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民终74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十堰市郧阳区谭山镇柴湾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十堰市郧阳区谭山镇柴湾村。法定代表人：蔡士海，该村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显章，该村村委会副主任。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斯炜，该村法律顾问室主任。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董智勇，男，1984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成建（系董智勇父亲），男，1952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忠军，湖北荟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十堰市郧阳区谭山镇柴湾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柴湾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董智勇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人民法院（2018）鄂0321民初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柴湾村委会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漏判了被上诉人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即请求法院确认2014年7月4日柴湾村委会单方面解除合同无效。2、上诉人于2014年7月4日向被上诉人送达了解除合同的意见，被上诉人在法定期限内未提出异议，双方之间的原合同已于2014年7月20日已经正式解除。3、原合同涉嫌无效，上诉人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且已成为不可诉事项，其效力只能成为其他诉求是否被支持的一个条件。被上诉人董智勇辩称，1、一审判决合同有效实际是对柴湾村委会单方面解除合同确定无效的一种形式。2、上诉人依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认定合同已解除，依法不能成立。第第九十六条的规定是以第九十三条为前提，上诉人所依据的解除条款不具备法定或者约定事由，合同解除条件未成就。3、双方合同依法有效，上诉人依法有权获得生态效益补偿金。董智勇在一审时的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我与被告柴湾村委会签订的《柴湾村林场承包合同》有效。2、请求法院确认2014年7月4日被告柴湾村委会单方面解除合同无效。3、依法判决被告返还我2008年至2015年的森林生态效益补偿金121722.0元。一审经审理查明，2006年9月5日，柴湾村委会发布公告，欲将本村林场对外承包，面积为3185亩，承包费每年2000元，承包期限暂定为20年，承包期内林场所有权归柴湾所有。承包期内林场所有权归柴湾所有。承包具体事项如下：承包者在保护好现有的大小树木及植被的基础上，可以发展种植、养殖（但不准养羊）业。现有的树木归柴湾村所有，承包者在承包期内负责看管，不得损坏或丢失。承包者砍柴时，必须留下最大的主杆，以保证今后长成树木。承包方必须保证有一人专门的看山人员。若承包者有其他的发展项目，必须到相关部门办理许可手续，本村全力。林场内现有的房子，承包者需先垫付房子债务，承包期间可抵承包费。特此公告。2006年12月2日，柴湾村村民董智勇（乙方）与柴湾村委会（甲方）协商，由董智勇承包柴湾村林场。同日双方签订《柴湾村林场承包合同》，约定：一、每年承包费2000元，承包期限为40年。自2006年12月2日至2046年12月2日。二、承包期内林场的所有权属柴湾村所有。现有原财政所的房屋三间作价7500元，已付2500元，还欠5000元由乙方暂垫付，后从承包费中抵扣。若乙方能从其它渠道争取资金支付此垫付款也可。三、乙方在保护好现有的大小树木的前提，可以发展种植、养殖业（但不准养羊）。四、原有的树木归甲方所有，乙方在承包期内负责看管，不得损坏或丢失。若乙方非法砍伐，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并移交相关部门处罚。五、乙方可砍柴，砍柴时必须留下最大的主干，以保证今后长成树木。六、乙方必须保证有1名专门的看山人员。看山人员工资有乙方负担，工资从林业生态林补助金中（3000）支付。七、若承包者有其它开发开采等项目，必须到相关部门办理许可手续。能争取其它部门支持的项目和收入，归乙方自主安排发展使用，新发展的树木等属乙方所有。需要甲方出示的手续的，甲方应全力支持。八、在合同期内甲方不得向第三方签订任何与合同有关的合同。九、付款方式：自每年合同签订之日前交清1年的承包费用。十、若有一方违约，需赔偿对方的所有损失。十一、本合同一式3份，甲方、乙方各一份，公正机关1份。自签订之日生效。甲方处盖有柴湾村委会公章，并由李光斌、蔡显章、柴明珠、卢太昌、董成建的签名和五人按的手印。乙方处有董智勇的签名和手印。2006年12月2日董智勇与杨敬贵签订《护林员合同》，约定由杨敬贵负责看护林场，董智勇每年支付其工资。2007年1月6日董智勇与柴湾村委会签订一份《柴湾村补充协议》，约定：关于柴湾林场产权明确承包人，柴湾村林场现有500亩柏树已有苗、范围、水地以上阴阳坡归柴湾村，除水地上阴阳坡柏树500亩寨沟沟心之上，寨下口，卢家营地界，由承包人董智勇开发归本人所有，500亩柏树本人不能私自采伐，因承包人年限肆拾年，有必要开发面积林权证转承办人董智勇名下。2010年12月27日经林业主管部门审核，郧县人民政府向董智勇颁发了“郧林证字（2010）第006872号”林权证，登记寨沟林场面积为3185亩。后经县林调队重新实地测算，董智勇承包的寨沟林场实际面积为1740亩，其中生态林面积为1280.1亩全部属于国家级生态林。2008年度至2010度国家级公益林森林生态效益补偿金由区财政按每亩4.75元拨付至柴湾村委会。据十堰市郧阳区天然林保护办公室证明：国家级公益林森林生态效益补偿金发放标准，2011年度至2012年度为每亩7.75元；2013年度至2016年度为每亩12.75元。另查明：自董智勇与柴湾村委会签订《柴湾村林场承包合同》后，董智勇按照合同约定缴纳承包费至2011年12月2日。自2012年1月起，以后的承包费双方约定自森林生态效益补偿金中扣抵。2007年、2008年森林生态效益补偿金董智勇已领取。2009年至2013年区财政均按3185亩的生态林面积，向柴湾村拨付森林生态效益补偿金共计101123.75元，分别为：2009年至2011年以每亩4.75元每年拨付15128.75元，2012年5月9日以每亩7.75元拨付31053.75元，2013年5月7日以每亩12.75元拨付24683.75元。董智勇已领取了2010年的森林生态效益补偿金15128.75元，剩余85995元森林生态效益补偿金被柴湾村委会领取。区财政于2011年9月7日向柴湾村拨付森林培育费25600元，已由董智勇领取。又查明，区财政以1280.1亩公益林面积按规定每亩以12.75元向柴湾村拨付森林生态效益补偿金，2014年度为16328.15元，2015年度为16321.3元，共计32649.45元。2014年7月20日，柴湾村委会向董智勇送达一份《柴湾村林场承包合同纠纷处理意见》，以董智勇在承包期间毁林开矿2处，严重破坏了公益林的植被；2010年在没有审批的情况下树木被砍伐100余棵；公益林没有专人看护，2014年内公益林着火２次，烧林面积300余亩等理由，认为董智勇违反《柴湾村林场承包合同》第四条、第六条内容，要求终止合同。为此，双方发生争议，董智勇诉至法院请求解决。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收到对方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后，未在约定期限或法定期限诉请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人民法院仍应审查解除合同的理由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情形。本案中，柴湾村委会称于2014年7月4日向董智勇送达了解除合同的意见，董智勇并无确认解除合同效力的诉求，但这并不表明双方合同已经解除，仍应审查其解除合同的理由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九条的合同解除或者债务抵消虽有异议，但在约定异议期限届满后才提出异议并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或者债务抵消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规定是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九十六条适用作出的解释，如何适用必须要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九十六条的规定。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法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因此，柴湾村委会主张董智勇未对解除意见提出异议表明双方合同已经解除的观点能否成立，还应审查其解除合同的理由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对应的情形。本案中，柴湾村委会向董智勇送达的《柴湾村林场承包合同纠纷处理意见》，实际是柴湾村委会单方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通知送达至董智勇。解除合同的理由之一是董智勇在承包期间毁林开矿、非法砍伐林木，违反了《柴湾村林场承包合同》第四条约定的“原有的树木归甲方所有，乙方在承包期内负责看管，不得损坏或丢失。若乙方非法砍伐，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并移交相关部门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柴湾村林场承包合同》第四条为附解除条件的合同条款，其解除条件是若乙方（即本案董智勇）非法砍伐，则甲方（即本案柴湾村委会）有权终止合同。因柴湾村委会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董智勇存在非法砍伐林木的事实，其解除条件不成就，故柴湾村委会无权解除合同。解除合同的第二个理由是董智勇违反合同第六条约定的内容，即“乙方必须保证有1名专门的看山人员。．．．．．．”，致使2014年内公益林着火2次，烧林面积300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因合同第六条，并不是附条件的合同条款，若合同双方发生争议，应当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故被告以原告违反合同第六条为由，单方解除合同没有法律依据。其次，原合同是否系不可诉事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因订立、履行、变更、解除和终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发生的纠纷”。第三条规定“发生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的，当事人可以自行和解，也可以请求村民委员会、乡（镇）人民政府等调解”。第四条规定“当事人和解、调解不成或者不愿和解、调解的，可以向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也可以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第五十条规定“本法所称农村土地，是指农民集体所有和国家所有依法由农民集体使用的耕地、林地、草地，以及其他依法用于农业的土地”。本案中，董智勇与柴湾村委会因《柴湾村林场承包合同》发生的争议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调解仲裁法》规定的或仲裁或起诉的范围。董智勇提起民事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据此，因解除合同的条件不成就，柴湾村委会单方解除合同没有法律依据，则柴湾村委会单方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通知送达至董智勇时，不发生原合同已经解除的法律效力；双方因原合同履行发生纠纷后，董智勇起诉请求确认林业承包合同的效力，请求柴湾村委会返还森林生态效益补偿金，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董智勇依法享有民事诉讼权利，故柴湾村委会关于原合同已经解除，原承包合同系不可诉事项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董智勇请求确认《柴湾村林场承包合同》有效，能否得到支持。因原、被告均认可《柴湾村林场承包合同》为有效合同，且双方签订合同时意思表示真实，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故董智勇请求依法确认《柴湾村林场承包合同》有效，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三、关于董智勇请求判决柴湾村委会返还其2008年至2015年的森林生态效益补偿金121722.04元的诉求，应否支持。如前所述，已确认《柴湾村林场承包合同》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央财政森林生态效益补偿基金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森林生态效益补偿基金用于公益林的营造、抚育、保护和管理。中央财政补偿基金是森林生态效益补偿基金的重要来源，用于重点公益林的营造、抚育、保护和管理。”《湖北省生态公益林管理办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纳入生态效益补偿的公益林，对属于国有的，其森林生态效益补偿基金补偿给国有林业经营单位；属于集体统一经营并组织管护的，其森林生态效益补偿基金补偿给集体组织，除用于支付必要的管护费用外，其余部分应补偿到户；已经承包到户并签订管护合同的，其森林生态效益补偿基金一律补偿到户”。本案中，柴湾村委会依据双方签订的《柴湾村林场承包合同》，将包括1280.1亩国家级生态公益林在内的1470亩林地承包给董智勇，董智勇在承包期间，依约履行了管理和看护义务，故董智勇要求返还森林生态效益补偿金，符合法律法规规定，予以支持。但是，因2007年、2008森林生态效益补偿金董智勇已经如期领取，故董智勇请求柴湾村委会返还2008年森林生态效益补偿金，不予支持。关于董智勇请求柴湾村委会返还的森林生态效益补偿金的具体数额，因2013年以前，区财政部门均按3185亩拨付，超出了区林调队核实的1280.1亩公益林的面积，且2011年至2013年每亩拨付标准，与十堰市郧阳区天然林保护办公室证明的2011年度至2012年度每亩7.75元和2013年度至2016年度每亩12.75元的标准有出入。为使国家利益免遭损害，应自2009年至2015年，对财政部门拨付给柴湾村委会的森林生态效益补偿金据实核算。在扣除董智勇自2012年至2015共计4年的承包费8000元和已领取的2010年度的15280.75元森林生态效益补偿金后，剩余款项，由柴湾村委会足额返还董智勇，具体返还金额共计57685.68元（计算方法：2009年至2010年为，1280.1亩×4.75元×2年＝12160.95元；2011年至2012年为，1280.1亩×7.75元×2年＝19841.55元；2013年至2015年为，1280.1亩×12.75元×3年＝48963.83元。12160.95元+19841.55元+48963.83元－8000元－15280.75＝57685.58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三条、第四条、第五十条，《中央财政森林生态效益补偿基金管理办法》第二条，《湖北省生态公益林管理办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如下：一、董智勇与郧阳区谭山镇柴湾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柴湾村林场承包合同》有效；二、郧阳区谭山镇柴湾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董智勇森林生态效益补偿金57685.58元；三、驳回董智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34元，由原告董智勇负担1284元，由被告郧阳区谭山镇柴湾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450元。各方对一审采信的证据都没有新的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柴湾村林场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一审判决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正确，因柴湾村委会单方面解除合同不符合法定解除和约定解除的条件，故不发生解除合同的效力，双方签订的合同至今仍然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遵守合同约定，不得随意变更或者解除。根据《湖北省生态公益林管理办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已经承包到户并签订管护合同的，其森林生态效益补偿基金一律补偿到户。董智勇在承包期间，依约履行了管理和看护义务，森林生态效益补偿金应当补偿给承包户，一审判决要求柴湾村委会返还森林生态效益补偿金并无不当，其数额计算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34元，由被上诉人十堰市郧阳区谭山镇柴湾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丹平审  判  员  宋志彪审  判  员  井家坤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法官助理何越书记员（兼）  何 越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