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1民终6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蒙阴支公司，住所地临沂市蒙阴县城区云蒙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2878849755XJ。主要负责人：王德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莉，山东鹏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桂英，女，1956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沂市蒙山旅游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加花，女，1979年5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沂市蒙山旅游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女，2008年9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沂市蒙山旅游区。法定代理人：王加花（系王某1之母），住临沂市蒙山旅游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男，2011年6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沂市蒙山旅游区。法定代理人：王加花（系王某1之母），住临沂市蒙山旅游区。以上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瑞莲，日照东港正律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审第三人：蒙阴县恒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临沂市蒙阴县经济开发区叠翠路东首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2874949D。法定代表人：王东，经理。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蒙阴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险蒙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桂英、王加花、王某1、王某2、原审第三人蒙阴县恒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蒙阴恒通公司）保险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1103民初3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地财险蒙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大地财险蒙阴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桂英、王加花、王某1、王某2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后予以改判。张桂英、王加花、王某1、王某2主张的损失并非车上人员责任险赔偿范围，其要求大地财险蒙阴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承担相关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大地财险蒙阴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首先，张桂英、王加花、王某1、王某2亲属王某3与案外人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案外人负事故全部责任，张桂英、王加花、王某1、王某2亲属无事故责任，案外人及其相关责任承担方已赔偿张桂英、王加花、王某1、王某2因其亲属死亡造成的全部损失。对于张桂英、王加花、王某1、王某2亲属因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已全部得到赔偿，再主张大地财险蒙阴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予以赔偿的诉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大地财险蒙阴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其次，车上人员责任险系根据车上人员在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在本案中，张桂英、王加花、王某1、王某2亲属王某3在交通事故中无责，且其相关损失已由全责方全额赔偿，张桂英、王加花、王某1、王某2主张由大地财险蒙阴公司再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无任何依据。再次，本案张桂英、王加花、王某1、王某2主张的损失系其亲属王某3因工死亡被认定为工亡后，其工亡待遇未从工作单位处全额获得赔偿的差额部分，该损失是工亡待遇损失，属劳动范畴，而车上人员责任险为财产险，且属保险合同范畴，二者不能混同。工亡待遇并非车上人员责任险赔偿范围，非同一法律关系，张桂英、王加花、王某1、王某2应当就该损失继续向用人单位主张赔偿，直接起诉大地财险蒙阴公司主体不适格，大地财险蒙阴公司不应对其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最后，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适用的法条系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但张桂英、王加花、王某1、王某2亲属王某3的死亡损害后果并非被保险人造成，张桂英、王加花、王某1、王某2亲属不符合本法条中的第三者范围，被保险人在死亡损害后果中并没有过错，不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且张桂英、王加花、王某1、王某2主张的其亲属工亡待遇系基于与被保险人之间的劳动关系，并非应由大地财险蒙阴公司基于与被保险人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应当赔偿的损失。一审判决认为大地财险蒙阴公司主张不承担张桂英、王加花、王某1、王某2的损失，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就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进行了明确提示和说明，但大地财险蒙阴公司认为该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一审中也提供保险条款证明赔偿责任范围，而不是该损失属于赔偿范围，大地财险蒙阴公司主张免责，故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免责条款进行提示说明。张桂英、王加花、王某1、王某2辩称：一、大地财险蒙阴公司提供的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第三十八条约定保险责任为“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员，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的意外事故，致使车上人员遭受人身伤亡，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依法应当对车上人员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王某3因交通事故死亡，被认定为因工死亡，且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王某3的近亲属仅应得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27920元，因此张桂英、王加花、王某1、王某2作为王某3的近亲属，有权要求第三人承担该工伤赔偿款，但其仅从第三人处获得500000元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被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的规定，张桂英、王加花、王某1、王某2有权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227920元（727920元-500000元），直接向大地财险蒙阴公司请求赔偿保险金。该请求于法有据，符合保险合同关于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险条款关于保险责任的约定。二、大地财险蒙阴公司主张保险车辆在事故中无责任不应承担相关损失，但既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对该免责条款对第三人进行了明确提示和说明，又因该无责不赔条款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相关判决已经认定第三人对案涉车辆投保时将保险费足额交给了保险业务员，但投保人仅知道已经投保了相关保险，未收到过大地财险蒙阴公司的保险单，对保险条款更是一无所知，更没有让投保人的工作人员签过字。本案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无效。退一步讲，本案中即使存在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无责不赔条款免除了保险人依法应当承担的义务，使投保人通过购买保险以转嫁风险、降低损失的投保目的落空，该条款减轻了保险公司的责任，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条款。三、涉案保险合同未约定免除被保险人应负的工伤赔偿责任，不能免除大地财险蒙阴公司的保险赔付义务。用人单位未参加工伤保险时，工伤保险基金应承担的项目依法由用人单位承担，从而构成被保险人对车上人员的赔偿责任要由车上人员责任险理赔。另外，工伤保险赔偿与机动车商业保险理赔是两种性质不同的保险机制，用人单位是否为其员工购买足额的工伤保险，并不影响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承担保险理赔责任。本案工伤赔偿款保险公司应予理赔。大地财险蒙阴公司主张工伤赔偿款超出了保险利益范围，有违诚信原则，与法相悖，与保险合同相违。蒙阴恒通公司未答辩。张桂英、王加花、王某1、王某2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大地财险蒙阴公司给付张桂英、王加花、王某1、王某2保险金100000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大地财险蒙阴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16日，鲁Ｑ×××**号牌车辆在大地财险蒙阴公司处投保包括车辆损失险、第三者责任险、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等在内的机动车辆保险，被保险人为蒙阴恒通公司，其中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的保险金额为1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6年2月16日13时起至2017年2月16日24时止。2016年10月19日11时许，刘文祥驾驶鲁Ｌ×××**/LW521挂号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由西向东左转弯驶入日照市岚山区莆田路时，与沿莆田路由北向南行驶的王某3驾驶鲁Ｑ×××**/Q4A36挂号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相撞，致王某3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两车辆受损，造成道路交通事故。日照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岚山大队对事故进行现场勘查后，于2016年11月16日作出日公交认字[2016]第388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文祥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某3无事故责任。2016年11月21日，王某3的亲属张桂英、王加花、王某1、王某2以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将刘文祥、刘文祥所在单位即莒县金圣达物流有限公司和刘文祥驾驶车辆的交强险投保单位即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经审理，一审法院于2017年2月14日作出（2016）鲁1103民初276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王某3因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为1114782.19元，并判决“一、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赔偿张桂英、王加花、王某1、王某2……共计120000元；二、莒县金圣达物流有限公司一次性赔偿张桂英、王加花、王某1、王某2各项损失994782.19元，与其已为张桂英、王加花、王某1、王某2方垫付的221866元相抵扣后，莒县金圣达物流有限公司仍需赔偿张桂英、王加花、王某1、王某2772916.19元……”。2017年12月21日，王加花、张桂英出具收到条一份，载明：“王加花收到恒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工伤赔偿金50万元。”2017年12月29日，蒙阴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2017]蒙人社工伤认字第[10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载明：“申请单位（人）：王加花身份证号码：3728291979××××××××受伤害人：王某3性别：男年龄：35岁身份证号码：3713281981××××××××单位名称：蒙阴县恒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东王某3之妻王加花于2017年10月17日向我局提起工伤认定申请，要求认定王某3因工死亡，我局于2017年10月31日予以受理。申请材料初步证明：2016年10月19日，王某3驾驶蒙阴县恒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鲁Ｑ×××**重型半挂牵引车在日照市岚山区莆田路发生交通事故，导致王某3受重伤抢救无效死亡。经本局审查，以上情形属实。《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王某32016年10月19日发生事故死亡符合以上规定，认定王某3为因工死亡。如对本《工伤认定决定书》不服，可在收到本《工伤认定决定书》之日起六十日内到蒙阴县人民政府或临沂市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也可以在收到本《工伤认定决定书》之日起六个月内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本《工伤认定决定书》一式五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其中蒙阴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和蒙阴县社会保险事业处各存档一份，临沂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备案一份，发蒙阴县恒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一份，发王加花一份。”2018年3月28日，蒙阴恒通公司以保险合同纠纷将大地财险蒙阴公司起诉至山东省蒙阴县人民法院，该院于2018年5月14日作出（2018）鲁1328民初1385号民事判决书，查明蒙阴恒通公司为其雇佣的包括王某3在内的31名员工，与大地财险蒙阴公司签订雇主责任保险合同一份，并于2017年1月21日交通事故发生后与本案张桂英、王加花、王某1、王某2达成赔偿协议，支付工伤赔偿款500000元；认定王某3近亲属仅应得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27920元，因蒙阴恒通公司为王某3在大地财险蒙阴公司处投保雇主责任保险，且蒙阴恒通公司与张桂英、王加花、王某1、王某2达成工亡赔偿协议并已实际履行，视为蒙阴恒通公司已经履行雇主责任；判决大地财险蒙阴公司支付蒙阴恒通公司保险理赔款400000元。大地财险蒙阴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8日作出（2018）鲁13民终59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民事判决书、工伤认定决定书、保险单、收到条等证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鲁Ｑ×××**号牌车辆在大地财险蒙阴公司处投保机动车辆保险，该保险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中，王某3驾驶鲁Ｑ×××**号牌车辆，在保险期间发生事故，大地财险蒙阴公司应按保险合同约定在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的保险金额范围内对蒙阴恒通公司依法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予以理赔。王某3因交通事故死亡，被认定为因工死亡，且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王某3的近亲属仅应得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27920元，因此，张桂英、王加花、王某1、王某2作为王某3的近亲属有权要求蒙阴恒通公司承担该工伤赔偿款，但其仅从蒙阴恒通公司处获得500000元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的规定，张桂英、王加花、王某1、王某2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227920元（727920元-500000元）直接向大地财险蒙阴公司请求赔偿保险金，因此，张桂英、王加花、王某1、王某2请求大地财险蒙阴公司给付保险金1000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大地财险蒙阴公司主张保险车辆在事故中无责任应不承担相关损失，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对该免责条款对蒙阴恒通公司进行了明确提示和说明，且保险合同未约定免除被保险人应负的工伤赔偿责任，故不能免除大地财险蒙阴公司的保险赔付义务。张桂英、王加花、王某1、王某2主张利息但未明确计算方式及数额，且未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大地财险蒙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桂英、王加花、王某1、王某2保险金100000元；二、驳回张桂英、王加花、王某1、王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大地财险蒙阴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和事实，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大地财险蒙阴公司是否应在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项下支付张桂英、王加花、王某1、王某2保险理赔款100000元。《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三章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第三十八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者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车上人员遭受人身伤亡，且不属于保险人免除责任的范围，依法应当对车上人员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第三十九条约定：“保险人依据被保险机动车一方在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可以看出，保险人需要理赔的责任是被保险人依法应当对车上人员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而不是其他责任，且仅赔付被保险机动车一方在事故中所负有的事故责任比例部分而不必然是全部部分，因此本案应从两个方面分析：第一个方面，保险人承担的理赔责任是被保险人依法应当对车上人员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而不是其他责任，结合到本案，即为大地财险蒙阴公司理赔的仅是涉案道路交通事故对方侵权导致被保险人蒙阴恒通公司在侵权责任范围内的损失，而不是根据劳动关系和工伤赔付相关规定另行确定的被保险人蒙阴恒通公司对其司机的工伤赔偿责任项下的损失，因此蒙阴恒通公司未完全支付的工伤赔偿款不能填充至以侵权责任赔偿为前提的保险理赔款之中，张桂英、王加花、王某1、王某2不得以未获得足额工伤赔偿款为由主张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项下的保险理赔。第二个方面，涉案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的被保险人为蒙阴恒通公司，保险索赔权人为蒙阴恒通公司，索赔的具体数额为被保险车辆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根据己方的侵权责任比例所计算出的己方损失，张桂英、王加花、王某1、王某2得因被保险人蒙阴恒通公司未及时主张索赔导致其利益受损、其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直接向保险人索赔的前提，是被保险车辆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根据己方侵权责任比例确实发生了在无有效保险合同前提下需要由自己承担的侵权责任损失。然而通过已查明事实来看，在涉案道路交通事故中驾驶员王某3并不承担事故责任，也就是说被保险车辆因侵权事故所导致的损失都应当由对方车辆承担，不存在由己方承担的部分，也就不存在保险人应理赔的部分，因此保险索赔权人蒙阴恒通公司的索赔本身即不可能实现，张桂英、王加花、王某1、王某2代蒙阴恒通公司提起的保险索赔也不能成立。综上，大地财险蒙阴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1103民初317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张桂英、王加花、王某1、王某2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均由被上诉人张桂英、王加花、王某1、王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玉斌审判员  滕聿江审判员  田仕杰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法官助理吴俊霞书记员费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