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64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谢亚丽，女，1972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开发区***********，公民身份号码：440************748。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雄，广东信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燕华，广东信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惠州市明智兴实业有限公司佛山南海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民小组（土名）“挽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5863XJ。负责人：陈杰。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满良，广东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明智兴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68E。法定代表人：陈明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凤伟，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谢亚丽与上诉人惠州市明智兴实业有限公司佛山南海分公司（下称“明智兴南海分公司”）、原审被告惠州市明智兴实业有限公司（下称“明智兴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6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谢亚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明智兴南海分公司向谢亚丽返还押金2000000元及其利息254666.67元（以2000000元为本金从2019年4月9日起计至偿清款项之日止，按月利息2%计付，暂计至起诉之日）；2.判令明智兴南海分公司向谢亚丽补偿差额费用400290元；3.判令明智兴公司对于诉讼请求1、2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二明智兴南海分公司、明智兴公司共同承担。明智兴南海分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谢亚丽向明智兴南海分公司支付废料款67026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670267元为本金，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为利率，自2019年3月12日起算，计算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2.判令谢亚丽向明智兴南海分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0元；3.判令谢亚丽承担本诉及反诉的诉讼费。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明智兴南海分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谢亚丽退还押金2000000元及利息（以20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明智兴南海分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谢亚丽补偿差额费用400290元；三、明智兴公司对明智兴南海分公司在本案中所负全部债款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谢亚丽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明智兴南海分公司支付废料款640267元及利息（以640267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五、驳回谢亚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明智兴南海分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4019.8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9019.83元（谢亚丽已预交），由谢亚丽负担1824.83元，明智兴南海分公司、明智兴公司负担17195元；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751.34元（明智兴南海分公司已预交），由谢亚丽负担4780元，由明智兴南海分公司负担971.34元。相互抵扣后，明智兴南海分公司、明智兴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12415元，逾期不缴纳的，一审法院强制执行。对谢亚丽已多预交的受理费12415元，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谢亚丽申请，一审法院予以退回。谢亚丽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判决中关于利息利率的判决部分，依法改判利率调整为以20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9日起按月利息2%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暂计至原审起诉日是254666.67元，较一审所判增加201611.12元）；2.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判决内容，依法改判谢亚丽只需支付591478.65元废料款予明智兴南海分公司；3.依法判决明智兴南海分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明智兴南海分公司违约逾期返还押金，原审判决认定其违约返还押金的利息利率过低，不足以弥补谢亚丽的损失。本案中，明智兴南海分公司违约逾期返还押金，本应于2019年4月9日之前归还完毕，但未按期归还，造成谢亚丽无法使用该款项进行投资生产，造成经济损失。换言之，谢亚丽如使用该款项进行其他的投资生产所得到的预期收入，将远远超出原审判决所支持的利息，原审判决的利息不足以弥补损失。尤其是在本案中，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在合同期内，作为收取谢亚丽500万元押金的对价，得按市场价格每吨下浮250元，保证供应谢亚丽5000吨废料，若不足量供应，每吨补偿200元。由此明显证明谢亚丽合同可得利益在200元/吨*5000吨=100万元——250元/吨*5000吨=125万元，亦即年化利率20%-25%。是故，明智兴南海分公司对其违约不予返还押金对谢亚丽造成的损失，是明知的，是明显可以预判的。事实上，明智兴南海分公司另外收取了第三人的600万元废料收购押金，才不与谢亚丽续约。若按一审判决的利息标准，则明智兴南海分公司是明显地因违约拒不返还谢亚丽押金而大大获利，这是严重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明智兴南海分公司恳请二审法院综合考虑谢亚丽实际损失，将利息利率上调为月利息2%。这与双方合同的约定，合同原意是一致的。二、原审判决第四项关于谢亚丽向明智兴南海分公司支付废料款的金额事实认定错误，应予以改判。双方对废料重量并无差异，对单价的计算方法即按富宝网佛山地区冲料主流中间价每吨下调250元也予以认可，但双方计算结果有误差。明智兴南海分公司辩称，谢亚丽未证明未收回押金以及交易的吨数不足5千吨对其造成的损失。交付押金来收购废品是一个投资的行为，投资是利益和风险并存的。谢亚丽对其损失的推测是站不住脚的。明智兴南海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判决谢亚丽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判决明智兴南海分公司向谢亚丽补偿差额费用事实不清、理由不足，且明显不公平，对应的判项应依法撤销。一、补偿差额费用属于违约金，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主要是谢亚丽违约，其不应当获得违约金利益。《废料购销的合同》第3条约定：“收购（废料）时，每车乙方（谢亚丽）以现金方式结算”，即双方约定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但在履行过程中，谢亚丽以各种理由进行赊欠，在赊欠得手后又拒绝对账、付款。支付货款是谢亚丽的主要合同义务，也是双方订立合同的根本目的，正因为谢亚丽付款违约，才使双方交易不正常，对应的交易量也有所缩减。违约金之本意在于惩戒违约方，保护守约方的合法利益不受侵犯。若谢亚丽自己违约导致交易量缩减，还能从中获得利益，无疑会助长不正当行为，造成道德风险。二、吨数差计算期间不应是判决书认定的2018年3月9日至2019年3月9日，而应以双方签订、履行合同实际情况为准。《购销合同》没有签署时间，不能以合同的打印时间来认定签署合同的时间。《废料购销合同》中第5条的合同期以及第9条的时间界限不是同一个概念，整个交易期间均属于第5条的合同期。第9条的时间界限不真实，应以实际开始交易和实际结束交易的时间为准。双方补签的《废料购销合同》第2条约定：（押金）于签合同当天付肆佰万元。谢亚丽于2017年10月30日付押金400万元，故双方合同关系于此时开始成立并履行。双方实际交易自2018年1月10日起至2019年3月11日止，期间双方实际交易吨数为3553.15吨。合同是补签的，双方也没有续签，即合同的实际期限跟书面有所不同，这是为双方在履行过程中通过具体行为对书面内容的变更，双方际交易从2018年1月10日起至2019年3月11日结束，因双方未续签合同，故整个交易均为《废料购销合同》第5条约定的“合同期内”，在合同期内双方交易吨数为3553.15吨。故即使按一审裁判的思路，那吨数差也只是1446.85吨（5000-3553.15），违约金也只是289370元，而不是400290元。三、交易量缩减未给谢亚丽造成任何损失，在违约金明显超过谢亚丽损失的情况下，依明智兴南海分公司请求，人民法院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予以减少。而一审判决照单全收，显然这并不公平。第5条对退还押金没有约定利息或违约金，而一审判决是支持了违约金，故一审判决就同一法律关系判决明智兴南海分公司支付两项违约金，应只保留一项。谢亚丽辩称，明智兴南海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关于补偿的费用40万元，合同第9条是有明确约定，2018年3月9日至2019年3月9日，在此时间段里，明智兴南海分公司需要保证提供5千吨的废料。若不足5千吨，需要按补差价200元/吨。费用是有明显的对价，谢亚丽支付了500万元的押金，合同符合权利义务对等的约定。在合同期内，实际履行的数量严重不足，实际不到3千吨。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约定判决补偿费用正确。2.关于两项违约金，明智兴南海分公司是有意混淆。一审判决第二项是对合同期内明智兴南海分公司供货数量不足额违约的补偿。由于明智兴南海分公司在合同期满后没有按合同约定在30天内退还押金，只是退还了300万元，所以一审判决第一项判令明智兴南海分公司从2019年4月9日开始支付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二审期间明智兴公司无作陈述，也没有提供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对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分析如下：关于明智兴南海分公司是否应向谢亚丽补偿差额费用及其数额如何确定。《废料购销合同》第3条约定：“收购时，每车乙方（谢亚丽）以现金方式结算”，文义中包含结算时间和结算方式的约定，即在收购当时结算、以现金方式结算。但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并未严格按此执行。从《2018年度废料对账明细》可以看出，谢亚丽付款并未按实际收购金额支付货款，只是大致按收购金额支付一个整数货款，且不是收购当天支付。如此运作长达1年多，没有证据显示明智兴南海分公司对此提出异议，而且在运作11个多月后双方才进行第1次对账，应视为双方以实际行为变更了合同中关于结算时间的约定。在明智兴南海分公司持有谢亚丽500万元押金的情况下，谢亚丽即使存在一定的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迟延付款的利息损失，但尚未达到根本违约的程度，明智兴南海分公司无权中止履行合同，仍应按合同约定足额交付案涉废料。明智兴南海分公司以谢亚丽迟延付款为由抗辩，主张其无需向谢亚丽支付补偿差额费用，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废料购销合同》第9条明确约定了合同履行期，期间明智兴南海分公司向谢亚丽提供了2998.55吨废料，未达合同约定的供货总量，构成违约。供货差额为2001.45吨，故明智兴南海分公司应补偿差额费用400290元给谢亚丽。明智兴南海分公司认为合同履行期为2018年1月10日至2019年3月11日，不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上述补偿差额费用属于可得利益损失，且合同明确约定了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该约定符合双方订立合同时能够预见的范围，本院予以确认。明智兴南海分公司主张根据上引法律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予以调整，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逾期返还押金的违约责任，谢亚丽主张以合同完整履行的可得利益确定违约金数额。然而，如上所述，已交货部分的利益谢亚丽已实际获取，不足部分也已通过补偿差额费用的形式给予补偿，故谢亚丽的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按未如期返还押金的资金占用损失确定违约金数额，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补偿差额费用是对谢亚丽合同可得利益的补偿，而迟延退还押金的利息，是对合同期满后谢亚丽资金被占用损失的补偿，两项损失并不重合或冲突，明智兴南海分公司上诉主张一审重复计算损失，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谢亚丽尚欠货款的金额，明智兴南海分公司主张为640267元，已提供对账单、磅单、电子秤重单、富宝咨询报价表等证据予以证明，证据有效充分，本院予以采信。谢亚丽对此数额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反驳证据予以证明，也未能指出计算的具体错误之处，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谢亚丽、明智兴南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谢亚丽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55.99元，由谢亚丽负担。惠州市明智兴实业有限公司佛山南海分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304.35元，由惠州市明智兴实业有限公司佛山南海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睿审 判 员  李秀红审 判 员  曾慧元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翁兰芳书 记 员  梁少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