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3民终81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临沂兰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七里沟支行，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临西五路与金二路交汇处向东20米路北。主要负责人：张演远，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辉，山东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康，山东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华旺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费县费城街道办事处上小埠村。法定代表人：吴兴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传伟，临沂罗庄政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纪民，男，1977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诸葛福增，山东沂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永昌，男，1979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兰山区。上诉人山东临沂兰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七里沟支行（以下简称农商银行）、山东华旺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纪民、徐永昌所有权确认纠纷、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1302民初6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商银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上诉人农商银行与被上诉人徐永昌签订的抵押合同有效，且上诉人农商银行对于涉案车辆鲁Ｑ8××**享有抵押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决本案抵押合同无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上诉人作为抵押权人在签订抵押合同及办理抵押登记过程中没有任何过错，当然享有抵押车辆的善意抵押权。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没有尽到善意第三人的一般注意义务进而判决抵押无效属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涉案车辆系登记在山东华旺运输有限公司名下，且此案办理抵押合同时，徐永昌及华旺公司向上诉人出示了机动车登记证书，该证书即是证明实际控制占有车辆的依据。经上诉人及兰山区公证处人员审查，机动车登记证书系原件，且该证书掌握在徐永昌及华旺公司手中，因此，上诉人有理由相信车辆抵押行为的真实性。其次，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应当审查车辆是否由华旺公司实际占有和使用，否则就未尽到注意义务，此种观点明显不能成立。法院要求上诉人审查华旺公司是否实际占有和使用抵押物，实际上，上诉人已经尽到了一般注意义务。本案中抵押物是营运车辆，登记证书记载为华旺运输公司，而且上诉人在临沂市车辆管理所办理抵押登记时，再次核实了车辆是由被上诉人华旺运输公司登记注册的。结合徐永昌及华旺公司提供的其他材料，上诉人有理由相信该抵押物由华旺运输公司或徐永昌控制占有。二、原审法院判决会冲击现有金融秩序，导致银行借款审核手续繁琐，抵押借款难度无限增加。本案出现抵押权人与实际车主不一致的情形仅是众多借款案件中的个例，是极其特殊的情况，并不具有普遍性。我们临沂市本身就是全国物流之都，运输车辆保有量全国领先，其中大部分车辆均是银行分期抵押购买，如果按照原审判决的要求审核抵押手续，势必会影响整个银行贷款系统，从而影响我市物流业发展。从大局角度出发，本案上诉人签订的抵押合同也是有效的。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高纪民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涉案车辆在设定抵押前，其所有权已经合法转移至高纪民，抵押人设定的抵押属于无效抵押，车辆的登记证书并非实际控制占有车辆的依据。上诉人山东临沂兰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七里沟支行并未尽到相应的审查义务。徐永昌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华旺公司答辩意见同其上诉意见。华旺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鲁1302民初6784号判决书，重新改判；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事清，缺乏法律依据。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徐永昌、华旺公司与农商银行的抵押借款系有效合同。根据《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被上诉人农商银行已善意取得车辆的抵押权。二、一审法院认定的营运损失过高。被上诉人高纪民主张的营运损失属于未发生损失，所遭受的损失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高纪民的营运损失仅以可能造成的营运损失仅以可能造成的营运损失判令并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三、2017年3月20日，在与农商银行借款合同中，徐永昌作为借款人，而华旺公司作为担保人，该借款实际是徐永昌与华旺公司共同使用。即使判决赔偿被上诉人高纪民的营运损失，也应当由徐永昌与华旺公司双方分担赔偿责任。高纪民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涉案车辆在设定抵押前，其所有权已经合法转移至高纪民，抵押人设定的抵押属于无效抵押，车辆的登记证书并非实际控制占有车辆的依据。上诉人山东临沂兰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七里沟支行并未尽到相应的审查义务。华旺公司明知对涉案车辆已不具有所有权，仍与徐永昌恶意串通，为套取农商银行的贷款共同使用，以涉案车辆登记在其公司名下的便利，做了虚假抵押，损害了高纪民的利益，明显构成侵权，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高纪民主张的损失是根据其在一审中提交的营运单、运费收据等做了最低的估算，损失额要低于实际损失额。一审判决正确。农商银行辩称，同意华旺公司的第一点上诉意见。我方在本案涉案车辆鲁Ｑ8××**拥有善意的抵押权，一审法院判决的停运损失并没有具体的计算方式，判决缺乏事实依据。徐永昌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高纪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鲁Ｑ8××**货车属于原告所有，三被告以该车辆为其之间借款所作的抵押无效；2.判决确认临沂市兰山区公证处（2018）鲁临沂兰山证执字第862号执行证书申请执行事项第三项无效，返还所扣押的鲁Ｑ8××**货车给原告；3.判决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截止到起诉之日止的营运损失15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纪民于2017年2月向华旺公司购买货车并付清全部购车款，华旺公司交付了车辆，但该车辆仍挂靠登记在华旺公司名下，登记车牌为鲁Ｑ8××**。高纪民自2017年2月即占有、使用该车辆，并曾雇佣林清文、汤凡军、张继远为驾驶员从事营运活动。高纪民持有该车辆的行驶证、挂牌登记记录、运营过程中的营运记录单、车辆保险缴费单、交易合同发货单、过磅单等，还持有因该车辆违反交通安全法被作出处罚的单据。2017年3月20日，徐永昌作为借款人（甲方）、农商银作为贷款人（乙方）、临沂市天翔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作为担保人（丙方）、徐永昌和华旺公司作为抵押人（丙方）签订了《个人汽车借款合同》，合同约定：一、借款金额：37万元。二、贷款用途：用于购买豪沃、金华飞顺汽车（车辆号码鲁Ｑ8××**、鲁Ｑ××**）。三、借款期限：自2017年3月20日至2020年3月15日。......十二、担保方式：为保证、抵押。.....二十五、抵押物清单：豪沃、金华飞顺。合同签订后，农商银行履行了出借义务，该款项划入临沂天翔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账户。该合同名义上徐永昌系借款人，实际上所借款项由华旺公司使用。借款期限届满后，华旺公司偿还了部分借款，截至2018年8月28日，尚有212214.48元未偿还。2018年9月4日，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公证处对农商银行的申请作出（2018）鲁临沂兰山证执字第862号执行证书，告知其有权持该证书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载明的申请执行事项为：一、被申请执行人徐永昌、山东华旺运输有限公司、临沂市天翔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二、执行标的为：（1）截止2018年8月28日借款本金人民币221214.48元；（2）此2018年9月4日起借款利率执行年利率9.2625%，利息罚息执行年利率9.2625%，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三、徐永昌、山东华旺运输有限公司、临沂市天翔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不履行上述还款义务，申请执行人有权向人民法院申请行使抵押权，对山东华旺运输有限公司所有的车辆［重型半挂牵引车（豪沃牌、鲁Ｑ8××**）、重型普通半挂车（金华飞顺牌、鲁Ｑ××**）］进行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上述债权。2018年9月4日，一审法院依据农商银行的申请，依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临沂市兰山区公证处（2018）鲁临沂兰山证执字第862号执行证书，作出（2018）鲁1302执5519号执行裁定：扣押（查封）被执行人山东华旺运输有限公司所有的鲁Ｑ8××**、鲁Ｑ××**货车两辆。一审法院依据该裁定2018年9月10日扣押了鲁鲁Ｑ8××**车。高纪民认为，其系鲁鲁Ｑ8××**车的所有人，三被告签订的合同以该车进行抵押担保，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无效。该车系营运车辆且效益很好，被告的行为导致法院扣押该车辆，给其造成损失。故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鲁鲁Ｑ8××**辆虽登记在华旺公司名下，但高纪民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已于2017年2月购买该车辆并实际占用、使用该车辆、进行营运至车辆被扣押，故高纪民系该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债权人、利害关系人可以就公证债权文书涉及的民事权利义务争议直接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公证债权文书载明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与事实不符；（二）经公证的债权文书具有法律规定的无效、可撤销等情形。本案中，高纪民系鲁鲁Ｑ8××**辆的实际所有人，其车辆因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生效的公证文书被扣押，其作为利害关系人提起诉讼，主体适格。《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六条，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本案中，《个人汽车借款合同》系以徐永昌为借款人而签订，并不违反上述法律规定，该合同系有效合同。农商银行在签订《个人汽车借款合同》过程中对车辆设定抵押权时，即使不能审查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和登记所有人是否一致，也应当审查车辆是否由华旺公司实际占有和使用，但其没有尽到善意第三人的一般注意义务；另，华旺公司明知高纪民系鲁鲁Ｑ8××**辆实际所有人，为取得银行借款自行使用，在车辆出卖给高继明一个多月后，又以该车作为抵押由徐永昌代为向农商银行借款，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综上，《个人汽车借款合同》中涉及以鲁鲁Ｑ8××**辆进行抵押的部分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8-效或者被撤销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农商银行如因合同涉及抵押物价值不足而产生损失，农商银行可另行主张权利。高继民主张农商银行与徐永昌、华旺公司恶意串通，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高纪民的鲁鲁Ｑ8××**辆被扣押，主要原因在于华旺公司在签订《个人汽车借款合同》时以该车作为抵押，故华旺公司应当对高纪民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鲁鲁Ｑ8××**辆系营运车辆，高纪民主张的营运损失，提交的涉案车辆的运输明细表配货公司的发货清单等证据可以佐证其自2018年9月10日被扣押至2019年4月22日起诉之日共7个月可能造成营运损失15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鲁鲁Ｑ8××**车所有权属于原告高纪民；二、被告徐永昌、山东华旺运输有限公司因2017的3月20日与被告山东临沂兰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七里沟支行签订的《个人汽车借款合同》中以鲁鲁Ｑ8××**车作抵押的部分无效；三、被告山东华旺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高纪民赔偿因鲁鲁Ｑ8××**车于2018年9月10日被扣押至2019年4月22日起诉之日所造成的营运损失15万元；四、驳回原告高纪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被告山东华旺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农商银行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华旺公司与徐永昌于2017年2月25日签订的车辆挂靠合同及挂靠证明一份。证明涉案车辆登记在华旺公司名下，实际车辆主借款人徐永昌。证据二、涉案车辆的保险单、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证明涉案抵押车辆登记在华旺公司名下及由公司代办保险缴纳税款的事实，农商银行在办理车辆抵押手续时，已经充分审核了抵押物的购车手续、所有权证明及车辆的实际经营者等信息，已经尽到了一般注意义务，并无过错。高纪民质证称：该两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挂靠合同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农商银行尽到了实际所有权人的调查和一般的审慎义务，不能证明为善意第三人。华旺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二均无异议。徐永昌未到庭、未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农商银行提交的上述证据加盖了相关单位的公章，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对其证明目的，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评判。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涉案车辆鲁鲁Ｑ8××**车的实际所有权人系被上诉人高纪民，高纪民将该车辆挂靠于上诉人华旺公司名下。华旺公司明知该车辆属挂靠却用于案外人徐永昌向上诉人农商银行借款的抵押，损害了高纪民的合法权益。本案车辆系挂靠经营，对于实际车主与登记车主不一致的情形，农商银行是明知的，农商银行在明知华旺公司不是鲁鲁Ｑ8××**车的实际所有权人，仅仅是登记车主的情况下，在办理贷款时，对涉案车辆的实际占有、使用情况，没有尽到必要的审查义务，其没有尽到善意第三人的一般注意义务，因此不能认定其为善意的抵押权人。原审判决认定《个人汽车借款合同中》涉及以鲁鲁Ｑ8××**辆进行抵押的部分无效，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因华旺公司在签订《个人汽车借款合同》时以涉案车辆作为抵押，致使高纪民的涉案车辆被扣押，给高纪民造成了营运损失。一审法院依据高纪民提交的运输明细表配货公司的发货清单等证据认定高纪民的营运损失为15万元，并无不当。对于该营运损失15万元，华旺公司应予赔偿。综上所述，山东临沂兰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七里沟支行、山东华旺运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山东临沂兰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七里沟支行、山东华旺运输有限公司均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晓燕审判员  王信峰审判员  赵修娜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艳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