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19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虎门回湘味餐饮店。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1900MA4WA16178。经营者：胡建，男，汉族，1982年10月20日出生，住址：江西省上饶市余干县******，公民身份号码：362************733。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旭鹏，广东中建合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佩君，广东中建合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男，汉族，1973年4月8日出生，住址：海南省儋州市***********，公民身份号码：612************233。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杰荣，广东可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福建饭菜真湘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晋江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018W。法定代表人：杜某1。上诉人东莞市虎门回湘味餐饮店（以下简称回湘味店）与被上诉人王**、原审被告福建饭菜真湘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饭菜真湘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0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回湘味店立即停止侵权使用王**享有著作权的作品（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4-F-00147541）；2.回湘味店赔偿王**的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500000元；3.回湘味店在广东省的省级媒体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道歉信内容由法院审定；4.一审案件诉讼费用由回湘味店、饭菜真湘公司负担。一审庭审中，王**主张福建饭菜真湘公司应为王**诉讼请求1、2、3项虎门回湘味店的侵权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东莞市虎门回湘味餐饮店（经营者：胡建）停止使用侵犯王**作品著作权（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4-F-00147541）标识的行为；二、东莞市虎门回湘味餐饮店（经营者：胡建）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王**包含合理维权费用在内的经济损失200000元；三、福建饭菜真湘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对东莞市虎门回湘味餐饮店（经营者：胡建）上述第二项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王**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保全费1520元，合计10320元，由东莞市虎门回湘味餐饮店（经营者：胡建）、福建饭菜真湘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0833号民事判决书。回湘味店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书第一、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王**对回湘味店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王**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诉争作品是字体的简单排列，未形成鲜明特点，达不到智力创作高度要求，不具备美术作品的艺术美感，不具有作品的特征。案涉作品只是将现有公开的资源进行简单设计，不具有独创性，该设计极其轻微或不具保护必要却对其保护，易导致不当占有公共资源，因此限制了他人使用，明显对社会公众不公平。二、回湘味店使用与案涉作品有明显区别，一般公众稍作鉴别就可将两者区分开。1.文字表达方式明显不同。案涉作品的文字用等宽的直线或斜线表达，字体简洁利索；回湘味店使用的“饭菜真湘”文字多以弧线表达，字形圆润丰满。2.文字具体设计不同。案涉作品“饭”和“湘”没有连笔，“真”字中间红心向右边倾斜，且下面两撇等长；回湘味店使用标识“饭”没有连笔，“菜”字上部两坚变成两个小圆，“真”字红心位于正中间，且下面两撇一长一短，“湘”字三点水有连笔等特点。3.文字排列不同。诉争作品“真”字高出平等线，“湘”字低于平行线，非平行排列；回湘味店使用标识，饭菜真湘四字均为平行、上下排列。4.案涉作品比回湘味店使用标识，多了“THEFOODISDELICIOUS”和“默默无闻的爱”字样。基于以上明显特征，公众稍作区别就可识别，可见回湘味店使用的“饭菜真湘”文字与案涉作品有明显区别。三、若认定侵权，回湘味店使用案涉“饭菜真湘”名称、标识等是经过饭菜真湘公司正式授权，并按照双方合作协议约定行使合同权利，回湘味店不存在过错，并非侵权主体，不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1.回湘味店与饭菜真湘公司于2017年1月1日签订了《饭菜真湘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管理模式输出协议》，饭菜真湘公司宣称是“饭菜真湘”品牌的所有权人并享有“饭菜真湘”品牌的相关知识产权，双方建立加盟合作关系，饭菜真湘公司据此向回湘味店收取了15万元的管理模式输出费、3万元的管理保证金以及知识产权使用费，累计支付了将近20万元。费用收取后，饭菜真湘公司开始安排回湘味店“饭菜真湘”加盟店的筹建工作，包括管理人员培训、装修装潢指导、指定购买有“饭菜真湘”标识的用品用具等，并授权回湘味店在经营过程中使用“饭菜真湘”商号、服务标识。饭菜真湘公司一系列操作加上其公司名称中就包括了“饭菜真湘”的字号，足以让回湘味店坚信其必定是“饭菜真湘”品牌的所有权人。至于饭菜真湘公司是否是“饭菜真湘”美术作品真正的著作权人，回湘味店作为普通民众，辨别能力、辨别手段有限，很难去辨别真伪。可见，回湘味店无任何侵权行为的主观故意，在经营过程中使用案涉“饭菜真湘”名称以及标识完全是在饭菜真湘公司的授权、指导、控制之下使用，侵权责任应当由饭菜真湘公司承担。四、若认定回湘味店为侵权主体之一，原审法院酌定回湘味店赔偿王**包括合理维权费用在内的经营损失20万元过高。1.王**的“饭菜真湘”作品知名度不高，价值较小，回湘味店使用“饭菜真湘”名称、标识并不会给王**造成实际重大损失。王**虽然获得了“饭菜真湘”作品的著作权，但是后期的一系列宣传工作都是针对“饭菜真湘”品牌饭店进行，社会公众关注的是该品牌的饭店，而不是“饭菜真湘”作品的本身，王**对“饭菜真湘”作品的宣传及使用并不能提升该作品的价值以及知名度，所以实际上“饭菜真湘”作品并不因此享有知名度，市场价值相对较小，即使回湘味店使用了“饭菜真湘”的标识，实际上造成的影响也是相当有限的。2.回湘味店使用“饭菜真湘”名称和标识时间短，且未因此而获利。回湘味店于2017年3月10日成立，因经营不善已于2018年3月份停止经营，前后经营时间仅为一年，时间较短，未给王**造成实际损失，若有过短暂使用行为而付出巨额代价也属显失公平。3.关于损失金额，王**应当对此负有举证责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王**有义务就其损失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否则需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本案中，王**未就其损失提供证据，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4.回湘味店因鉴别能力有限未能对饭菜真湘公司是否具有“饭菜真湘”作品的著作权作出正确判断，使用行为与饭菜真湘公司并不构成共同侵权。回湘味店与饭菜真湘公司不存在共同侵权的意思联络、不存在侵权恶意。饭菜真湘公司主观存在故意，通过一系列手段诱使回湘味店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使用案涉的“饭菜真湘”名称及标识，并据此向回湘味店收取了巨额的品牌使用费。据回湘味店了解，目前饭菜真湘公司仍在其他地方继续开展“饭菜真湘”加盟业务，通过欺骗方式向加盟店收取巨额加盟品牌使用费非法牟利，诱使其他不知情第三人进行加盟，足见其主观上存在恶意。另外，回湘味店支付巨额加盟费用后并未获得经济利益，相反还遭受严重亏损并已停止营业，也是受害者之一，饭菜真湘公司则从中获得巨额经济利益最终受益。综上，回湘味店与饭菜真湘公司责任过错差异明显，可作明显区分，未构成共同侵权，参照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回湘味店即便承担责任也是承担次要责任，原审法院判决连带侵权实属显失公平。综述，诉争作品的独创性较低、价值较小、知名度低，对回湘味店营收贡献低，且经营时间短，使用诉争作品行为轻微，对王**影响及损失较小，且王**为本案支出的维权费用低，原审法院酌定经营损失20万元明显过高，有违公平原则。王**、饭菜真湘公司未在法定期间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本院依法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回湘味店的上诉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回湘味店是否侵犯了王**对案涉美术作品享有的著作权；二、一审判赔金额是否过高。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焦点一。首先，被上诉人王**提交了《作品登记证书》证明其对“饭菜真湘”作品享有的著作权，上诉人回湘味店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王**是案涉作品的权利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次，案涉美术作品在整体构造上由第一部分中文字体“饭菜真湘！”、第二部分中文字体“默默无闻的爱”和第三部分大写英文“THEFOODISDELICIOUS”构成。上诉人回湘味店在碗碟、门店招牌、订餐卡片等多处使用的被控侵权标识在文字排列、文字形状、英文字母与案涉美术作品构成表达上的实质性相似，侵犯了被上诉人王**的著作权。最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复制品的出版者、制作者不能证明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的，复制品的发行者或者电影作品或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计算机软件、录音录像制品的复制品的出租者不能证明其发行、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本案中，案涉美术作品首次发表时间为2013年6月16日，回湘味店作为案涉美术作品的复制者，其所提交的与一审另一侵权人签订的《管理模式输出协议》不能证明其复制有合法授权，亦未履行案涉侵权标识是否具有合法来源的审查义务，应当承担法律责任。关于焦点二。承前所述，王**享有案涉作品的著作权，回湘味店实施了侵权行为，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责任。至于判赔金额，一审法院综合案涉作品类型和知名度、侵权行为方式及经营场所规模、位置等因素，判决回湘味店赔偿王**包含合理维权费用在内的经济损失200000元，并无过高之处，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回湘味店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东莞市虎门回湘味餐饮店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娟娟审判员  陈美苑审判员  黄宇齐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吕绮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