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8刑初232号公诉机关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黄某1，男，1963年7月1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如皋市。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9年8月7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5日被逮捕。现押于深圳市第四看守所。辩护人魏铭，广东税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黄某2，男，1985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大学专科文化，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如皋市。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9年9月2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同年10月29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因取保候审期间下落不明于2020年5月2日被逮捕。现押于深圳市第四看守所。指定辩护人黄晓霞，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公诉机关以深盐检刑诉[2019]24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某1、黄某2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9年12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公诉机关指派检察员韩玉晔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某1及其辩护人魏铭、被告人黄某2及其指定辩护人黄晓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称,2018年10月份，被告人黄某2与被告人黄某1承包了深圳市盐田区大百汇亚朵酒店水电装修工程，工程合同总额为人民币43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合同是由总包方上海伊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伊超公司）与被告人黄某2签订，当时有28个工人进场施工，前二个月，由被告人黄某2在工地负责，之后由被告人黄某1在工地负责。2019年春节至6月份，由于拖欠工人工资问题，盐田区劳动部门介入进行调解，在调解过程中，由大百汇亚朵酒店先支付了41万多元给被告人黄某1和黄某2，让其先发放工人工资，但被告人黄某1和黄某2收到钱后，以上海伊超公司（总包方）签订的合同有纠纷和亚朵酒店大堂增加了五万元的工程项目等为借口，拒绝支付宁某等16个施工工人从2019年3月至6月的工资合计167320元。被告人黄某1和黄某2自2019年6月离开深圳，去向不明，之后盐田区劳动部门通过登报公告、网站公示、打电话、发短信等方式联系黄某2、黄某1，要其回来解决工人劳动报酬的工资问题，但被告人黄某2、黄某1藏匿拒不回来处理，劳动部门在无奈的情况下责令盐田区大百汇亚朵酒店先行垫付了宁某等16个工人工资合计167320元。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在法庭上宣读并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某1、黄某2的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诉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黄某1对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无异议，表示认罪。黄某1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黄某1客观上没有支付劳动报酬的能力，且主观上也没有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的主观故意，其行为不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2、即使被告人有罪，其也系初犯、偶犯，没有犯罪前科。被告人黄某2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表示认罪。黄某2的指定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黄某2主观上并无较深恶意，犯罪情节比较轻微，依法可以从轻处罚。2、被告人黄某2到案后能积极主动配合办案机关查清相关事实，自愿如实交代自己的犯罪行为，认罪悔罪态度好，应对其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份，被告人黄某2与被告人黄某1承包了深圳市盐田区大百汇亚朵酒店水电装修工程，合同总额为43万元，合同由总包方上海伊超公司与被告人黄某2签订。前二个月，由被告人黄某2在工地负责，之后由被告人黄某1在工地负责。2019年春节至6月份，由于拖欠工人工资问题，盐田区劳动部门介入进行调解。在调解过程中，由大百汇亚朵酒店先支付了41万多元给被告人黄某1和黄某2，让其先发放工人工资，但被告人黄某1和黄某2收到钱后，以上海伊超公司签订的合同有纠纷和亚朵酒店大堂增加了五万元的工程项目等为借口，拒绝支付宁某等16位施工工人2019年3月至6月的工资合计167320元。之后盐田区劳动部门通过登报公告、网站公示、打电话、发短信等方式联系黄某2、黄某1，要求二人解决拖欠工人劳动报酬的问题，但二被告人黄某1和黄某2自2019年6月离开深圳，去向不明，拒不回来接受处理。劳动部门在无奈的情况下责令大百汇亚朵酒店先行垫付了工人工资。另查明，深圳市优优乐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和上海伊超公司分别于2019年6月21日、6月24日向工人垫付工资共计167320元。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一、书证（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公安机关对本案受案、立案的情况。（2）抓获经过、归案情况说明：证明犯罪嫌疑人黄某2、黄某1的到案经过。（3）盐田区人力资源局出具的《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犯罪案件调查报告》：证明劳动监察部门对两被告人拒不支付劳动报酬违法行为进行调查、处理的情况。（4）施工协议、补充协议：证明上海伊超公司与黄某2签订水电工程分包协议，约定水电工程总造价43万元。（5）员工工资表：证明经劳动监察部门核算，两被告人拖欠宁某等16名工人劳动报酬，金额共计167320元。（6）工资领取表：证明深圳市优优乐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和上海伊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分别于2019年6月21、6月24日向工人垫付工资共计167320元。（7）亚朵酒店项目水电工工资支付明细表：证明上海伊超公司曾向袁某（黄某1配偶）、黄某1以及工人支付钱款，金额共计596720元。（8）短信通知记录：证明盐田区人力资源局劳动监察大队执法人员分别于2019年7月1日、7月2日、7月3日多次通知黄某1、黄某2配合调查。（9）送达回证、张贴照片：证明盐田区人力资源局劳动监察大队于2019年6月28日在大百汇亚朵酒店项目现场张贴《劳动保障监察询问通知书》、《限期公告》，并于2019年7月2日在大百汇亚朵酒店正门张贴《公告》，要求黄某1、黄某2于2019年7月5日前往配合调查，然后在2019年7月8日在大百汇亚朵酒店正门张贴《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10）通知：证明深圳市盐田区人力资源局于2019年6月28日向黄某1、黄某2发出及时支付工人劳动报酬的通知。（11）公告：证明深圳市盐田区人力资源局于2019年7月2日向黄某1、黄某2发出及时支付工人劳动报酬的公告。（12）户籍信息：证明黄某1和黄某2的个人身份信息。二、被害人陈述（1）被害人邓某的陈述：我在亚朵酒店大百汇店工地工作，工作岗位是水电工。是黄某1以个人名义招我到该酒店工地工作的，没有和我签订书面工作协议。我2019年3月初进场开始工作。该工地现场由黄某1负责管理，我的工作任务都听黄某1的安排。黄某1向我承诺每日的劳动报酬为290元＋30元的生活补贴。每日290元的劳动报酬在亚朵酒店大百汇店工程项目完工后统一发放。我在工作期间，黄某1每隔10天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发放1000元生活费，最近一次发放生活费的时间6月5日，之后就再没发放任何生活费。亚朵酒店大百汇店工程项目于2019年6月13日已经完工，黄某1至今没有和我结算劳动报酬24320元。我在6月15日向黄某1提出要结清劳动报酬，他说要先和项目部结算全部工程款后再向我支付上述劳动报酬。6月19日晚黄某1自称要出去办事，其后我们工人就没办法再找到黄某1。（2）被害人王某的陈述：我在亚朵酒店大百汇店工地工作，工作岗位是水电工。是黄某1以个人名义招用我到该酒店工地工作的，没有和我签订书面工作协议。我2019年5月10日进场开始工作，项目在2019年6月13日完工。该工地现场由黄某1负责管理，我的工作任务都听黄某1的安排。黄某1向我承诺每日包干280元，每日280元的劳动报酬在亚朵酒店大百汇店工程项目完工后再统一发放。我在工作期间，黄某1每隔10天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发放1000元生活费，最近一次发放生活费的时间是6月5日，之后就再没发放任何生活费。黄某1还有10310元的劳动报酬没有结算给我。（3）被害人黄某3的陈述：我2019年4月20日进场开始工作，现在项目已经完工。黄某1向我承诺每日包干280元，现还有11220元的劳动报酬没有结算给我。（4）被害人兰某的陈述：我是2019年3月6日进场开始工作的，现在项目已经完工。黄某1向我承诺每日的劳动报酬是260元＋30元生活费，现还有20920元的劳动报酬没有结算给我。三、证人证言（1）证人凌某的证言：上海伊超公司承接了盐田区大百汇亚朵酒店的装修工程，并且与业主方深圳市优优乐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有《施工协议》。施工期间我公司将该工程水电项目转包给黄某1、黄某2父子，并签订有《建筑装饰工程临时工施工合同（水电工）》、《深圳盐田大百汇亚朵酒店水电工工程补充协议》，根据该补充协议约定水电工工程总价为43万元，属于清包工，即全部都为工人劳动报酬。黄某1、黄某2于2018年11月份进场，水电工程项目的日常管理及施工人员的招用都是黄某1、黄某2负责的。据我公司统计，他们共招用了宁某等16名工人。黄某2、黄某1父子收到我公司支付的进度款后，没有按要求向现场工人发放劳动报酬，共拖欠工人劳动报酬共计167320元。后来，我公司和业主方深圳市优优乐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在人力局的协调下，共同先行垫付了上述16名工人的劳动报酬167320元。（2）证人张某的证言：我是深圳市优优乐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总经理助理。我公司将深圳市盐田区亚朵酒店大百汇分店的整体装修工程交给上海伊超公司负责，其后上海伊超公司又将水电工程转包给一名叫黄某2的个人，他们双方签有《亚朵酒店大百汇分店水电工程施工合同》。黄某2将该项目交由其父亲黄某1具体负责。此次到投诉的水电工，为黄某1招用的工人，共有16人，涉及金额为167320元。经区人力局及的多次协调，我公司与上海伊超公司同意就水电工的劳动报酬先行垫付，分别于2019年6月21日及6月24日向16名水电工先行垫付了劳动报酬。四、被告人供述和辩解（1）被告人黄某1的供述和辩解：2018年10月份我承包了深圳市盐田区大百汇亚朵酒店水电工程。2019年春节后剩下16个工人干活。工程合同是我儿子黄某2签订的，是跟上海伊超公司签订的合同，总工程造价43万元，由亚朵酒店支付工程款给我。2018年10月到11月份，工程施工是黄某2在负责，2018年11月份以后施工的整个过程是由我来负责。亚朵酒店一共支付41万元工程款给我。大部分给了我，小部分给了我儿子。我拖欠了16个工人2019年3月份至6月份的工资共计167320元。我们没有预料到这个工程会亏本，所以收到工程款后不够支出，就没有给工人工资。我收到过盐田区劳动部门让我回来的短信，也有劳动部门的一个工作人员打电话给我让我回来解决工人劳动报酬问题。但因为工程有纠纷，我没办法给工人劳动报酬，所以我就不回来。2019年6月份离开盐田区的目的也是为了躲避工人，他们天天追要工资。（2）被告人黄某2的供述和辩解：2018年9月份我经朋友介绍承包深圳市盐田区大百汇亚朵酒店水电工程，我当时是和亚朵酒店总包方上海伊超公司签订水电装修清包工程。我从签订工程合同后，就在装修工地负责管理，到2019年春节前几天我就把工人工资清算完毕后回家了。2019年2月底我父亲黄某1来到深圳市盐田区大百汇亚朵酒店工地负责管理，我则到山东潍坊市昌邑县承包工程。我父亲招了应该有十来个工人。拖欠工资的事劳动部门有调解，但是我父亲觉得这个工程是亏本了，所以他就一走了之，不理工人的工资了。听我父亲说上海伊超公司一共支付了429000多元的工程款。按我父亲说，应该欠了工人16万的工资。2019年6月底或者7月初深圳市盐田区劳动部门给我打了两次电话，并发有短信，让我回去处理拖欠工人工资的事情，但我没有回去。我让劳动部门给我父亲打电话，让我父亲去处理。我也打电话给我父亲，但我父亲说什么时候上海伊超公司把争议的3万元给他后他就给工人发工资。盐田公安分局海山派出所的民警也有打电话让我回去处理，但我也没有回去处理。上述证据，内容真实，来源合法，且能相互印证一致，足以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某1、黄某2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两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应予追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黄某1系主犯，应按其实施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黄某2案发时对工程项目管理参与程度不深，起次要作用，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两被告人均自愿认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黄某2取保候审期间不遵守取保候审规定，下落不明，经采取追逃措施才归案，酌情予以从重处罚。被告人黄某1的辩护人关于无罪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黄某1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九年八月七日起至二?二?年八月六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次日起十日内缴纳。）二、被告人黄某2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二?年五月二日起至二?二?年九月五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次日起十日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段 晖审 判 员  戴凯骏人民陪审员  植忠林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刘钧书记员徐立丽、张小玲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或者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有前两款行为，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在提起公诉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并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