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28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海青，男，1973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卫辉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申爱菊，女，1972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卫辉市。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席顺国、郎正阳，河南宇华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卫辉市沧河事务服务中心，住所地：河南省卫辉市狮豹头塔岗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10781F75006529K。法定代表人：徐惠明，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呈世，河南恒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茹，河南恒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国志，男，1972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勇，河南硕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某。法定代理人：武国志，男，1972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系武某之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法定代理人：韩丹丹，女，1983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卫辉市，系周某之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丹丹，女，1983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卫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法定代理人：张玉茹，女，1975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卫辉市，系孙某之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茹，女，1975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卫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法定代理人：郭雪芳，女，1967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卫辉市，系刘某之母。法定代理人：刘友军，男，1966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卫辉市，系刘某之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雪芳，女，1967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卫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友军，男，1966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卫辉市。原审被告：卫辉市水利局，住所地：卫辉市比干大道南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10781725816218Q。负责人：崔庆帅，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龙，该单位工作人员。原审被告：卫辉市狮豹头乡政府，住所地：卫辉市狮豹头乡砂掌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107810055396541。负责人：王振勇，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胡良，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士信，该单位工作人员。上诉人徐海青、申爱菊、卫辉市沧河事务服务中心、武国志因与被上诉人周某、韩丹丹、孙某、张玉茹、刘某、郭雪芳、刘友军、武某，原审被告卫辉市水利局、卫辉市狮豹头乡政府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卫辉市人民法院（2019）豫0781民初2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海青、申爱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郎正阳，卫辉市沧河事务服务中心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呈世、张燕茹，武某法定代理人武国志、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勇，原审被告卫辉市水利局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龙，卫辉市狮豹头乡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胡良到庭参加诉讼，韩丹丹、周某、孙某、张玉茹、郭雪芳、刘友军、刘某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未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徐海青、申爱菊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卫辉市沧河事务服务中心赔偿徐海青、申爱菊因徐耀杰死亡所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损失的30％(即214828.8元)；二、依法改判张玉茹(孙某法定代理人)赔偿徐海青、申爱菊10000元；郭雪芳、刘友军(刘某法定代理人)赔偿徐海青、申爱菊10000元；武国志(武某法定代理人)赔偿徐海青、申爱菊10000元；韩丹丹(周某法定代理人)赔偿徐海青、申爱菊10000元；三、依法改判卫辉市沧河事务服务中心等12人共同向徐海青、申爱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四、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卫辉市沧河事务服务中心等12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部分存在多处遗漏，严重弱化了卫辉市沧河事务服务中心在此事故中存在的过错。(一)遗漏事实之一:沧河事务服务中心的答辯状、提交的证据中自认通往水库区域的两道门均未锁。第一道:大门上的小门未锁，为给村民留门:第二道:即沧河服务中心提到的水位观测通道。根据我方及沧河服务中心提供的证据图片显示，该门也是开放状态。首先，法律并未规定可以在库区给村民留门。其次，如果说第一道门是为了给村民留门，那为了防止他人进入库区，第二道门就更应该锁上，并加强管理，只允许工作人员观测水位时开门进出。但沧河事务服务中心却放任该门在任何时间段开放，游人进出却不加阻拦，存在严重过错。(二)遗漏事实之二:通往水库的警示牌毁损不堪，倒在草丛里，明显无人管理。溺水事故发生后，徐海青、申爱菊对水库四周进行了拍照取证。其中，通往水库途中的警示牌破烂不堪无人管理，根本不能起到警示作用。(三)遗漏事实之三:沧河服务中心一审当庭自认“徐耀杰等人进去库区时，其工作人员已经下班”，可见无人进行安全巡防，且在工作人员下班后也不关闭库区两道门，放任外人进出。(四)遗漏事实之四:塔岗水库发展观光旅游，游人进入库区游玩是常态，且无人阻止。塔岗村是以塔岗水库旅游为主的度假村。每年都会有很多游人前去观光，去库区周围转转。根据刘某笔录:“看见沧河管理处的大门没有关就进到里面了，我们进去的时候，里面还有大概6个人正准备往上走”，说明游人通过两道门进入库区游玩已成常态，无人劝阻和管理。在此情况下，徐耀杰等未成年人到达塔岗水库时，见进入库区的门大开，库区内也有游人游玩，且又未看见警示牌，徐耀杰等人有理由相信水库管理者对进入库区游玩至少是持默认、放任的态度，导致几人降低了对库区危险性的预估，最终发生溺亡事故。对此，沧河事务服务中心在管理上存在严重过错。(五)遗漏事实之五:水库旁的船只随意摆放、无人看管，船上无禁止使用的警示标志，也无必要的救生设备。(六)遗漏事实之六:放任外人进入库区后却未配置相应应急设施，发生事故时只能束手无策，放任损失扩大。根据一审开庭时沧河服务中心及徐海青、申爱菊对事故发生当天的陈述，可以发现，徐耀杰系7点半左右落水，落水之后因四周并无必要的救生设备，沧河服务中心管理人员听到呼救后到达现场也无法施救以至于错过最佳救援时间，众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徐耀杰溺亡。等经验比较丰富的救援队从新乡赶去，已经严重延误了救援时间。以上事实，充分证明沧河事务服务中心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在管理过程中存在严重过错，对徐耀杰的死亡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二、原审法院责任划分严重畸形，让被侵权人承担90％的责任、侵权人承担10％的责任，不符合事实和法律。(一)沧河事务服务中心具有重大过错，一审法院判决其仅承担10％的赔偿责任明显不当，与其过错严重不相符。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卫辉市沧河事务服务中心自认通往水库的门未锁，自认无人进行安全巡防，自认无应急设备。徐海青、申爱菊提交的证据也充分能够证明沧河事务服务中心存在摆放在库区的警示牌已经损毁无人管理，游人进出无人阻止等过错。以上过错，但凡沧河事务服务中心能事先改正其中任意一点，徐耀杰溺水的惨案就不至于发生。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三十七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沧河事务服务中心明知塔岗水库极易发生溺水事故，仍未履行应当履行的安全保障义务，对徐耀杰的死亡具有严重的过错。为了弥补徐海青、申爱菊因此造成的损失，同时也为了达到督促沧河事务服务中心积极改进从而杜绝此类事故再次发生的社会效果，沧河事务服务中心最少应该承担此次事故30％的责任。(二)将事故90％的责任都归于徐耀杰及其父母的监护失职，不仅不符合法律规定，更会带来负面的社会引导。本案责任的划分，应当结合事实，综合按照双方对溺亡发生的原因力来判断。徐耀杰作为刚满十六岁的未成年，认知能力相对不成熟，对危险的预估能力较弱。但若要求其父母随时随地的对其进行监护也过于苛求。根据《未成年保护法》第六条:“保护未成年人，是国家机关、武装力量、政党、社会团体、企事业组织、城乡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未成年人的监护人和其他成年公民的共同责任。”未成年的保护需要社会各界的配合及协助。在未成年进入一些危险区域时，区域的管理人员应该担负起保护未成年的社会责任，对其进行制止、教育和引导。本案，正是因为沧河事务服务中心的疏忽，放任未成年进入库区玩水，直接导致溺亡事故的发生。而徐海青、申爱菊的监护职责只是一个潜在的风险，如果让监护人独自承担90％的责任，不仅会使其徐海青、申爱菊终生都处于对儿子愧疚、自责以及自我否认之中。更会无形中降低了社会各界对未成年的保护意识，违反了《未成年保护法》的立法宗旨。三、原审法院认定“武某、周某、孙某、刘某对徐耀杰的死亡无过错”认定错误，四同伴应承担过错责任。(一)四同伴在公安机关做的笔录真实性存疑，不能据此认定四人无过错。四人作为本案一审被告，本身就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笔录内容又统一将责任指向徐耀杰，隐瞒刘某叫徐耀杰来的事实。结合:1、刘某老家就在邻村马胡同村，五人本来准备在水库玩过之后晚上去刘某家里住。2、在做询问笔录时，除刘某是在其父亲的陪同下外，其他两人的陪同成年家属分别是刘某的两位姑姑。3、四人做笔录的时间是事发第二天上午9点到11点。4、徐耀杰之前从未去过塔岗水库，更不清楚塔岗水库的水要比口头浅水坑的水干净。且徐耀杰之前因强直性脊柱炎导致膝关节病变，经常疼痛，不能沾触凉水，不可能提议去山上玩水。5、四位同伴在笔录中均表示是徐耀杰想去山上玩，想要去塔岗玩，自己本来不想去，但在五个人中有四个人都不愿上山的情况下，仅因徐耀杰提议，五人均同意一块上山不符合常理。因此有理由怀疑四人向公安的陈述不真实，对徐耀杰来说，更是显失公平。(二)四位同伴未尽到劝阻、救助的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在结伴外出游玩的过程中，同伴之间在面对潜在危险时负有互相提醒、劝阻的义务，在同伴遭受意外侵害时，还应承担必要的救助责任。四位同伴作为与徐耀杰一同出游的同伴，在徐耀杰下水游玩时并未采取有效的劝阻措施。其中刘某、周某、武某在明知徐耀杰不会游泳的情况下(详见笔录)，仍然放任不会游泳的徐耀杰下水，最终导致了溺亡事故的发生，四同伴存在过错。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四位同伴应承担过错责任。四、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徐海青、申爱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认定错误，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徐海青、申爱菊作为徐耀杰的近亲属有权主张精神损害赔偿，以此获得相对公正的司法救济。卫辉市沧河事务服务中心辩称，水库不是公共场所，因为公共场所属于社会共有的场所,《侵权责任法》规定的公共场所主要针对的是商业的场所，水库是一级保护区，明确规定禁止进入，不应认定为公共场所。并且2019年由政府投资对水库设置标志，现场门口都设置了禁止入内警示标志，作为水库的管理人已尽到了管理义务，对于私自闯入者没有安全保障义务，请求驳回上诉。武国志辩称，事发时武某是一个16岁的孩子，救助劝阻义务对未成年人不宜适用，由于未成年人的心智没有完全成熟，武某的救人行为属于见义勇为，应当发扬和鼓励，而不是承担责任。卫辉市沧河事务服务中心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徐海青、申爱菊对卫辉市沧河事务服务中心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将案件事发地卫辉市塔岗水库认定为公共场所，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007年塔岗水库被河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确认为城市集中式饮用水源一级保护区，2019年卫辉市政府组织投资对塔岗水库水源保护区周边建设隔离围栏及保护区标识系统，设置严禁车辆游人入内等多处警示标志，塔岗水库作为城市饮用水地表水源级保护区范围，不属对公众开放的公共场所。水库管理者在尽到适当注意义务的情况下，对擅自闯入游玩者不承担法定安全保障义务，因此塔岗水库不是任何人都能入内的开放性公共场所。一审法院认定城市集中式饮用水源一级保护区的塔岗水库和宾馆、车站、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并列的公共场所而强加于卫辉市沧河事务服务中心更多的管理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基于对塔岗水库为公共场所的错误认定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并扩大解释该条的适用范围，判决卫辉市沧河事务服务中心承担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六十五条“禁止饮用水源一级保护区内从事网箱养殖、旅游、游泳、垂钩或者其他可能污染饮用水水体的活动”的规定，任何人禁止到塔岗水库及其取水口外围300米的水域、正常水位线取水口一侧200米的陆域及输水管道两侧10米的陆域范围内进行游玩或者其他可能污染饮用水水体的活动。三、卫辉市沧河事务服务中心在水库周边设置隔离围栏，在进入水库的大门外设置饮用水源地一级保护区，严禁车辆游人入内，在受害人经过的路段还设置有多处警示标志，尽到了作为塔岗水库管理人的责任，对徐耀杰的溺亡不承担责任。四、徐耀杰十七岁，中专学生，及同行的中学同学，对醒目的警示标志，不能说不认识，含义不能说不理解，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六十五条“禁止饮用水源一级保护区内从事网箱养殖、旅游、游泳、垂钩或者其他可能污染饮用水水体的活动”的规定，违法入内，并下水，对溺亡的后果承担全部的责任，作为未成年人家长的徐海青、申爱菊未尽到监护责任，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将作为城市集中式饮用水源保护区的禁止外人入内的案件事发地卫辉市塔岗水库认定为公共场所，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判决卫辉市沧河事务服务中心承担赔偿责任错误，应改判驳回徐海青、申爱菊对卫辉市沧河事务服务中心的诉讼请求。徐海清、申爱菊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塔岗水库属于公共场所，根据《侵权责任法》第37条的规定，判决卫辉市沧河服务中心存在过错并承担相应责任正确。塔岗水库并非自然形成的、无人管理的场所，特别是2019年政府在水库周边设置围栏及保护区标示系统，并且建有一道二道门，可见是存在管理性的场所，而沧河服务中心在管理过程中，开放了一道门给村民出入并且观测水位的二道门不予上锁，显然是有公共性的，应当意识到村民中也会有未成年人，也应当对未成年人溺水事故的发生起到防范，二道门应实时关闭，不应当进行开放。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武国志上诉请求：撤销卫辉市人民法院(2019)豫0781民初2734号民事判决书第四项“武国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偿徐海青、申爱菊5000元”，驳回对武某、武国志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武国志的孩子武某对事故的发生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原审认定事实和本案发生的事实基本一致。但武某作为外地的未成年人是不知道塔岗水库的位置和危害的，反而是跟着徐耀杰被带到塔岗水库，由于本人胆小和不会游泳，仅在岸边处逮鱼摸虾。当听到动静时发现其他几个同学都掉入水中，武某依次将他们救上来，去救徐耀杰时，已经找不到他了，只有向大人求救和报警。可见未成年的武某救了三个孩子。其救人行为应当获得表扬。而不是让英雄流血再流泪。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本案中的行为人是去救人并导致自己也受害的行为人，他的受害是掉入水中。和武某没有任何关系。故该法律规定不适用本案的情况，让武某、武国志承担补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其判决补偿5000元应予撤销。徐海青、申爱菊辩称，答辩意见同本人上诉状内容。卫辉市狮豹头乡人民政府辩称，没有接到任何单位和组织要求乡政府对水库进行管理的责任，也没有义务保障水库的安全，对水库无权管理，在本次事故中不应承担责任。卫辉市水利局辩称，一审认定正确，卫辉市水利局不是塔岗水库的管理人，徐海青、申爱菊将卫辉市水利局列为被告错误，卫辉市水利局不应承担责任，各上诉人对卫辉市水利局不承担责任的认定未提出异议。周某、韩丹丹、刘友军、刘某、张玉茹未到庭，未答辩。徐海青、申爱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卫辉市沧河事务服务中心等12人赔偿徐海青、申爱菊各项损失共计766093.4元（包含死亡赔偿金684019.4元、丧葬费32074元）；2、依法判令卫辉市沧河事务服务中心等12人向徐海青、申爱菊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3、依法判令卫辉市沧河事务服务中心等12人承担徐海青、申爱菊因本案而产生的一切维权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鉴定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7日下午，徐耀杰在没有告诉家人的情况下从郑州回卫辉，与四名同学（武某、周某、孙某、刘某）共五人上山游玩。17时左右，该五人乘坐公交车在卫辉市××都乡口头村下车，后到塔岗水库游玩。19点左右由塔岗水库西门进入水库大坝坝顶西侧，由进口观测通道下到水库蓄水区游玩。武某在浅水处抓鱼，徐耀杰与刘某、周某、孙某站到了停放在塔岗水库的船上面，后来徐耀杰扶着船身，由船的东面进入水中，在水下因为脚滑，不慎松手落入水中，滑倒时将刘某一起拉入水中。孙某和周某看到徐耀杰和刘某落水，就在船上拉其二人，在孙某和周某救人的过程中，也不慎落水。最后由武某依次将周某、刘某、孙某救上岸，之后再去救徐耀杰时，发现已经看不见徐耀杰身影，然后向在塔岗水库的大人求救，孙某也拿出手机报警。当日19时43分，派出所接警并立即赶往现场，组织救援。徐耀杰于23时45分打捞上岸，已无生命体征。另查明，2019年8月4日，徐海青、申爱菊与卫辉市沧河管理处（现更名为卫辉市沧河事务服务中心）签订协议书，卫辉市沧河管理处给付了徐海青、申爱菊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2019年7月27日下午，徐耀杰、武某、周某、孙某、刘某五人在卫辉市××水库蓄水区游玩时，徐耀杰落入水库中溺水身亡，有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及注销证明等证据，故对徐耀杰溺水死亡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徐海青、申爱菊主张徐耀杰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684019.4元，徐海青、申爱菊提交的房产证、物业费票据、水电费票据、用工合同、工资证明等证据，能够认定其徐海青、申爱菊及死者徐耀杰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生活在城镇，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徐海青、申爱菊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关于丧葬费32074元，不超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由于徐耀杰溺水死亡在事实上确系对其父母造成了不可挽回之损失，放在任何公民身上，都是难以接受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依据事实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本条的立法宗旨是为了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明确责任，预防纠纷，促进和谐而制定的。尽管武某、周某、孙某、刘某对徐耀杰的死亡无过错，也不存在侵权损害的客观事实，但民事活动应遵循公平、合理的原则，民事活动中各方都无过错，对一方在活动中所造成的损失，各方应合理进行分担。本案武某、周某、孙某、刘某及其各自父母承担一定的补偿责任，既能帮助受害人适当分担损失，减轻社会对抗，缓解双方矛盾，同时也能促进其他父母加强对孩子的监管，预防此类事故再次发生，故一审法院酌定武某、周某、孙某、刘某及其各自父母各补偿死者徐耀杰父母即本案徐海青、申爱菊5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安全保障的权利主体即保护对象为他人，即包括所有进入公共场所的人或者所有的群众性活动参加者。而安全保障的义务主体，尽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列举了“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五类具体的公共场所，后以：“等公共场所”来概括未能列举的情形，但该条的落脚点应为公共场所，即具有公共性、管理性、区域特定性等特点的场所，而不仅限于经营性公共场所。而公共场所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者是管理人，其对人的安全保障义务，包括为保障场所进入者及活动参与者的人身和财产安全而配备数量足够、合格的安全保障人员，管理过程中告知、提示和劝告相关内容和防范资质第三人侵权的义务。具体到本案中，塔岗水库系民法意义上的不动产客体，其主体是特定的管理人或所有人其以权力者的身份对塔岗水库履行谨慎管理人的保障和注意义务，以确保不特定相对人的人身和财产安全，即管理人负有确保行洪、输水安全运行以及水利设施健全、功能完好等保障职责。故此，塔岗水库作为一种具有公共性、管理性、区域特定性、开放性等特征的场所，符合公共场所的特征，故塔岗水库管理者或所有人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卫辉市沧河事务服务中心作为塔岗水库的主管部门，其主要职责是管理河道及综合治理等，徐耀杰溺亡于塔岗水库，卫辉市沧河事务服务中心未尽到管理义务，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一审法院酌定为承担徐耀杰死亡形成的死亡赔偿金684019.4元、丧葬费32074元的10%为宜即71609.34元。另由于卫辉市沧河事务服务中心曾已向徐海青、申爱菊支付3万元，故应当在赔偿数额中予以扣除。从事故发生原因来看，徐耀杰作为年满17周岁的在校就读学生，无论从年龄、心智及文化程度看，其对自身所处的环境是否安全应当具备最基本的判断和方法能力，由于其疏忽大意导致溺水身亡，其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徐海青、申爱菊作为徐耀杰的监护人，对未成年的徐耀杰具有法定的教育和保护义务，由于徐海青、申爱菊对徐耀杰的安全疏于教育和保护，对事故发生也存在较大过错，对于徐海青、申爱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徐海青、申爱菊主张塔岗水库为小型水库，根据《河南省小型水库管理办法》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水行政主管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小型水库的监督管理。小型水库的运行安全由所在地县（市、区）、乡镇人民政府分别负责”,卫辉市水利局及卫辉市狮豹头乡人民政府均未尽到相应职责，应当对本次事故承担相应过错责任的意见，卫辉市沧河事务服务中心提供了相应证据证明塔岗水库为中型水库，徐海青、申爱菊也予以认可，且徐海青、申爱菊又无其他证据证明卫辉市水利局及卫辉市狮豹头乡人民政府对本次事故承担责任，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卫辉市沧河事务服务中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徐海青、申爱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71609.34元（包括卫辉市沧河事务服务中心已支付的30000元）；二、张玉茹（孙某法定代理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偿徐海青、申爱菊5000元；三、郭雪芳、刘友军（刘某法定代理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偿徐海青、申爱菊5000元；四、武国志（武某法定代理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偿徐海青、申爱菊5000元；五、韩丹丹（周某法定代理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偿徐海青、申爱菊5000元；六、驳回徐海青、申爱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61元，由徐海青、申爱菊负担9995元，由卫辉市沧河事务服务中心负担1146元，孙某及其法定代理人张玉茹、刘某及其法定代理人郭雪芳、刘友军、武某及其法定代理人武国志、周某及其法定代理人韩丹丹各负担8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徐海青、申爱菊提交周某等人在QQ群里的聊天记录，证明徐耀杰落水后，沧河服务中心的两位值班人员牛胜利和徐秀兰听到人呼救才从值班室跑出去，未尽到安全巡防及防范管理义务，且未采取急救措施，证明沧河服务中心在人员配备上安全防范措施配备不足，存在重大过错。沧河服务中心质证称，QQ聊天记录中不能看到的两个大人就是沧河服务中心的管理人员，溺水后需要专业的人员来救助证明内容不能成立。经过质证，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系单方形成，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责任主体的认定。《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了公共场所管理人的责任，塔岗水库上诉主张其不属于公共场所，但根据庭审中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塔岗水库大坝仍具有行人通行的功能，具有公共性、区域性和开放性等特征，卫辉市沧河事务服务中心作为该水库的管理人，仍具有一定的安全保障义务。因卫辉市沧河事务服务中心未尽到管理义务，对于徐耀杰的死亡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关于武某、周某等人的责任。虽然武某、周某、刘某、孙某等人同徐耀杰一起到水库边玩耍，但其均为未成年人，该行为为各方自发行为，并不存在强迫或者有组织者等因素，徐海青、沈爱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武某等人对徐耀杰的溺水事故存在过错，因此原审认定武某等人无过错并无不当，但对于未成年人至水库边等危险区域玩耍是社会所不倡导的行为，监护人对未成年人都应尽到劝诫、教育的责任，根据公平原则，以及预防此类事故在此发生，原审酌定武某、周某、刘某、孙某其各自父母各补偿徐海青、申爱菊5000元并无不当。关于责任划分。本案中，因徐耀杰等人至塔岗水库边玩耍，发生徐耀杰溺水死亡的后果。如上所述，卫辉市沧河事务管理中心作为塔岗水库管理人，具有一定的安全保障义务，但其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存在一定过错。根据事发后相关部门的调查报告显示事发时塔岗水库周围已设置了警示标志，并设置有围栏，徐耀杰作为年满17岁的在校就读学生，应充分理解警示标志的含义，且对水库边玩耍的危险性应有基本的认知和判断，不能因为塔岗水库铁门未上锁就私自进入，并置身于危险的环境，徐耀杰自身对事故发生的具有主要责任。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原审酌定卫辉市沧河事务服务中心对徐海青、申爱菊的损失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应否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本案中，因徐耀杰的溺亡，给徐海青、申爱菊造成了巨大的精神伤害，徐海青、申爱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当地的生活水平等因素，本院酌定由卫辉市沧河事务服务中心赔偿徐海青、申爱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综上，结合一审法院对徐海青、申爱菊其他损失认定，卫辉市沧河事务服务中心应赔偿徐海青、申爱菊各项损失的10%即71609.34元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81609.34元，卫辉市沧河事务服务中心已支付的30000元，应在赔偿数额中扣除。综上所述，徐海青、申爱菊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卫辉市沧河事务服务中心、武国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卫辉市人民法院（2019）豫0781民初27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变更卫辉市人民法院（2019）豫0781民初27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卫辉市沧河事务服务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徐海青、申爱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81609.34元（包括卫辉市沧河事务服务中心已支付的3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7512元，由徐海青、申爱菊负担5696元，由卫辉市沧河事务服务中心负担1766元，武国志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泽华审判员  温双双审判员  刘 辉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栋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