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34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燕，女，1990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公民身份号码431************922。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女，2008年12月26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公民身份号码522************208。法定代理人：李某2（李某1的父亲），住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上诉人张燕因与被上诉人李某1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3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燕实际应付李某1776元（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21267.54元-张燕垫付的医药费3500元-不合理消除疤痕费15000元-鉴定费2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某1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除微信聊天记录外，李某1没有证据证明其是被狗咬的。张燕是做生意的，当时只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李某1一方打电话威胁过张燕，张燕才承认的。二、李某1在一审开庭时未到庭，不确定其是否还有疤痕或者疤痕的长度。李某1的代理人李某2身份不明确，李某2的户口本显示其未婚，无法证明李某2与李某1系父女关系，李某2出庭不符合法律规定。三、鉴定得出的后续治疗费15000元及鉴定费2000元不符合事实，张燕要求重新选择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四、张燕垫付的医药费用3500元，应当在本案中依法予以扣减。李某1在二审期间未作答辩。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燕向李某1赔偿损失35434.21元，包括医疗费2517.54元、消除疤痕费用1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100元/天×5天）、住院护理费750元（150/天×5天）、交通费1000元、司法鉴定费用2000元、李某1监护人的误工费1666.67元（1万元/月÷30天×5天）、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1的家属在张燕经营的花场工作。2019年6月9日15时许，李某1在张燕经营的花场内玩耍时被张燕饲养的一条狗咬伤。李某1被咬伤后叫醒了正在睡觉的张燕丈夫，张燕丈夫将李某1送至南海经济开发区人民医院治疗。医院对李某1查体发现：右前额近发际线处见横行5cm裂口，边缘不齐，深达额骨，活动性出血，右上眼睑外侧见0.5cm裂伤口，少许渗血，左侧鼻根部见纵向1.5cm裂伤口，边缘整齐，较深，活动性出血，诊断为头面部狗咬伤或抓伤。李某1于2019年6月14日出院，共住院5天，花费医疗费2517.54元。2019年9月16日，李某1的法定代理人李某2委托广东经纬司法鉴定所对李某1行面部瘢痕修复的后续医疗费用进行评估，该所作出鉴定意见为后续治疗费用为15000元。李某1为此支出鉴定费2000元。张燕在庭审陈述已给了李某13500元，李某1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焦点是张燕是否对李某1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李某1提供的出院小结、疾病证明书及住院费用清单等，均证实李某1的面部系被狗咬伤或抓伤，而且李某1还需注射狂犬病疫苗，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李某1的面部系被狗咬伤或抓伤。张燕认为李某1不是其狗咬伤，但当时在现场的只有李某1、张燕的丈夫及张燕的两条狗，李某1受伤后主动叫醒张燕的丈夫让其送往医院，张燕当时就垫付了2000元医疗费，之后李某1的法定代理人与张燕微信聊天时，张燕也认可是其狗咬伤或抓伤了李某1，且又支付了1500元给李某1的法定代理人，后双方因为费用分担协商不成而形成本案诉讼，综上可认定李某1系张燕饲养的狗咬伤或抓伤面部。张燕并没有证据证实李某1对自己被狗咬存在重大过失或故意，因此张燕应对李某1的受伤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就本案李某1主张的各项损失分别确定如下：1.医疗费按发票确定为2517.5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按每天100元共住院5天计算，3.护理费750元，按每天150元共住院5天计算，4.交通费200元，根据李某1的伤情酌定。关于消除疤痕的费用15000元，因李某1年级尚小，且为女性，而受伤部位又是在面部，若瘢痕不予消除会对个人形象造成较大影响，损害李某1的生活质量，因此李某1主张消除瘢痕费用15000元及相应的鉴定费2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张燕应予赔偿。护理费750元实为李某1因受伤需要监护人护理而导致监护人误工产生的收入损失，因此李某1重复主张李某1监护人的误工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某1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李某1被狗咬伤，确实会对其造成一定的精神损害，一审法院酌情认定300元，张燕应予以赔偿。李某1的上述损失共计21267.54元，张燕已给的3500元因张燕未主张扣减，一审法院不予扣减。若张燕认为多付了款项给李某1，可另案主张返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张燕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赔偿款21267.54元给李某1；二、驳回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50元（李某1已预交），由张燕负担，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予李某1，一审法院不另收退。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李某1的出生医学证明上载明其父亲的姓名为“李某2”、有效身份证件号码为522************018，与本案中李某2作为法定代理人所提交的身份证载明的相关身份信息一致。一审中，张燕提交了微信支付记录，拟证明其于2019年6月9日向南海经济开发区人民医院支付了2000元垫付李某1的医疗费，并于2019年6月10日微信转账1500元给李某1的父亲李某2。李某2对上述微信支付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再查明，李某2与张燕曾在李某1受伤后进行过微信沟通，节选双方的聊天内容如下：1.2019年6月11日。张燕：你还在你女儿那里吗？好点了吗？这两天没时间过来看。2.2019年6月13日。李某2：你后面转的一千五给我是不是、第一天就被你家狗咬那天、你到医院交的两千对不对。张燕：是。李某2：医院又在叫交钱、麻烦你在转一千五好吗、这一千五完准备出院了；你才拿了三千五。张燕：现在手上真的没有钱吗；大家出一点嘛；上次最后一点都转给你了，今年生意又不好。李某2：医药费肯定是你出啊老板娘是你家狗咬的、我自己还不是花一千多了；脸都破相了。张燕：兄弟，你这样说就不对了，大家都有责任。不是你女儿去逗它，它也不会咬他；我都算倒霉了，你还要这样说。李某2：那就不说了、我问了他没逗你家狗、出院在说吧。张燕：上次我就跟你妈说过，一人一半；他吓到了，肯定说没有逗了；她逗了几次，我们叫她不要逗，她自己又不听话。李某2：我问过几次他都说没有。张燕：你问你妈就只知道了，上次在逗狗，我叫过她几次。本院认为，本案为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李某1是否是被张燕饲养的狗咬伤；2.张燕应否向李某1支付后续治疗费15000元及鉴定费2000元。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张燕上诉提出李某1并非被张燕饲养的狗咬伤。对此，从本案双方当事人确认的事实以及证据来看，李某1于2019年6月9日在张燕经营的花场内玩耍时受伤，李某1受伤后，张燕的丈夫将李某1送至南海经济开发区人民医院治疗,张燕垫付医疗费2000元；医生诊断李某1的伤情为头面部狗咬伤或抓伤；李某1的父亲李某2在与张燕微信沟通过程中，张燕从未否认过李某1是被其饲养的狗咬伤的事实，只是提出李某1有逗过张燕饲养的狗，张燕与李某2商量相关费用一人一半。由此可见，李某1系被张燕饲养的狗咬伤的事实清楚，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本案中，李某1的年纪较小，受伤部位为面部，且为女性，不进行瘢痕修复会一定程度上影响其个人形象和生活质量，故李某1消除瘢痕的后续治疗费属于其必然发生的合理费用，张燕应予赔偿。对于李某1行面部瘢痕修复的后续治疗费用的数额，已由广东经纬司法鉴定所进行了评估，其鉴定意见为“李某1行面部瘢痕修复的后续医疗费用约15000元”。因广东经纬司法鉴定所具有相应的司法鉴定资质，该所在鉴定时对李某1进行了体格检查，并审阅了李某1的病历资料，其作出的鉴定意见，程序合法，依据充分。张燕虽对上述鉴定意见有异议，但其并未举证证明上述鉴定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所规定的应当准许重新鉴定的情形，亦未提供相反证据对上述鉴定意见予以反驳。因此，一审法院采信上述鉴定意见，判决张燕向李某1支付后续治疗费15000元，并由张燕承担鉴定费用2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张燕在本案二审中申请重新鉴定，理据不足，本院不予准许。此外，对于张燕主张在本案中扣减其为李某1垫付的医疗费2000元以及其向李某1的法定代理人李某2微信转账支付的1500元问题。因上述3500元是张燕基于李某1受伤而实际支付的费用，应在张燕应当支付的赔偿费用中予以扣减。据此，张燕尚应向李某1赔偿损失17767.54元（21267.54元-3500元）。一审法院未在本案中扣减张燕已向李某1一方支付的3500元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至于张燕就李某1的法定代理人李某2的身份问题提出的上诉主张，明显无理。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可知，李某1的出生医学证明上载明的其父亲的身份信息与本案中作为李某1法定代表人的李某2所提交的身份证载明的相关身份信息一致，张燕并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本案一审中出庭的李某2并非李某1的父亲。况且，在本案诉讼前，张燕多次与李某2就李某1受伤的问题进行沟通，并向李某2微信转账支付了1500元。因此，李某2在一审中作为李某1的法定代理人出庭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张燕的上述上诉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张燕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30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30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燕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某1支付赔偿款17767.54元；三、驳回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0元，由上诉人张燕负担150.05元，被上诉人李某1负担99.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2.28元，由上诉人张燕负担258.94元，被上诉人李某1负担53.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珊审 判 员  陈 云审 判 员  莫志恒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法官助理  吕倩倩书 记 员  幸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