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20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真那化妆品（中山）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表人：林启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峰庆，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罡，广东品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娇，女，1974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杨平，广东百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缪乾大，广东百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真那化妆品（中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真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娇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4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真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真那公司需向刘娇支付2018年11月工资1926.65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对刘娇2018年的工资计算错误。双方在仲裁时确认了刘娇的实际工资组成为“基本工资1720+全勤奖200+职务职金380元”，真那公司也确认刘娇提供的《工资表》，刘娇2018年11月的工资数额应当为仲裁认定的1926.65元，一审未以刘娇自行提交的《工资条》作为计算依据，属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真那公司支付刘娇2018年12月的工资属事实认定错误。刘娇虽在2018年12月有部分打卡记录，但真那公司已于2018年11月发出通告取消食堂用餐，2018年12月开始，真那公司未向刘娇拨过买菜的钱，一审中证人称其12月仍在食堂用餐纯属谎言。刘娇在2018年12月开始既没有到真那公司指定的工作岗位报到，也没有为真那公司提供过劳动，反而通过静坐、消极怠工等行为抵抗真那公司的合法调岗，故真那公司无需向刘娇支付2018年12月工资。三、一审判决真那公司向刘娇支付经济补偿金属适用法律错误。1、真那公司的调岗行为属于合法的企业用工自主权。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有明确约定“从事的工作内容为甲方规定乙方的工作内容。因生产（工作）情况改变，甲方可调整乙方工作岗位”。真那公司为了公司整体业务调整决定取消员工用餐。在现有休息时间、工资待遇都维持不变的情况下，将刘娇调整到车间从事非技术性的产品包装工作。该调岗基于真那公司的整体业务调整及食堂作用的实际情况，结合刘娇的工作能力做出的，系合法的调岗行为。2.刘娇作为劳动者，却采取违反企业规章制度、影响企业员工管理的方式抵抗企业的合法调岗，其行为存在明显过错。刘娇采用了打卡后静坐、消极怠工等方式，拒绝前往新岗位报到。庭审中，刘娇称拒绝接受调岗的原因是“考虑家庭原因，该工作性质比较适合我，故不愿意接受该次调岗”，这样的理由明显不属于合法合理的理由。鉴于刘娇的行为已影响到其他员工的管理且明显违反了公司的规章制度，真那公司遂多次发出书面公告，要求刘娇接受合法调岗正常上班并告知其已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在真那公司合法合理行使企业用工自主权的情况下，刘娇通过明显违反企业规章制度、影响其他员工管理的行为来抵抗真那公司的合法调岗，其行为已对真那公司的日常管理造成了严重的影响，刘娇的行为存在明显过错，属于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情形。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真那公司无需向刘娇支付经济补偿金。真那公司有在同等条件下安排刘娇能力范围内的新岗位，双方劳动合同并非在客观上无法继续履行，而是因刘娇主观以明显不合理的理由拒绝履行。即使双方调岗无法协商一致，真那公司已经公告且刘娇已明知岗位调动信息的情况下，其可以采取更加合理合法的方式处理，却做出了明显违反企业规章制度的行为，导致真那公司的员工管理出现问题，刘娇本身的行为已存在过错，严重违反了真那公司的规章制度。企业合法的用工自主权应当得到充分保护，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系法律适用错误，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劳动者存在严重过错时企业单方面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故真那公司无需向刘娇支付经济补偿金。刘娇辩称，1.一审时双方已确认刘娇的每月固定工资为2300元，确认应扣社保费267.27元，应扣公积金86元，刘娇2018年11月的应收工资为1946.73元。2.一审判决真那公司支付刘娇2018年12月工资1589元正确，一审提交的打卡记录可以证明刘娇有向真那公司提供清洁服务，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时间为2018年12月24日。3.真那公司对刘娇的调岗不属于企业行使用工自主权，而是对刘娇打击报复，变相逼迫刘娇辞职的手段。2018年12月，真那公司的生产车间已经出租给他人，证明证言证明，2018年12月开始，真那公司陆续与其生产车间的工人解除劳动合同，至2018年12月底，真那公司生产车间已经没有员工了，此时真那公司将刘娇调入生产车间，明显不符合常理。且真那公司未告知刘娇调入生产车间后的岗位、工作内容、工资待遇等，而是以张贴公告的形式通知刘娇调岗，亦不符合常理。4.真那公司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一审庭审中，真那公司明确2018年12月24日在公司门口张贴开除刘娇的公告时，未收到刘娇向其发出的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应视为未送达真那公司，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应以真那公司开除刘娇的时间为准，即2018年12月24日。5.刘娇未见过《员工工作守则》，一审庭审中，刘娇提供的证人证言中，其他员工也主张未见过《员工工作守则》，真那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刘娇知晓《员工工作守则》的内容，在不知晓《员工工作守则》具体内容的情况下，真那公司却以刘娇违反《员工工作守则》为由开除刘娇，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向刘娇支付经济补偿金。刘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真那公司向刘娇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29900元（2300元/月×6.5个月×2）；2.真那公司支付拖欠刘娇2018年11月1日至12月24日的工资3535.7元（11月工资2300元＋12月工资1589元-11月应扣社保267.27元-11月住房公积金8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娇于2012年10月16日入职真那公司，工资为2300元/月，双方最后一次签订劳动合同期限为2016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1日，职务为炊事员，正常工作时间工资不低于本市最低工资标准；从事工作内容为真那公司规定刘娇的工作内容，因生产（工作）情况改变，真那公司可调整刘娇的工作岗位；双方须遵守公司员工工作手册之相关规定；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2018年11月29日，真那公司出具公告记载：因在公司食饭员工较少，经公司研究确定取消炊事员这个岗位，原炊事员刘娇调入生产部，从2018年12月1日生效。真那公司打卡明细表显示，2018年11月、12月刘娇分别打卡22天、11天。刘娇2018年7月后的上班时间为周一至周五上午7时-12时，下午14时30分-17时30分，周六休息。2018年12月7日、10日至14日、17日真那公司向刘娇发出公告或通告，记载：因刘娇上班玩忽职守，上班时间游荡、不服从岗位调动安排，消极怠工，也没有到生产车间报到，视为旷工作出记过处理。2018年12月19日，刘娇向真那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记载：本人刘娇于2012年10月16日入职并签订劳动合同，工作岗位为炊事员，但因你方于2018年11月29日无故将刘娇调岗至生产部，本人不接受该次调动，在多次与你方协商的情况下仍未能达成一致，你方已经把厨房的门锁上，你方的行为属违法，我现正式向你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真那公司称该邮件寄件方为“林启安”，收件方为“刘娇”，保安签收该邮件后并未上交公司管理人员，直到2018年12月21日刘娇告知后才知道邮寄内容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员工手册记载：不服从工作命令及调度者，无故连续旷工三天，公司将予以辞退处理。2018年12月24日，真那公司作出通告记载：车间员工刘娇多次违反工厂管理制度、扰乱工厂日常管理秩序、消极怠工、不服从工作安排、对抗组织、多次违反公司规定，并旷工多日未到公司说明，公司寄出催告其履行合同通知，也拒收，依厂规经催告仍无故旷工超过3天予以开除。诉讼中，刘娇申请证人徐璋兰出庭作证，一审法院经审查予以准许。证人陈述，其为真那公司的员工，刘娇曾是真那公司的炊事员，负责煮午餐，2018年11、12月份左右，真那公司通知证人不再提供就餐，但证人还是在真那公司的饭堂就餐，并看到刘娇在饭堂拖地、擦桌子，知道刘娇被调往生产部门，但不清楚具体是做什么工作；关于刘娇因违法公司的规定，不遵守公司的安排，记过公告系证人粘贴；打卡明细表每个员工均有一份。劳动仲裁庭审笔录，记载：双方均确认刘娇每月上班22天，应发工资为2300元/月，工资自称为基本工资1720元＋全勤奖200元＋职务职金380元。庭审中，双方均确认，刘娇每月工资系固定工资2300元/月，社保267.27元，公积金86元，2018年12月份的社保未缴纳。2018年12月24日，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立案受理了刘娇与真那公司解除合同纠纷一案，刘娇请求真那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4950元。2019年5月15日，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中劳人仲案字[2018]5986号仲裁裁决，裁决真那公司支付刘娇2018年11月的工资1926.65元；驳回刘娇其他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关于刘娇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工资问题。双方均确认刘娇每月上班22天，固定工资2300元/月，社保267.27元，公积金86元，根据刘娇提供的打卡记录显示，刘娇2018年11、12月分别打卡上班22、11天，真那公司对此不予确认，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真那公司应向刘娇支付2018年11月份工资1946.73元（2300元/月-267.27元-86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劳动者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真那公司2018年11月29日发布公告调整刘娇工作，但刘娇并未到新岗位报道。刘娇2018年12月19日向真那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应在真那公司收取后第30日发生解除劳动合同的效力。真那公司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开除刘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一致协议的，用人单位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1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真那公司取消炊事员岗位，系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刘娇未到新岗位报道，又主张真那公司支付2018年12月份工资1589元，应视为真那公司额外支付1个月工资后解除劳动合同，真那公司应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4950元（2300元/月×6.5个月）。刘娇主张解除劳动合同违法，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四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真那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刘娇2018年11月工资1946.73元、12月工资1589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4950元；二、驳回刘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真那公司负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另查明，刘娇在劳动仲裁庭审时，认为在2018年11月份的工资条中反映真那公司计算其工资其它职金（职务职金）为0元，而在绩效奖金中却增加了376.37元的新项目金额，故其对真那公司计算其2018年11月份工资不确认，并提供该月“工资条”为证。真那公司确认“工资条”的真实性，认为双方曾在神湾人社分局进行调解，刘娇已对该工资条提出异议，当时其方确认由于财务出错导致工资条制作有误并已作出更正，更正后的内容除了将绩效奖金的金额376.37元调整到其它职金里面，其他内容不变，并将更正后的工资条给刘娇签收，但刘娇不愿意签收。本院再查明，劳动仲裁庭审时，双方确认刘娇于2018年12月19日邮寄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书给真那公司，真那公司于2018年12月21日邮寄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书给刘娇。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关于刘娇2018年11月工资数额的问题。刘娇在劳动仲裁时并未确认2018年11月工资条，刘娇每月固定工资2300元（基本工资1720元＋全勤奖200元＋职务职金380），应扣社保267.27元、公积金86元，真那公司同意不扣除刘娇该月全勤奖200元，一审判决认定真那公司应支付刘娇2018年11月工资1946.73元（2300元-267.27元-86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真那公司是否应支付刘娇2018年12月工资的问题。真那公司于2018年11月29日已通知刘娇取消炊事员岗位，并将其调入生产部，从2018年12月1日生效。刘娇对此有异议，但其继续回原岗位上班没有依据，虽然其2018年12月有打卡记录，但其未提供炊事员的劳动，一审判决认定真那公司应支付刘娇2018年12月工资不妥，本院予以纠正。本院认定真那公司无需支付刘娇2018年12月工资。三、关于真那公司是否应支付刘娇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用人单位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第四十六条第一项规定，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双方劳动合同约定刘娇是炊事员岗位，由于真那公司取消了炊事员这一工作岗位，客观上无法再提供双方劳动合同约定的劳动条件，刘娇于2018年12月19日向真那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书，从而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真那公司应支付刘娇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本案系刘娇向真那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而非真那公司解除刘娇的劳动合同，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但处理结果正确。本院对一审判决对此的处理结果予以维持。本院认定真那公司应支付刘娇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4950元。综上所述，真那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45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45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一、真那化妆品（中山）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刘娇2018年11月工资1946.73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4950元；三、驳回刘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刘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真那化妆品（中山）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瑄审判员 王小红审判员 钟平春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灵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