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36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严月芹，女，1957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大亚湾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远好，男，1977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大亚湾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法定代理人：王远好，王某1之父。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法定代理人：王远好，王某2之父。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智玮，广东广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第六人民医院，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法定代表人：魏文辉，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秋红、韩佳丽，广东日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严月芹、王远好、王某1、王某2因与被上诉人惠州市第六人民医院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3民初4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严月芹、王远好、王某1、王某2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判令惠州市第六人民医院向严月芹、王远好、王某1、王某2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处理丧葬事宜发生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共计1156158元；3.判令惠州市第六人民医院向严月芹、王远好、王某1、王某2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惠州市第六人民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患者何燕红因肾上腺皮质瘤于2018年7月13日在惠州市第六人民医院处泌尿外科住院治疗，2018年8月7日出院。2018年11月15日，患者何燕红再次到惠州市第六人民医院处住院治疗。此次，患者何燕红被安排至惠州市第六人民医院的新建大楼十四楼的肿瘤血液科住院治疗。2018年11月20日，患者何燕红被发现倒在该新建大楼5楼平台处，并见大量鲜血，当班值班人员和当班保安人员到现场查看，当场宣告患者临床死亡。惠州市第六人民医院遂报警，司前派出警察到现场进行调查，随后惠阳区公安分局刑侦大队于当日进行了现场勘验。2018年11月22日司前派出所组织协调会，会后安排何燕红的家属观看该所到事发现场执法记录仪录制的录像视频。从事发现场和派出所执法录像可以看出，惠州市第六人民医院该新建大楼当时只有该院肿瘤血液科设在该新建大楼的十四层，除此之外包括该病区所在十四楼的另一半及其他楼层均在装修施工作业中。装修工程尚未完成，且十四楼肿瘤科病区与十四楼装修区域没有任何防护设施及警示牌。该病区与该楼层装修区可以互通，患者、施工人员均可随意进出病区与装修区域。同时该病区的安全保障设施未完善(与该院旧病区相比)，不符合医疗单位安全保障的基本条件。为此，上诉人向惠州市惠阳区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就惠州市第六人民医院新建（扩建）大楼何时进行建设工程竣工验收、验收是否合格、是否办理工程备案手续等信息申请政府信息公开。该局于2018年12月24日答复并公开如下相关政府信息：建设工程规划验收合格证、建设工程消防验收的意见书，该项目没有办理备案手续。此次公开的政府信息并未包括该工程竣工验收的相关信息。上诉人认为，患者何燕红在惠州市第六人民医院处住院治疗期间发生意外坠楼身亡事故与惠州市第六人民医院擅自使用未依法备案工程及该病区的安全保障不符合医疗单位安全保障的基本条件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惠州市第六人民医院依法应当对患者何燕红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理由如下：第一、依政府信息公开资料显示，惠州市第六人民医院新建大楼在2018年12月24日前未依法办理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手续。未办理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手续前惠州市第六人民医院已将该院肿瘤科住院病区设在该楼十四层的行为属于违法使用在建工程的行为，因而违反住房和城乡建设部《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规定》（建质[2013]171号）第五条、第七条、第九条和住房和城乡建设部《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管理办法（2009修正）》（住房和城乡建设部令第2号)第四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的规定。据此规定，建设工程未办理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手续的不得交付使用。惠州市第六人民医院新建大楼在2018年12月24日前未办理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手续而将该院肿瘤科住院病区设在该楼违反上述规定，客观上存在违法性，主观上已明显存在过错。故患者何燕红的人身损害后果与惠州市第六人民医院的违法行为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符合民事侵权的法律构成要件，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第二、事发时该涉案大楼只有该院肿瘤科住院病区设在十四楼，且十四楼除该病区外的其他部分仍在装修作业中。该病区与装修区没有设置任何警示装置或警示牌，病区与装修区可以互通，人员可以随意进出。不符合医疗机构安全管理规范，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从惠州市第六人民医院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该病区的视频足以证实病区与装修区之间的门是敞开的，人员可以随意进出病区与装修区，视频显示也无任何警示装置和警示牌。这与该院旧病区完全不同，该院旧病区各科室住院病区之间均不能互通，患者家属或疾病者均应通过护士站人员才能进入，患者出病区均应经护士站人员同意才能出病区。故惠州市第六人民医院的肿瘤科住院病区存在严重安全隐患，与患者何燕红死亡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一审判决并未对惠州市第六人民医院新建大楼在2018年12月24日前未办理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手续前使用该大楼的事实进行法律分析。草率地以惠州市第六人民医院使用的楼房经相关部门验收合格为由，认定惠州市第六人民医院不存在擅自使用情形以及认为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患者何燕红在何处坠楼及哪些安全防护措施不到位从而使何燕红发生意外坠楼的情况。从而作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何燕红的死亡与惠州市第六人民医院存在因果关系，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故一审判决理由不成立。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未办理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的工程不得交付使用。即使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但未办理竣工验收备案也是不得使用该工程。惠州市第六人民医院使用未竣工验收备案的楼房导致何燕红坠楼死亡其本身就存在过错。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部分已查明何燕红在惠州市第六人民医院处住院期间发生坠楼死亡，而在说理部分又作出上诉人无证据证明何燕红在何处坠楼认定，前后矛盾。且惠州市第六人民医院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视频资料亦可以证实该十四楼肿瘤血液科病区的安全防护措施不到位（病区与装修区可以互通，人员可以随便出入病区与装修区）。这—事证明了惠州市第六人民医院的涉案肿瘤科（十四楼）的安全防范措施不到位，此与何燕红坠楼死亡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惠州市第六人民医院辩称，患者何燕红系自杀身亡，非发生意外坠楼身亡。何燕红在身患癌症中晚期的情况下，加之病痛的折磨，其有自杀的心理动机且故意实施了自杀的行为，上诉人对此非常明知且也没有任何异议。何燕红的自杀行为与惠州市第六人民医院是否存在擅自使用未依法备案的楼房以及该病区的安全保障是否符合医疗单位安全保障的基本条件之间没有任何必然的因果关系。严月芹、王远好、王某1、王某2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惠州市第六人民医院向严月芹、王远好、王某1、王某2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处理丧葬事宜发生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共计1156158元；2.判令惠州市第六人民医院向严月芹、王远好、王某1、王某2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惠州市第六人民医院承担。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严月芹、王远好、王某1、王某2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案件，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惠州市第六人民医院是否应对何燕红的死亡承担侵权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主张何燕红在惠州市第六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发生意外坠楼身亡与惠州市第六人民医院擅自使用未经竣工验收合格、依法备案的楼房以及安全防护措施不到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惠州市第六人民医院应对何燕红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经查，首先，从公安机关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可知何燕红的死因为高坠至颅脑损伤合并创伤性休克死亡，但该死亡医学证明书尚不足以证实何燕红的死亡系意外造成的。其次，上诉人王远好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描述：其在2018年11月20日早上去一楼买早餐，上来发现何燕红不在病房里，当日7时30分许知道其老婆何燕红跳楼了。从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视频证据显示，何燕红于2018年11月20日早上6点50分50秒至52分32秒出现在医院14层南座活动区视频监控范围内，其从电梯门口窗边走到走廊处，再到走廊左边打开一个房门，自行进去后超过7点未见其出来也未再出现在视频中。而视频中所见，电梯口至走廊再到何燕红进去的房间门口均未见有装修在建工程或因装修作业导致的楼道护栏缺损状态；公安机关现场勘验照片显示，14层南活动区视频所见的走廊左边的房间即十四楼更衣室，更衣室内亦未见有装修作业工程或者装修工程导致的窗户缺损状态。再者，上诉人亦未能举证证明何燕红坠楼系因被上诉人所使用的病区楼房存在房屋质量问题或者安全防护设施设计不符合国家规定的安全标准又或是存在设计方面的缺陷而导致。综上，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何燕红的坠楼与被上诉人使用的楼房是否有进行竣工验收备案或者有否装修施工作业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亦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对何燕红的死亡存在过错。因此，上诉人诉求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严月芹、王远好、王某1、王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106元，由严月芹、王远好、王某1、王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莉娜审 判 员 邹 戈审 判 员 张佳誉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黄弘扬书 记 员 钟润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