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知民终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南京生兴有害生物防治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科学园芝兰路**。 法定代表人：王世英，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民，江苏世纪同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创杰，江苏世纪同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四川省邻水县古邻大道北段**锦玉大厦**。 负责人：林凤国，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勇，四川欣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红波，四川欣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京生兴有害生物防治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生兴公司）因与上诉人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技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6知民初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2020年4月10日，本案双方当事人向本院提交《庭外和解申请书》，请求法院准许双方一个月的庭外和解期限。经阅卷、调查，合议庭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京生兴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南京生兴公司支付松材线虫病综合防治项目服务费用共计4662456元。2.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以4662456元为基数，计算利息。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承担。事实和理由：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对行政处罚有明确的程序规定，一审法院仅依据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提交的4份《行政处罚决定书》就直接扣除南京生兴公司的除治经费135000元，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该罚款不应从南京生兴公司的防治经费中扣划。 二、一审法院认定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2019年疫木除治数量为35000株属事实认定不清。1.依据《关于审核2019年度松材线虫病防治实施方案的函》（邻林函〔2018〕97号），因疫情枯死的疫木仅为25424株，而因疫情蔓延枯死的树木应为12137株（25424株-53147株×25%）。2.因风、火等自然原因形成的风折木6014株、火灾木4000株与疫情无关，砍伐费用不应由南京生兴公司承担。3.南京生兴公司在解除《邻水县松材线虫病综合治理项目服务合同》（以下简称《服务合同》）前已多次向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告知若不及时付清防治经费将会严重影响除治工作进度及效果，而该局对此置若罔闻，其应对疫情扩散承担主要责任。即使要求南京生兴公司承担此部分费用，也仅为327699元（12137株×90元×30%）,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1954170元。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向南京生兴公司支付的防治经费应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增加1626471元。 综上所述，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应向南京生兴公司支付的费用为4662456元（2900985元+1626471元+135000元）。 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针对南京生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予以答辩并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南京生兴公司偿还其1891678元。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南京生兴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 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案件事实错误，对双方违约责任的认定和损失的分担亦存在错误。 一、一审法院认定衡量松材线虫病防治的质量标准仅为枯死松树的除治数量减少比例错误。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认为衡量松材线虫病防治的质量标准必须满足两项标准：一是松材线虫病发生范围不再蔓延扩散，发生面积的减少比例符合合同约定；二是枯死松树的除治数量减少比例符合合同约定。 二、一审法院认定南京生兴公司2017年防治工作达到了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错误。（一）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四川省邻水县2017年度松材线虫病乡镇级疫点为：风垭乡、石滓乡等共7个疫点。四川省邻水县2018年度松材线虫病乡镇级疫点为：风垭乡、石滓乡等共8个疫点，故前述内容证实松材线虫病发生的范围增加了1个疫点，即疫点面积并未减少反而增加。（二）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南京生兴公司在2017年清理枯死松树总数（不含各类受灾木及盗伐木）53147株，2018年实际清理枯死松树总数25416株，2018年清理的枯死松树是2017年的47.8%，减少52.2%。根据合同的约定，应当减少52.3%，故枯死松树的减少比例未达到合同的约定。 三、一审法院认定南京生兴公司承担减少2018年度服务经费30%，即945582.9元的违约责任过低。南京生兴公司2017年度、2018年度防治工作均未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南京生兴公司应当承担减少价款或报酬的违约责任，即应该承担减少2017年度服务经费8447714元的30%，即2534314.2元和2018年度服务经费3151943元的30%，即945582.9元的违约责任，故总共应当扣减服务经费3479897.1元。 四、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南京生兴公司撤场后，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2019年度疫木除治数量为35000株错误，应认定为81995株。 五、一审法院认定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在2018年10月6日后存在迟延付款的违约行为错误，退一步讲，即使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存在延迟付款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的延迟付款的金额为4874074.1元错误，且应当分段计算逾期付款时各个阶段资金占用的损失： （一）2018年10月6日双方结算时,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需向南京生兴公司支付2017年全年服务费用8447714元的70%，即5913399.8元及2018年度服务费用的30%，即945582.9元,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已经支付5780000元,尚欠1078982.7元未付,故2018年10月7日至2018年10月22日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为1929元(1078982.7元×4.35%÷365天×15天)； （二）2018年10月22日,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需向南京生兴公司支付2017年全年服务费用8447714元的70%，即5913399.8元及2018年度服务费用3151943元的70%，即2206360元,此时尚欠2339759元(5913399.8元+2206360元-5780000元)未付,故2018年10月23日至2019年1月7日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为21192.45元(2339759元×4.35%÷365天×76天）； （三）2019年1月7日双方合同解除,南京生兴公司应向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赔偿的损失为6183720元（81995株-53147株×25%×90元），扣减南京生兴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的减少服务经费3479897元的违约责任以及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尚有350000元履约保证金未予退还，品迭后南京生兴公司还应向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赔偿损失2353823元（6183720元-3479897元-350000元）。同时，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尚欠南京生兴公司服务费2339759元。前述两项品迭后，南京生兴公司还应赔偿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14064元（2353823元-2339759元），扣除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应向南京生兴公司承担的利息1929元、21192.45元，尚欠9057.45元。故2019年1月8日至2019年1月23日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为17.3元(9057.45元×4.35%÷365天×16天）； （四）2019年1月24日,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支付服务费1826974元，则南京生兴公司应偿还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1817899.25元（1826974元-9057.45元-17.3元）； （五）2019年3月18日,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代南京生兴公司支付罚款135000元，则其应偿还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1952899元（1817899.25元+135000元）； （六）因南京生兴公司2019年除治疫木未经验收,截至2019年5月14日，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应向南京生兴公司支付2019年部分疫木除治费用为847101元（8733株×97元），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实际已经支付2019年部分疫木除治费用785880元，则南京生兴公司应偿还其1891678元(1952899元-847101元+785880元)。 综上，南京生兴公司应偿还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1891678元。 南京生兴公司针对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答辩称： 一、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认为“松材线虫病发生范围不再蔓延扩散，发生面积的减少比例符合合同约定；枯死松树的除治数量减少比例符合合同约定”是衡量松材线虫病防治的两个质量标准的说法没有任何依据。一审法院对于双方签订的《服务合同》的质量标准认定正确。 二、一审法院关于南京生兴公司2017年的防治工作达到了质量标准的认定正确。一审过程中，南京生兴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2017年的防治工作已经过验收，并且双方已就2017年度的防治工作进行结算。 三、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认为其2019年的疫木除治数量为81995株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 四、一审法院对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2019年30%损失责任的认定正确。南京生兴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足以证明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未做好防止疫木流通的工作，应依法承担其相应责任。 五、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一直迟延付款，严重违约。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存在迟延付款的行为符合本案事实。 南京生兴公司向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服务合同》及《邻水县松材线虫病综合治理项目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已经解除；2.判令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立即向其支付松材线虫病综合治理项目服务费及返还保证金合计15605658元；3.判令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向其支付逾期付款损失4500000元（自2017年4月1日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暂计算至2019年1月18日）；4.本案诉讼费用由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承担。一审庭审中，南京生兴公司将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向其支付松材线虫病综合治理项目服务费及返还保证金7998684元；将第三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向其支付逾期付款损失563041.68元（自2018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暂计算至2019年5月31日止）。 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向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南京生兴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6040620元（暂计至2019年3月21日，后续损失将按实际追加）；2.本案诉讼费由南京生兴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无争议的事实 （一）合同签订的情况：四川省广安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邻水县分中心受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委托，就邻水县松材线虫病综合治理项目于2016年12月在国内公开招标，南京生兴公司（乙方）2017年2月7日中标后，于2017年3月15日与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甲方）签订《服务合同》，约定：详细技术说明及其他有关合同项目的特定信息由合同附件予以说明，合同附件邻林（2016）199号文件及本项目的《招标文件》《投标文件》《中标通知书》均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第一条项目基本情况：四川省邻水县以马尾松为主的松林面积达51万余亩，经过2016年松材线虫秋季人工踏查和无人机检测结果显示，四川省邻水县共有13000株枯死松树需要除治，重点防空区域2300亩，主要分布于风垭乡、九峰乡、八耳镇等共12个乡镇（林场）。四川省邻水县松材线虫病综合治理项目是根据邻林（2016）199号文件的要求和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政府的安排招标后进行实施。第二条：合同期限三年。第三条服务内容与质量标准：本项目服务内容与质量标准及经费支付标准严格按照《邻水县林业局关于松材线虫病由专业队伍综合防治的紧急请示》［邻林（2016）199号］及其技术方案执行。（一）服务内容……（主要是枯死松树清理、诱木设置、诱捕器设置、化学防治、建立隔离带、建立邻水县松材线虫病综合治理监管体系及终端建设，同时约定防治措施、方式和区域由乙方根据传播媒介的羽化情况而自行调整）。（二）质量标准：1.2017-2018年，松材线虫病发生范围不再蔓延扩散，发生面积减少30%以上，即2017年秋季和2018年春季除治的枯死松树总数（不含各类受灾木及盗伐木）在2017年4月前实际清理枯死松树数量（不含各类受灾木及盗伐木）的基础上，枯死松树数量减少52.3%。2.2018-2019年，松材线虫病发生面积减少50%以上，即2018年秋季和2019年春季除治的枯死松树数量（不含各类受灾木及盗伐木）比2017年4月前实际清理枯死松树数量（不含各类受灾木及盗伐木）的基础上，枯死松树数量减少75%以上。3.2019-2020年，松材线虫病发生面积减少70%以上，2019年秋季和2020年春季除治的枯死松树数量比2017年4月前实际清理枯死松树数量（不含各类受灾木及盗伐木）的基础上，枯死松树数量减少90%以上。第四条服务费用及支付方式：（一）本项目服务费用三年共903万元，由以下组成1.2017年度经费500万元；2018年度经费260万元；2019年度经费143万元。（二）服务费支付方式1.2017年4月经甲方检查验收项目范围内的枯死松树全部清除、伐桩及枝桠按照有关技术要求处置完毕，各类枯死松树、受灾木及盗伐木的资料齐全和数量真实，拨付2017年度经费的30%，即150万元；2017年度经甲方检查验收按照有关技术要求完成了诱木设置、诱捕器设置、化学防治、建立隔离带、松材线虫病综合治理监管体系及终端建设，即拨付2017年度经费的40%，即200万元。2018年4月，待第一年度目标达成验收通过或考评结果未达到标准但经过整改合格后支付剩余的20%年度经费，即100万元。2.2018年4月前经甲方检查验收项目范围内的枯死松树全部清除、伐桩及枝桠按照有关技术要求处置完毕，各类枯死松树、受灾木及盗伐木的资料齐全和数量真实，拨付2017年度经费的10%和2018年度经费的30%，即128万元。2018年10月经甲方检查验收按照有关技术要求完成了诱木设置、诱捕器设置、化学防治、建立隔离带、松材线虫病综合治理监管体系及终端建设即拨付2018年度预算经费的40%，即104万元。2019年4月，待第二季度目标达成验收通过或考评结果未达到标准但经过整改合格后支付剩余的20%年度经费，即52万元。3.2019年4月前，经甲方检查验收项目范围内的枯死松树全部清除、伐桩及枝桠按照有关技术要求处置完毕，各类枯死松树、受灾木及盗伐木的资料齐全和数量真实，拨付2018年度经费的10%和2019年度经费的30%，即68.9万元…。第七条履约保证金：1.乙方交纳50万元作为本合同的履约保证金。2.履约保证金作为违约金的一部分及用于补偿甲方因乙方不能履行合同义务而蒙受的损失。第十条违约责任：1.甲乙双方必须遵守本合同及执行本合同中的各项规定，保证本合同的正常履行。2.如因乙方工作人员在职务履行过程中的疏忽、失职、过错等故意或过失原因给甲方造成损失或侵害，但不包括因甲方本身所造成的财产损失、或由此而导致的甲方对任何第三方的法律责任等，乙方对此均应当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此外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合同尾部加盖了双方单位的印章。其上同时载明，甲方联系人：邓小刚135××××4492，乙方联系人：马徕138××××5481。该合同签订后，南京生兴公司于2017年1月25日，向四川省邻水县财政局交纳保证金50万元。另外，合同中涉及的《招标文件》《投标文件》及技术方案均对防治目标做出了一致的表述：治理工作目标（1）2017-2018年，松材线虫病发生范围不再蔓延扩散，发生面积减少30%以上，枯死松树数量减少50%以上；2017年秋季和2018年春季普查时枯死松树目标小于6200棵，减少比例达52.3%。（2）2018-2019年，松材线虫病发生面积减少50%以上，枯死松树数量比2017年春季普查减少75%以上；2018年秋季和2019年春季普查时枯死松树目标小于3000棵，减少比例达51.6%。（3）2019-2020年，松材线虫病发生面积减少70%以上，枯死松树数量比2017年春季普查减少90%以上；秋季和2020年春季普查时枯死松树目标小于1400棵，减少比例达53.3%。 2017年12月13日，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甲方）与南京生兴公司（乙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一、关于2017年春季疫木除治中各类松木除治经费问题：1.《服务合同》范围内2017年春季疫木除治清理的13000株枯死松树，按照县政府依据中标情况、原合同及邻林（2016）199号文件技术方案确定的价格即97元/株结算，总金额为1261000元。2.乙方在2017年春季疫木除治工作中超出原合同范围的各类松木除治经费问题按2017年10月16日及12月1日专题会意见处理，即新增完整枯死松树40147株，单价按97元/株结算，共计3894259元，受灾木（包括风折木、火灾木、雪压木、倒伏树）共7035株，单价按照81元/株结算，共计569835元，往年遗留共552株，单价按63元/株结算，共计34776元，伐桩共2209个，单价按44元/株结算，共计97196元。以上几类资金共计4596066元。二、原合同中，年度综合防治(飞防、设置诱木、挂设诱捕器、隔离带建设等)费用按合同执行，不得新增。三、关于2018年度松材线虫病疫木除治数量问题按照原合同中减少52.3%的比例，结合2017年度春季疫木除治实际数量及2017年秋季普查数量加上今冬明春可能新增枯死松树数量，确定2018年度（2017年冬季和2018年春季）乙方除治的枯死数量以不超过19800株的实际数量为准，单价按县政府2017年专题会确定的97元/株结算。即实际除治数量如果少于19800株就以该实际数量为结算依据；实际除治数量如果超过19800株，则以19800株结算，超出的经费由中标公司自行承担。四、乙方需按照甲方要求，及时向甲方提交各类防治成果资料…如果没有将相关数据落到我县的松林资源分布图上，也没有提供ArcGIS的电子版，导致各项验收工作无法进行，责任由乙方自行承担。五、付款方式：由乙方在完成相应除治工作后，按照合同及相关要求及时向甲方提供各类成果资料；在甲方先行对相关资料进行审查合格后，由甲方组织相关单位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由甲方按照相关程序报经县政府及相关单位审核拨付。 （二）南京生兴公司履行《服务合同》的情况：2017年春季除治各类松木共计62943株（其中枯死树53147株,往年遗留552株,受灾木等7035株,伐桩共2209个），设置信息素诱捕器700套，设置诱木1646株，挂设3000多支瓶装趋避剂、建设隔离带3条1.9万亩，完成了2017年秋季普查和2018年春季普查；未实施的项目有设置特异性光源诱捕器（50盏）、飞机防治2次、、地面人工防治2次松材线虫定点监测点（5个）。2017年秋冬季及2018年春季共除治各类枯死松树25416株（实际按照19800株计算除治费用），设置诱木1500株，设置信息素诱捕器610套，，地面人工防治2次样品检测159个；未实施的项目有设置特异性光源诱捕器（50盏）、飞机防治2次、趋避剂隔离带建设、松材线虫定点监测点（5个）及终端维护、2018年秋季普查工作。2019年清理疫木8733株，未开展其他防治工作。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就除治进度问题多次向南京生兴公司发函，要求其增加施工人员、加快施工进度，务必完成疫木除治工作，若未能完成，造成疫情扩散等严重后果，将依法追究南京生兴公司相关法律责任。 （三）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防治费用的支付情况：2018年10月6日，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与南京生兴公司进行结算，形成《邻水县2017年度、2018年度松材线虫病综合治理结算表》，该结算表载明：2017年枯死树处理及综合防治费用共计8447714元，2018年枯死树处理及综合防治费用共计3151943元，两年费用总计11599657元，林业局已经拨付经费5780000元，未拨付经费5819657元，该结算表盖有南京生兴公司、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印章。2019年1月24日，南京生兴公司向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出具《委托书》，委托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代付劳务费1826974元，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按照附表的情况向吴川、杨松等人支付了劳务费1826974元。南京生兴公司对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已经向南京生兴公司支付的上述服务费用7606974元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019年3月18日，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依据邻水县森林公安局《关于南京生兴有害生物防治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扣转的函》[邻森公函（2019）1号]及《邻水县森林公安局南京生兴有害生物防治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未缴纳罚款的情况说明》向邻水县森林公安局支付罚款135000元，南京生兴公司认为其未收到罚款通知，且部分受罚主体不是南京生兴公司，南京生兴公司亦未委托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支付，对此不予认可。2019年7月17日，蒋世全、张晓春、廖科、王良超、何飞、杨华成、夏江安、林松、何其芬分别出具《证明》，证实在各乡政府处领取了为南京生兴公司除治松材线虫病疫木的费用70110元、67680元、1260元、348210元、22050元、10620元、83700元、162720元、19530元，以上共计8732株疫木费用785880元,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还提供了其于2019年5月14日，向上述人员除治疫木所在的乡镇支付了疫木除治费用的《邻水县财政资金支付申请书》，南京生兴公司认为其与上述劳务人员的合同并非系90元一株，且未委托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进行支付，故对此不予认可。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就解决防治资金的问题于2017年、2018年多次向邻水县人民政府报告请示，请求按照合同约定拨付防治费用，请款报告中对2017年综合防治的费用仍然按照《服务合同》的约定进行了请款。 另，南京生兴公司陈述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已经向其退还保证金150000元，尚欠350000元保证金未退。 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提供的2019年1月4日《松材线虫病防治工作专题会议纪要》载明，县委常委总工会主席在宣传文化中心四楼会议室主持召开邻水县松材线虫病防治工作专题会，该次会议议定，2019年除治工作由疫点乡镇、林场作为实施主体开展除治，并于2019年春节前除治完毕；由县林业局在1月6日前对各疫点乡镇、林场分管领导、林业站负责人等完成技术交底、培训任务，并对2019年综合防治工作做出了具体的安排。邻水县林业局于2019年4月1日更名为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 二、有争议的事实 （一）关于《服务合同》涉及的质量标准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服务合同》第三条显示：本项目服务内容与质量标准及经费支付标准严格按照《邻水县林业局关于松材线虫病由专业队伍综合防治的紧急请示》（邻林[2016]199号文件）及其技术方案执行，但该合同又专门就服务内容与质量标准进行了详细的约定。其中对质量标准进行了更改，邻林[2016]199号文件技术方案中的防治工作目标需对松材线虫病发生面积及除治数量两个方面进行考量，而案涉合同的质量标准仅对枯死松树的除治数量进行考核。一审法院认为在本案合同约定的条款与邻林[2016]199号文件技术方案发生冲突的时候，应当以中标合同的明确约定为准，况且案涉《服务合同》在履行过程中疫木除治的数量发生了重大变化，疫情面积亦应当有变化，即合同签订时实际疫区面积并不确定。加之，双方当事人2017年3月15日签订合同时，合同约定的重点防控区域为2300亩，主要分布于风垭乡、九峰乡、八耳镇等共12个乡镇（林场），而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提供的2017年3月23日《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公布2017年全省林业检疫性有害生物疫区名单的通知》（川府函[2017]44号）载明邻水县2017年松材线虫病乡镇级疫点为：风垭乡、石滓乡等共7个疫点，四川省人民政府2018年3月9日发布的《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公布2018年林业检疫性有害生物疫区名单的通知》（川府函[2018]54号）载明邻水县2018年松材线虫病乡镇级疫点为：风垭乡、石滓乡等共8个疫点，上述通知载明的疫点与合同签订时重点疫区数量不符，且均未公布疫区面积，故无法以疫区面积的增减进行考量。综上，本案的质量标准应当以对枯死松树的除治数量比进行考量。 （二）南京生兴公司撤场后，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除治疫木数量的问题。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为证明其在南京生兴公司撤场后除治疫木81995株（含南京生兴公司除治的8733株）的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供了疫木除治统计表、劳务合同、部分支付凭证、疫木除治伐桩定位照片、《邻水县松材线虫病疫木除治工程跟踪审计阶段报告》《邻水县林业局关于预拨2019年度松材线虫病疫木除治进度资金的请示》等证据。其提供的统计表名称虽标示砍伐的该81995株松木均是疫木，但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未提供该表统计的松木中不包含风折木、雪压木等不是疫木的证据，而《关于审核2019年度松材线虫病防治实施方案的函》等相关文件中涉及的普查数据、除治数量包含了其他枯死、濒死松树，除治疫木的过程中亦必然会砍伐包含风折木、雪压木等其他枯死、濒死松树，该部分松树不能认定为合同中的疫木，且该统计表存在编号不同的已砍伐疫木的经纬度相同，部分树桩照片存在两个及以上的编号，部分定位不在四川省邻水县等情况。虽然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对此作出说明，认为可能系因民用GPS定位精度有误差、个别施工队在测量抄录时有误差等原因导致，但均不能由此证明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砍伐疫木数量81995株的准确性和真实性。而其提交的由邻水县审计局委托重庆瀚阳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2019年7月出具的《邻水县松材线虫病疫木除治工程跟踪审计阶段报告》显示，审计组在2018年11月至2019年4月对相关的重点疫区进行了抽查核实，邻水县松材线虫病疫木砍伐数量累计81995株，抽查数量467株，核实数量467株，未发现多报砍伐数量，该报告抽查的疫木数量仅为总数的0.6%，不具有可参考性，亦不能由此得出81995株疫木数量具有真实性。相反，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提供的其于2018年10月15日作出《邻水县林业局关于2018年松材线虫病秋季普查的报告》（邻林[2018]265号）及其于2018年12月27日发出的《邻水县林业局关于加快施工进度限期完成松材线虫病疫木除治任务的督办函》（邻林函[2018]109号）均显示，预计除治疫木的数量为20424株；邻水县人民政府2019年1月4日《松材线虫病防治工作专题会议纪要》（邻府议[2019]2号）文件显示，需要除治疫木的数量为近3万株。南京生兴公司向一审院提供的《关于审核2019年度松材线虫病防治实施方案的函》（邻府函[2018]97号）显示：……今冬明春枯死松树数量还将在原来的基础上增加四分之一，即5000株以上，2018年6月至7月部分乡镇、林场的风折木6014株及部分乡镇的火灾木4000株也必须清除……（二）防治任务根据2018年秋季普查结果和去冬今春枯死松树发生情况，全县拟择伐23万亩，采伐松树35000株……2.1除治对象及数量……2019年度除治数量35000株，包括秋季普查病死（枯死、濒死）总株数，以及根据疫病发生规律推算的新增病死株数、除治过程中新发现的其他枯死、濒死松树……。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对南京生兴公司提供的《关于审核2019年度松材线虫病防治实施方案的函》（邻府函[2018]97号）不予认可，不容易法院让其提交了文号一致的文件，其提交的文件内容与该文件的内容相同，应当予以采信。从上述文件可以看出，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预计除治疫木的数量为20424株，即便加上枯死、濒死松树以及根据疫病发生规律推算的新增病死株数、除治过程中新发现的其他枯死、濒死松树总共除治数量亦为35000株。对于疫木的数量，涉及到本案损失的认定，南京生兴公司提出勘验、鉴定，也表示配合进行专家论证，但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陈述无法鉴定、勘验，不同意进行专家论证。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南京生兴公司在2018年11至12月除治疫木的数量、实际除治过程中疫木会有所增加的情况、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2018年秋季普查及其他相关文件等证据反映的情况，酌情认定2019年疫木除治数量为35000株。 （三）2017至2019年南京生兴公司的服务是否经过验收及合格的问题。从《邻水县林业局关于拨付2017年度松材线虫病防治资金加快推进2018年防治工作的紧急请示》《邻水县松材线虫病综合治理项目2018年综合防治的验收报告》等文件看，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2017年6至8月对南京生兴公司2017年春季疫木除治情况进行了检查验收，结果是符合相关技术要求。邻水县松材线虫病防治工作指挥部办公室组织县财政局、县发改局等指挥部成员对2017年松材线虫病综合防治工作及秋季普查工作检查验收，但未对综合验收结果是否合格进行评判。2018年10月22日的《邻水县松材线虫病综合治理项目2018年综合防治的验收报告》载明：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根据南京生兴公司向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提交的《邻水县松材线虫病综合治理项目验收申请报告》及综合防治成果资料，组织人员于2018年10月16日至18日，对照《服务合同》，通过查验实施现场，审核相关资料，对2018年3月至9月综合防治实施情况进行了全面检查验收，诱木设置、诱捕器设置、、地面人工防治验收合格飞机防治两次、驱避剂隔离带建设、定点监测点体系及终端维护建设情况均未实施，亦未对综合验收结果是否合格做出评判。此外，双方签订的《邻水县2017年度、2018年度松材线虫病综合治理结算表》载明，结算的费用包含管理、办公、验收及其他费用。由此可以证明，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2017年、2018年对南京生兴公司的松材线虫病综合防治工作进行了检查验收，但不能得出所有项目已经检查验收合格的结论。一审法院认为，南京生兴公司在2017年清理枯死松树53147株（其余系受灾木等），2018年实际清理各类枯死松树25416株，2018年清理的枯死松树是2017年的47.8%，减少52.2%，根据合同的约定，应当减少52.3%。但鉴于2018年清理的各类松木25416株可能包含受灾木等不是疫木的松木，实际亦按照19800株计付除治费用，除治疫木数量比例亦仅相差0.1%，且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未提供其因南京生兴公司的防治工作验收不合格要求其进行整改的相关依据，故一审法院综合现有证据认定南京生兴公司2017年松材线虫病综合防治工作达到了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实现了该年的合同目的，应当认定为验收合格。一审法院已经酌情认定2019年清理枯死松树为35000株,是2017年的75.3%，减少24.7%，根据合同约定应当减少75%，故南京生兴公司2018年松材线虫病综合防治工作未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不能认定为验收合格。对于2019年的松材线虫病综合防治工作，南京生兴公司仅在2018年11至12月对疫木进行了除治，并未开展其他工作，也未进行验收。 （四）关于疫点是否增加、疫情是否扩大的问题。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7年3月23日《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公布2017年全省林业检疫性有害生物疫区名单的通知》（川府函[2017]44号），其上载明广安市邻水县2017年松材线虫病乡镇级疫点为：风垭乡、石滓乡等共7个疫点。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提交的2018年3月9日《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公布2018年林业检疫性有害生物疫区名单的通知》（川府函[2018]54号）显示，邻水县2018年松材线虫病乡镇级疫点为：风垭乡、石滓乡、等共8个疫点。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提交的2019年4月1日四川省林业和草原局公告《2019年四川省松材线虫病疫点名单公告》（2019年第6号）载明，广安市邻水县2019年松材线虫病为风垭乡、黎家乡等26个疫点，其中2018年松材线虫病新发生的乡镇级行政区有兴仁镇、丰禾镇、八耳镇等18个疫点。虽然双方签订合同时的重点防控区域是12个乡镇（林场），实际履行过程中疫区面积也可能不止2300亩，但从2019年公布的26个疫点及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2019年除治疫木35000株的情况来看，2018年松材线虫病疫区不仅没有减少，反而有所扩大，疫情确实有所蔓延。 （五）南京生兴公司发出的催款通知、解除合同的通知是否送达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问题。南京生兴公司提交的邮寄面单、底单、签收底单、顺风客服回复邮件截屏，能够证明南京生兴公司于2019年1月5日向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邮寄送达了《解除合同通知书》，该局于2019年1月7日收到通知书，应当予以确认。关于催款通知，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提供的QQ聊天截图显示，南京生兴公司于2018年12月29日向其通过QQ方式传送了《催款通知书》，且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已经下载，说明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收到了《催款通知书》，对此亦应当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服务合同》《补充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合同效力、合同内容及部分履行情况并无异议，但对合同是否已经解除、是否差欠综合防治服务费用、双方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以及是否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存在争议，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南京生兴公司是否享有法定解除权，《服务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否已经解除；二、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是否欠付南京生兴公司服务费用；三、双方是否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 一、关于南京生兴公司是否享有法定解除权，《服务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否已经解除的问题 南京生兴公司是否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规定的法定解除权，需要审查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是否有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仍不履行的违约行为。 （一）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在2018年10月6日前没有迟延付款的违约行为。 南京生兴公司2017年的防治工作被认定为验收合格，2018年完成了疫木除治及综合防治工作，根据《服务合同》第四条的约定，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应当在2017年4月拨付2017年度经费的30%，2017年度对综合防治工作检查验收后拨付2017年度经费的40%，2018年4月拨付2017年度剩余经费的30%及2018年度经费的30%，2018年10月拨付2018年度预算经费的40%。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合同内容发生了重大变化，一是2017年疫木除治的数量从合同约定的13000株增加到62943株，无法在约定的4月清除完毕；二是南京生兴公司对防治措施进行了大量的调整，2017年综合防治费用无法确定。双方虽在2017年12月签订了《补充协议》，但该协议仅是确定了2017年及2018年枯死松树清理的费用，并未对综合防治费用进行具体结算。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虽数次向上级请示拨款，但其请款请示中，综合防治费用仍是按照合同约定进行计算，并未按照南京生兴公司实际实施的防治措施计算经费，故不能以此确定应拨款的具体数额。综上，双方当事人在2018年10月6日结算前，应当支付的综合防治费用无法确定，致使全年度服务费用不确定，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无法按比例付款，况且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一直有支付服务费用的行为，至结算时已经支付5780000元，故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在2018年10月6日前没有迟延付款的违约行为。 （二）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在2018年10月6日后存在迟延付款的违约行为 双方于2018年10月6日经结算形成《邻水县2017年度、2018年度松材线虫病综合治理结算表》，该结算表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拘束力。经结算，截至2018年10月6日，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应当向南京生兴公司支付2017年、2018年枯死树处理及综合服务费用共计11599657元，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已经拨付经费5780000元，未拨付经费5819657元。该次结算后，2017年度、2018年度的服务经费及已付款项明确，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南京生兴公司支付2017年度全年的服务费用及2018年度30%的服务费用，即9393296.9元（8447714元+3151943元×30%）；2018年10月22日，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对南京生兴公司2018年3月至9月综合防治实施情况进行检查验收，按照合同约定应当支付2018年度服务费用的40%，即1260777.2元。以上两项共计10654074.1元（8447714元+3151943元×70%），但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仅支付了5780000元，尚欠4874074.1元未付，存在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的违约行为。 （三）南京生兴公司依法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规定的法定解除权 南京生兴公司于2018年12月29日向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发送《催款通知书》，要求其在收到该通知书后三日内付款，也曾短信催款，但其仍未付款，现也不愿意再继续履行合同，故南京生兴公司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规定的法定解除权，案涉《服务合同》及《补充协议》在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2019年1月7日收到南京生兴公司的《解除合同通知书》之日起已经解除，南京生兴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辩称南京生兴公司的防治工作不符合合同约定，多项防治措施未实施，也未达到合同约定质量标准，其有权拒绝付款。但按照合同约定，南京生兴公司可以对防治措施、方式和区域自行调整，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对南京生兴公司调整的防治措施明知，未提出异议，且进行结算，应当视为其对南京生兴公司自行调整防治措施的认可。南京生兴公司仅是2018年防治工作未达到合同约定质量标准，2018年度经费30%没有达到付款条件，其余款项应当支付，故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该辩称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是否欠付南京生兴公司服务费用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及第九十八条关于“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的规定，双方签订的《服务合同》及《补充协议》虽已于2019年1月7日解除，但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理应按合同约定向南京生兴公司支付服务费用。 （一）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应当向南京生兴公司支付服务费用总额。2017年至2019年产生的服务费用总额。经过结算，南京生兴公司2017年、2018年枯死树处理及综合防治费用共计11599657元。该结算表形成后，南京生兴公司在2018年11月至12月除治疫木8733棵。合同中仅约定了2019年疫木除治及防治费用共计143万元，并未明确约定除治枯死树木费用如何计算，但参照2018年10月6日的结算和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双方对2017年、2018年除治的疫木系按照每株97元进行的结算，故该8733棵的费用亦应当按照每株97元计算，费用计为847101元，根据合同约定，应当在2019年4月支付。综上，2017年至2019年产生的服务费用总额为12446758元。 （二）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已支付服务费用数额。截至2019年1月24日，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向南京生兴公司支付服务费用7606974元，南京生兴公司对此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019年3月18日，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代南京生兴公司支付的罚款135000元，虽无南京生兴公司的委托，但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提交了邻水县森林公安局出具的《关于南京生兴有害生物防治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扣转的函》（邻森公函[2019]1号）、《邻水县森林公安局南京生兴有害生物防治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未缴纳罚款的情况说明》以及《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4份、《邻水县财政资金支付申请书》，上述证据能够证明该罚款均应由南京生兴公司缴纳，故该罚款应在服务费用中予以扣除。2019年5月14日，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代南京生兴公司支付的2018年秋季疫木除治费用785880元，虽无南京生兴公司的委托，但南京生兴公司对已经获得劳务费人员的名单并未否认，且其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与劳务人员约定的价格并非系90元一株，加之南京生兴公司撤场后，劳务人员要求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支付劳务费，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代付劳务费亦并无不当，应当在欠付的防治费用中扣除。综上，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已经向南京生兴公司支付服务费用为8527854元（7606974元+135000元+785880元）。 （三）应当在服务费用总额中扣除的费用 1.南京生兴公司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南京生兴公司2018年度的防治工作并未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不符合合同约定，且造成疫情蔓延，南京生兴公司对此应当依法承担违约责任，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亦反诉要求其赔偿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双方当事人并未对违约责任进行约定，本案合同已经解除，南京生兴公司又不能采取更换、重做等方式进行补救，故南京生兴公司应当承担减少价款或报酬的违约责任，结合《服务合同》约定及实际履行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南京生兴公司承担减少2018年度服务经费30%的违约责任，即945582.9元（3151943元×30%），应当在服务费用中扣除。 2.南京生兴公司还应当承担的损失赔偿责任。南京生兴公司撤场后，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除治疫木35000株，除去按照合同约定正常产生的2019年除治疫木合理数量13287株（53147株×25%），其余就是疫情蔓延的损失1954170元（21713株×90元）。该部分损失，南京生兴公司应当承担主要责任。鉴于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未能在其管控范围内有效控制疫木的流通也是疫情蔓延的原因，故一审法院综合现有证据酌情认定南京生兴公司承担该损失的70%，即1367919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及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南京生兴公司应承担的损失赔偿数额为1367919元，一审法院虽已经酌情减少2018年服务费用的30%，但减少的服务费尚不足于弥补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实际损失，故南京生兴公司对不足部分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即南京生兴公司应当向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赔偿损失422336.1元（1367919元-945582.9元）。根据合同的约定，本案的履约保证金系作为违约金的一部分及用于补偿甲方因乙方不能履行合同义务而蒙受的损失。现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仍有350000元保证金未退还南京生兴公司，该部分履约保证金应当用于补偿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损失，抵扣后有剩余再退还南京生兴公司。本案履约金保证金与南京生兴公司的损失抵扣后，南京生兴公司还应当向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赔偿损失72336.1元（422336.1元-350000元），该费用亦应当在南京生兴公司的服务费中予以扣除。 综上，上述费用品迭后，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尚欠付南京生兴公司支付的松材线虫病综合防治项目防治费用为2900985元(12446758元-8527854元-945582.9元-72336.1元）。 三、双方是否应当向对方赔偿损失的问题 一审法院已经在前述争议问题中对南京生兴公司、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及南京生兴公司是否应当赔偿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损失进行了详细的阐述，此不赘述，现仅对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是否应当向南京生兴公司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进行阐述。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有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双方未对逾期付款的赔偿标准进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因南京生兴公司未举证证明因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违约给其造成的实际经济损失，本案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所要赔偿的损失就是其逾期支付防治经费的资金占用利息，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未支付的逾期付款损失按照年利率4.35%计算。因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在逾期付款违约行为发生后，又在不同时段支付了部分服务费用，故一审法院分段计算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应当向南京生兴公司支付的逾期付款损失如下： 1.在2018年10月6日结算时，2017年全年服务费用8447714元及2018年度服务费用的30%，即945582.9元已达到付款条件，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已经支付5780000元，尚欠3613296.9元未付，故2018年10月7日至2018年10月22日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为6459.4元（3613296.9元×4.35%÷365天×15天）； 2.2018年10月22日，2018年服务费用的40%，即1260777.2元亦达到付款条件，此时，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尚欠4874074.1元（3613296.9元+1260777.2元)未付，故2018年10月23日至2019年1月7日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为44147.1元（4874074.1元×4.35%÷365天×76天）； 3.2019年1月7日双方合同解除，扣除南京生兴公司应当赔偿的损失费用后，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仍欠付4801738元（4874074.1元-72336.1元），故2019年1月8日至2019年1月24日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为9156.2元（4801738元×4.35%÷365天×16天）； 4.2019年1月24日，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支付服务费1826974元，尚欠付2974764元，故2019年1月25日--2019年3月18日期间的违约金资金占用利息为18435.4元（2974764元×4.35%÷365天×52天）； 5.2019年3月18日，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代南京生兴公司支付罚款135000元后，尚欠2839764元，故2019年3月19日--2019年5月14日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为18952.5元（2839764元×4.35%÷365天×56天）； 6.因南京生兴公司2019年除治疫木未经验收，故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代付该笔款项的时间视为应支付时间，不产生预期付款利息，故至2019年5月14日，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支付2019年部分疫木除治费用785880元后尚欠2900985元（2839764元+847101元-785880元），该部分费用的资金占用利息按照年利率4.35%计算自2019年5月15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综上，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应向南京生兴公司支付的资金占用利息为：1.2019年5月14日之前的资金利息为97150.6元；2.2019年5月14日之后的资金占用利息为：以290098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35%计算自2019年5月15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综上所述，南京生兴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反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16知民初3号民事判决：一、南京生兴公司与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签订的《服务合同》及《补充协议》于2019年1月7日解除；二、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南京生兴公司支付松材线虫病综合防治项目服务费用共计2900985元；三、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向南京生兴公司支付2019年5月14日前的逾期付款损失97150.6元，2019年5月14日之后的逾期付款损失以2900985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5日起按照年利率4.35%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四、驳回南京生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71732元，由南京生兴公司负担44800元，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负担2693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8625元，由南京生兴公司负担6625元，由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负担22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南京生兴公司无新的证据提交。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向本院提交了两组新的证据材料。 第一组证据：2019年3月7日《邻水县人民政府文件处理签》；邻林（2019）54号《邻水县林业局关于预拨2019年度松材线虫病疫木除治进度资金的紧急请示》；邻府议(2019)2号《松材线虫病防治工作专题会纪要》；2019年5月预拨疫木除治经费的《邻水县2019年度松材线虫病疫木除治进度款拨付表》及向该列表列明的疫点乡镇拨付相应疫木除治经费的《记账凭证》和《邻水县财政资金支付申请书》。拟证明因南京生兴公司未完成2018年度秋季至2019年度春季的疫木除治任务并无故撤走人员，经邻水县人民政府研究决定，由各疫点乡镇代为南京生兴公司组织实施疫木除治工作。截至2019年3月6日，共除治疫木数量为73531株，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按照该除治疫木数量和各乡镇与第第三方签订的协议的约定，向各乡镇拨付了疫木除治经费2757447元。 第二组证据：2019年9月5日《邻水县人民政府文件处理签》；邻自然资规（2019）187号《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关于解决2019年度松材线虫病剩余资金的请示》；2019年10月《邻水县2019年度松材线虫病疫木除治剩余经费表》及向该列表列明的疫点乡镇拨付相应疫木除治剩余经费的《记账凭证》和《邻水县财政资金支付申请书》。拟证明由于南京生兴公司未完成2018年度秋季至2019年度春季的疫木除治任务并无故撤走人员，经邻水县人民政府研究决定，由各疫点乡镇代为南京生兴公司组织实施疫木除治工作，2018年秋季--2019年春季的疫木除治数量是82702株，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向各个疫点乡镇拨付了疫木除治经费4107697元。 南京生兴公司的质证意见为： 关于第一组证据：1．对2019年3月7日《邻水县人民政府文件处理签》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均不予认可，认为系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单方制作，没有证明效力。2.对邻府议（2019）2号《松材线虫病防治工作专题会纪要》证据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纪要显示枯死松树近3万株，与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所诉的81995株相距甚远。对本组其他证据的三性均不予以认可。南京生兴公司撤走施工人员是因为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违约在先，且其拨付的经费金额也与实际除治的疫木数量不能对应。此外，在记账凭证中，缺少向子中乡拨付的385749元经费的凭证。 关于第二组证据：对证据的三性均不予以认可，认为拨付的经费金额也与实际除治的疫木数量不能对应。《剩余经费表》标注的82702株与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诉请的81995株不对应。此外，在记账凭证中，缺少向黄草坪林场拨付的307485元经费的凭证。 南京生兴公司质证意见中提及的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在记账凭证中，缺少向子中乡拨付的385749元经费的凭证；缺少向黄草坪林场拨付的307485元经费的凭证”问题，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就上述凭证进行了补充提交。 针对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1．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提交的新证据均在本案双方《服务合同》及《补充协议》解除之后产生且由其单方制作，故对证据真实性不能确认。2.上述证据显示的枯死松树、实际除治的疫木数量、拨付的经费金额，与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诉称不一致、不相对应，不能达到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关于《服务合同》涉及的质量标准的认定是否正确。二、一审法院关于南京生兴公司2017年、2018年、2019年的防治工作部分达到质量标准的认定是否正确。三、一审法院认定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2019年的疫木除治数量为35000株是否正确。四、一审法院对双方在本案中违约责任及对损失分担的认定是否正确。 一、关于一审法院对《服务合同》涉及的质量标准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 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上诉认为“松材线虫病发生范围不再蔓延扩散，发生面积的减少比例符合合同约定；枯死松树的除治数量减少比例符合合同约定”是衡量松材线虫病防治的两个质量标准，对此，本院认为其该项主张不能成立，主要理由为：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服务合同》第三条约定：2017年—2018年，松材线虫病发生范围不再蔓延扩散，发生面积减少30%以上，即2017年秋季和2018年春季除治的枯死松树总数在2017年4月前实际清理枯死松树数量的基础上，枯死松树量减少52.3%。由于疫情发生的面积无法具体、准确的测量与界定，双方在《服务合同》中以除治枯死树木的数量这一可测算、可衡量指标作为衡量质量的标准符合实际情况。《服务合同》中未写明具体的疫情发生面积数量，足以说明面积在上述合同中是一个无法测量、界定的指标。以除治枯死树木的数量作为服务的质量标准与疫情发生的面积之间并不冲突，除治枯死树木的数量是对疫情发生面积的具体量化，将模糊的面积量化为更具体、更明确的除治枯死树木的数量。 （二）2017年3月23日，《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公布2017年全省林业检疫性有害生物疫区名单的通知》（川府函[2017]44号）显示，四川省邻水县有7个疫点，但是，四川省邻水县林业局2016年11月印制的《招标文件》与双方签订的《服务合同》中载明，四川省邻水县有12个疫点。南京生兴公司实际进场施工时发现多于12个疫点的乡镇林场有需要清理的枯死树木，这足以说明四川省邻水县的实际疫情要比相关文件中公布的更为严重。川府函[2017]44号文的记载与涉案《服务合同》中的约定，四川省邻水县的实际疫情均有较大出入，四川省邻水县的疫情应以实际情况发生的为准，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不能仅以川府函[2017]44号文就主张认定南京生兴公司的防治未达标准。 （三）从本案现有证据和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看，实际的疫木数量和疫点数量均远高于《招标文件》《服务合同》中约定的数量。依据四川省邻水县林业局的《招标文件》及涉案《服务合同》，四川省邻水县需除治的枯死树木为13000株，主要分布在12个疫点；而南京生兴公司实际施工时发现至少有15个乡镇林场有需要清理的枯死树木，2017年春季最终除治枯死树木62943株，实际除治的枯死树木的数量与防治的疫点均远超过《服务合同》的约定。《服务合同》中“松材线虫病发生范围不再扩散蔓延，发生面积减少30%以上”仅是南京生兴公司在原合同条件下所作出的质量保证，并不能简单推导出在合同条件发生重大变化的情况下，南京生兴公司仍然要按照原合同的约定就发生面积减少作出同样的保证。从技术角度看，枯死树木的数量从《服务合同》约定的13000株到后来结算时的62943株，数量提升了近5倍，但实际的除治难度增加了远不止5倍，如果仍按《服务合同》的面积标准，则对南京生兴公司是不公平的。 综上，一审法院对双方签订的《服务合同》的质量标准以对枯死松树的除治数量比进行考量正确，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一审法院关于南京生兴公司2017年、2018年、2019年的防治工作部分达到质量标准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 （一）一审法院关于南京生兴公司2017年的防治工作质量标准认定的问题。 1.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度春季、秋季验收相关文件内容均显示，南京生兴公司已完成2017年度的防治工作并且已通过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验收。上述文件载明：2017年度春季松材线虫病疫木清理工作由中标单位南京生兴公司于4月底完成并于6月中旬提出验收申请……对我县松材线虫病防治区域的13个地块45851亩松林进行了拉网式检查……符合相关技术要求。同时载明：9月中旬，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组织人员对南京生兴公司的诱木设置、诱捕器挂设、趋避剂隔离带建设、释放花绒寄甲等综合防治进行了检查验收。其上文件还载明：恳请邻水县县政府及时解决我县松材线虫病综合防治2017年应拨付资金809.6066万元，以确保社会稳定及下一步除治工作的顺利推进……目前，邻水县已支付350万元，还需解决2017年综合防治经费459.6066万元。同时，依照双方于2017年12月1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五条关于付款方式的约定：由南京生兴公司在完成相应的防治工作后，按照合同及相关要求及时向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提供各类成果资料；在其先行对相关资料进行审查合格后，由其组织相关单位进行验收。验收合格后由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按照相关程序报经县政府及相关单位审核拨付。综上，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申请四川省邻水县县政府拨付资金是建立在南京生兴公司已完成防治工作且已经过其验收的基础之上，先有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验收合格，后由其申请付款。涉案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多份请款请示均证明南京生兴公司已完成2017年度的防治工作并且已通过相关验收。 2.本案双方已就2017年度的防治工作进行结算。涉案《邻水县2017年度、2018年度松材线虫病综合治理结算表》表明，双方已就2017年度的防治工作进行了结算。在双方已就防治款项达成结算协议的情况下，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再对此前的防治工程质量提出异议，不应得到支持。 3.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上诉中还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南京生兴公司2018年清理的枯死松树25416株中可能包含受灾木等不是疫木的松木，以及除治疫木数量减少比例与合同约定的减少比例仅相差0.1%，据此推断南京生兴公司2017年防治工作达到了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存在错误，对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南京生兴公司在2017年清理枯死松树53147株（其余系受灾木等），2018年实际清理各类枯死松树25416株，2018年清理的枯死松树是2017年的47.8%，减少52.2%。根据涉案《服务合同》的约定，应当减少52.3%。虽然，除治疫木数量比例相差0.1%，但鉴于2018年清理的各类松木25416株可能包含受灾木等不是疫木的松木，实际亦按照19800株计付除治费用，且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未提供其因南京生兴公司的防治工作验收不合格要求其进行整改的相关依据，为此，一审法院综合本案现有证据认定南京生兴公司2017年防治工作达到了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实现了该年的合同目的认定正确。 综上，一审法院关于南京生兴公司2017年的防治工作达到了质量标准的认定正确。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上诉中要求南京生兴公司承担2017年度防治经费的30%作为南京生兴公司违约责任的赔偿，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一审法院关于南京生兴公司2018年的防治工作质量标准认定的问题 1.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双方无争议的事实看，南京生兴公司2018年未实施的项目有设置特异性光源诱捕器（50盏）、飞机防治2次、、地面人工防治2次松材线虫定点监测点（5个）、秋季普查工作等。故一审法院认定南京生兴公司2018年松材线虫病综合防治工作未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不能认定为验收合格并无不当。 2.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上诉中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南京生兴公司承担减少2018年度服务经费的30%，即945582.9元的违约责任过低，其认为南京生兴公司2017年度、2018年度防治工作均未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南京生兴公司应当承担减少价款或报酬的违约责任，即应该承担减少2017年度服务经费8447714元的30%，即2534314.2元和2018年度服务经费的30%，即945582.9元的违约责任，故应当扣减服务经费3479897元。对此，本院认为，因南京生兴公司2018年度的防治工作未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其应当依法承担违约责任。一审诉讼中，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亦反诉要求其赔偿相应损失。由于本案双方当事人并未对违约责任进行约定，涉案合同又已经解除，南京生兴公司不能采取更换、重做等方式进行补救，故南京生兴公司应当承担减少价款或报酬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结合《服务合同》的约定及南京生兴公司已实际完成大部分2018年度的防治工作，酌情认定南京生兴公司承担减少2018年度服务经费30%的违约责任并无不当，即应当在服务费用中扣除的服务费用为945582.9元（3151943元×30%）。 （三）一审法院关于南京生兴公司2019年的防治工作质量标准认定的问题 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双方无争议的事实看，南京生兴公司对于2019年的松材线虫病综合防治工作，仅在2018年11至12月对疫木进行了除治，并未开展其他工作，也未进行验收。 三、一审法院认定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2019年的疫木除治数量为35000株是否正确。 一审法院认定，南京生兴公司撤场后，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除治疫木35000株。但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上诉称，2019年疫木除治数量应该认定为81995株，而南京生兴公司却认为，依据《关于审核2019年度松材线虫病防治实施方案的函》（邻府函[2018]97号），疫情枯死的疫木仅为25424株，而因疫情蔓延枯死的树木应为12137株。对此，本院认为，一审诉讼中，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提供的2019年疫木除治统计表及图片等证据存在的诸多问题和矛盾：（一）GPS误差不能解释2019年度坐标中的出现的问题。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在除治疫木时，完全是单方行为，没有第三方的监督、证明。即使民用GPS存在10米左右的误差，那么南京生兴公司砍伐的同一坐标的疫木最多也只有2到3株是在同一坐标上的，而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同一坐标上标注的疫木却高达5株、7株，即使GPS有误差，同一坐标上出现这么多疫木也违背常识。（二）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认为由于2018年10月15日前，秋季普查已经结束，其只是根据秋季普查的结果初步判断砍伐的数量是2万株上下，不能客观反映疫情实况，其理由不能成立。首先，秋季普查的重要目的就是测算下一年度砍伐疫木的具体数量，即使普查测算的结果与实际情况存在误差，也不可能存在测算2万株，实际8万株，相差足足4倍的情况。2018年10月15日，邻林[2018]265号《邻水县林业局关于2018年松材线虫病秋季普查的报告》显示：全县48个有松林乡镇、林场对本辖区松林及涉木生产、经营单位进行了全面调查。截至2018年10月15日，我县共发现枯死松树20424株。在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已做全面调查的情况下，其后又发生多出4倍的误差，明显违背常识。其次，在秋季普查后，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出具的相关文件均说明疫木数量在2万株上下。 综上，一审法院综合南京生兴公司在2018年11至12月除治疫木的数量、实际除治过程中疫木会有所增加的情况、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2018年秋季普查及其他相关文件等证据反映的情况，酌情认定2019年疫木除治数量为35000株并无不妥。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南京生兴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均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其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一审法院对双方在本案中违约责任及对损失分担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 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上诉中认为，南京生兴公司构成违约，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双方《服务合同》的约定及南京生兴公司已实际完成大部分防治工作，酌情认定双方违约责任及损失分担并无不当，主要理由如下： （一）因南京生兴公司2017年的防治工作达到了质量标准，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要求南京生兴公司承担2017年度防治经费的30%作为违约责任的赔偿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因南京生兴公司2018年防治工作未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其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由于本案双方当事人并未对违约责任进行约定，涉案合同又已经解除，南京生兴公司不能采取更换、重做等方式进行补救，故南京生兴公司应当承担减少价款或报酬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结合《服务合同》约定及南京生兴公司已实际完成大部分2018年度的防治工作，酌情认定其承担减少2018年度服务经费30%的违约责任并无不当，即应当在服务费用中扣除的金额为945582.9元（3151943元×30%）。 （三）关于南京生兴公司撤场后的损失认定。一审法院认定，南京生兴公司撤场后，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除治疫木35000株，除去按照合同约定正常产生的2019年除治疫木合理数量13287株（53147株×25%），其余就是疫情蔓延的损失1954170元（21713株×90元）。针对上述损失，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约定以及结合在案证据、双方履行情况进行综合评定、酌情分担亦无不妥。南京生兴公司承担主要责任，即承担该损失的70%为1367919元。因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未能在其管控范围内有效控制疫木的流通也是疫情蔓延的原因，承担次要责任，即承担该损失的30%，即为586251元。 （四）一审法院虽然已经酌情减少2018年服务费用的30%，但减少的服务费尚不足于弥补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实际损失，故南京生兴公司对不足部分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即南京生兴公司应当向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赔偿损失422336.1元（1367919元-945582.9元）。根据涉案《服务合同》的约定，本案的履约保证金系作为违约金的一部分及用于补偿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因南京生兴公司不能履行合同义务而蒙受的损失。至今，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仍有350000元保证金未退还南京生兴公司，该部分履约保证金应当用于补偿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损失，抵扣后有剩余再退还南京生兴公司。本案履约金保证金与南京生兴公司的损失抵扣后，南京生兴公司还应当向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赔偿损失72336.1元（422336.1元-350000元），该费用也应当在南京生兴公司的服务费中予以扣除。为此，上述费用品迭后，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尚欠付南京生兴公司防治费用为2900985元(12446758元-8527854元-945582.9元-72336.1元）。 （五）关于南京生兴公司所主张的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应当向其支付逾期付款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存在迟延付款的违约事实，认定其所需要赔偿的损失就是其逾期支付防治经费的资金占用利息正确，同时酌情认定，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未支付的逾期付款损失按照年利率4.35%计算，对此，双方并无异议。因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在逾期付款违约行为发生后，又在不同时段支付了部分服务费用，故一审法院分段计算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应当向南京生兴公司支付的逾期付款损失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另外，南京生兴公司上诉中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的规定，一审法院仅依据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提交的4份《行政处罚决定书》就直接扣除除治经费135000元，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对此，本院认为，2019年3月18日，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向邻水县森林公安局支付了罚款135000元。对于该罚款，虽无南京生兴公司的委托，但一审诉讼中，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提交了邻水县森林公安局出具的《关于南京生兴有害生物防治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扣转的函》（邻森公函[2019]1号）、《邻水县森林公安局南京生兴有害生物防治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未缴纳罚款的情况说明》以及《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4份、《邻水县财政资金支付申请书》，以上证据能够证明上述罚款均应由南京生兴公司缴纳，故该罚款应在服务费用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的该项认定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南京生兴公司、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349元，由南京生兴有害生物防治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4099元，邻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负担572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韦丽婧 审判员  刘巧英 审判员  陈 洪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杨 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