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0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荣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黄陂区罗汉寺青龙街。法定代表人：章兵兵，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谈宇良，湖北景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市江汉区弘海建材经营部，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汉兴街常青三路**。经营者：丁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於雷，湖北谦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荣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城建设集团）与被上诉人武汉市江汉区弘海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弘海经营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4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荣城建设集团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476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25405.86元及利息；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货款本金为25405.86元，一审认定为1030097.63元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认定2016年7月31日徐华桥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结算协议》为有效，是错误的。该结算协议签订者为徐华桥个人，而上诉人没有加盖公章，至今上诉人也没有认可其效力，故该协议对上诉人不产生法律上的约束力。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将加价款这种违约金性质的金额作为钢材款认定，并且作为计算2%利息的基数，予以重复计算，导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权利义务严重失衡，也违反公平原则。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的价款是明确的，以送货当日武汉意达网提供的价格为结算价格。另外约定垫资；以送货当日价格每天每吨加3元。由此可见，加价款3元为垫资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其性质不能单纯称作加价款。被上诉人主张加价款和2%的违约金过高，应当依法予以核减；另一方面，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鉴于上述两点，一审判决支持高额的加价款和2%的违约金，明显属于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弘海经营部辩称：1.加价款在合同中予以约定，应当执行，是行业交易惯例，与违约金是不同性质；2.徐华桥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结算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认定有效，签订该结算协议时，徐华桥为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有权作为上诉人的全权代表，权利义务应当由上诉人承担。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弘海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荣城建设集团支付弘海经营部钢材款及加价款共计1030097.63元；2.荣城建设集团支付弘海经营部逾期付款违约金745217.55元（截止2014年12月2日)；3.荣城建设集团支付弘海经营部资金占用利息及违约金（以1530097.63元为本金，按月息2%计算，自2016年8月1日起至2017年1月10日止；以1030097.63元为本金，按月息2%计算，自2017年1月11日起至实际偿付之日止）；4.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荣城建设集团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4月26日，荣城建设集团为向弘海经营部购买钢材，双方签订《材料采购合同》，合同约定了钢材的名称、规格和型号。合同还约定：材料单价以武汉意达钢材网当日价格为准；如货款未在交货当日支付，应当按照每天每吨3元对该批货款进行加价；如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付款，应按未按期付款部分合同价格每吨每天5元支付违约金。合同订立后，弘海经营部按约向荣城建设集团提供钢材，荣城建设集团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2014年12月2日，弘海经营部向荣城建设集团出具《工程项目部结算》，载明：截止2014年11月30日止，工程材料款应付总金额3905405.86元，已付总金额2700000元，应付延期利润760146.5元，应付总违约金745217.55元，还应付金额2710769.91元。荣城建设集团认可前三项金额，在结算单中书写“欠钢材款1965550元整”字样，其前法定代表人徐华桥签字并加盖了公司公章。此后，荣城建设集团仅付货款68万元。2016年7月31日，双方再次签订《结算协议》，约定：乙方（荣城建设集团）协议签订之日2016年7月31日欠货款1530097.63元，此货款尚未付;乙方自2016年8月1日起自愿向甲方（弘海经营部）承担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法以应付款总额的日千分之一算至付清货款日止;本协议签订，不影响原合同关于贷款、垫资货款、加价款计算方法的约定；本协议作为双方唯一有效的债权、债务凭证，具有最终的约束力。”徐华桥在合同落款处签名，并书写“利息按月息1.5%，春节之前解决”。此后，荣城建设集团于2017年1月10日向弘海经营部付款50万元。弘海经营部催要下欠货款未果，遂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荣城建设集团与弘海经营部签订的《材料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中关于钢材加价款的约定，双方在《工程项目部结算》中已依据该条款确定了加价款金额，最终《结算协议》确定的下欠货款中也包括了加价款，该条款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荣城建设集团否定加价款条款效力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双方确认《结算协议》系双方唯一有效的债权、债务凭证，徐华桥原为荣城建设集团的法定代表人，其在协议上签名为职务代表行为，法律后果应由荣城建设集团承，故《结算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接受《结算协议》的约束。协议中载明荣城建设集团下欠货款为1530097.63元，应予确认，扣除此后付款50万元后，荣城建设集团应承担下欠1030097.63货款清偿责任。协议约定荣城建设集团自2016年8月1日起以应付款总额的日千分之一计付逾期违约金至付清货款日止，现弘海经营部自愿将违约金利率标准调减为月利率2%，要求荣城建设集团以1530097.63元为本金，自2016年8月1日起至2017年1月10日止，以1030097.63元为本金，自2017年1月11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计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一并支持。《结算协议》是确认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的依据，前期《工程项目部结算》载明的745217.55元逾期付款违约金，未在《结算协议》中确定，视为弘海经营部已放弃此款，其本案中对此款提出支付请求权，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荣城建设集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弘海经营部下欠货款及加价款1030097.63元；二、荣城建设集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弘海经营部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530097.63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自2016年8月1日起计算至2017年1月10日止；以1030097.63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自2017年1月11日起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弘海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31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8317元，由弘海经营部负担5440元，荣城建设集团负担12877元。上诉人荣城建设集团与被上诉人弘海经营部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材料采购合同》、《工程项目部结算》及《结算协议》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材料采购合同》对钢材加价款进行了明确约定，双方在《工程项目部结算》及《结算协议》对加价款再次确认，徐华桥时任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其签字确认的后果应由荣城建设集团承担，故弘海经营部据此诉请荣城建设集团支付货款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律就该部分判决并无不当。关于本案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意见，借款合同外的其他双务合同，不能以民间借贷利率上限作为判断违约金是否过高的标准，应当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综合确定，在弘海经营部没有举证证明其除资金占用成本之外尚有其他实际损失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按照月利率2%计算违约金明显过高，依法应当调减。故本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础，参考中国钢铁工业协会公布的中钢协会员企业销售利润率，据此将违约金调减为年利率7.8%。综上，上诉人荣城建设集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476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47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变更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47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武汉荣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武汉市江汉区弘海建材经营部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530097.63元为本金，按年利率7.8%，自2016年8月1日起计算至2017年1月10日止；以1030097.63元为本金，按年利率7.8%，自2017年1月11日起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四、驳回武汉市江汉区弘海建材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31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8317元，由武汉市江汉区弘海建材经营部负担6511元，由武汉荣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18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723元，由上诉人武汉荣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2068元，被上诉人由武汉市江汉区弘海建材经营部负担66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焰审判员  张鹏审判员  裴露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沈辰书记员游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