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8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选金，男，1954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巧，湖北中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夏支行。住所地：武汉市江夏区纸坊街文化路**。负责人：许智勇，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卫东，湖北舟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倩，该行职工。上诉人徐选金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夏支行（以下简称农商行江夏支行）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5民初58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选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于1978年3月被原山坡信用社招聘为临时工，担任会记工作，于1979年8月转为正式职工身份。从做临时工开始至上诉人被除名为止，上诉人实际连续累计工龄已满15年。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的经济损失赔偿数额过低，精神抚慰金过低。针对徐选金的上诉，农商行江夏支行辩称，同本方上诉意见。农商行江夏支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徐选金的招工文件及除名文件一直存放在武汉市江夏区档案馆，上述文件就是徐选金的个人档案资料。所以，上诉人并未弄丢徐选金的档案。徐选金不能享受养老保险，是因其于1993年5月被原单位除名，与上诉人无关。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徐选金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获得法律保护。一审支持精神抚慰金缺乏法律依据。针对农商行江夏支行的上诉，徐选金辩称，同本方上诉意见。徐选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农商行江夏支行因遗失徐选金人事档案给徐选金造成的基本养老金待遇损失612000元、基本医疗保险待遇损失150000元，共计762000元；2、农商行江夏支行支付徐选金精神损失费20000、交通费1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农商行江夏支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79年8月16日，原武昌县革命委员会劳动局向原法泗、山坡公社革委会下发《关于录取集体新工人的通知》（昌革劳（79）184）号：同意录取徐选金为原山坡公社工人。1993年5月17日，中国农业银行武汉市分行向原武昌县支行作出《关于对徐选金予以除名的批复》，主要内容：徐选金1990年9月因挪用公款受留用察看两年处分。其在留察期间利用到北京参加会议的机会，于1992年5月23日外出至今未归，连续旷工长达一年之久。徐选金在留察期间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在行内外影响极坏，根据《企业职工奖惩条例》第十八条的规定，对徐选金予以除名。1996年9月，因农村金融体制改革，中国农业银行武汉市分行与所属农村信用社脱离行政隶属关系。1997年3月16日，原中国农业银行武汉市江夏区支行将徐选金等四人的档案转移至原县联社和信用社（武汉市江夏区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2005年12月，武汉市江夏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开业，同时武汉市江夏区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及辖区内农村信用社自行终止，其债权债务由武汉市江夏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承继。2009年，武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业，同时武汉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及其辖区内5家区级农村信用社联合社、1家区级农村信用合作联社、61家农村信用合作社自行终止，其债权债务转为该行债权债务。2019年6月1日，徐选金向武汉市江夏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农商行江夏支行支付：1.养老保险待遇损失612000元；2.医疗保险待遇损失150000元；3.精神损失费30000元。2019年7月5日，该委认为徐选金于2014年10月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申请劳动人事争议仲裁的主体不适格，徐选金与农商行江夏支行之间的争议不属于其受案范围，作出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徐选金以农商行江夏支行未妥善保管其人事档案为由，要求农商行江夏支行赔偿其在原农村信用社工作的工龄未予计算,无法补缴的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损失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故本案并非劳动争议，属侵权责任纠纷。关于徐选金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本案属侵权责任纠纷，其诉讼时效应适用民事法律诉讼时效的规定，从徐选金知道或应当知道其个人档案丢失之日作为时效的起算点。本案中，徐选金为补缴养老保险事宜被告知需要人事档案后，一直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江夏支行、农商行江夏支行反映情况，主张权利。直至2019年5月20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江夏支行出具徐选金的人事档案转移单，徐选金才知晓人事档案由原武汉市江夏区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保管，故此时开始计算诉讼时效，至徐选金于2019年7月10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3年的诉讼时效。故对农商行江夏支行辩称徐选金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农商行江夏支行是否存在过错问题。本案中，徐选金的人事档案1997年转移至原武汉市武汉市江夏区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后下落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档案法》第七条的规定，机关、团体、企事业单位和其他组织的档案机构或档案工作人员，负责保管本单位的档案，并对所属机构的档案工作实行监督和指导。农商行江夏支行作为徐选金原工作单位权利义务的承继方，对徐选金的人事档案负有保管义务；徐选金人事档案下落不明，农商行江夏支行存在过错。关于农商行江夏支行是否应当赔偿因档案遗失而造成的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事档案被原单位丢失后当事人起诉原用人单位补办人事档案并赔偿经济损失是否受理的复函》规定“保存档案的企事业单位，违反关于妥善保存档案的法律规定，丢失他人档案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档案关系人起诉请求补办档案、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当作为民事案件受理。”《企业职工档案管理工作规定》第二条规定：“企业职工档案是企业劳动、组织、人事等部门在招用、调配、培训、考核、奖惩、选拔和任用等工作中形成的有关职工个人经历、政治思想、业务技术水平、工作表现以及工作变动等情况的文件资料。是历史地、全面地考察职工的依据，是国家档案的组成部分。”人事档案是公民取得就业资格，缴纳社会保险，享受相关待遇所应具备的重要凭证，档案的存放及其记载内容对公民的生活有重大影响。本案中，徐选金的人事档案在被移交给原武汉市江夏区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后，原武汉市江夏区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负有妥善保管其人事档案的义务，由于原武汉市江夏区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违反妥善保存档案的义务，丢失徐选金档案，造成徐选金的工龄不能视同社会保险缴纳年限，无法享受相应的养老保险缴纳待遇，农商行江夏支行应赔偿徐选金因此造成的养老保险待遇损失。关于养老保险待遇损失大小，徐选金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徐选金辩称农商行江夏支行应按单位退休职工的退休待遇赔偿养老保险损失,但徐选金在原农村信用社的工龄不足15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六条“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的个人，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累计缴费满十五年的，按月领取基本养老金”的规定，即使农商行江夏支行未丢失徐选金人事档案，徐选金亦不符合直接办理退休手续，享受退休待遇的法定条件，故对徐选金的该辩称意见，法院不予采纳。考虑其损失客观存在，法院综合农商行江夏支行的过错程度及过错程度与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大小，结合本地生活水平，酌情认定农商行江夏支行赔偿徐选金各项损失合计5万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具有人格象征意义的特定纪念品，因侵权行为而永久性灭失或者毁损，物品所有人以侵权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人事档案反映了个人一生的经历，在现行人事、劳动和社会保障制度下，人事档案的丢失直接影响再就业，享受就业便利和优惠，档案丢失意味着历史和荣誉的丢失，人生的历程出现空档，徐选金据此向农商行江夏支行主张精神损失赔偿符合法律规定，法院酌情认定农商行江夏支行需向徐选金赔偿精神损失费10000元。关于医疗保险待遇损失、交通费的请求，徐选金未提交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徐选金的合理诉请，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档案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武汉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夏支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选金支付养老保险待遇损失50000元；二、武汉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夏支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选金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三、驳回徐选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60元，由徐选金负担3860元，武汉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夏支行负担200元。二审期间，徐选金提供证人张某证言一份，拟证明徐选金于1978年3月被原山坡信用社招聘为临时工，担任会记工作，于1979年8月转为正式职工身份。从做临时工开始至上诉人被除名为止，徐选金实际连续累计工龄已满15年。农商行江夏支行质证认为，证人证言不真实，证人张某是1980年才到农村信用社工作的，其对徐选金的个人情况并不了解。对此，本院认为，证人张某与徐选金原系同事关系，该证言仅为证人单某陈述，无相关证据佐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三）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故依据上述规定，对该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其他各方均未提交其他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侵权责任的问题，农商行江夏支行作为徐选金的原用人单位，对徐选金的个人人事档案负有保管义务，即便徐选金因违纪被除名，与单位解除劳动关系之后，农商行江夏支行仍负有保管、移交的义务。现徐选金人事档案遗失，农商行江夏支行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农商行江夏虽上诉主张徐选金的招工文件及除名文件一直存放在武汉市江夏区档案馆，上述文件就是徐选金的个人档案资料，但是，依据《企业职工档案管理工作规定》第二条“企业职工档案是企业劳动、组织、人事等部门在招用、调配、培训、考核、奖惩、选拔和任用等工作中形成的有关职工个人经历、政治思想、业务技术水平、工作表现以及工作变动等情况的文件资料”之规定，个人人事档案应包括完整的个人各方面的信息材料，并非仅包括招工文件及除名文件，故对于农商行江夏的该项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徐选金工龄问题，徐选金无证据证明其工龄超过15年，一审对此认定正确。关于经济损失赔偿的问题，一审综合农商行江夏支行的过错程度与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大小，考虑徐选金在原农村信用社的工龄不足15年的情况，结合本地生活水平，酌情认定农商行江夏支行赔偿徐选金各项损失合计5万元并无不妥。徐选金关于一审认定经济损失过低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抚慰金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具有人格象征意义的特定纪念品，因侵权行为而永久性灭失或者毁损，物品所有人以侵权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依据上述规定，一审酌定1万元的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妥。徐选金关于一审认定精神抚慰金过低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江夏支行出具徐选金的人事档案转移单，即2019年5月20日起，徐选金方知晓其权利被侵害，故一审认定其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是正确的。综上所述，徐选金、农商行江夏支行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60元，由徐选金负担2030元，武汉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夏支行负担20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行审判员 叶 钧审判员 刘 阳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熊雪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