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9民终6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赫某，住甘肃省酒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甘肃玉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某，住甘肃省酒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郎某，酒泉市世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赫某因与被上诉人袁某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902民初3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赫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资金明细单系案外人所签、不发生法律效力有误。资金明细单系双方合伙期间阶段性结算的真实意思表示。截止2018年12月17日，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所有款项但不限于借款、账款、人工费、货款费、退款等总计279533.67元。该明细单是被上诉人会计陈某核实真实性后所签。陈某的会计身份由被上诉人当庭确认。2.一审判决不应当以未在合伙期间清算过合伙账务而否定双方账务资金明细的效力。即使该份账务清算单并非合伙账务的清算，也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因资金周转困难将合伙资产转出使用的行为属于违反合伙协议的行为。双方之间的对账明细不仅包含了合伙期间的账务，也同时包含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借款等其他性质款项，是截止2018年12月27日双方之间经济往来的核算，并非双方之间的合伙清算。该账务清单明细，合法有效，双方应当共同遵守。3.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当庭承认合伙期间的账务明细在其手中，但其无端拒绝提交会计账目，一审应当推定对其不利，同时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袁某辩称,资金明细单内容错误，形式也是错误的，不存在清算情形，本人从来没有确认过该清单，该清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合伙账册在一审中已经提交，具体账目只能通过电脑查看。赫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279533.67元及利息至还清为止（截止2019年5月22日，按月息2%计算利息为27021.58元），本息合计306555.25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3日,赫某(甲方)与袁某(乙方)签订《欢乐熊设计+运营中心经营协议书》，协议约定:根据合伙人甲乙经过平等协商，自愿出资设立一个欢乐熊设计+运营中心，经甲方与乙方充分协商，赫某出资70%，袁某出资30%，经营范围为欢乐熊设计+、安信美家、3M净水器、霍尔兹、门、壁纸及五金配套辅料，资金使用为项目整体使用，经营场地为南方城门点、嘉峪关门点、福泉木业3号库及展厅、办公室。合作各方共同经营、共同劳动、共担风险、共负盈亏，合作方均须承担合作期间的分工，盈余分配为以甲、乙方所占股份比例为依据，按比例分配，分配方式按季度分红，每季度月底结清，欢乐熊设计+属于一个独立的体系，与之前双方的债权债务都无关。在经营困难时不允许退出，如经所有合伙人同意、发生合伙人难以继续参加合伙的事由可以退出。所有合伙人共同选举袁某为负责人，负责项目的运营，赫某负责全盘运营及重大决策。合伙人定期每月30号，召开一次股东会议，商议月度销售、财务数据、运营等事宜，各合伙人必须参加。其中“合伙清算”一项约定，合伙解散后当进行清算，并通知债权人，清算人由合伙人担任，清算后的盈余则按约定的投资比例进行分配，清算时有亏损，不够清偿部分，各合伙人应承担无限连带责任。该协议还对入伙、合伙人权利义务等进行了其他约定。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法律关系及案由的确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由双方当事人签字确认的《欢乐熊设计+运营中心经营协议书》内容可知，该协议实为原、被告各自提供资金、实物等进行合伙经营、共同劳动而达成的合伙协议。赫某与袁某合伙设立欢乐熊设计+运营中心,双方形成个人合伙关系,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所陈述的借款金额的形成原因等判断，原告主张的借款性质不能认定为双方之间的个人借款,应认定为其与合伙体之间债务关系,即本案债权是合伙内部债权债务关系,应通过合伙清算的方式解决，故本案的案由应为合伙协议纠纷。关于欠款资金明细单的效力及性质。因该明细单由案外人陈某签字确认，庭审中袁某明确表示自己未授权陈某代理签字，对明细单中所记载的内容不予认可，且被告事后未追认该行为，陈某的行为亦不构成表见代理，应当视为陈某的签字行为对袁某不发生法律效力。结合双方均承认合伙期间内对合伙账务未进行过清算的事实，可以认定该明细单中记载内容并非经原、被告清算后形成，不具有对合伙账务清算的效力，因此明细单并非系合伙解散时对合伙关系存续期间合伙财产进行的清算后意思自治的结果。关于原告诉请能否支持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按照协议书第九条关于“合伙解散后当进行清算，并通知债权人，清算人由合伙人担任，清算后的盈余则按约定的投资比例进行分配”的约定，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八十六条的规定,合伙解散后,应由清算人对合伙财产状况进行清算。合伙解散时清算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实际出资额、合伙资产的陈述并不一致,且均未提交完整的会计账目及合伙资产、负债清单。因此,合伙解散或终止后,在全体合伙人未对合伙财产及合伙债权债务清算前,原告不能主张被告退还其原投入合伙事务的资金及其他合伙财产。即只有在合伙各方对合伙财产清算后,原告方可依据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请求分割合伙财产，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合伙期间内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至于双方争议的资金投入、利润分配等问题,应在合伙清算后一并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赫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98元，由原告赫某负担。二审期间，赫某提供了以下证据：1.农商银行流水明细24页，拟证明合伙期间财务状况；2.应收账款明细1张，拟证明应收账款划分；3.程某书面证言一份，拟证明双方债权债务关系；4.证人程某、王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案涉资金明细的内容。经质证，袁某对证据1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证据2没有袁某本人的签字，认为程某、王某为赫某的会计，存在利害关系。对于上述证据和证人证言，本院认为程某、王某系赫某关联企业的财务人员，存在利害关系，不予采信；农商银行流水和应收账款明细，其内容不能互相印证，无法全面反映合伙期间的财务状况，亦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赫某起诉要求袁某偿还借款及利息，应当提供证据证实袁某与其存在借款关系，但赫某未能提供袁某签字认可的借款凭据，而是以案外人陈某签字确认的《2018年10月账务清算后袁某欠赫某资金明细（以下简称资金明细）》作为欠款凭据。因此，本案的焦点问题是该资金明细能否作为认定袁某欠款的依据。经审理查明，该资金明细形成于赫某与袁某个人合伙期间。双方签订《欢乐熊设计+运营中心经营协议书》，约定由赫某、袁某按照70%、30%的比例出资，共同经营，共同劳动，共担风险，共负盈亏。该协议书第五条盈余分配与债务承担约定“1.盈余分配：以甲、乙方所占股份比例为依据，按比例分配。…5.债务承担：公司债务先由公司财产偿还，公司财产不足清偿时，以各公司股东的出资比例为据，按比例承担。任何一方对外偿还后另外一方应按投资比例，向对清偿自己承担的部分，承担部分以出资所占股份的比例出资”，第九条合伙清算约定“1.合伙解散后当进行清算，并通知债权人；2.清算人由合伙人承担”。由上述协议内容可知，双方为个人合伙关系，设立有独立核算的运营主体，公司资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由各合伙人按比例承担，合伙解散应当由合伙人进行清算。本案中，上诉人据以主张的资金明细并非按照合伙主体独立进行核算，不能准确反映双方投入和合伙事务运营资产情况。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的应收账款明细和证人证言虽对此资金明细的各项账款明细来源进行了说明，但其内容不能相互印证，无法自圆其说，并不足以证实合伙期间的财务状况。因此，该资金明细既未按照上述协议内容执行清算，又未经合伙人赫某、袁某签字确认，不具备合伙清算的效力，无法证明袁某欠款情况。对于赫某所提双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当另案处理。关于赫某所提举证责任的问题。经查，本案中赫某起诉请求为借款及利息，其应当举证证实所诉请求有充足的理由和事实依据，一审举证责任的划分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赫某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98元，由上诉人赫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林审判员 张秀荣审判员 李庆丰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夏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