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8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日富，男，1985年10月25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0************018，汉族，住广东省遂溪县***********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日兴，广西现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立华，男，1972年1月5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0************810，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璐璐，女，汉族，1979年9月26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210************520，住广东省湛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月华，广东行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璐，广东行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日富因与被上诉人钟立华、郭璐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遂溪县人民法院（2019）粤0823民初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日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日兴，被上诉人郭璐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月华、李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钟立华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日富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判令钟立华偿还借款25万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22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付清本息为止）。三、判令郭璐璐对钟立华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钟立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民间借贷的成立，一是出借人与借款人双方达成合意，二是出借人已实际交付借款，交付借款包括出借人将借款交给借款人或借款人指定的代收人。本案中，钟立华于2017年9月25日向王日富借款25万元，期限六个月，以书面形式出具《借据》，并指定借款代收人为王宇聪。王日富根据钟立华的指定，通过银行转帐14万元给代收人王宇聪，另将11万元以现金形式交付。代收人王宇聪收到款项后，即向王日富出具一份《收据》，载明收到王日富转来25万元，并注明该款系钟立华向王日富所借。借款后，借款人钟立华按双方的约定，每月底依时向出借人王日富支付利息1万元，从2017年10月至2018年11月止，共支付利息13万元，其余本金25万元及后续利息均未支付。如果钟立华未向王日富借款，为何在借款期限六个月未到期的情况下，每月向王日富支付利息1万元，并且连续支付13个月的利息共13万元，显然不符合常理。以上事实及证据，足以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二、本案借款双方有约定借款利息，且明确约定违约金。根据钟立华向王日富出具的《借据》和双方口头的约定，以及钟立华每月固定还款1万元的银行明细记录，不难判断，借款本金25万元，每月利息1万元。因此，本案借款应认定双方有约定利息且每月利率4%，违约金为每日0.5%。虽然约定的利息和违约金过高，但可根据法律相关规定予以调整，对钟立华已偿还的利息，可按法律规定的年利率36%计付，未偿还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付。而不应否认双方存在借款利息的约定，更不应否认双方对违约金的约定。退一步来说，对于民间借贷的双方约定的违约金，也应参照法律有关利息的规定计付。因此，对于未支付的利息，王日富请求钟立华每月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于法有据。三、本案借款是发生在钟立华与郭璐璐的婚姻存续期间，属于其原夫妻共同债务。钟立华于2017年9月25日向王日富借款25万元，而钟立华与郭璐璐原为夫妻关系，2018年9月4日协议离婚，将房屋全部财产处分给郭璐璐，有逃避债务之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有关规定，在婚姻期间发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应予撤销。请二审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支持王日富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郭璐璐答辩称，一、王日富确无证据证明其已向钟立华提供了借款。1、王日富仅以钟立华自2017年10月起至2018年11月期间向其支付13万元为理由，要求推定其已向钟立华支付借款，该理由不能成立。(1)虽然钟立华账户有向王日富账户汇款的流水记录，但该汇款发生的原因有各种可能，如还赌债或其他性质的往来，没有证据证明这是钟立华向王日富归还利息。在钟立华失联之前，钟立华曾多次向郭璐璐说明是还赌债。根据本案的证据特征和钟立华近几年来的生活变化情况，该款属于赌债的说法应能确信。(2)王日富为了将该每次1万元指认为利息，生硬地用“25万元本金”和“月利率4%”进行套算。但其所谓的“月利率4%”是凭空而言，没有任何佐证，与其所出示的“借条”内容也不相符。再者，钟立华也并非每次固定支付1万元，王日富所述情况与钟立华的实际支付情况并不相符。(3)钟立华所支付的款项总额以及支付的频率、周期，也与王日富所称的“每月4%利息”不相符。(4)如果真如王日富所言“钟立华每月通过转账向王日富支付利息”，那么，应更能说明该二人之间的钱款往来以转账支付为习惯。如此，也就更难解释为什么王日富不通过转账向钟立华支付借款。(5)王日富随机摘取了其账上的部分流水，任意说成是钟立华向其支付利息，但王日富所述的钟立华向其付款的次数和金额与钟立华的实际支付情况并不相符，这一方面足以说明王日富与钟立华之间并没有就款项支付问题达成清晰的合意，不存在王日富所称的“约定”，另一方面也说明钟立华与王日富的钱款往来并非正当的、严谨的借贷关系。因此，虽然钟立华曾向王日富付款，但没有证据证明该款属于“支付利息款”，且根据常情常理判断，该款属于还赌债或其他非法性质的可能性远远大于王日富所称的支付利息。王日富将该款定义为“还利息”、并以此为理由推定其已向钟立华提供借款，其说法不能成立。2、《借条》《收据》《银行明细对账单》均无法证明王日富已向钟立华提供了借款。(1)关于《借条》：从内容看，该《借条》应理解为“借款合同”，而非钟立华已收到借款的凭证，不能据以证明王日富已经向钟立华提供了借款，该《借条》没有生效。(2)关于《收据》：该《收据》由王宇聪出具，而非钟立华出具，显然无法作为钟立华已收到相关款项的证明。并且，根据王日富自己提供的《银行明细对账单》所展示的信息，王宇聪与王日富本身就是利益共同体，其所出具的《收据》无法用以证明相关事实。(3)关于《银行明细对账单》：该证据不但显示王日富于2017年9月25日向王宇聪支付了14万元，同时也显示王宇聪当时随即将该14万元回转到王日富账户。以此，该《银行明细对账单》根本无法证明王日富向王宇聪提供了14万元，更无法证明王宇聪向钟立华支付了该14万元。二、一审判决符合当前民间借贷案件的审查原则和规范，判决客观公允，应予维持。王日富提供的证据及相关陈述不合常情常理，明显具有套路贷特征。一审法院对本案证据和事实的审查和分析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与当前的类案审判原则相符，判决客观公允，应予维持。三、本案并非真实合法的债权债务纠纷，王日富所诉借款必不属实。而且，即使属实，该债务也属于钟立华的个人债务,并非离婚前的夫妻共同债务，与郭璐璐无关。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被上诉人钟立华既未到庭，亦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王日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钟立华偿还借款本金25万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付清为止）；2、判令郭璐璐承担连带责任；3、案件诉讼费由钟立华、郭璐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5日，钟立华向王日富出具格式《借条》并签名，《借条》内容为钟立华向王日富借款人民币25万元，同时注明“该借款按钟立华指定存入王宇聪建设银行账户622*************194”。借款期限6个月，于2018年3月25日一次性还清，并未约定利息。但约定逾期归还本金及利息的，每日按借款金额的0.5%加收违约金。以上借款如有争议由遂溪县人民法院判决。当天王日富将人民币14万元通过转账汇入案外人王宇聪在建设银行622*************194的账户，王宇聪当天出具《收据》，载明：“现收到王日富转来25万元人民币（注：其中14万元为银行转帐，11万元为现金，该款系钟立华向王日富的借款。）”。现王日富以钟立华到期未还借款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同时主张郭璐璐承担连带责任。另查，在王日富向王宇聪的建设银行帐户转帐14万元的当天，王宇聪又通过银行转账将14万元汇入王日富的同一账户。钟立华自2017年10月25日起至2018年11月27日止，通过银行向王日富转款12次，合计转帐金额为人民币16.2万元。又查，钟立华与郭璐璐原为夫妻，两人于2018年9月4日登记离婚。再查，根据王日富的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2019）粤0823民初238号民事裁定书之一，以人民币25万元为限查封钟立华、郭璐璐共有的位于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海滨大道中128号万达广场11号楼1906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王日富提供的钟立华出具的《借条》，借条载明借款按钟立华指定存入王宇聪在建设银行622*************194账户，王日富将14万元转帐到王宇聪上述帐户，王宇聪当天出具《收据》记载收到王日富转来25万元人民币并注明其中14万元为银行转帐、11万元为现金、该款系钟立华向王日富借款等事项。至于钟立华向王日富的借款行为是否发生，争议焦点主要有：1、借款为何要通过王宇聪转交。根据庭审中王日富代理人的陈述，王日富与王宇聪、钟立华三人是朋友关系，而且王日富与王宇聪同村。既然王日富与钟立华是朋友，借款完全可以直接支付，而且王日富与钟立华之间也有银行转帐交易。问及为何借款要通过王宇聪转交时王日富的代理人回答不清楚，显然王日富与钟立华之间的借贷通过王宇聪转交没有充足、正当的理由；2、王日富是否交付现金11万元给王宇聪。王日富的代理人在庭审中陈述，王日富在其家中交付11万元现金给王宇聪，但没有其他人在场见证。而根据王日富提交的银行明细对帐单显示，王日富通过银行转帐与他人交易的频率较高，交易金额从数千元至数万元不等，既然王日富已通过银行转账14万元，剩余11万元当然可以通过转账支付，所以王宇聪的《收据》记载收到王日富交付现金11万元的情况显然不符合常理；3、王宇聪是否将王日富转帐给他的14万元交付给钟立华。根据王日富提供的证据3《银行交易明细单》显示，王日富向王宇聪建设银行帐户转帐14万元的当天，王宇聪又通过银行转账将14万元转回了王日富的同一账户。本案中王日富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王宇聪支付25万元给钟立华以及钟立华收到25万元借款，庭审中王日富代理人回答对王宇聪是否实际将款项交付钟立华时表示王日富不清楚。所以仅凭钟立华的《借条》和王宇聪的《收据》不能证明25万元借款已交付给钟立华的事实，王日富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达成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对于王日富提供的证据3《银行明细对账单》及补充证据，只能说明钟立华向王日富转帐16.2万元，并不足以证明该16.2万元是钟立华向王日富支付利息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如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的借款是否成立应由王日富承担举证责任，并非是以钟立华在借据上签名指定存入王宇聪的帐户便推定借款关系成立，王日富仍应当对该借款是否已交付钟立华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钟立华不到庭参加诉讼并不影响王日富的举证。本案中王日富虽然提供了《借条》、《收据》、《银行交易明细单》等证据，但是从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交付方式、款项流向及结合对王日富的交易习惯、交易金额、交易频率综合分析，无法认定王日富与钟立华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王日富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对于郭璐璐是否需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关系，认定夫妻共同债务需以存在借款事实为基础，由于本案债权债务关系无从认定，基础法律关系不成立则无须审查是否构成夫妻共同债务和郭璐璐是否需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综上，由于王日富没有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借款事实，所以对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十九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王日富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50.00元，保全费1770.00元，由王日富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根据王日富的上诉理由和郭璐璐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以下问题：一、关于王日富与钟立华之间是否存在真实借贷关系的问题。王日富主张钟立华向其借款25万元，向法院提供《借条》、《收据》、《银行交易明细单》等证据证明涉案款项已经交付，且钟立华依双方口头约定按每月1万元的标准支付了十三个月的利息（月利率4%）。综合分析本案证据和当事人的陈述，首先，对于25万元借款的交付问题，王日富主张14万元为银行转帐，11万元为现金交付，但根据王日富提供的转账依据显示，其在向钟立华指定的代收人王宇聪的银行帐户转帐14万元的当天，王宇聪又将该14万元汇回王日富的银行账户，王日富二审时主张是王宇聪另向其支付的货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事实；而对于交付的11万元现金来源也未作出合理说明；其次，王日富主张钟立华依双方口头约定按每月1万元的标准支付了十三个月的利息（月利率4%）共13万元，但根据王日富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单》显示，钟立华共向王日富汇款12笔共款16.2万元，汇款用途并未注明为利息，且与王日富主张的每月利息1万元也不对应。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涉案借款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交付方式、款项流向及结合王日富与钟立华之间的交易习惯、交易金额，认为王日富与钟立华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郭璐璐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基于本院的上述认定，王日富与钟立华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本案的债权债务关系无法认定，故王日富关于涉案债务属于钟立华与郭璐璐的夫妻共同债务，郭璐璐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王日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王日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培球审 判 员 郑玉莲审 判 员 林 竹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唐文飞书 记 员 何丽英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