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93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玉英，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森，广东志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但从义，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智健，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玉英因与被上诉人但从义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2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玉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但从义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周玉英与但从义签订的《深圳市港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股东退股协议书》第二条约定，于2018年12月11日前（一个月内）支付第二笔股权转让金10万元之后变更股权，剩余20万元股权转让金于2019年2月11日前付清。周玉英在2018年12月20日至12月21日向但从义支付第二笔股权转让金10万元，而但从义并未按照约定在接收第二笔股权转让金后配合周玉英办理股权变更手续，直至2019年3月25日完成变更登记。在这期间，周玉英多次预约办理股权变更过户手续，但从义均以股权转让协议条款存在问题为由拒绝配合周玉英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但从义违约在先。另根据常理及退股协议书的约定，也应当是在但从义配合周玉英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后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况且双方在这期间就股权转让协议的条款一直处于协商过程中，故周玉英不存在违约行为，而是在履行正当的抗辩权。二、关于剩余股权转让款18550元，根据周玉英提交的证据显示，周玉英以价值18000多元的设备给到但从义，但从义也接收并实际支配、使用，故周玉英主张余款18550元已通过实物支付依法有据。周玉英与但从义关于剩余股权转让款与设备价款抵销已实际达成合意，双方的债务已抵销。被上诉人但从义辩称，一、周玉英未按协议约定时间足额支付股权转让金属于明显违约行为，且其每笔款项均没有按照约定时间支付。二、协议仅约定在第二笔股权转让金支付后变更股权，并未明确具体的股权变更登记期限，更未约定必须在股权变更登记后才支付第三笔股权转让金。三、周玉英未按照协议约定时间及金额支付股权转让金，一审法院将违约金降低为每日0.6%，已远低于协议约定的标准。四、周玉英称尚欠的股权转让金18550元是用设备抵扣，但从义从来没有与周玉英达成设备抵扣的约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但从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玉英向但从义支付股权转让金18550元；2.判令周玉英向但从义支付181450元应付款违约金23951.4元；3.判令周玉英向但从义支付18550元应付款违约金3561.6元（暂计至2019年4月17日，全部违约金从2019年2月12日起开始计算至应付款支付完毕止）；4.判令周玉英向但从义支付律师费9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2日，但从义与周玉英签订了《深圳市港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股东退股协议书》，约定：但从义将其持有的深圳市港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40%的股权转让给周玉英，转让价格为50万元；周玉英于2018年11月19日前支付首笔股权转让金20万元，于2018年12月11日前支付第二笔转让金10万元，之后变更股权，于2019年2月11日前付清剩余转让金20万元；但从义应对公司及周玉英办理相关审批、变更登记等法律手续提供必要协作与配合；协议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协议约定条款的，即构成违约，违约方应赔偿损失；如周玉英未按照上述约定支付款项，每逾期一日应向但从义支付应付款项千分之三的违约金；周玉英违约导致但从义采取法律途径的，周玉英应当承担但从义因此而产生的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等费；周玉英支付第二笔股权转让金之日即为股权转让之日，该公司据此更改股东名册并向登记机关申请变更登记。协议签订后，周玉英于2018年11月20日向但从义支付了20万元，于2018年12月20日、21日共支付了10万元，于2019年3月25、26日共支付了181450元。在但从义提交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中，前述各笔款项均注明系“退股金”，最后一笔款项还注明“扣大众专检及过户费18550元”。周玉英主张以价值18000多元的设备抵扣部分股权转让款，并扣除但从义应负担的一半代办费750元，债务抵销后周玉英实际已付清了全部股权转让款。但从义否认双方对实物抵扣股权转让款达成协议，对代办费的分摊和抵销也不予认可。另查明，双方原定于2019年1月16日办理股权变更，但但从义认为周玉英提供的办理变更登记所使用的协议中有损害其利益的内容，故当天并未完成股权变更登记。周玉英删除该内容后，双方于2019年3月7日向登记管理部门申请股权变更登记，于2019年3月25日完成了变更登记，深圳市港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股东由周玉英（持股比例60%）、但从义（持股比例40%）变更为周玉英（持股比例100%）。还查明，但从义委托律师代理本案诉讼，因此产生律师费9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但从义与周玉英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约定的股权转让款合计50万元，周玉英通过银行转让已付清了其中的481450元，对剩余未付部分，周玉英主张以实物和但从义应付的代办费抵扣，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双方对债务抵销达成一致，因此，一审法院对周玉英提出的债务抵销主张不予采纳，周玉英应向但从义支付剩余的股权转让款18550元。协议中明确约定了付款金额、付款日期、逾期付款违约金、损失赔偿等内容，周玉英逾期付款和未足额付款均属违约，但从义主张周玉英支付违约金和因诉讼而产生的9000元律师费，有理有据，应予以支持，但协议约定的每日3‰违约金标准明显过高，已背离了违约金补偿性为主、惩罚性为辅的性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的规定，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按每日0.6‰计算违约金。周玉英本应于2019年2月11日支付20万元，但拖延至2019年3月26日才支付了181450元，尚欠18550元至今未付，所以，周玉英应就逾期42天支付的181450元，向但从义支付违约金4572元（181450元×0.6‰×42天），并应就未付的18550元，按每日0.6‰的标准向但从义支付自2019年2月12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对但从义主张超出部分的违约金，不予支持。周玉英辩称其逾期付款是因为但从义未按期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在先，但从义逾期办理，周玉英因此相应延期支付第三笔转让款，不应认定周玉英违约。一审法院认为，协议中仅约定付完第二笔转让款后变更股权，并未明确约定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期限，也无法确定办理变更登记与支付第三笔转让款的先后履行顺序，因此，周玉英提出的上述抗辩意见缺乏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周玉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但从义支付剩余的股权转让款18550元。二、周玉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但从义支付违约金4572元；并以18550元为基数，按每日0.6‰的利息标准，向但从义支付自2019年2月12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三、周玉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但从义支付律师费9000元。四、驳回但从义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付款义务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88元（但从义已预缴），由周玉英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所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但从义、周玉英于2018年11月12日签订的《深圳市港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股东退股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深圳市港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股东退股协议书》约定，但从义将其持有的深圳市港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40%的股权转让给周玉英，转让价格为50万元；周玉英于2018年11月19日前支付首笔股权转让金20万元，于2018年12月11日前支付第二笔转让金10万元，之后变更股权，于2019年2月11日前付清剩余转让金20万元。周玉英于2018年11月20日向但从义支付20万元，于2018年12月20日、12月21日共支付10万元，于2019年3月25、3月26日共支付181450元。周玉英未按《深圳市港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股东退股协议书》约定期限支付股权转让款，已构成违约。周玉英主张其逾期付款系因但从义未按期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但《深圳市港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股东退股协议书》未对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期限进行明确约定，周玉英的主张缺乏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且协议约定的周玉英应于2019年2月11日支付的20万元，周玉英仅支付了181450元。周玉英主张剩余未付款项系以设备和代办费抵扣，但周玉英未提供证据证明对于剩余股权转让款的抵扣双方已达成合意，一审判决对周玉英提出的债务抵销主张不予采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周玉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3.05元，由上诉人周玉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林  高  峰审判员 谢  文  清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书记员 曾慧清（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