德公司及张凌峰明知梅耀勤处理小榄环卫处垃圾的去向，故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土壤污染责任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韦德公司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关于韦德公司的责任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两个以上污染者分别实施污染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一个污染者的污染行为都不足以造成全部损害，被侵权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请求污染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两个以上污染者分别实施污染行为造成同一损害，部分污染者的污染行为足以造成全部损害，部分污染者的污染行为只造成部分损害，被侵权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规定请求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污染者与其他污染者就共同造成的损害部分承担连带责任，并对全部损害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小榄环卫处将其生活垃圾清运、处置业务发包给韦德公司，韦德公司将其承包的生活垃圾清运、处置业务转包给了梅耀勤。小榄环卫处作为发包人，其未对韦德公司的资格尽到谨慎审查注意义务，将垃圾清运、处置业务发包给不具备垃圾清运资质的韦德公司，其行为对涉案梅耀勤造成的垃圾污染存在一定的原因力和过错；韦德公司承接生活垃圾清运、处置业务，未向相关部门办理垃圾清运报批手续，未取得相应的垃圾清运许可，并且韦德公司将生活垃圾清运、处置业务转包给不具备垃圾清运资质的梅耀勤进行承揽，韦德公司未尽到谨慎审查注意义务，其行为对涉案梅耀勤造成的垃圾污染存在一定的原因力和过错；梅耀勤参与非法倾倒、填埋垃圾，直接造成土壤污染损害。关于梅耀勤的责任承担问题，各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异议，本院维持一审判决相应的处理。结合韦德公司、梅耀勤在梅耀勤所涉的环境污染损失中的原因力比例以及过错比例，本院酌定韦德公司应对梅耀勤造成的相应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虽然小榄环卫处对梅耀勤造成的损失也存在一定的过错，但根据前文分析可知，本案系按照韦德公司、小榄环卫处各自行为的原因力大小和过错比例确定韦德公司、小榄环卫处各自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份额，古楼合作社也未对小榄环卫处的责任承担问题提出上诉，故本院对一审判决关于小榄环卫处的责任不予调整。综上，梅耀勤应向古楼合作社承担309014.28元的损失赔偿责任，并且韦德公司应就梅耀勤上述债务中的61802.86元承担连带责任。至于谢正国、谢玉辉、邓桐顺应承担的损失金额的认定问题，鉴于该三人均未提出上诉，本院不予审查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韦德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其余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韦德公司的责任认定有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5民初84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五、六、七、八、九项；二、撤销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5民初845号民事判决第三、十、十一项；三、梅耀勤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309014.28元给恩平市那吉镇潭角村古楼经济合作社；梅耀勤、中山市韦德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应就梅耀勤上述债务中的61802.86元承担连带责任；四、李新满对上述第一项、第三项判决所确定的林建辉、梅耀勤、谢正国、谢玉辉、邓桐顺、李老三、唐隆彬、伍爱民的赔偿数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恩平市那吉镇潭角村古楼经济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935.21元（中山市韦德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中山市韦德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187.04元，由恩平市那吉镇潭角村古楼经济合作社负担4748.17元。中山市韦德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多交的4748.17元，本院予以退回。恩平市那吉镇潭角村古楼经济合作社应向本院补缴二审案件受理费4748.1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立辉审 判 员 梁智坚审 判 员 肖文文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苏琴书 记 员 李慕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