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71民再2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董海鹰，女，1975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东区******************，公民身份号码230************422。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靖琪，广东上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兰琴，广东上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钟小毛，男，1978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瑞金市******祠堂背小组，公民身份号码362************034。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李志林，男，1972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公民身份号码362************939。再审申请人董海鹰因与被申请人钟小毛、李志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中一法民一初字第27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月21日作出（2020）粤2071民监1号民事裁定，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董海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靖琪、程兰琴，被申请人钟小毛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李志林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海鹰申请再审请求撤销本院本院（2015）中一法民一初字第2731号民事判决，改判董海鹰无需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再审诉讼费用由钟小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没有核实借款去向及用途，没有证据证明借款用于家庭生活。二、董海鹰对借款不知情，案涉借款金额巨大，没有用于家庭生活，家庭未受益。三、李志林多次与同一女子冒充董海鹰对外大额举债及将房产抵押贷款，足以证明董海鹰对李志林的举债不知情及非用于正常家庭生活及受益。四、李志林所举债是为了偿还赌博债务，不能让董海鹰负共同偿还责任。五、原审适用法律错误，董海鹰作为普通家庭妇女，无端背负巨额债务，明显不公。综上，本案缺乏证据证明案涉债务是董海鹰、李志林的夫妻共同债务，案涉债务均是李志林一人名义举债，数额巨大，超出日常生活所需，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夫妻双方有共同举债的合意，从董海鹰提交的证据可知，案涉的款项均是李志林个人使用，借款期间，两被告的家庭没有大宗购置商品的事实，也没有大额举债的需要，在款项出借时，出借方也明知该款是李志林的个人借款，钟小毛的配偶向董海鹰打电话时告知董海鹰，李志林曾在借款时称“不要跟我老婆讲，讲了就会离婚”；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分配举证责任不当，董海鹰已经提交了证据证明案涉借款超出正常生活及经营所需，而且李志林有赌博的不良嗜好，举证责任应回转给钟小毛，由钟小毛证明该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被申请人钟小毛辩称，钟小毛向李志林提供借款时，李志林、董海鹰名下的中山市东区******************正处于装修期间，李志林曾将款项转给窗帘商户。另外，李志林当时是中山市沙溪镇莉星制衣厂的法定代表人，钟小毛向李志林出借第一笔款项时，李志林多次向钟小毛提及其资金周转困难，当时钟小毛的经济也不是很好，李志林其提出在生意上可以帮助钟小毛，所以才将款项借给李志林。钟小毛向李志林出借第二笔款项时，李志林称已经可以跟钟小毛一起做订单，钟小毛就向弟弟借款30万元，再借给李志林，后来李志林都没有还款。中山市沙溪镇莉星制衣厂是李志林、董海鹰的共同生产经营，所以案涉债务是两被告夫妻共同债务。综上，董海鹰的再审申请不能成立，请求法院维持原审判决。被申请人李志林未到庭答辩，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钟小毛提出的诉讼请求：判令1.两被告归还借款50万元及利息（从借款之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本院原审认定事实：李志林与钟小毛系同乡兼朋友关系。谢瑞兵系钟小毛的妹夫。2015年3月18日，李志林向谢瑞兵借款20万元。双方约定利息为每月4000元，借款期6个月，到期后一起归还本息。为此李志林向谢瑞兵立下一份借条确认以上内容。次日即2015年3月19日，钟小毛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李志林转账支付20万元。2015年4月20日，李志林向钟小毛借款30万元。双方约定利息为月利率2%，没有约定借款期限。李志林亦向钟小毛出具一份借条确认上述内容。次日即2015年4月21日，钟小毛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李志林转账支付30万元。2015年8月7日，钟小毛与谢瑞兵达成债权转让协议，谢瑞兵将对李志林拥有的全部债权即20万元以及利息（每月4000元）转让给钟小毛，由钟小毛按照本协议直接向李志林主张债权。同日，谢瑞兵、钟小毛通过邮寄方式向李志林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和律师函，告知李志林关于债权转让的事实，并催收李志林拖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李志林于2015年8月8日签收该份通知书及律师函。另查明，李志林与董海鹰于1999年2月1日登记结婚，两人于2015年7月23日办理离婚登记。又查明，李志林由于其他到期债务未能清偿而被他人起诉，涉讼案件有多宗。庭审中，董海鹰称李志林以前在中山市沙溪镇一间服装厂担任总经理，年薪约几十万元。董海鹰称其在离婚之后发现李志林存在赌博行为。原审认为，李志林向谢瑞兵、钟小毛借款的事实有借条、银行历史交易明细清单予以证实，本院予以采信，谢瑞兵、钟小毛与李志林之间分别形成借款合同关系。谢瑞兵将其对李志林的全部债权转让给钟小毛，且履行了通知债务人李志林的义务，故本院认定谢瑞兵与钟小毛之间的债权转让合法有效。钟小毛作为出借人以及债权受让人，起诉主张李志林清偿借款本金50万元及相应利息，本院认定其主体资格适格。关于20万元的债务，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6个月，即借款到期日为2015年9月18日，至本案开庭审理之日即2015年10月26日该笔借款已经到期。李志林在借款期限届满后未按约清偿债务，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关于30万元的债务，该笔借款虽未约定借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之规定，钟小毛于2015年8月7日向李志林发出律师函，要求李志林清偿借款本息，至今李志林仍未履行还款义务，构成违约。对钟小毛起诉主张李志林归还借款本金合共5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审还认为，涉案债务发生2015年3月、同年4月，李志林与董海鹰于2015年7月23日登记离婚，即李志林借款行为发生在先，两人离婚在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是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的规定，本案的债务发生于李志林与董海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而且董海鹰未能举证证明该笔借款是李志林的个人债务或夫妻双方已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且为债权人知道的。故根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认定李志林在本案中所欠钟小毛的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董海鹰应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原审判决：一、被告李志林、董海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连带向原告钟小毛清偿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其中20万元借款本金从2015年3月19日起计息，其中30万元借款本金从2015年4月21日起计息，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标准计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钟小毛的其他诉讼请求。再审期间，董海鹰提交了以下证据：1.李志林借款后银行流水；2.（2015）中一法民一初字第2731号民事判决书；3.钟小毛老婆的电话录音；4.（2015）中一法民一初字第2731号案件的庭审笔录；5.（2015）中一法民三初字第244号民事判决书/卷宗照片；6.广东省岐江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A023号）；7.广东省岐江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A079号）；8.（2016）粤2071民申21号民事裁定书；9.李志林通话录音1；10.李志林通话录音2；11.（2015）中一法民三初字第244号民事判决书/出入境记录；12.（2016）粤2071执501等案《分配方案》；13.（2016）粤2071民初6524号案中李志林的银行流水。再审期间，钟小毛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证认为，董海鹰提交的证据中，对于证据1、2、4、5、6、7、8、11、12、13，结合钟小毛的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据3，因钟小毛对录音真实性不予确认，本院对录音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于证据9、10，因李志林未到庭质证，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本院对上述李志林录音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庭审质证确认的证据，本院再审查明李志林向谢瑞兵借款20万元、钟小毛的借款30万元以及谢瑞兵将债权转让给钟小毛、借款发生时李志林与董海鹰为夫妻关系、借款未予偿还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董海鹰与李志林离婚时，与李志林协议将名下所有不动产归李志林所有；李志林因多宗案件被申请执行，根据执行局制作的执行款分配方案显示，李志林总负债超过800万元，名下房产等不动产均被本院强制拍卖，共计得款7659849元，普通债权的受偿比例为0.7596。董海鹰称其在离婚之后发现李志林存在赌博行为，2014年至2015年期间长期频繁出入澳门进行赌博，其所借款项绝大部分在澳门予以消费；为此，董海鹰提交了李志林的出入境记录及银行流水予以佐证。又查明，银行流水显示，李志林在收到谢瑞兵20万元借款后，将其中的10万元支付给了案外人谢小金，钟小毛称谢小金为装修人员，为董海鹰、李志林名下的房产进行了装修，该款为支付装修款；钟小毛未就上述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案再审认为，钟小毛主张李志林欠款50万元本金及利息，提供了借条、银行转账记录、债权转让协议等证据予以证实；且双方对于李志林分别向谢瑞兵借款20万元、向钟小毛借款30万元、谢瑞兵已将20万元债权转让给钟小毛等事实不争，本院依法予以认定。钟小毛诉请判令李志林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案涉借款50万元利息情况分别如下：1.20万元借款约定利息为月利率2%，故此，李志林应就20万元借款本金从借款之日起即2015年3月19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向钟小毛支付利息；2.李志林与钟小毛就30万元借款约定了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故此，李志林应当就借款本金30万元自借款之日起即2015年4月21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向钟小毛支付利息。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是否属于董海鹰与李志林的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1.本案涉及的借款金额高达50万元，并且李志林以个人名义对外有多笔借款，负债本息总计高达800余万元，明显超出夫妻生活所必须；2.目前没有证据显示董海鹰对上述借款有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也没有证据显示上述款项用于了李志林、董海鹰的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3.董海鹰、李志林离婚的时候，协议将双方名下所有房产均归李志林所有，而上述房产均已被本院拍卖用于清偿李志林所欠的债务，董海鹰本人没有从财产分割中受益；4.有证据显示，李志林在2014年至2015年期间频繁出入澳门，其所借取的款项大部分在澳门予以消费，存在赌博的可能。本院综合上述情形予以判断，认为案涉的50万元借款为李志林个人举债，款项系用于李志林个人消费、经营，如将案涉债务认定为李志林、董海鹰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将导致明显不公，故此，不能认定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钟小毛基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诉请判令董海鹰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案涉债务为李志林与董海鹰的夫妻共同债务，判令董海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董海鹰提出的相关再审申请，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5）中一法民一初字第2731号民事判决。二、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李志林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钟小毛清偿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本金2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9日起，以3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4月21日起，均按月利率2%计付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三、驳回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钟小毛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4609元（被申请人钟小毛已预交4609元），由被申请人李志林负担（被申请人李志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给被申请人钟小毛）。再审案件受理费4609元，由被申请人李志林负担，李志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何 频审判员 周光辉审判员 巫洁涛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雷绮婷简培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