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71行终15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番禺区嘉盛皮革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法定代表人：陈伟栋，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屈楚君，广东百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郭展鸿，广东百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号2-4楼。法定代表人：冯卫，主任。委托代理人：杨萌，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谢佩雯，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涂兴春，男，汉族，1972年12月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四川省阆中市************，公民身份号码512************776。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嘉盛皮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盛皮革公司）因诉被上诉人广州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广州公积金中心）住房公积金管理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20）粤7101行初49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2日，涂兴春向广州公积金中心递交投诉信，请求广州公积金中心为其追讨2009年5月至2011年5月、2011年8月至2011年10月、2012年6月至2015年4月及2015年7月至2018年11月嘉盛皮革公司欠缴部分住房公积金，并提供了缴费历史明细表、涉税信息查询结果告知书、历年工资总额明细表。2019年4月29日，广州公积金中心向嘉盛皮革公司作出穗公积金中心番禺核通字〔2019〕872号《核查通知书》，通知嘉盛皮革公司涂兴春反映其少缴/未缴2009年5月至2011年5月、2011年8月至2011年10月、2012年6月至2015年4月及2015年7月至2018年11月期间住房公积金16973元，要求嘉盛皮革公司对其与涂兴春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及劳动关系的起始时间，是否为涂兴春缴存了住房公积金及住房公积金缴存起始时间，涂兴春相关年度住房公积金缴存基数、比例正确与否等事项进行核实并附上住房公积金应缴数额统计表，注明若嘉盛皮革公司对职工所反映的事实、补缴数额有异议，请在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提出异议并附上有关证明资料。逾期不提出异议的，广州公积金中心将按《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等法律法规有关规定处理。2019年5月13日，嘉盛皮革公司向广州公积金中心提交了异议书，认为涂兴春2017年、2018年住房公积金的缴存基数并非住房公积金应缴数额统计表显示的数据等。2019年6月19日，广州公积金中心作出穗公积金中心番禺责字〔2019〕1486号《责令限期办理决定书》，查实嘉盛皮革公司未按规定为涂兴春缴存2009年5月至2011年5月、2011年8月至2011年10月、2012年6月至2015年4月及2015年7月至2018年11月期间的住房公积金，根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七条、《关于住房公积金管理若干具体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六条、《关于住房公积金管理几个具体问题的通知》（建金管〔2006〕52号）等有关规定，责令嘉盛皮革公司在收到决定书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为涂兴春补缴2009年5月至2011年5月、2011年8月至2011年10月、2012年6月至2015年4月及2015年7月至2018年11月期间的单位应缴存部分住房公积金合计16973元到职工住房公积金账户内，并附上上述规定及住房公积金应缴数额统计表。上述决定已送达嘉盛皮革公司和涂兴春。嘉盛皮革公司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认为：《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三十八条规定：“违反本条例的规定，单位逾期不缴或者少缴住房公积金的，由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责令限期缴存……”因此，广州公积金中心负有辖区内责令单位为职工限期缴存住房公积金的职责。《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单位为职工缴存的住房公积金的月缴存额为职工本人上一年度月平均工资乘以单位住房公积金缴存比例。”第十七条规定：“新参加工作的职工从参加工作的第二个月开始缴存住房公积金，月缴存额为职工本人当月工资乘以职工住房公积金缴存比例。单位新调入的职工从调入单位发放工资之日起缴存住房公积金，月缴存额为职工本人当月工资乘以职工住房公积金缴存比例。”第十八条规定：“职工和单位住房公积金的缴存比例均不得低于职工上一年度月平均工资的5％；有条件的城市，可以适当提高缴存比例。具体缴存比例由住房公积金管理委员会拟订，经本级人民政府审核后，报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批准。”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中华人民共和国财政部、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住房公积金管理若干具体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六条规定：“……单位从未缴存住房公积金的，原则上应当补缴自《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国务院令第262号）发布之月起欠缴职工的住房公积金……单位不提供职工工资情况或者职工对提供的工资情况有异议的，管理中心可依据当地劳动部门、司法部门核定的工资，或所在设区城市统计部门公布的上年职工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广州公积金中心责令嘉盛皮革公司补缴的住房公积金数额，有涂兴春缴费历史明细表、历年工资总额明细表、涉税信息查询结果告知书、住房公积金应缴数额统计表等证据予以证明。广州公积金中心作出涉案决定书并依法送达嘉盛皮革公司，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广州公积金中心初步查明嘉盛皮革公司欠缴涂兴春的住房公积金情况后向嘉盛皮革公司发出核查通知书，通知嘉盛皮革公司对相关事实进行核实，并可在指定的期限内提出异议及提交相关证明材料，已给予嘉盛皮革公司陈述、申辩及举证的权利，程序合法正当。嘉盛皮革公司主张广州公积金中心在涂兴春与嘉盛皮革公司的劳动关系及工资等均未经司法程序确认的情况下直接作出行政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涂兴春提交的缴费历史明细、涉税信息查询结果告知书、历年工资总额明细表足以证明涂兴春与嘉盛皮革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及涂兴春的工资情况，故嘉盛皮革公司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嘉盛皮革公司主张涂兴春属进城务工人员，城镇单位聘用进城务工人员属于“可缴存”住房公积金的情形。根据《关于住房公积金管理几个具体问题的通知》（建金管〔2006〕52号）第一条规定，“在职职工”是指在企业中工作，并由单位支付工资的各类人员，嘉盛皮革公司与涂兴春发生劳动关系的期间，涂兴春是嘉盛皮革公司聘用并支付工资的人员，即属于嘉盛皮革公司的在职职工。《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十五条规定：“单位录用职工的，应当自录用之日起30日内向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办理缴存登记，并办理职工住房公积金账户的设立或者转移手续……”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职工个人缴存的住房公积金，由所在单位每月从其工资中代扣代缴。”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单位应当按时、足额缴存住房公积金，不得逾期缴存或者少缴。”故广州公积金中心责令嘉盛皮革公司为涂兴春补缴住房公积金，符合上述规定。因此，嘉盛皮革公司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嘉盛皮革公司主张涂兴春在嘉盛皮革公司处任职时未约定需要支付公积金，广州公积金中心责令其为涂兴春补缴住房公积金违反合同当事人之间的约定。根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的规定，住房公积金是单位和职工必须依法缴存的长期住房储金，具有强制性、义务性、专项性，不得逾期缴存或者少缴，故嘉盛皮革公司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嘉盛皮革公司主张责令为涂兴春补缴住房公积金应适用2年诉讼时效。涉案决定书是广州公积金中心根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三十八条的规定责令嘉盛皮革公司为涂兴春补缴住房公积金的行政处理决定，并不适用2年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故嘉盛皮革公司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嘉盛皮革公司要求撤销涉案决定书的请求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广州市番禺区嘉盛皮革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嘉盛皮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对《核查通知书》中提到的缴存起始时间、缴存基数等标准提出了异议，并在期限内向被上诉人寄送《异议书》，但被上诉人收到后既未对函中提出的异议进行调查，也未回复上诉人，直接作出《责令限期办理决定书》剥夺了上诉人的申辩、异议权，程序违法，原审对该部分事实未进行审查，查明事实不清。根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公积金的缴存基数为职工本人上一年度月平均工资，并非养老保险缴费基数，且根据《关于住房公积金管理若干具体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六条的规定，在单位不提供职工工资情况或职工对提供的工资情况有异议的情况下，管理中心可依据当地部门、司法部门核定的工资或所在设区城市统计部门公布的上年职工平均工资计算，本案补缴年限已超过两年，上诉人客观上无法提供这么长时间的工资台账，并非故意不提供，对于超过两年追溯期限的补缴请求，应由原审第三人提供经上诉人确认的个人收入情况作为缴存依据，若原审第三人无法提供的，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被上诉人不能以未经劳动部门核定的养老保险缴费基数作为缴存基数来源，原审法院对公积金缴存基数的事实未尽审查义务。二、本案应受两年追溯期限的限制。被上诉人在履行公积金追缴职责时，应遵守、参照《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的规定，对于超出两年追溯时效的请求不应受理、处理；刑事诉讼、民事诉讼、行政诉讼均有设立时效制度，若补缴公积金没有时效限制，不仅造成企业经营不稳定，还会产生因工资数额丧失等原因导致无法确定补缴标准的问题，不利于维护企业、职工利益；在广州番禺甚至珠三角地区，因社会环境、法律宣传等原因，实际上很少用人单位为员工缴纳公积金，若补缴公积金不论时效的话，上诉人及周边地区的企业都将面临极其可怕的局面。可能会使上诉人资金周转困难甚至倒闭，也不利于社会经济秩序的稳定。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撤销广州公积金中心作出的被诉《责令限期办理决定书》，本案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广州公积金中心坚持原审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涂兴春二审期间未陈述诉讼意见。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并有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两点：一、被上诉人广州公积金中心责令上诉人为原审第三人补缴涉案期间住房公积金的依据是否充分。《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单位应当按时、足额缴存住房公积金，不得逾期缴存或者少缴。”建设部、财政部、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住房公积金管理若干具体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六条规定：“单位补缴住房公积金（包括单位自行补缴和人民法院强制补缴）的数额，可根据实际采取不同方式确定：单位从未缴存住房公积金的，原则上应当补缴自《条例》（国务院令第262号）发布之月起欠缴职工的住房公积金。单位未按照规定的职工范围和标准缴存住房公积金的，应当为职工补缴。单位不提供职工工资情况或者职工对提供的工资情况有异议的，管理中心可依据当地劳动部门、司法部门核定的工资，或所在设区城市统计部门公布的上年职工平均工资计算。”据此，为职工按时、足额缴纳住房公积金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本案原审第三人在职期间，上诉人未为其缴存住房公积金，该违法行为一直处于持续状态，故被上诉人广州公积金中心受理原审第三人的投诉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广州公积金中心在受理投诉后，作出《核查通知书》，要求上诉人核实劳动关系、住房公积金缴存时间、基数、比例等信息，并附《住房公积金应缴数额统计表》一份，上诉人虽在规定期限内提出了异议，但未附相应证明资料，被上诉人广州公积金中心经审查，认为异议不成立，责令上诉人为原审第三人补缴涉案期间的单位应缴部分住房公积金符合法律规定，依据充分。上诉人认为被诉《责令限期办理决定书》公积金缴存基数依据不足、程序违法的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追缴行为是否应参照适用《劳动保障监察条例》两年时效限制。住房公积金是用人单位及职工必须依法缴存的长期住房储金，相关法律法规对住房公积金追缴时效并无限制性规定。对于未依法缴存住房公积金的用人单位，被上诉人广州公积金中心依法履行追缴行政职责，与劳动保障违法查处行为属于不同行政行为，不适用《劳动保障监察条例》所规定的两年查处时效。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广州公积金中心的追缴行为应参照适用《劳动保障监察条例》两年时效限制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的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嘉盛皮革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付洪林审 判 员 石晓利审 判 员 林 彦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陈嘉祥书 记 员 黄骏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