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桂03行终22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刘秀干，女，1952年7月21日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川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熊曲，女，1980年12月15日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熊宇，女，1984年10月26日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 共同委托代理人周海鹏，广西君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灵川县城市管理监督局，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川县灵川大道中路**。 法定代表人于德庆，局长。 出庭应诉负责人苏松明，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卢保荣，灵川县城市管理监督局城管大队大队长。 委托代理人石元慧，广西建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灵川县大圩镇人民政府，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灵川县大圩镇民主街**/div> 法定代表人秦桂鸣，镇长。 出庭应诉负责人张树辉，副镇长。 委托代理人唐学智，广西诚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秀干、熊曲、熊宇因镇容整顿及行政赔偿纠纷一案，不服灵川县人民法院（2019）桂0323行初4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5月18日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刘秀干、熊曲、熊宇及其委托代理人周海鹏，被上诉人灵川县城市管理监督局的出庭应诉负责人苏松明及委托代理人卢保荣、石元慧，被上诉灵川县大圩镇人民政府的出庭应诉负责人张树辉及委托代理人唐学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查明，本案原告刘秀干系死者熊祖云之妻，原告熊曲、熊宇系熊祖云夫妇之女。熊祖云夫妇共同经营大圩旅游景区××号的一个铺面。2019年10月21日上午，被告灵川县城市管理监督局、灵川县大圩镇人民政府联合组织12名行政执法人员到大圩旅游景区进行市容和环境卫生巡查。其中，灵川县城市管理监督局、灵川县大圩镇人民政府各派出6人，分别由胡继锋、刘九斌带队，除大圩政府有一个执法人员没有着制服外，其余都着制服，胡继锋着黑色制服。除胡继锋外，其余均无执法证件。9时50分许，进行巡查的执法人员来到大圩旅游景区××号熊祖云夫妇的铺面前，看到熊祖云夫妇的一小摊面和一老铺台摆到了铺面门槛的外面，遮阳伞亦超出屋檐外，以胡继锋为首的执法人员便要求熊祖云夫妇将两个摊位挪到门槛里面，并将遮阳伞收起。熊祖云夫妇将遮阳伞收起，并将小摊面移入门槛后，以老铺台自解放前便已固定在门槛外，无法移动为由拒绝搬移。胡继锋便指派两名执法人员留守管理该片，其中一名女性执法人员继续与熊祖云夫妇交涉，胡继锋等其余执法人员往前继续巡查。10时00分许，原先在熊祖云夫妇铺面隔壁打牌的邻居黄冬保走到熊祖云铺面前并进店与熊祖云交谈、询问情况，一旁交涉的那名女性执法人员顺势退到熊祖云夫妇铺面前方路的对面。熊祖云原本坐在摊位旁边的板凳上，与黄冬保交谈几句话后便突然侧倒在地，倒地同时还碰倒了旁边的小摊面。黄冬保便与刘秀干一同扶起熊祖云，刘秀干帮掐熊祖云的人中穴，但熊祖云已陷入昏厥，刘秀干向外呼救。10时01分许，黄冬保与刘秀干将熊祖云平躺后，黄冬保便将熊祖云碰倒的小摊面及小桌子捡起拿到铺面外面，与此同时，距事发点几十米外的胡继锋等执法人员及周边群众闻讯赶来围观。看到熊祖云倒地后，胡继锋分别于10时06分、10时08分拨打了“0773120”急救电话。10时25分许，大圩中心卫生院医护人员到达现场进行抢救。11时10分许，经熊祖云家属同意，现场医护人员放弃抢救，临床诊断为心脏猝死。死者熊祖云患有心脏病史，并长期服用心脏病相关药物。胡继锋等执法人员对熊祖云夫妇执法过程中未与熊祖云夫妇有过肢体接触，未搬动或掀翻过熊祖云夫妇铺面有关物品，未发生激烈争吵，胡继锋等执法人员未参与现场抢救。三原告认为二被告执法人员涉嫌粗暴执法，并且未及时施救，致使熊祖云死亡，应当负赔偿责任，遂于2019年11月7日诉至本院。 原判认为，按照《桂林市城市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一款、第五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建制镇规划建设管理办法》第三条、第七条第三款、第八条第五项、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四条等规定，被告灵川县城市管理监督局、灵川县大圩镇人民政府分别享有在案发地灵川县大圩镇大圩旅游景区进行市容和环境卫生巡查、责令改正超门窗经营等相关违法行为的法定职权。二被告执法人员在执法过程中所作责令改正的行政行为，系对行政相对人的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的行政命令行为，属于可诉的行政行为。二被告主体适格。二被告参与现场执法的12名执法人员，除胡继锋外，其余均无执法证件，违反了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城市管理执法办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执法程序轻微违法，但该违法情节与熊祖云突然倒地并死亡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综合刘秀干、胡继锋、刘九斌、黄冬保、黄付干、龙雄富、唐联龙、秦荣保、马仕雄、申超等询问笔录，可以证实二被告执法人员对熊祖云夫妇执法过程中并不能预见熊祖云有心脏病史，未与熊祖云夫妇有过肢体接触，未搬动或掀翻过熊祖云夫妇铺面有关物品，亦未发生激烈争吵，在执法人员离开后，熊祖云尚能与他人正常交谈，故二被告执法人员对熊祖云夫妇的执法行为与熊祖云突然倒地并死亡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熊祖云有心脏病史，并长期服用心脏病相关药物，其突然倒地并死亡系自身疾病所致。因二被告执法人员不具有因先行为引起的法定救助义务，并且胡继锋等现场执法人员自述并无相关急救方面的医护知识，故不能苛求现场执法人员采取具体的抢救措施，且胡继锋已及时拨打了120急救电话，故二被告执法人员在熊祖云突然倒地后的处置过程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或规章的规定，且与熊祖云倒地后的死亡结果之间亦没有因果关系。三原告请求二被告赔偿其因熊祖云死亡造成的相应损失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城市管理执法办法》第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五条、第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确认被告灵川县城市管理监督局、灵川县大圩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10月21日对熊祖云、刘秀干联合执法的行政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刘秀干、熊曲、熊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灵川县城市管理监督局、灵川县大圩镇人民政府负担。 上诉人刘秀干、熊曲、熊宇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认定：“除胡继锋外，其余均无执法证件。”（判决书第12页倒数第1行）、“二被告参与现场执法的12名执法人员，除胡继锋外，其余均无执法证件，违反了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城市管理执法办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执法程序轻微违法，”（判决书第14页倒数第7行起）属认定事实错误。2、原审判决认定：“10时00分许，原先在熊祖云夫妇铺面隔壁打牌的邻居黄冬保走到熊祖云铺面并进店与熊祖云交谈、询问情况，一旁交涉的那名女姓执法人员退到熊祖云铺面前方路的对面。熊祖云原本坐在摊位旁边的板凳上，与黄冬保交谈几句话后便突然侧倒在地，倒地同时还碰倒了旁边的小摊面。黄冬保便与刘秀干一同扶起熊祖云，刘秀干帮掐熊祖云的人中穴，但熊祖云已陷入昏厥，刘秀干向外呼救。10时01分许，黄冬保与刘秀干将熊祖云平躺后，黄冬保便将熊祖云碰倒的小摊面及小桌子捡起拿到门外，与此同时，距事发点几十米外的胡继辉等执法人员及周边群众闻讯赶来围观。”（判决书第13页第9行起）属认定事实错误。3、原审判决认定：“看到熊祖云倒地后，胡继辉分别于10时06分、10时08分拨打了”0773120”急救电话。10时25分许，大圩中心卫生院医护人员到达现场进行抢救。”属认定事实错误。4、原审判决认定：“在执法人员离开后，熊祖云尚能与他人正常交流，故二被告执法人员对熊祖云夫妇的执法行为与熊祖云突然倒地并死亡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判决书第15页第3行起）属认定事实错误。5、原审判决认定：“熊祖云患有心脏病史，并长期服用心脏病相关药物。”判决书第15页第5行起）属认定事实错误。6、原审判决认定：“综合刘秀干、胡继辉、刘九斌、黄冬保、黄付千、龙雄富、唐联龙、秦荣保、马仕雄、申超等询问笔录，可以证实二被告执法人员对熊祖云夫妇执法过程中并不能预见熊祖云有心脏病史，未与熊祖云夫妇有过肢体接触，未搬动或掀翻熊祖云夫妇铺面有关物品，亦未发生激烈争吵”（判决书第18页倒数第3行起）属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仅认定二被上诉人执法程序轻微违法，且认定该违法情节与熊祖云突然倒地并死亡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从而驳回上诉人要求赔偿的诉请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川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0323行初44号《行政判决书》第二项判决；二、判决二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419833元；三、本案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灵川县城市管理监督局辩称：一、答辩人工作人员没有执法证件，也只是轻微违法行为，与熊祖云的死亡也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二、对受害人超门槛经营行为只是劝导，没有发生争吵和肢体接触，上诉人要求赔偿相应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灵川县大圩镇人民政府辩称：一、县城管局和镇政府工作人员针对被答辩人刘秀干的超门槛经营，在劝导过程中，不存在暴力执法或者其他野蛮执行行为，与刘秀干、熊祖云自始至终未发生争吵，更未发生肢体接触。二、熊祖云的去世与城管局和镇政府的劝导行为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请求二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作为定案的依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两被上诉人12名执法人员中，仅胡继锋有执法证件（协助），无独立执法权。 本院认为，本案二被上诉人具有在大圩旅游景区进行镇容和环境卫生管理，保持建制镇容貌整齐，环境清洁卫生的法定职权。但本案12名执法人员均无正式执法资格证，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二被上诉人执法程序违法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该违法事实与熊祖云的死亡之间不具有必然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对各方当事人提交的相关视频录像、证人询问笔录（含死者熊祖云妻子刘秀干的询问笔录），均证实被上诉人工作人员与熊祖云未发生肢体和语言冲突。以及大圩中心卫生院《急诊抢救护理记录》、《抢救记录》等书证证实熊祖云有心脏病史，长期服用心脏病相关药物，死亡原因是心脏猝死。但是，二被上诉人强制要求上诉人刘秀干和熊祖云纠正跨门槛经营行为，没有充分考虑到历史因素形成且两人年纪较大，难以将老柜台搬移的情形存在一定的过错。故上诉人刘秀干、熊曲、熊宇要求二被上诉人赔偿因熊祖云死亡而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酌情予以部分支持。一审法院驳回该项诉请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灵川县人民法院（2019）桂0323行初44号行政判决书第一项（即确认被告灵川县城市管理监督局、灵川县大圩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10月21日对熊祖云、刘秀干联合执法的行政行为违法）。 撤销灵川县人民法院（2019）桂0323行初44号判决书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刘秀干、熊曲、熊宇的其他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灵川县城市管理监督局及被上诉人灵川县大圩镇人民政府自本判决送达之日起30日内共同赔偿上诉人刘秀干、熊曲、熊宇人民币五万元。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00元，由被上诉人灵川县城市管理监督局和灵川县大圩镇人民政府共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明军 审 判 员 刘新农 审 判 员 莫仕航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罗振河 书 记 员 张晓熙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依据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 第三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 （一）违法拘留或者违法采取限制公民人身自由的行政强制措施的； （二）非法拘禁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公民人身自由的； （三）以殴打、虐待等行为或者唆使、放纵他人以殴打、虐待等行为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 （四）违法使用武器、警械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 （五）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其他违法行为。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