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8民终1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维某，住所地内蒙古巴彦淖尔市。法定代表人：郝某，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某，经世（和林格尔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现住内蒙古巴彦淖尔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燕某，内蒙古梦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维某（以下简称维信羊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某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巴彦淖尔市临河区人民法院（2019）内0802民初2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维信羊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毕某，被上诉人胡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燕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维信羊绒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内0802民初223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胡某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承揽法律关系，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承揽费用。(1)上诉人从未授权王挨区与被上诉人签订《建筑施工合同》及《维信羊绒集团供暖工程合同》，《建筑施工合同》、《维信羊绒集团供暖工程合同》签订的主体并非上诉人维信羊绒公司，而是自然人王挨区，上述合同约定的内容对上诉人不产生法律约束力。(2)《建筑施工合同》及《维信羊绒集团供暖工程合同》约定的承揽工程涉及的家属楼、旧厂区及幼儿园所有权并非上诉人所有，该工程与上诉人无关，不应要求上诉人支付承揽费用。(3)一审法院认定的已付工程款的付款人为案外人维信（内蒙古）针织高科技有限公司，该公司与上诉人均为独立的民事主体，其付款行为与上诉人无关。二、依据被上诉人主张，履行合同的时间为2012年6月，付款时间为完工后3个月付清。按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履行付款的义务应在2013年之前，上诉人起诉时间为2019年，早已过诉讼时效，按法律规定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形成承揽法律关系，无付款义务，更无支付利息的义务。（2）即使参照《建筑施工合同》、《维信羊绒集团供暖工程合同》执行，上述合同亦未约定逾期支付承揽费用需支付利息，同时法律亦无强制性规定。（3）一审法院判决利息自2014年1月1日起计算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胡某辩称：一、涉案的《建筑施工合同》及《维信羊绒集团供暖工程合同》是上诉人维信羊绒公司管理部负责人王挨区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上述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有效合同，且被上诉人已经履行完毕两份合同的义务。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仅抗辩其与被上诉人的涉案款项已经结算清，针对签订涉案合同未提出异议或予以否认。二、上诉人出具的《胡某给维信施工工程结算情况》有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郝某的审核签名和上诉人公司管理部部长王挨区的签名，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承揽工程报酬的事实。三、被上诉人一直向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郝某催要承揽工程报酬，在催要涉案承揽工程报酬的过程中与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郝某发生争执，上诉人因此报警后临河区八一乡派出所的民警出警处理了此纠纷。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并没有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故上诉人在二审中提出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四、上诉人长期拖欠被上诉人承揽工程报酬至今未付，已经构成违约，给被上诉人的生产、经营及生活造成了严重损失，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的诉求合情合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胡某一审诉讼请求：要求维信羊绒公司向胡某支付工程款537975元，后变更诉讼请求要求维信羊绒公司向胡某支付工程款458900元，并支付工程款的利息（从2014年1月1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2年6月16日及2012年7月25日，胡某与维信羊绒公司签订《建筑施工合同》及《维信羊绒集团供暖工程合同》，其中《建筑施工合同》约定由胡某为维信羊绒公司的家属楼及幼儿园之间的路面进行硬化、制作家属楼化粪池、下水井，并更换管道，双方议定总承揽价为150000元，施工期间为2012年6月17日至2012年7月5日，付款方式为工程完工后三个月内付清。《维信羊绒集团供暖工程合同》约定，由胡某为维信羊绒公司旧厂区、家属楼、男女职工宿舍的旧供暖管道进行更换，双方议定工程总价720000元，施工期间为2012年8月10日至2012年10月10日，付款方式为工程进行主管打压付总价的40%，工程安装配套分支供暖管道付20%，工程结束后，供暖验收合格付30%，其余10%为质保金。合同签订后，胡某按约进行施工。2012年12月16日，胡某向维信羊绒公司法定代表人郝某借款300000元。2013年12月，维信羊绒公司给胡某出具了“胡某给维信施工工程结算情况”，该结算书主要内容摘要为：一、家属楼预算内150000元，预算外43900元。二、旧厂主管更换，预算内720000元，预算外220000元，总计1133900元。三、支付现金675000元，借郝总300000元，其中以200000元计息，利息为230800元，总计1205800元。四、胡某欠维信公司71900元。对该结算书，胡某认可工程总价1133900元，已付工程款675000元，其余所涉内容，胡某认为是其与郝某个人的债务纠纷，与维信羊绒公司欠其工程款无关。庭审中，维信羊绒公司提供了案外人维信（内蒙古）针织高科技有限公司从2013年7月25日至2015年6月20日支付胡某160000元的证据，要求核减维信羊绒公司欠胡某工程款，胡某主张该160000元付款是其给案外人做涂料工程，案外人维信（内蒙古）针织高科技有限公司的应付款。对胡某的该主张，维信羊绒公司亦未能提出相应证据予以反驳。另外就维信羊绒公司提供的2018年5月6日胡某与维信羊绒公司双方的结算情况说明里并未涉及涉案的两项承揽工程结算及给付的相关情况。一审法院认为，2012年6月16日、7月25日，胡某与维信羊绒公司所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属有效协议，应受法律保护。胡某按协议将承揽的工程施工结束，维信羊绒公司应按胡某实际完成的工作量支付劳动报酬，长期拖欠，给胡某生产经营造成影响，应承担民事责任。维信羊绒公司单方向胡某出具的工程结算单中，将胡某向维信羊绒公司法定代表人郝某个人借款300000元及2013年7月25日至2015年6月20日，案外人维信（内蒙古）针织高科技公司给胡某支付的160000元工程款顶付其尚欠胡某与维信羊绒公司诉争的工程款的行为，胡某均不认可。维信羊绒公司的该两项抗辩请求可另案诉讼，本案不作调整。维信羊绒公司提供的胡某与维信羊绒公司于2018年5月6日签订的工程结算说明，其中没有涉及本案争议两项承揽工程的结算明细，维信羊绒公司以此为证要求核减抵消尚欠胡某承揽工程报酬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维信羊绒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胡某承揽工程报酬458900元，并从2014年1月1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承担利息。如未按该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80元，胡某已预交9180元，由维信羊绒公司负担4590元，退还胡某4590元。上诉人维信羊绒公司在二审诉讼中提交下列证据。第一组证据：《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权证》、《维信（内蒙古）羊绒股份营业执照》、欲证明被上诉人主张的《建筑施工合同》约定的家属楼与幼儿园之间的路面硬化、家属楼化粪池、下水井及更换管道的物权所有权人为维信（内蒙古）羊绒股份有限公司；《维信羊绒集团供暖工程合同》约定的旧厂区、家属楼、男女职工宿舍供暖管道更换的物权所有权人为维信（内蒙古）羊绒股份有限公司，维信（内蒙古）羊绒股份有限公司为独立的民事主体，如存在应付工程款应由其自行支付，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对该组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举证意图。第二组证据：《工程款付款凭证》，欲证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认可的675000元工程款的付款主体为维信（内蒙古）针织高科技有限公司，付款主体不是上诉人；《建筑施工合同》与《维信羊绒集团供暖工程合同》非上诉人签订的，故被上诉人主张的工程款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对该组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举证意图。二审查明：2018年5月6日,维信羊绒公司出具“关于胡某与维信内蒙古草原生态旅游渡假有限公司、维某、郝佳林所有工程业务等往来结算情况”，其中内容涉及一、应付款（一）应付胡某工程款：1、应付白彦花别墅区改造安装工程款1,618,842.00元；2、应付防水（涂料）工程款681,418.00元；3、已付工程款1,662,657.00元；合计欠付工程款637,603.00元。（二）郝虎林转给胡某白彦花工程款650,000.00元。（三）应付胡某工程款利息462,262.00元（从2011年1月1日至2018年4月8日）。利息计算依据637603.00元×10%（年利率）×7.25年=462262.00元。三项应付款合计：637,603.00+650,000.00+462,262.00=1,749,865.00元。二、应收款，（一）羊绒衫款197,000.00元；（二）向郝永宽借款140,000.00元；（三）向郝佳林借款本息：500,000.00（本金）+64,6508.88（利息）（从2015年1月26日至2018年4月8日）=1,146,508.33元。三项应收款项合计：197,000.00+140,000.00+1,146,508.33=1,483,508.33元。三、应付款抵减应收款后欠胡某款：1,749,865.00元-1,483,508.33元=266,356.67元。以上结果经甲乙双方协商确认签字并一次性解决，就该事宜处理再无其他异议和未处理的遗留问题。全部资金于2018年5月底付清。甲方：郝旭宽，乙方：胡某。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维信羊绒公司是否与胡某签订《建筑施工合同》及《维信羊绒集团供暖工程合同》，双方是否形成承揽合同法律关系。2、维信羊绒公司是否欠付胡某承揽工程款。3、胡某要求维信羊绒公司支付欠付承揽工程款利息的诉求是否合理。4、胡某向维信羊绒公司主张权利时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1、关于维信羊绒公司是否与胡某签订《建筑施工合同》及《维信羊绒集团供暖工程合同》，双方是否形成承揽合同法律关系的问题。胡某持有维信羊绒公司于2013年12月出具的“胡某给维信施工工程结算情况”向维信羊绒公司主张权利，要求维信羊绒公司支付下欠工程款。经核对胡某现持有的维信羊绒公司出具的“胡某给维信施工工程结算情况”上写明的结算内容为：一、家属楼，预算内：15万；预算外：43900元。二、旧厂主管道更换，预算内：72万；预算外：22万，总计1133900元，在该“结算情况”上有维信羊绒公司法定代表人郝某的签名；《建筑施工合同》及《维信羊绒集团供暖工程合同》上签字的王挨区同时也签名。经审查，2012年6月16日、2016年7月25日王挨区与胡某先后签订的《建筑施工合同》及《维信羊绒集团供暖工程合同》主要内容涉及维信羊绒公司供暖管道更换、路面硬化、制作家属楼化粪池及下水井等项目，与维信羊绒公司于2013年12月出具的“胡某给维信施工工程结算情况”中列明的工程项目基本一致，结合一审法院2019年6月14日庭审笔录中维信羊绒公司的陈述：“被告维信羊绒公司代：工程总造价1133900元属实，我公司已将该款全部付清，现与原告（胡某）没有债权、债务关系，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根据上述事实，可以认定王挨区作为维信羊绒公司的代表与胡某于2012年6月16日、2016年7月25日分别签订《建筑施工合同》及《维信羊绒集团供暖工程合同》，胡某承揽维信羊绒公司的工程总造价为1133900元的事实存在，维信羊绒公司与胡某之间已经形成承揽合同法律关系。上诉人维信羊绒公司上诉提出，上诉人未授权王挨区与被上诉人胡某签订《建筑施工合同》、《维信羊绒集团供暖工程合同》，上诉人与胡某之间未形成承揽合同法律关系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维信羊绒公司是否欠付胡某承揽工程款的问题。2012年6月16日、2016年7月25日维信羊绒公司与胡某先后签订了《建筑施工合同》及《维信羊绒集团供暖工程合同》。经审查，上述两份合同内容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协议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协议，双方当事人应遵守并积极履行合同义务。胡某依照上述合同对合同所涉工程进行施工，结束后维信羊绒公司向胡某支付工程款675000元，下欠工程款一直未予支付，属过错方，应当承担民事法律责任，一审判决维信羊绒公司向胡某支付下欠工程款458900元，属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维信羊绒公司上诉提出，就胡某与上诉人之间的工程业务，双方于2018年5月6日进行结算后作出“关于胡某与维信内蒙古草原生态旅游度假有限公司、维某、郝佳林所有工程业务等往来结算情况”，上诉人已将涉案工程款全部给付胡某。胡某对维信羊绒公司已将涉案工程款全部付清的主张予以否认。经审查，2018年5月6日双方当事人签字的“结算情况”中明确记载应付胡某工程款内容为：“应付胡某工程款:应付白彦花别墅区改造安装工程款1,618,842.00元；应付防水（涂料）工程款681,418.00元；已付工程款1,662,657.00元；合计欠付工程款637,603.00元。郝虎林转给胡某白彦花工程款650,000.00元。应付胡某工程款利息462,262.00元（从2011年1月1日至2018年4月8日）。利息计算依据637603.00元×10%（年利率）×7.25年=462262.00元。三项应付款合计：637,603.00+650,000.00+462,262.00=1,749,865.00元”；而维信羊绒公司于2013年12月出具的“胡某给维信施工工程结算情况”中记载内容为：一、家属楼，预算内：15万；预算外：43900元。二、旧厂主管道更换，预算内：72万；预算外：22万，总计1133900元。上述两份内容不同的“结算情况”对所结算工程名称及结算金额均明确说明，两份“结算情况”内容并不互相涵盖，维信羊绒公司以2018年5月6日的“结算情况”为据证实所欠胡某涉案工程款全部付清的主张与本案事实不符，其主张不能成立。在上诉人维信羊绒公司再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足以证实涉案工程款项已经全部支付胡某的情况下，对上诉人维信羊绒公司提出的涉案工程款已全部付清胡某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3、胡某要求维信羊绒公司支付欠付承揽工程款利息的诉求是否合理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据此，一审判决维信羊绒公司对欠付胡某工程款承担利息属适用法律正确，故对维信羊绒公司上诉提出不应该承担工程款利息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4、关于胡某向维信羊绒公司主张权利时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的规定，对诉讼时效的抗辩，当事人应在一审诉讼期间提出，维信羊绒公司在一审诉讼期间未提出，故对上诉人维信羊绒公司在二审提出胡某向维信羊绒公司主张权利时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维信羊绒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80元，由上诉人维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边晓飞审判员 李智平审判员 李建刚 二○二○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亚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