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终39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云岭，男，1959年5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沭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沭县天华金属制品厂，住所地临沭县石门镇政府驻地。法定代表人：闵庆友，厂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闵庆友，男，1979年3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沭县。以上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波，山东沭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庆常，男，1957年6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沭县。原审被告：毛伟波，男，成年，现下落不明。原审第三人：临沭县石门镇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王陈，政府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永，山东金星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云岭因与被上诉人临沭县天华金属制品厂（下称天华制品厂）、闵庆友、王庆常、原审被告毛伟波、原审第三人临沭县石门镇人民政府（下称石门镇政府）物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沭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9民初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云岭上诉请求：1.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毛伟波关于天宇铜厂的整体转让行为无效，上诉人未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所有权。属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恰恰相反，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毛伟波关于天宇铜厂的整体转让行为合法有效；石门镇政府与毛伟波、闵庆友三方之间存在恶意串通，通过签订虚假合同的方式，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据《民法总则》第154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1.毛伟波取得了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办公楼及厂房的所有权。2.毛伟波有权自由转让已合法取得的权利，上诉人与毛伟波关于天宇铜厂的整体转让行为有效。毛伟波已经将其权属证书及厂子钥匙一并交付给上诉人，上诉人也支付了48万元对价，至被被上诉人强行拆除时，上诉人己合法占有、使用、支配达2年之久。故上诉人不仅对天宇铜厂合法享有物权，而且占有行使物权达2年之久。其次，本案上诉人与毛伟波关于天宇铜厂整体转让合同效力的判定，应当依据法律规定，而不是毛伟波与镇政府的约定，假设毛伟波在转让天宇铜厂时未履行告知义务，毛伟波只构成对镇政府的违约行为，并不能影响毛伟波对外转让的效力。原审法院以毛伟波转让时未告知石门镇政府、且未经其同意，擅自转让，应属无效，无任何法律依据。天宇铜厂是毛伟波投资建设的，房子是毛伟波合法建造的，毛伟波整体转让，完全合法。毛伟波转让铜厂须经镇政府同意，显然是限制了毛伟波的处分权，且该条款属排除他人主要权利的条款，应属无效条款，对毛伟波不具有约束力。因毛伟波未到庭参加诉讼，石门镇政府主张毛伟波转让给上诉人未经其同意也无法查实。3.毛伟波、石门镇政府、闵庆友三方签订的一系列合同，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属无效。退一步讲，既使毛伟波、石门镇政府，闵庆友签订的一系列合同，不构成恶意串通，也应当构成效力待定合同。须经权利人李云岭的追认才能生效。本案非常相似一物二卖，毛伟波以48万的价格把天宇铜厂卖给上诉人，后又以55万的价格卖给镇政府，镇政府又以55万价格卖给闵庆农，依据债权的平等性，前两个合同均为有效合同，第一合同先得到了履行，上诉人最先占有、使用，取得了相应的物权，而镇政府，既未实际占有使用天宇铜厂一天，也未取得登记，未实际取得物权，故镇政府与闵庆友签订的一系列合同构成无权处分，其效力属待定合同。上诉人追认有效，不追认无效，现李云岭未追认，所以无效。闵庆友不能取得天宇铜厂的物权。闵庆友对天宇铜厂不享有任何权利的情况下，指使王庆常强行拆除上诉人铜厂，构成共同侵权，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原审法院法官在审理该案过程中罔顾事实，存在故意偏袒被上诉方的嫌疑。天华制品厂、闵庆友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石门镇政府述称，对于上诉人主张的其购买原临沭县天宇铜业制造厂事宜我单位不知情。我单位与毛伟波解除合同并将天宇铜厂的土地另行出租给闵庆友的行为正当合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王庆常、毛伟波未到庭答辩。李云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停止侵权，天华制品厂、闵庆友返还非法侵占的原临沭县天宇铜业制造厂的四至院墙、变压器一台、150吨电子地磅一台及绿化树苗3000株；2.判决天华制品厂、闵庆友赔偿因其拆除原告厂房、办公楼等造成的经济损失80万元；3.王庆常对上述1、2项请求负连带返还和赔偿责任。李云岭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不对毛伟波提出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临沭县天宇铜业制造厂成立于2006年8月22日，系个人独资企业，经营废旧铜铝制品加工销售，由毛伟波（身份证号码：33021119********，原籍浙江省宁波××镇××街道××村三队）以个人财产出资200万元，于2006年5月25日向临沭县工商局申请设立。2009年8月18日，毛伟波向工商局申请变更投资姓名为董小云（身份证号码：33032919********，原藉浙江省泰顺县罗阳镇下交洋村），同年8月20日工商局核准变更。李云岭主张董红云系毛伟波之妻，一审法院到临沭县公安局查询，董红云（身份证号码：33032919********，住浙江省宁波××镇××街道××村董家，原籍浙江省泰顺县）与毛伟波在同一户口。董小云应系董红云的亲属。无证据证明董小云实际出资和参与生产经营，铜厂的实际控制人和经营管理人系毛伟波。2011年3月1日，因公司不按照规定接受年检被工商局吊销营业执照。后毛伟波等人回浙江原籍，无法取得联系。工商登记材料显示，2006年4月1日，石门镇政府（甲方）与毛伟波（乙方）签订了土地使用合同书，约定乙方使用甲方土地建铜业制造厂，期限20年，自2006年4月1日起至2026年4月1日止。土地位于石门镇驻地，东至生产路、西至空地、南至院墙、北至安泰路；南北长104.4米，东西长75米，面积7886平方米（11.8亩）。每亩300元出租给乙方使用，每年交土地使用费3540元，总共交70800元。合同第四条约定“不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转让该宗地的土地使用权或改变土地用途，否则甲方有权收回。”。2014年7月31日，石门镇政府（甲方）与毛伟波（乙方）签订了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因乙方长期停产，未能履行原承包合同约定的纳税任务，协商解除2006年4月3日石门镇政府与毛定权（注：毛伟波的父亲，已故）所签订的承包合同，决定解除乙方和甲方签订的承包合同，乙方地上附着物、原缴纳耕地占用税及交规划局、国土局手续费评估作价55万元，该款于乙方将土地及地上物全部交给甲方后，甲方一次性付给乙方，乙方应于2014年8月15日前将厂内设备生活用品等清理干净，甲方自本协议签订后，有权对该厂另行处置、发包，乙方无权干涉。同日，石门镇政府将55万元汇入毛伟波指定的浙江宁波镇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庄市支行庄侃的账户，毛伟波出具了收条一份。2014年7月31日，闵庆友通过银行汇款给石门镇政府财政所50万元、交付现金5万元，交付了原天宇铜厂地上附着物及原交耕地占用税等折价款。2014年8月1日，石门镇政府（甲方）和闵庆友（乙方）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一份，约定乙方租赁甲方厂东土地一宗（原毛定权承包土地），位于××镇工业园内，西至乙方厂房、东至街道、南至青年路、北至安泰路，东西宽77米，南北长143米，计11011平方米，折16.5165亩。租赁期限30年，至2044年7月31日。租赁费每年每亩1000元，共计495495元，每年一交，若每年税收实现60万元则免除当年土地租赁费。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5年1月5日，天华制品厂、闵庆友（甲方）与王庆常（乙方）签订了地上建筑物拆除协议，约定乙方将甲方厂东土地所有地上附着物拆除，拆除期限7天，自2015年1月6日至2015年1月12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5年1月7日王庆常进行拆除作业，李云岭的朋友陈刚前去阻止，并有人报警，双方被带至石门派出所调查询问后离开。2015年1月11日王庆常再次到场将地上附着物全部拆除后，将土地交付给了闵庆友。李云岭控告王庆常故意毁坏财物案，临沭县公安局于2015年1月16日作出临沭不立字[2015]0001号不予立案通知书；李云岭申请复议，临沭县公安局于2015年2月2日作出沭公复字[2015]1号复议决定书，维持了原决定；李云岭不服申请复核，临沂市公安局于2015年3月31日作出临公刑复核字[2015]4号刑事复核决定书，维持了沭公复字[2015]1号复议决定。李云岭以其持有的以下证据：临沭县天宇铜业制造厂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临沭县村镇房屋产权登记发证办公室证明、土地使用合同书及选址意见书、毛伟波在2013年12月13日至2014年1月12日出具的五张收到购买厂房款共计收款30万元的收到条、打入毛伟波指定董红云账户11万元的转账回单（其中2014年3月26日50,000元，5月19日两份合计60,000元）、垫付毛伟波门卫刘兆平的工资30,000元，主张其购买了属于毛伟波的原临沭县天宇铜业制造厂，并据此要求除毛伟波外的各被告承担侵权责任。李云岭在本案庭审中认可，在其与毛伟波进行原临沭县天宇铜业制造厂转让时，并未告知石门镇政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李云岭是否合法取得原临沭县天宇铜业制造厂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及厂内地上附着物的所有权。依据毛伟波（乙方）××镇××（甲方）于2006年4月1日签订的土地使用合同第四条“不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转让该宗地的土地使用权或改变土地用途，否则甲方有权收回。”的约定，毛伟波转让案涉土地使用权，必须征得石门镇政府的同意。而毛伟波在2013年12月份将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转让给李云岭时，并未征得石门镇政府同意，且在2014年7月31日毛伟波在××镇××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时，亦未告知石门镇政府其已将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转让给李云岭的事实。毛伟波将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转让给李云岭的转让行为，违反其××镇××所签订的合同约定。李云岭关于只是受让了地上建筑物，不涉及土地的主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七条“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转让的，该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转让、互换、出资或者赠与的，该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占用范围内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一并处分”的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毛伟波与李云岭关于原临沭县天宇铜业制造厂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及厂内地上附着物的转让行为无效，李云岭并未合法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的所有权。2014年7月31日，石门镇政府和毛伟波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后，合法取得了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的处分权。闵庆友和石门镇政府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闵庆友履行了55万元合同付款义务，有权依照合同约定占有、使用原临沭县天宇铜业制造厂厂房等地上建筑物及占用范围内的建设用地。王庆常系依据与闵庆友签订的地上建筑物拆除协议约定，拆除原临沭县天宇铜业制造厂厂房等地上建筑物，并未侵犯李云岭的合法权益。李云岭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不向毛伟波主张民事权利，故，对李云岭与毛伟波之间的权利义务，本案不作评判。综上所述，闵庆友依据其××镇××之间的土地租赁合同合法取得了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所有权，李云岭并未合法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所有权，李云岭要求闵庆友、王庆常及天华制品厂承担侵权责任，于法无据，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云岭的诉讼请求。诉讼费11800元，由原告李云岭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依据毛伟波（乙方）××镇××（甲方）于2006年4月1日签订的土地使用合同第四条“不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转让该宗地的土地使用权或改变土地用途，否则甲方有权收回。”的约定，毛伟波转让案涉土地使用权，必须征得石门镇政府的同意。而毛伟波在2013年12月份将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转让给李云岭时，并未征得石门镇政府同意，且在2014年7月31日毛伟波在××镇××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时，亦未告知石门镇政府其已将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转让给李云岭的事实。毛伟波将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转让给李云岭的转让行为，违反其××镇××所签订的合同约定，该转让行为无效，李云岭并未合法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的所有权。2014年7月31日，石门镇政府和毛伟波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后，合法取得了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的处分权。闵庆友和石门镇政府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闵庆友履行了55万元合同付款义务，有权依照合同约定占有、使用原临沭县天宇铜业制造厂厂房等地上建筑物及占用范围内的建设用地。王庆常系依据与闵庆友签订的地上建筑物拆除协议约定，拆除原临沭县天宇铜业制造厂厂房等地上建筑物，并未侵犯李云岭的合法权益。因此，李云岭要求天华制品厂、闵庆友、王庆常承担侵权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审驳回李云岭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李云岭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李云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王振海、李云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 军审判员 王周华审判员 邵 波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郝连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