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9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忠华，男，1966年11月2日生，汉族，住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永松，江苏锐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明，男，1967年3月2日生，汉族，住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纪，泰兴市三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周忠华因与被上诉人李国明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不服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1283民初6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忠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承包协议书》时间为2016年3月1日，时间不准确。事实上，姚王综合楼工程是在2016年1月份开工，而被上诉人承包部分是土建，因而双方签订《承包协议书》时间应在2016年1月之前。被上诉人提供的《承包协议书》并不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姚王综合楼工程所签订的合同，而是双方签订的其他工程，但最终上诉人并未承接到那个工程，所以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被上诉人提供的《承包协议书》中并未约定是何处的工程以及工程计价方式，而上诉人庭审中提供的《承包协议书》虽然落款时间有涂画，但是从合同内容看，却是姚王综合楼工程的合同，并有工程名称、工程计价方式等。2、一审法院认定《姚王综合楼结算单》为欠款凭证明显是错误的。姚王综合楼工程开工时间是2016年1月份，然而直至2017年6月份被上诉人尚在该工程处施工。后因该工程的发包人无力支付工程款，工程至今未竣工，上诉人分包给被上诉人的工程，被上诉人也未实际完全履行。在一审的时候，上诉人提供了工程未竣工的图片以及被上诉人未完工部分的图片，并且要求一审法院至工程现场确认图片真实性，然而一审法院拒不查看。《姚王综合楼结算单》的出具背景是因为2016年11月底，相关工人因为发包人无力发放工程款导致索要工资困难，上诉人应姚王派出所的要求，给几个分包的承包人出具了几份《姚王综合楼结算单》，以便承包人向发包人索要工资。事后，其他承包人均将自身持有的《姚王综合楼结算单》退还给上诉人，唯独被上诉人未退还。上诉人认为，既然出具《姚王综合楼结算单》时工程尚未竣工，被上诉人承包的部分也未完成，再结合出具结算单的背景以及提供工程未竣工的图片，该《姚王综合楼结算单》就不应当认定为欠款凭证。3、《姚王综合楼结算单》中记载的工程量错误。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工程施工图，该施工图中明确了被上诉人要完成的工程量。图纸上一层层高是4.2米，应发包人要求，拉高0.6米，其余楼层高度不变，而被上诉人草拟的《姚王综合楼结算单》明显存在虚增情况，其将一层所有的平方都算进了增加部分，被上诉人重复计算了工程量。上诉人在一审中一再请求重新测量被上诉人的工程量，并多次强调《姚王综合楼结算单》是为了方便工人索要工资而出具，但均被一审法院否决。李国明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一审法院认定《承包协议书》时间为2016年3月1日是准确的，该协议书就是双方就姚王综合楼部分工程签订的分包协议。从双方提供的协议书比对情况看，上诉人伪造瓦工承包合同，合同存在多处疑点和漏洞，请二审法院严格审查，并依法追究其提供假证、妨碍民事诉讼的法律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姚王综合楼结算单》为欠款凭证正确。上诉人将不同项目分包给其他人，被上诉人完成分包的工程后，按上诉人要求将实际完工的瓦工工程制成结算单明细，上诉人在姚王派出所又当面确认核对后才在《姚王综合楼结算单》上签名认可的。后上诉人通过转帐方式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上述事实足以推翻被上诉人的陈述。三、上诉人称《姚王综合楼结算单》中记载的工程量错误不能成立。在《姚王综合楼结算单》签字后长达2年时间，上诉人陆续付款255000元，没有提过记载工程量错误的问题，再到2019年7月1日被上诉人最后一次微信聊天向上诉人催要8月份结余款时，又发了《姚王综合楼结算单》让上诉人核对，上诉人还是承诺年前结清，也未提到工程量记载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国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周忠华给付李国明工程款141300元及利息（自2016年12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2、周忠华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日，李国明（乙方）与周忠华（甲方）就姚王综合楼部分工程签订《承包协议书》，约定：该工程面积按规定计算实际平方米，结构形式为框架4层；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的形式。工程承包范围：基础清土、浇垫层、坎基、圈梁，一层毛地坪、主体框架，外围墙体砌筑粉刷，楼梯间砌筑粉刷，屋面盖瓦。室内无墙体砌筑粉刷，梁柱、平顶不粉，楼面不做，室内外无任何镶贴，图纸以外变更增加项目按实际工程量计算。工程承包价格按建筑面积捌拾元/平方米。工程付款方式为封顶结束付50%，内外粉结束付80%，竣工验收后付清。李国明、周忠华均在协议书中签名。后李国明按协议书完成工程。2017年1月下旬，李国明、周忠华在泰兴市姚王所出所对案涉工程进行结算，周忠华在《姚王综合楼结算单》中签名并加注：“甲方，认可，周忠华。”该结算单载明：……建筑面积、楼层增高墙体砌筑、内外粉刷和柱子硗砼、砌X代模、砌二层阳台柱模，合计526300.56元，已付款160000元，下欠人民币366300元。周忠华自2017年1月25日至2019年2月4日通过银行转账、微信等方式合计向李国明支付工程款255000元。因周忠华未支付剩余工程款，李国明催要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李国明、周忠华就姚王综合楼签订的案涉《承包协议书》，因周忠华将承包的案涉工程转包给李国明施工，违反了相关规定，且当事人不具有施工资质，故《承包协议书》无效。协议书无效后，李国明作为承包人可以请求参照协议书约定要求周忠华支付工程价款。2.李国明、周忠华在公安机关经结算确认李国明完成的工程量为526300.56元，扣减周忠华已付款160000元，周忠华认可尚欠李国明366300元。周忠华在结算后又给付李国明255000元，故对李国明主张周忠华给付工程款1113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3.关于利息。李国明主张按月息2分计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李国明、周忠华签订《承包协议书》时，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作出约定，一审法院确认周忠华未付工程款1113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12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计息。4.关于周忠华申请对李国明完成的施工量进行评估的问题。李国明、周忠华于2017年1月对李国明在案涉工程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结算，并形成《姚王综合楼结算单》，结算单详细列明了李国明完成的工程量。故周忠华在本案中再申请对李国明的施工量进行评估，于法无据，不予支持。5.关于周忠华辩称出具“甲方：认可，周忠华”空白纸给各组包工头，周忠华未与包工头结算的问题。周忠华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七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周忠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李国明工程款1113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1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李国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周忠华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26元，由李国明负担656元、周忠华负担2470元。（此款李国明已预缴，周忠华在偿还上述款项时一并加付给李国明）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提交与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明2019年7月1日被上诉人最后一次发微信给上诉人索要工程余款时，再次发了2016年3月1日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书及2016年11月30日姚王综合楼结算单和相关转账记录，上诉人承诺年前结清，就是对上述协议书、结算单和之前转账记录的最终确认。上诉人质证认为，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该证据的原始载据，不能证明该证据的真实性，另外在双方聊天过程中，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确认已付金额以及下欠金额，也说明双方就该工程被上诉人已经完成的量并没有最终确认。本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系打印件，未提供证据的原始载体，前后内容不完整，对其真实性本院无法确认。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周忠华将案涉姚王综合楼部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的被上诉人李国明，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因此签订的《承包协议书》无效。因所约定的工程已竣工完成，被上诉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审理中，被上诉人提交一份《姚王综合楼结算单》，该结算单明确载明工程量、单项小计、工程款总额、已付款数额、欠款数额等内容，上诉人在结算单上签字予以确认，且陆续向被上诉人支付了255000元工程款，实际履行了付款义务，故本院对该结算单的效力予以确认，可以作为认定案涉工程款数额的依据。上诉人辩称该结算单是应被上诉人要求，制作用于向发包人索要工资，其中的工程量记载并不准确，要求对工程量重新进行测算，但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且上诉人在签署结算单后向被上诉人多次付款，并未向被上诉人提出工程量计算错误的异议，故上诉人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周忠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26元，由上诉人周忠华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元审判员  吴 玫审判员  宗 雯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袁高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