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47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州市广运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小金口办事处广仍公路边哈奇旁**。法定代表人：罗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广东宝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顺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东县***********。法定代表人：管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梅，广东瀛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惠州市广运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顺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2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被上诉人顺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广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广运公司在开庭前申请变更诉讼请求，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为：1.维持原审判决第二项关于“江苏顺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货款271600元给惠州市广运建材有限公司”；2.支持广运公司原审第二项、第三项诉讼请求，即“顺通公司应向广运公司支付违约207756元及实现债权费用50000元和担保费30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一审判决认定“对于双方争议的违约金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材料买卖合同》第3．1．1条、3．2．1条、3．4．1条的约定，原告成就收取货款的条件应同时具备如下：1.在收货后第3个月，2.必须向被告提供双方结算确认金额、以被告全称为抬头的合法、真实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为此，本案中，虽然原告的货款具备以上第1条的支付条件，但原告至今未按以上第2条的开具发票给被告，因此现原告认为被告违反合同第5．5条的约定，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因缺乏事实，依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预案不予采纳。综上，其要求的被告支付律师费、担保费本院亦不予支持”错误。本案中广运公司最初给顺通公司供货的时间是2019年3月，当月供货金额为47320元，5月份为570920元，6月份为19880元，7月份为17280元，共计942520元。在一审庭审中，双方共同确认广运公司2019年7月19日向顺通公司开具了570920元的符合要求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但直到2019年9月6日，顺通公司才向广运公司支付了首笔仅仅50000元的货款。而按照合同约定，此时，顺通公司应向广运公司付款的金额为570920元。广运公司不知道一审为何不审查己开具增值税发票的付款金额是不是按照合同履行的，而是把广运公司已经起诉之后，顺通公司在其银行账户被法院冻结之后才向广运公司付款的金额，也视同为顺通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付款，从而没有追究顺通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第一笔增值税发票金额的货款的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因此，广运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遗漏了顺通公司没有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支付第一笔增值税发票金额的货款的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另外，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甲方（即顺通公司）未按合同付款超过一个月，广运公司有权停止供货，并有权要求顺通公司立即支付拖欠的全部货款，并承担违约责任，违约责任按未付款金额的每日3％违约金计算，顺通公司还需承担广运公司的实现债权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广运公司的律师费、担保费等。本案中，顺通公司未按合同付款超过6个月，依照合同约定，广运公司有权要求顺通公司立即支付拖欠的全部货款，并追究其违约责任。此时，该合同并不要求广运公司应先向顺通公司开具剩余货款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审判决无视双方的整的合同约定，有选择性的认定事实，故意放大广运公司没有开具剩余货款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责任，而无视顺通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第一笔已经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货款的违约责任，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因此，一审判决没有支持的广运公司合理的律师费、担保费等，也应得到二审法院的依法支持。二、一审判决的判决结果严重不公。一审法院判决的判决结果，无视顺通公司逾期付款的严重违约事实，放纵了顺通公司的违约责任，这明显对广运公司严重不公。顺通公司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广运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顺通公司向广运公司偿还欠款692520元（开庭时变更为371600元）；2.判令顺通公司向广运公司支付违约金207756元；3.判令顺通公司支付广运公司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律师费50000元及诉讼保全担保费3000元（以上合计953276元）；4.本案全部诉讼费由顺通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0日，广运公司、顺通公司根据签订的一份《材料买卖合同》，合同第3.1.1条约定：广运公司向顺通公司供应沙，并约定每月的当月货款在下月10日前完成对账，在第三个月支付当月全部货款（如2019年1月份货款到2019年3月份底支付）。第3.2.1条约定：顺通公司向广运公司付款前，广运公司应履行如下义务，否则顺通公司有权拒绝支付货款：向顺通公司提供经双方结算确认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第3.4.1条约定：广运公司必须提交广运公司开具的以顺通公司全称为抬头的合法、真实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如广运公司提供的发票不符合约定，顺通公司有权要求广运公司更换，并有权延期付款。（并注明公司名称、纳税人识别号等）。第5.5条约定：顺通公司未按约定付款超过一个月，广运公司有权停止供货，并有权要求顺通公司立即支付拖欠的全部货款，并承担违约责任，违约责任按未付款金额的每日3%违约金计算，顺通公司还需承担广运公司的实现债权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广运公司的律师费、担保费等。双方在履行以上合同中，经双方对账，广运公司分别向顺通公司送货如下:2019年3月份为47320元、5月份为570920元、6月份为198800元、7月份为172800元，共计942520元。支付货款情况如下：2019年8月30日付50000元、9月3日付50000元、9月6日付50000元、9月30日付200000元、11月25日付100000元、2020年1月22日付220920元，以上共支付670920元，至今仍欠货款271600元。广运公司至今未开具抬头为顺通公司、数额为2716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顺通公司。2019年11月7日，广运公司与广东宝晟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事务委托合同》，约定由该所指派律师代理本案纠纷，律师服务费为50000元。广运公司已实际支付，有发票为证。广运公司与深圳市富昌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签订《出具担保函协议书》，约定由该公司为广运公司出具本案财产保全的担保函，担保费为3000元，广运公司已实际支付，有发票为证。经广运公司申请，原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2019）粤1302财保641号民事裁定，裁定：冻结顺通公司江苏顺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如东人民北路支行账号为320********052502767的银行存款，冻结金额以960000元为限。广运公司支付保全费5000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广运公司、顺通公司双方确认顺通公司欠广运公司货款942520元，在庭审中双方确认已付670920元，为此，顺通公司至今仍欠广运公司货款271600元，以上事实双方无异议，予以确认。现广运公司要求顺通公司支付以上货款，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关于债的规定，予以支持。同时，根据合同第3.2.1条、第3.4.1条的约定，广运公司应在收取货款的同时开具抬头为顺通公司、数额为2716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顺通公司。对于双方争议的违约金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材料买卖合同》第3.1.1条、第3.2.1条、第3.4.1条的约定，广运公司成就收取货款的条件应同时具备如下：1.在收货后的第3个月。2.必须先向顺通公司提供经双方结算确认金额的、以顺通公司全称为抬头的合法、真实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为此，本案中，虽然广运公司的货款具备以上第1条的支付条件，但广运公司至今未按以上第2条的开具发票给顺通公司，因此，现广运公司认为顺通公司违反合同第5.5条的约定，要求顺通公司支付违约金，因缺乏事实，依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据上，其要求顺通公司支付律师费、担保费，本院亦不予支持。但结合当前经济效益高速运转及公平原则的实际，顺通公司应从2019年10月1日起以年利率6%计算所欠货款的利息给广运公司为宜（具体计算方式方法见判项）。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惠州市广运建材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开具抬头为江苏顺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数额为2716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江苏顺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二、江苏顺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货款271600元及利息给惠州市广运建材有限公司。其中利息按年利率6%及如下本金、时间计算：1.以592520元从2019年10月1日起至11月25日；2.以492520元从2019年11月26日起至2020年1月22日；3.以271600元从2020年1月23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惠州市广运建材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66元、保全费5000元，共11666元，由惠州市广运建材有限公司承担1823元，江苏顺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9843元。本院二审期间，广运公司提交新证据：证据一：送货、开票及付款时间统计表，拟证明顺通公司逾期付款的事实；证据二：发票底单，拟证明广运公司于2019年7月18日向顺通公司开具570920元的发票；证据三：发票底单，拟证明广运公司于2020年4月30日向顺通公司开具了剩余的271600元的发票。顺通公司质证认为，对方在本案一审时已提交了上述票据。一审法院也是认定了广运公司在那个时间开具了发票，付款的时间在原审判决有明确表述，原审判决查明部分写了双方分别送货情况，包括支付货款的情况，发票我们也承认广运公司已经开了570920元的发票，广运公司开过一张专用发票，顺通公司在一审时已认可了，没有必要在二审再次提供这些付款的发票。广运公司称是在一审庭后补交的材料，当时对方没有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顺通公司拒绝接收上诉人广运公司开具的剩余271600元增值税发票。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被上诉人顺通公司是否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2.律师费、担保费负担。关于被上诉人顺通公司是否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材料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合同合同第3.1.1条、第3.2.1条、第3.4.1条的约定，被上诉人顺通公司支付货款的条件应同时具备如下：1.在收货后的第3个月；2.上诉人广运公司提供经双方结算确认金额的、以被上诉人顺通公司全称为抬头的合法、真实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经本院核查，2019年5月份货款为570920元，上诉人广运公司已经于2019年7月18日开具了570920元对应的增值税发票，根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顺通公司未在2019年7月31日前支付该部分货款，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合同第5.5条约定，逾期付款需按照每日3%计算违约金明显过高，本案中，未有证据证明逾期付款的实际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本院根据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确定本案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月利率2%计算。剩余部分的货款，至2020年7月16日二审庭审上诉人广运公司提供相应的增值税发票之前，被上诉人顺通公司无需承担违约责任。在此之后，被上诉人顺通公司拒绝接收增值税发票，付款条款成就，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律师费、担保费负担的问题。合同第5.5条约定，被上诉人顺通公司逾期付款需要承担上诉人广运公司的损失，包括律师费、保全费在内，属于当事人意思自治，依法应予保护。根据上诉人广运公司诉请的金额，以及人民法院判令支持的比例，被上诉人顺通公司承担其中的60%。综上所述，惠州市广运建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2民初27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2民初27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内日，江苏顺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惠州市广运建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716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以570920元为本金自2019年8月1日计至2019年8月30日、以520920元为本金自2019年8月31日计至2019年9月3日、以470920元为本金自2019年9月4日计至2019年9月6日、以420920元为本金自2019年9月7日计至2019年9月30日、以220920元为本金自2019年10月1日计至2019年11月25日、以120920元为本金自2019年11月26日计至2020年1月22日、以271600元为本金自2020年7月16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每月2%的利率计算）；四、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内日，江苏顺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惠州市广运建材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30000元、担保费1800元；五、驳回惠州市广运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13332元、保全费5000元，总计18332元，由惠州市广运建材有限公司负担7332.8元，由江苏顺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999.2元。惠州市广运建材有限公司多预交部分，在执行过程中由江苏顺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径行向惠州市广运建材有限公司支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 巍审 判 员  黄**锋审 判 员  刘艳妹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李嘉伊书 记 员  林楚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