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3民再3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继碧。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家萍。两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驰，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中集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麦伯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振宁。该公司员工。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四川中重运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郑仕微，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郑仕微。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费俊成。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周红梅。委托诉讼代理人：谌勇。系周红梅的丈夫。再审申请人刘继碧、陈家萍因与被申请人中集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称中集公司）、四川中重运业有限公司（以下称四川中重公司）、郑仕微、费俊成、周红梅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4）深南法民二初字第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1月21日作出（2018）粤03民申54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刘继碧、陈家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驰、被申请人中集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振宁、被申请人四川中重运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仕微、被申请人费俊成、被申请人周红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谌勇到庭参加诉讼。刘继碧、陈家萍的再审请求：1、撤销（2014）深南法民二初字第10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刘继碧、陈家萍对四川中重公司向中集公司支付的租金、违约金不承担连带责任；2、一审、再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刘继碧、陈家萍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刘继碧、陈家萍从未参与本案融资租赁相关事宜,案涉2份《声明函》、《担保函》刘继碧、陈家萍的签字不是本人所签,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二、一审法院送达传票、判决书送达程序违法,送达工作不严谨,明知不能由他人代为签收,仍然在快递单注明成年家属注明关系可签收,误导快递员,致使刘继碧、陈家萍没有收到本案的诉讼法律文书,不能参与本案庭审。三、本案一审的诉讼参与人,除中集公司委托代理人外,其余均未委托代理人,对自身的诉讼权利义务并不完全知晓,一审法院在郑仕微、费俊成多次告知模仿申请人的笔迹在2份《声明函》、《担保函》签名的情况下,并未告知可申请司法鉴定的相关权利,没有积极的引导诉讼参与人,同时也没有将涉及自身的诉讼权利义务进行明确告知,导致本案错误判决刘继碧、陈家萍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所述,刘继碧、陈家萍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中集公司答辩称，一、本案审理过程中，法院严格按照民事诉讼法规定通过邮寄送达、现场送达方式送达诉讼文书，一审程序正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五条，一审法院向刘继碧送达案件材料，是由其配偶郑仕微签收，一审法院向陈家萍送达案件材料，是由其配偶费俊成签收，程序正当、合法。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中郑仕微、费俊成、周红梅是承租方四川中重公司的股东。刘继碧、陈家萍分别作为郑仕微、费俊成的配偶，在《担保函》、《声明函》上签字并按指模。一审庭审中郑仕微、费俊成提出刘继碧、陈家萍在《担保函》、《声明函》的签名是由其代签，但并未就签名真实性申请鉴定，系主动放弃自身诉讼权利，不利后果应由其本人承担。三、鉴定程序不合法，鉴定结论不正确。刘继碧、陈家萍提交的成蓉[2018]文鉴532号、533号《文书鉴定意见书》均系刘继碧、陈家萍单方委托，所依据的检材均未得到法院及中集公司的确认，同时鉴定机构所提取的《担保函》、《声明函》均系复印件，与原件存在差异。另外，从《文书鉴定意见书》的样本签名可以看出，刘继碧、陈家萍不同时间签名存在明显差异，鉴定结果难以令人信服。另外，担保函上除了有刘继碧、陈家萍的签名外，还有二人的指模按印。相比签名不同时间的差异及刘继碧、陈家萍有意造成鉴定困难外，指纹鉴定更具准确性和操作性，其不选择鉴定指模，显然是恶意规避。对于案涉车辆登记日期（2011年8月19日）早于融资租赁合同签订日期（2011年11月18日），是因为中集公司事先与供应商及承租方达成意向后，为方便承租方尽快办理运营手续而先行登记在承租方名下，然后再补签《融资租赁合同》、《购销合同》等法律文件。车辆起租后，承租方也按上述合同约定支付过部分租金，可见上述合同真实，各方自愿履行。对于案涉车辆的出厂日期（发动机号为87857507的车辆出厂日期为2010年7月20日，其余略），从车辆登记证均可见到，当时交付给承租方的都是比较新的车，不是报废车。案涉融资租赁合同中的车辆保证金576000元，是由承租方直接支付给供应商的，供应商从中集公司应付车辆价款中相应扣减，中集公司提供的《货款代收证明书》可以证明该事实。关于融资租赁合同签署后各方有无变更过约定的问题，经查中集公司未发现有变更合同约定的文件。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程序正当，请求予以维持。四川中重公司、郑仕微、费俊成共同答辩称，刘继碧的签字和陈家萍的签字都不是她们本人所签，刘继碧的签字是中集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所签，是谁签的郑仕微不清楚，当时中集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称此签字只是内部存档使用，所以费俊成才帮陈家萍签了字，指纹并非陈家萍和刘继碧所按。郑仕微当时对鉴定程序不清楚。四川中重公司再审庭后补充意见称：案涉车辆属于马上报废车，案涉8台车辆全部是“中国IV”(欧III)，而2007年1月1日发布的文件规定，从2012年1月1日起“中国IV”型压燃式发动机的汽车不能上户，案涉8台车就只能作报废车分解，每台车按废品处理。另外，我司交付的保证金及中集公司收取的租金，实际是分期所付的购车款，与虚假的《融资租赁合同》无关。2011年8月19日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已登记在四川中重公司名下，本案没有《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物转移交付的事实，四川中重公司的确与供应商（包括租赁公司）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但这是另外的法律关系，与虚假的《融资租赁合同》、《购销合同》、《担保函》无关。周红梅答辩称，一、一审程序错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本案不仅陈家萍的担保函是虚假的，并且周红梅的担保也存在被中集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与四川中重运业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串通伪造证据和虚构事实，骗保证人周红梅提供保证，并且主合同债权人采取欺诈的手段，使保证人周红梅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了保证，本案没有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物真实转移交付的事实，债权人还存在放弃了放弃物的担保的事实。三、本案是典型的套路租模式，严重危害了保证人的合法权益，对诚实信用的市场交易原则具有极大的破坏作用。涉案租赁物既然是所有权人属于四川中重公司的机动车，且该八辆车已经于2011年8月19日由四川中重公司办理了登记，亦办理了《经营许可证》，所以本案《融资租赁合同》、《购销合同》约定的租赁物交付日期2011年11月25日、《交货验收单》约定的租赁物交付转移日期2012年1月16日是虚假的。再次，《融资租赁合同》的附件中交货验收单应有“发动机号、大梁号、底盘号”，而中集公司提交的交货验收单，只有发动机号，没有大梁号、底盘号，该证据虚假。四、一审时周红梅才听说刘继碧、陈家萍的《担保函》是其他人模仿签名而形成，《担保函》是伪造的，这也证明主合同的当事人在欺骗保证人周红梅。五、《融资租赁合同》未经保证人签字，《担保函》亦未约定担保的租赁物具体情况，对周红梅显失公平。即使中集公司的诉称成立，但中集公司放弃物的担保，且故意扩大损失，侵犯保证人的求偿权。原审中周红梅曾申请责令租赁公司提交购买案涉车辆的转帐凭证和购车发票，用以证明没有租赁物交付和融资的事实存在，但原审没有履行法定职责，导致事实没有查清。原审亦存在其他程序问题。周红梅再审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周红梅对承租人的债务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再审审理查明，一、中集公司一审提交的租赁合同附件包括：（一）、编号为LA011FMd0293G1的担保函，保证人处签名为郑仕微，日期处空白；（二）、郑仕微签署落款日期为2011年11月18日的担保函附属声明，内容为：“1、本保证人已阅读本担保函的所有条款，对本担保函条款的含义及相应的法律后果已全部通晓并充分理解；2、本保证人有权签署本担保函。”（三）、签名人为刘继碧落款日期为2011年11月18日的声明函，内容为：“本人作为郑仕微之法定配偶，现声明如下：本人已阅读《担保函》的所有条款，对《担保函》条款的含义及相应的法律后果已全部通晓并充分理解，本人同意郑仕微向中集公司出具编号为LA011FMd0293G1的《担保函》，以本人和郑仕微所拥有的全部财产按照《担保函》的约定向中集公司提供担保。”（四）编号为LA011FMd0293G2的担保函，保证人处签名为费俊成，日期处签“陈家萍”；（五）费俊成签署落款日期为2011年（空白）月（空白）日担保函附属的声明，内容为：“1、本保证人已阅读本担保函的所有条款，对本担保函条款的含义及相应的法律后果已全部通晓并充分理解；2、本保证人有权签署本担保函。”（六）签名人为陈家萍落款日期为2011年（空白）月（空白）日的声明函，内容为：“本人作为费俊成之法定配偶，现声明如下：本人已阅读《担保函》的所有条款，对《担保函》条款的含义及相应的法律后果已全部通晓并充分理解，本人同意费俊成向中集公司出具编号为LA011FMd0293G2的《担保函》，以本人和费俊成所拥有的全部财产按照《担保函》的约定向中集公司提供担保。”郑仕微在一审、再审均称刘继碧在上述文件中的签名系中集公司工作人员代签的，费俊成在一审、再审均称陈家萍在上述文件中的签名系由其代签的，两人均称刘继碧、陈家萍根本不知道担保函、声明函。二、刘继碧再审提交了单方委托由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一份文书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结论为：“2011年11月18日《声明函》声明人签字处的‘刘继碧’署名字迹与送检样本上的‘刘继碧’签名字迹，不是出自同一人笔迹”。陈家萍再审亦提交了单方委托由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一份文书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结论为：“2011年月日《声明函》声明人签字处的‘陈家萍’署名字迹与送检样本上的‘陈家萍’签名字迹，不是出自同一人笔迹；《担保函（编号LAO11FMd0293G2）》第2页日期处的‘陈家萍’署名字迹与送检样本上的‘陈家萍’签名字迹，不是出自同一人笔迹。”三、一审开庭中，中集公司被问及其主张刘继碧、陈家萍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是基于婚姻关系还是基于担保人？中集公司回答：两方面都有，一、当时签署担保函的时候（刘继碧与郑仕微、陈家萍与费俊成）是合法有效的夫妻关系；二、担保函的签署上有附加签署，证明知道合同内容，愿意以本人和配偶的全部财产承担连带责任。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中集公司已提交了《融资租赁合同》、《购销合同》等法律文件证实案涉融资租赁关系已实际发生。再审申请人刘继碧、陈家萍再审提出一审判决依据两人在《融资租赁合同》附件《担保函》、《声明函》上签名而判决两人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错误，并提交其单方委托鉴定的鉴定意见书以佐证其主张。刘继碧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结论为“2011年11月18日《声明函》声明人签字处的‘刘继碧’署名字迹与送检样本上的‘刘继碧’签名字迹，不是出自同一人笔迹。”陈家萍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2011年月日《声明函》声明人签字处的‘陈家萍’署名字迹与送检样本上的‘陈家萍’签名字迹，不是出自同一人笔迹；《担保函（编号LAO11FMd0293G2）》第2页日期处的‘陈家萍’署名字迹与送检样本上的‘陈家萍’签名字迹，不是出自同一人笔迹。”结合郑仕微、费俊成一审中关于再审申请人在上述附件中的签名均非再审申请人所签的陈述，上述签名不是刘继碧、陈家萍本人所签的可能性较大，一审判决对该项事实的认定可能错误。另外，中集公司一审提出其主张刘继碧、陈家萍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既基于婚姻关系亦基于担保关系，故若刘继碧、陈家萍的上述关于其未在合同附件上签名的主张成立，则郑仕微、费俊成在担保函上表明愿意以本人和配偶的全部财产承担连带责任，故其二人担保的债务是否构成夫妻共同债务也是本案的基本事实。因刘继碧、陈家萍一审未出庭，故也未对此作出抗辩，一审对该事实亦未予查明。为有利于查明案件事实，保障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案应发回重新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4）深南法民二初字第104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重审。再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833元（刘继碧、陈家萍已预交），由本院予以退回。审判长  陈利鹏审判员  蔡劲峰审判员  乐 丹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潘艺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