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刑终330号原公诉机关江西省定南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钟言祥，男，959年7月24日出生于江西省定南县，汉族，初中文化，兽医，户籍所在地江西省定南县，住定南县。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1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定南县看守所。辩护人李盛勇，广东扬权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西省定南县人民法院审理江西省定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钟言祥犯敲诈勒索罪一案，于2019年10月30日作出（2019）赣0728刑初4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钟言祥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赣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武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钟言祥及其辩护人李盛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09年3月起,被告人钟言祥就其外孙女钟某某死亡一事先后到省、市、县有关部门上访。2010年7月15日,赣州市人民政府作出信访事项不予受理告知书,该信访事项三级终结。之后,被告人钟言祥又采取去国家、省有关部门越级信访。经常纠缠、扰乱定南县委主要领导、县纪委、县信访局、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历市镇政府等部门工作人员工作的方式,要求政府赔偿其12万元。虽然钟言祥的诉求无依据,但是迫于信访维稳压力,定南县党委书记缪某被迫答应以人道主义救助的名义给予钟言祥5万元,可钟言祥仍认为赔偿数额太低。为了给定南县政府有关部门施加压力并且拿到其自认为能够获得的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50万元奖励,钟言祥在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已经明确答复不予受理的情况下,仍然于2018年8月28日、2018年12月4日、2018年12月25日,先后3次前往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采取辱骂工作人员、威胁去中纪委投诉等方式缠访、闹访,影响了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的工作秩序。被告人钟言祥频繁赴京上访的行为给定南县各级信访工作人员特别是劝返工作人员钟某4、廖某2产生了巨大的工作压力。钟某4、廖某2为将钟言祥顺利劝返,被迫多次支付钟言祥在北京的食宿及从北京返回定南的路费等费用,共计3686元。另外,钟言祥还将其2018年12月2日、2018年12月24日定南赴北京的火车票交给廖某2,意图让廖某2支付车票钱。该2张火车票票面金额共计786元。2019年1月11日,被告人钟言祥被抓获归案。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一)书证；（二）证人证言；（三）辨认笔录；（四）视听资料；(五）被告人供述及辩解。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钟言祥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威胁方法，强行索取公共财物共计124472元,其中120786元未得手,数额巨大的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予以支持。本案中，被告人钟言祥关于其外孙女钟某某死亡一事的信访事项三级终结后，仍采取去国家、省有关部门越级信访，经常纠缠、扰乱定南县委主要领导、县纪委、县信访局、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历市镇政府等部门工作人员工作的方式,要求政府赔偿其12万元。2018年8月28日、2018年12月4日、2018年12月25日，被告人钟言祥在无合法诉求的情况下，三次前往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采取辱骂工作人员、威胁去中纪委投诉等方式缠访、闹访,被告人的上述行为名为“维权”，实为获取经济利益，足以证明被告人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具有社会危害性。故被告人钟言祥及其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系合法上访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上访虽是一项权利，但以行使权利的“幌子”实施违法犯罪行为，仍应依法被追究相应的法律责任。被告人钟言祥明知其与定南县人民政府已无经济纠纷，却利用进京上访加大当地政府信访维稳责任风险相要挟，向定南县人民政府索要钱财，其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主观故意明确。客观上采取的行为是以“如果不答应就继续在北京上访”相要挟。综上，对被告人钟言祥及其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无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钟言祥未能实际占有和控制其索取的财物120786元，其行为属未遂，可以依法予以减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钟言祥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二千元。上诉人钟言祥上诉提出，上访系公民的合法权利，其行为不构成犯罪。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钟言祥的行为既不构成敲诈勒索罪也不构成寻衅滋事罪，上诉人钟言祥无罪。赣州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钟言祥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根据两高的司法解释，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影响他人工作、生活、生产、经营的属于“情节恶劣”；强拿硬要公私财物价值一千元以上的，属于“情节严重”的情形。本案中，相关部门已对信访事项做出了终结处理，已书面通知了钟言祥。虽然信访是公民应有的权利，上诉人因为自己的行为和诉求，相关部门做出的处理不符合他的想法，就一而再再而三不停地向相关部门缠访、闹访，当工作人员作出信访终结的解释时，他仍然不接受相关国家工作人员的说理，认为其行为是合理合法的，认为自己给中国医疗、世界医疗做出了贡献，认为其外孙女的死亡与药品有因果关系，但都是他的自以为，均没有相关的证据表明。上诉人越级上访、缠访，在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接待室公然辱骂、恐吓威胁国家工作人员，其行为属于多次辱骂、恐吓他人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请二审法院依法裁判。二审经审理查明，2009年3月17日,上诉人钟言祥的外孙女钟某某（出生40多天）不明原因面色发青。上诉人钟言祥遂向120、110报警。定南县中山医院医生立即到达现场并实施抢救，钟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上诉人钟言祥自认为是其女儿服用了定南县华而康药房销售的“左炔诺孕酮片（毓婷）”避孕药而导致其外孙女死亡的。定南县公安局民警出警调查后，没有作为刑事案件立案，将上诉人钟言祥带至定南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由定南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上诉人钟言祥反映的诉求进行处理。定南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分别于2009年3月27日、4月14日将定南县华尔康药房购销过程合法没有过错，生产企业提供的出厂检验报告书示：“左炔诺孕酮片（毓婷），经检验合格，不存在质量问题；定南县中山医院接诊医生未作出明确诊断“左炔诺孕酮片（毓婷）”是引起婴儿死亡的直接或间接原因的调查情况告知了上诉人钟言祥并报告给了定南县信访局。2010年4月21日，定南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作出关于钟言祥反映的定南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腐败、行政不作为等信访事项均不属实的处理意见并告知了上诉人钟言祥。2010年6月30日，定南县人民政府作出了关于钟言祥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认为钟言祥外孙女的死亡原因不能认定为药物不良反应引起的。2010年7月15日,赣州市人民政府作出信访事项不予受理告知书，建议钟言祥通过相关的法律路径解决。而上诉人钟言祥坚持认为其女儿是服用了定南县华尔康药房销售的“左炔诺孕酮片（毓婷）”避孕药而导致其外孙女死亡的，遂先后多次到县、市、省、北京等有关部门上访，要求政府赔偿其12万元。迫于信访维稳压力,定南县党委书记缪某被迫答应以人道主义救助的名义给予钟言祥5万元,钟言祥认为赔偿数额太低而不同意。2012年3月底，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回复钟言祥：经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药品评价中心对“左炔诺孕酮片”进行安全性评价，经检索数据库、文献检索、外国上市的“左炔诺孕酮片”说明书未见有对哺乳婴儿可产生危害的表述，并召开专家认证会。专家认证会认为尽管没有证据证实哺乳期女性使用“左炔诺孕酮片”后可对哺乳婴儿产生危害，为安全起见，评价中心建议说明书中增加相关提示并附说明书修订范本。2014年11月14日，江西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信访办将有关部门的答复（赣州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关于对钟言祥反映问题的处理情况汇报、江西省药品不良反应监测中心关于钟言祥反馈毓婷有关问题的回复）送达给了钟言祥。上诉人钟言祥对此还是有意见。之后,上诉人钟言祥为了给定南县政府等有关部门施加压力，以及其自认为因其举报导致生产“左炔诺孕酮片（毓婷）”避孕药的企业要修改说明书，其举报行为能够获得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50万元的奖励,先后于2018年8月28日、12月4日、12月25日前往北京向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上访，要求获得举报奖励。在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明确答复其行为不符合获得奖励规定的情况下,上诉人钟言祥采取辱骂工作人员、恐吓威胁去中纪委投诉等方式缠访、闹访，致使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无法正常工作。另上诉人钟言祥频繁赴京赴省上访的行为给定南县各级信访工作人员特别是劝返工作人员钟某4、廖某2产生了巨大的工作压力。钟某4、廖某2为将钟言祥顺利劝返,被迫多次前往北京并多次支付钟言祥在北京的食宿及定南至北京的往返路费等费用。2019年1月11日，上诉人钟言祥被传唤归案。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一)书证1、上诉人基本情况、常住人口信息、无违法犯罪记录、归案情况说明、情况说明，证实上诉人钟言祥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2、调取证据材料通知书、关于钟言祥反映定南华尔康大药房销售的“左炔诺孕酮片（毓婷）”药品问题的调查情况、关于钟言祥反映定南华尔康大药房销售的药品“左炔诺孕酮片（毓婷）”有关问题调查情况的报告、受理通知书、关于钟言祥信访问题的信访事项办理意见书（从定南县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调取），证实定南县药监局于2009年3月27日将调查情况反馈给了钟言祥。情况总结包括：定南华尔康大药房销售的药品（左炔诺孕酮片），购销过程合法，没有过错。根据生产企业提供的出厂检验报告书示：“左炔诺孕酮片（毓婷），经检验合格，不存在质量问题。中山医院接诊医生未作出明确诊断“左炔诺孕酮片（毓婷）”是引起婴儿死亡的直接或间接原因。2010年4月18日，定南县药监局受理了定南县政府信访局转来的信访事项。2010年4月21日，定南县药监局作出关于钟言祥信访问题的信访事项办理意见书，处理意见为：钟言祥反映的定南县药监局腐败行政不作为等信访事项均不属实。3、调取证据材料通知书、关于钟言祥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从定南县政府办调取），证实定南县人民政府于2010年6月30日作出复查意见：定南县公安局、定南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不存在行政不作为或乱作为的行为。由于信访人未申请对死亡女婴尸体进行解剖和死因鉴定，而生产厂家也称未收到过类似不良反应报告，因此信访人外孙女的死亡原因不能认定为药物不良反应引起的。4、调取证据材料通知书、信访事项不予受理告知书（从赣州市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复核委员会办公室调取），证实赣州市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复核委员会办公室于2010年7月15日告知钟言祥该信访事项（申请复核定南县人民政府2010年6月30日作出的复查意见），根据国务院《信访条例》第四章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对已经或者依法应当通过诉讼、仲裁、行政复议解决的，不予受理”的规定，该信访事项不属于信访复查复核范畴。5、信访事项办理意见书，证实定南县公安局于2014年5月20日出具信访事项办理意见书。调查结论和处理意见为：钟言祥反映定南县公安局出警处置民警没有尽到责任，当时没有告知其申请尸检是腐败失职的问题不属实，民警不存在不负责任的行政不作为的问题。6、接受证据清单、江西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会客单、来访人员出入登记单、信封复印件、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信访办公室投诉事项办理意见答复书（附说明书修订范本）、信访事项不予受理告知书、关于钟言祥向省委巡视组反映信访事件的调处情况、江西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复函、定南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关于对钟言祥反映问题的处理情况汇报、历市镇政府信访事项办理意见书（钟言祥提供），证实钟言祥曾于2009年3月26日、2014年4月28日先后2次至江西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信访。钟言祥曾在省委巡视组巡视期间到巡视组驻地反映情况。2012年3月底，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回复钟言祥：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药品评价中心对该药品进行安全性评价（检索数据库、文献检索、外国上市的“左炔诺孕酮片”说明书未见有对哺乳婴儿可产生危害的表述、召开专家认证会）。尽管没有证据证实哺乳期女性使用“左炔诺孕酮片”后可对哺乳婴儿产生危害，为安全起见，评价中心建议说明书中增加相关提示并附说明书修订范本。2014年11月14日，江西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信访办将有关部门明确答复（赣州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关于对钟言祥反映问题的处理情况汇报、江西省药品不良反应监测中心关于钟言祥反馈毓婷有关问题的回复）送钟言祥。2015年11月12日，定南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关于对钟言祥反映问题的处理情况汇报。2016年2月26日，定南县政府出具信访事项办理意见书，处理情况为相关部门反映已对钟言祥反映事项多次答复，历市镇不再另行答复。7、调取证据材料通知书、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信访办公室投诉事项办理意见答复书、群众来访登记表、钟陈馨门诊病历、左炔诺孕酮片检验报告、再次举报奖励申请书，证实钟言祥于2018年12月5日、2018年12月26日至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信访，要求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给予50万元奖励。8、关于历市镇中镇村钟言祥发送手机短信至县出具），证实钟言祥自2018年5月起，连续4次通过手机短信方式向县委赖正文书记发送有关“其外孙女非正常死亡并要求政府赔偿，否则将赴京上访”等内容的信息。赖正文书记收到信息后，相继安排县法院、信访局、历市镇对其反映的情况进行了调查处理。9、调取证据材料通知书、会议记录复印件（从定南县信访局调取），证实2017年1月16日、1月17日、9月19日，2018年5月17日，县有关部门多次就钟言祥信访事项召开联席会讨论。2018年，县委书记接访了钟言祥。10、接受证据材料清单、火车票、汽车票复印件、（从定南县人民政府调取）调取证据材料通知书、住宿发票、车票、乘客人身意外险保险单、订票费、退票费报销凭证复印件、情况说明，证实廖某2支付了钟言祥北京返回赣州的火车票共计726元（2018年12月5日、12月27日北京返回赣州的火车票）。另钟言祥将2018年12月2日、2018年12月24日钟言祥定南至北京的火车票给了廖某2，票面金额共计786元。历市镇政府为劝返钟言祥，花费了大量费用。支付了钟言祥住宿费用共计2842元。（其中2018年8月28日，住宿费用为300元一间；2018年12月5日、2018年12月27日，住宿费用分别为2544元、2540元一间）。支付了钟言祥赣州至定南的汽车票共计118元。（2018年12月6日、12月28日，车票分别为共57元、保险费2元）（二）证人证言（1）证人张某（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她在2012年以及2018年共四次接待过一名叫钟言祥的信访群众。国家药监局已书面回复钟言祥是不合理诉求。2018年12月20日，她还电话答复了钟言祥。钟言祥曲解国家药监局的文件和投诉奖励管理办法，要求国家药监局给五十万奖励是没有法律依据的。钟言祥随便找个理由就来北京，而且态度也不好，还辱骂了她。钟言祥还经常打药品监督管理局对外公开电话，次数频繁。钟言祥缠访闹访，威胁说要到中纪委告他们，严重影响了他们的工作。国家药监局把钟言祥来访情况通知了江西驻京办。她希望公安机关能依法处理。（2）证人崔某（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2018年12月20日，他接过钟言祥的电话，钟言祥在电话中对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的答复不满，并声称再次来北京。钟言祥想来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再次阐述要五十万元奖励的事情。他认为钟言祥的诉求是没有法律依据，钟言祥通过缠访、闹访的方式来实现不合理诉求，影响了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的正常工作秩序。在12月26日，钟言祥到了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信访接待室，情绪过于偏激，并且辱骂了张某，还声称要去中纪委投诉张某。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将钟言祥的缠访、闹访通报了江西省驻京办，要求当地政府处理。（3）证人李某1（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2018年12月20日下午2时30分，他接到一名自称是钟言祥的人打过来的电话，他在电话里答复过钟言祥。钟言祥说还要来北京，就是想威胁他们，通过面对面说他们推诿，投诉他们，给他们施加压力。（4）证人缪某（定南县政协副主席、历市镇党委书记）的证言，证实钟言祥的信访事项在2010年信访终结后，仍不停上访。钟言祥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找到他，浪费了他的工作时间，影响了他的正常工作。后来，钟言祥经常去省里、北京越级信访，或者是省里相关巡视组下来工作，他都马上去反映。钟言祥的缠访行为，给县里的信访稳定工作造成了巨大的压力，县里多次召开联席会议，想解决钟言祥非法上访的问题。2017年上半年的一次联合会议上，钟言祥要政府赔偿给他12万元。为了让钟言祥不去非访，他们商议只能借人道主义救助的名义给予钟言祥5万元。实际上，只要钟言祥同意领了这五万元不再非访，这钱还是要从县里的维稳经费里出的，而且缪某也向县里领导汇报过。但钟言祥嫌钱少，采取发短信给县里主要领导、纠缠县里各部门的工作人员、去北京缠访、闹访的方法，对县各部门的干部施加压力，从而每次去北京上访，都是政府买单。钟言祥还说因为其向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反映了其外孙女因为避孕药死亡的事情，该药厂修改了说明书，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应该奖励其五十万元。其实这件事，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早已答复了他，修改说明书的事情和其无关。钟言祥也是硬要这五十万元，还扬言要去中纪委告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5）证人刘某1（定南县政法委员）的证言，证实钟言祥的信访事项终结后，仍不停非正常上访。钟言祥每次来镇政府基本上都是要求镇政府帮其去协调相关部门处理2009年其外孙女死亡的事情，如果不帮其处理好诉求，其就要到中央去上访。2017年县里开完联合会议后，钟言祥就开始在他面前谈赔偿的要求，钟言祥开始说参照什么标准来计算，但计算的费用只有几万元，钟言祥嫌少。钟言祥找过他很多次，严重影响了他的工作。他认为钟言祥主要是想通过去北京非正常上访，给地方工作人员压力，从而获得其提出的不合理赔偿。钟言祥对劝返人员最直接的要求就是解决来京的车费和在京的吃住费用，劝返人员为了顺利把钟言祥接回只能答应。（6）证人廖某1（定南县政府综治办专职副主任）的证言，证实钟言祥信访事项终结后，还经常到镇政府上访，影响了正常的办公。钟言祥经常扬言要去北京上访，让镇政府维稳压力很大，就要安排干部对其进行维稳，占用了人力物力。钟言祥说过其知道镇政府解决不了其诉求，但是知道维稳责任在镇政府，所以缠着镇政府，想让镇政府帮其协调其他部门给其解决诉求。钟言祥的诉求主要是控告县公安局和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不作为，要求对其外孙女的死亡进行赔偿。为了解决钟言祥的上访问题，县里多次召开了联合会议。会上，钟言祥提出参照江西省交通事故死亡赔偿标准进行赔偿。会后，领导安排他继续做好钟言祥的接访工作。因他咨询到的交通事故死亡赔偿额标准远远低于钟言祥的心里标准，所以钟言祥直接要政府最低赔偿12万。他拒绝后，钟言祥就找各种理由去北京上访，给地方政府相关工作人员压力，从而获得12万的赔偿。由于要做好劝返工作，县里的接访工作人员只能答应钟言祥的各种无理要求，如报销在北京的住宿费、来回车费等。（7）证人叶某（定南县党委副书记）的证言，证实钟言祥就其信访事项经常找叶某反映诉求，不定期找镇政府领导要求政府赔偿。不光是影响了他个人的休息，还严重扰乱了单位正常的上班秩序。（8）证人李某2（定南县信访局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钟言祥在信访事项终结后仍多次到有关部门上访，浪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浪费了公共行政服务。2016年4月份，他开始在信访局上班后至少见过20次钟言祥到信访局上访。（9）证人刘某2（定南县纪委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钟言祥知道其信访事项终结后，仍不停地到纪委反映问题。他曾接待过钟言祥数十次。（10）证人黄某（定南县纪委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2017年6、7月，他接待过钟言祥。因钟言祥反映的问题不是纪委的业务范围，他要求钟言祥到相关政府部门信访。（11）证人钟某1（定南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事情发生后，该局调查人员告诉他已口头告知钟言祥，如要进一步查明其孙女死亡原因，必须申请做尸检。钟言祥在信访终结后，反复至定南县药监局、其它单位上访，扰乱了他们的工作秩序，耽误了他们的工作。2017年钟某1接待过钟言祥2次。（12）证人钟某2（定南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钟言祥到定南县药监局说要为孙女讨个说法。2017年上半年，钟言祥就到过他的办公室2、3次。（13）证人曾某（定南县法院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因钟言祥一直上访、闹访，也去省里和北京越级信访，给地方造成了巨大的维稳压力。为了妥善处理，2017年9月，县信访局组织了公安局、历市镇、药监局等部门人员参加的调度会。他也参加了这个会。钟言祥提出要药店承担主要责任，并对其进行经济补偿。他计算出当时的赔偿标准是9万余元，曾某提出药店方面承担10%的责任，钟言祥不同意。后来，颜书记综合各方意见说药店承担3万元左右。钟言祥不同意，便提出一个和协调数额相差很远的数额，最后双方没有达成协议，但颜书记安排他去找沈某。他找到沈某要求药店方面做好准备。沈某觉得药店方面不应该出这笔钱，但会把钱先准备好，等待协商的结果。后来的情况他不清楚。他从法院角度看，钟言祥在会议上提出的赔偿要求不合理，证据不充分。（14）证人沈某（赖某丈夫）的证言，证实华尔康药店的法人代表是赖某。2017年9月，法院工作人员曾某联系他说钟言祥经常越级上访，县里维稳压力很大，政府希望华尔康药店能够配合处理。他开始认为华尔康药店不存在违规，事情发生后已经配合调查，不存在过错，要出钱的话很冤。在曾某做了他的工作之后，他同意对钟言祥家人人道主义救助，心里预期大概出一到两万元，但后来曾某一直没有联系过他。（15）证人任某（原历市镇政府办公室副主任）的证言，证实2018年8月左右，他垫付了钟某4、廖某2还有方传科三人去北京劝返钟言祥赣州至北京的火车票共计3850元。（16）证人钟某3（钟言祥之女）、陈某（钟某3丈夫）的证言，证实对她女儿钟陈馨死亡一事，钟言祥一直在走信访途径，钟言祥全权负责这件事。（17）证人廖某2（定南县政府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他听同事说过，钟言祥要求政府给12万，就不会去信访了。政府肯定不会接受钟言祥这样的无理要求，所以钟言祥在明知其原来的信访事项已经三级信访终结的情况下，仍然对县里、镇政府相关领导、工作人员进行纠缠，通过影响他们办公的方式，要求处理。2018年8月28日、12月5日、12月26日，钟言祥先后3次到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信访接待室上访，要求国家药品监督局给予其50万的奖励，不然其就要到中纪委投诉。他是镇上安排的劝返人员，经过他们的劝说，才把钟言祥劝回定南。他从事劝返工作，钟言祥相关的吃住费用，本应该钟言祥自己承担，但是他为了劝回钟言祥，只能他承担了。上面领导给他很大的工作压力，一定要他把钟言祥劝回来。在北京，三次钟言祥都是和他住在同一个房间。他一共帮钟言祥支付了1200元左右的路费还有吃饭的费用。钟言祥主动把去北京的火车票给他，就是希望他把火车票的钱给回钟言祥。（18）证人钟某4（定南县中镇村村主任）的证言，证实2018年8月25日，他接到镇里通知，说钟言祥又去了北京，安排他去北京将钟言祥劝回来。到北京后，他只能安排好钟言祥的吃住，连钟言祥回定南的火车票和汽车票等费用都是他承担的。钟言祥还要他支付购买3张塑料凳的60元。这些费用他是不愿意支付的，是镇里要求他们一定要把钟言祥劝回来，他们工作压力十分大，钟言祥就趁机把费用转嫁到劝返工作人员身上。钟言祥的信访事项终结后，仍不停上访。2017年上半年，县里召开会议，钟言祥提出要政府赔偿12万元。缪某代表政府明确说12万不可能，但政府会出面和华尔康药店协调，人道主义支付2、3万元，钟言祥嫌少不同意。在定南县钟言祥就不停的找各个部门的工作人员，缠着他们反映问题，影响他们办公。钟言祥去北京，他感觉就是去闹访，因为钟言祥这个是不合理的要求，他都听说国家药品监督局方面都明确说了钟言祥要这五十万的奖励是不合理的，钟言祥还要去北京。钟言祥去北京是想给政府施加压力，主要是为了十二万。（三）辨认笔录辨认笔录、被辨认人照片列表、被辨认人身份情况说明，证实张某辨认出10号就是钟言祥。（四）视听资料1、调取证据材料通知书、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接访视频，证实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提供了钟言祥至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上访的视频资料。2、接受证据材料清单、音视频材料，证实钟言祥提供其与国家药监局工作人员通话以及上访的部分录音。（五）上诉人钟言祥的供述及辩解，证实他外孙女死后，他一直在上访。上访的事由一是定南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不作为，没有起到监管责任；二是定南县公安局没有告知他要给其外孙女做尸检的权利，导致其外孙女的死亡原因不清楚。他自己也不知道一共上访共多少次，有时间就会去，去过县里的信访局、市里的信访局、省里的信访局、北京的信访局。他认为自己没有越级上访，没有闹访。政府就他外孙女死亡的诉求全部答复完毕，缪某已经和华尔康药店协商好了，华尔康负责赔偿钟言祥5万，镇政府再补助钟言祥几千。赔偿这5万元的依据和他去北京要50万的奖励无关。2018年8月28日、2018年12月4日、2018年12月25日，他先后3次去了国家药品监督管理总局人民信访接待室要求奖励。他认为其行为只是正常的写申请书给国家药品监督局要50万的奖励，不认为构成犯罪。他是按照国家奖励办法去要奖励，是合法的，反而国家药品监督局的那名工作人员赖账，不给他奖励，答复文件都不给他，他认为他们作风有问题，他要去中纪委投诉他们。他都是坐火车去的北京，三次都是他自己买的票。他在北京每次都是廖某2先到北京，每次都会约他到一个地方住，三次都在那里住。他认为在非工作时间发送给书记短信，书记才可能接受和看到。不知道会影响他人休息。上述证据经原审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相互之间有关联，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钟言祥自认为因其女儿服用了定南县华尔康药房销售的“左炔诺孕酮片（毓婷）”避孕药而导致其外孙女死亡，遂多次到定南县政府、县纪委、县信访局、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赣州市人民政府等部门进行缠访、闹访。在其诉求经赣州市人民政府作出“不予受理告知书”后,上诉人钟言祥仍先后多次前往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上访，要求获得“左炔诺孕酮片（毓婷）”避孕药修改说明书的举报奖励。在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向其解释其行为不符合奖励规定后，上诉人钟言祥采取辱骂工作人员、恐吓威胁去中纪委投诉等方式缠访、闹访，其行为严重影响和扰乱了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正常工作秩序及其工作人员的正常工作，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依法应予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钟言祥的行为构成敲诈勒索罪不当，二审予以纠正。赣州市人民检察院认为上诉人钟言祥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钟言祥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钟言祥的行为不构成犯罪,要求二审改判无罪的上诉、辩护意见与本案事实、证据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和定性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五）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定南县人民法院（2019）赣0728刑初43号刑事判决，即被告人钟言祥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罚金二千元。二、上诉人钟言祥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三、（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11日起至2020年8月10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晓兰审 判 员  肖昌明审 判 员  黄 璐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代理书记员  刘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