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4民终8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培灵，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梅，山西子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爱梅，女，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红（系被上诉人丈夫），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俊，山西恒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培灵因与被上诉人李爱梅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2019）晋0402民初1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培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梅，被上诉人李爱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红、张彦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培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归还被上诉人借款11.7万元。事实和理由：一是原审仅凭100万元收据的书证认定借款关系成立实属认定错误。二是原审认定2012年5月26日签订的借款3941080元协议合法、有效系认定事实错误。三是原被告不存在借款事实，依法应由沙河煤业归还原告借款。李爱梅辩称，第一，上诉人所诉称100万元确实从被上诉人处借过，当时财务部人员宋兴世一审期间对该收据真实性予以确认，2007年正系煤炭经营运销的黄金时期，答辩人方从事一些煤炭经营业务，经常有大额现金往来，当时支付的上诉人系现金，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系同学关系，基于基本信任，双方对此100万元十分清楚，财务人员对收据予以认可，所以该100万元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第二，针对上诉人提到的3941080元，一审期间被上诉人方举出了还款协议、支付凭证等相应证据，能够证实该款的真实有效性，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采信证据及适用法律均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维持原判，驳回上诉。李爱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3941080元及按照年利率36%支付原告自2012年6月2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律师费等损失263852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爱梅的丈夫张志红与被告王培灵系同学关系，张志红原系长治市天缘物资有限公司的负责人，被告原系陵川县沙河煤矿（现整合为山西陵川新沙河煤业有限公司）的负责人，占该公司75%的股份。2007年6月26日，陵川县沙河煤矿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长治市天缘物资有限公司签订《融资协议》，主要约定:乙方为甲方融资200万元；乙方付款时间为2007年6月26日；甲方收到乙方资金后开始计息；甲方付给乙方资金利息为25%；本款项使用期为叁年，每年使用、每年付息、每十二个月支付一次利息，若本款项继续使用，继续支付利息，年利率为25%，如本款项不再使用，本息付清，此协议不再生效。乙方付给甲方资金，只做流动资金使用，不参与甲方的生产经营活动，只收取资金利息。2007年6月26日，长治市天缘物资有限公司向陵川县沙河煤款转款180万元，另给付陵川县沙河煤矿20万元承兑汇票一支。同日，陵川县沙河煤矿向长治市天缘物资有限公司出具200万元收款收据一支。后，陵川县沙河煤矿不再经营，煤矿债权债务已全部转让。2012年5月26日，长治市天缘物资有限公司将其对陵川县沙河煤矿的借款本息债权转至原告名下。同日，原告作为甲方、被告作为乙方签订《还款协议》一份，主要约定：截止2012年4月27日，乙方欠甲方3941080元。乙方于2012年6月26日至2014年12月26日前分七笔偿还原告上述借款。如乙方在约定期限内没能偿还甲方约定金额，甲方将按乙方的违约金额从约定还款期限的最后一天起，以36%的月利率计息。甲方派专人予以追索乙方欠款，其发生的追款费用，乙方予以负责。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数次至被告处催款未果后诉至本院。另查明，庭审中，原告出具2007年9月3日陵川县沙河煤矿向长治市天缘物资有限公司出具的借款收据一支，载明“今收到长治天缘物资有限公司交来借款（年利率25%）100万元”。被告在收据上签名，收据上加盖有陵川县沙河煤矿财务专用章和财务管理人员宋兴世的印章。对于该支收据，被告陈述不清楚陵川县沙河煤矿是否收到该笔款。宋兴世当庭接受法庭质询时认可收据上印章系其所加盖。又查明，陵川县沙河煤矿于2009年2月7日偿还天缘物资有限公司100万元。被告分别于2011年4月17日偿还原告10万元；2012年1-4月偿还原告30万元；2012年4月27日之后先后偿还原告180万元，并于2018年以其住房一套折价18万元抵给原告。以上，被告及陵川县沙河煤矿共计偿还原告33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对2007年6月26日借款本金200万元均不持异议，本院应予确认。就双方争议的2007年9月3日100万元收据一支，该系书证，具有证明力，被告虽不予认可，但未作出合理说明。因时任沙河煤矿财务管理人员的宋兴世亦对该收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结合原、被告的经济能力、双方的交易习惯，根据原、被告当庭陈述及本案的证据情况，本院对该笔借款予以认定。就被告应否承担还款责任及还款数额。因原告的丈夫张志红与被告系同学关系。被告辩解系融资，经审查其内容实为借款。原陵川县沙河煤矿原为被告经营，转让后煤矿已不复存在。双方于2012年5月26日就之前的借还款情况对账后，被告在还款协议中签字确认，视为其自愿为陵川县沙河煤矿代为归还剩余借款本息3941080元，该系被告的真实意思的表示，其债务加入的行为有效。被告抗辩原告叫人到其家里闹，出于害怕才签订的协议，因该被告签订协议后并未报警，事后亦未通过法定程序撤销该还款协议，反而主动向原告还款，应视为对该还款协议的认可，故本院被告上述抗辩不予采信。因被告未能履行还款协议，原告有权按照还款协议中偿还金额3941080元向被告主张权利，故本院对原告请求被告还款394108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因双方还款计划约定利率超过我国法律关于利率的限制性规定，本院应予调整。以3941080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2年4月27日至2019年4月27日，被告应付利息为6621014元，扣除被告于2012年4月27日之后已偿还的1980000元，剩余4641014元。2019年4月27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原告其余请求因未举证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限被告王培灵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原告李爱梅借款3941080元、自2012年4月27日至2019年4月27日的利息4641014万元，并以394108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承担自2019年4月2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李爱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739元，由被告王培灵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新提供的证据有：证据一、陵川县沙河煤矿2007年9月7日转入太原顺宝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宝马车款875000元。证据二、2007年6月7日太原顺宝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收到上诉人王培灵宝马车定金20000元收据一支。证据三、2007年9月7日太原顺宝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给陵川县沙河煤矿出具的收到宝马车收据一支895000元。证据共同证明被上诉人代理人曾经说过100万元现金是借给王培灵买车，我们今天证据证明的目的就是说明陵川县沙河煤矿的这一百万元就是用于购买宝马车，说明他们的说法是不成立的。被上诉人质证认为，第一，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如果有这些证据，应当有十日内期限，其一审未提交，二审开庭之后才提交，其提交证据的程序不符合规定，浪费诉讼资源。第二，从证据形式内容讲，出具单位为太原顺宝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但是章是业务章，而非带有编号的行政章，根据证据规则，还应有出具人的签名。第三，从证明内容讲，复印的内容为收款收据及汇款凭证，如果是银行汇款凭证，应当是银行调取更为可靠，证明力不强。第四，2007年9月3日上诉人借款100万元时曾经提到过是用于买车，究竟是否用于买车及买什么车，作为被上诉人没有必要监督他款项的用途，和收据时间相差4天，对于买车的事项，收据和预付款都写是王培灵，也不清楚是上谁的户，证明目的不清。本院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以及庭审情况，鉴于太原顺宝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为宝马车款的收款人，且前述凭证上均加盖有太原顺宝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相关印章，故本院对上诉人提供的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二审经审理查明：2007年6月7日王培灵向太原顺宝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交付定金20000元订购宝马车一辆。2007年9月7日太原顺宝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收到陵川县沙河煤矿通过银行转款的宝马车款875000元，同日向陵川县沙河煤矿（王培灵）出具收到895000元的付款凭证。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二审仅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进行审理。关于上诉人第一项上诉事由，根据在案证据以及庭审情况，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于2007年9月3日100万元的借款的事实已经充分论述，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第二项、第三项上诉事由，鉴于一审法院已经对还款协议的效力和还款责任的承担进行了充分论述，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另，针对还款金额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本案查明事实，2012年5月26日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中的前期利息941080元不超过年利率24%，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但是以3941080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2年4月27日至2019年4月27日利息为6621014元，与2007年6月26日至2012年4月26日期间的利息2341080元之和8962094元，超过了最初借款本金300万元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842万元，故本院仅认定该期间利息为842万元，鉴于上诉人已支付被上诉人利息338万元，剩余504万元。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更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2019）晋0402民初1164号民事判决；二、限王培灵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李爱梅借款3000000元、截止2019年4月27日的利息5040000元，并以3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承担自2019年4月2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李爱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2739元，由李爱梅负担6374元，王培灵负担763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2739元，由李爱梅负担6374元，王培灵负担763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成立审判员 王 瑞审判员 王少军 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琚培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