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9民终6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鼎国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胡立俭，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富华，青海竞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鼎国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青海分公司。负责人：叶礼萍，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富华，青海竞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敦煌市市政商混有限责任公司。法人代表人：张多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作周，甘肃飞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鼎国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鼎国际公司）、中鼎国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青海分公司（以下简称中鼎国际青海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敦煌市市政商混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市政商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敦煌市人民法院（2019）甘0982民初2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鼎国际公司、中鼎国际青海分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市政商混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中鼎国际公司、中鼎国际青海分公司与市政商混公司没有签订商品混凝土供货合同，周学兵也没有中鼎国际青海分公司的授权。市政商混公司提供的案涉合同中仅有周学兵的签字，没有中鼎国际公司、中鼎国际青海分公司的名称或项目名称，也没有任何盖章。该合同仅能看出周学兵与市政商混公司订立了相关合同，实际履行中也是周学兵与市政商混公司间的权利义务关系。2.合同相对性不能随意突破。中鼎国际公司、中鼎国际青海分公司与市政商混公司没有合同约定，也没有相关法律规定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而要求中鼎国际公司、中鼎国际青海分公司承担合同义务。不能因为案涉买卖合同的采购物可能用于中鼎国际青海分公司的项目工地，推定中鼎国际公司、中鼎国际青海分公司对该买卖合同具有付款义务。市政商混公司辩称，中鼎国际公司、中鼎国际青海分公司与市政商混公司签订了商品混凝土供货合同，没有加盖公司印章是因为当时公司印章不在。中鼎国际公司、中鼎国际青海分公司已支付了一部分货款，一审时中鼎国际青海分公司也认可68046部队已将全部工程款支付到位。中鼎国际公司、中鼎国际青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市政商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鼎国际公司、中鼎国际青海分公司支付货款432175元、违约金284871.24元，合计717046.2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鼎国际青海分公司系中鼎国际公司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2014年，何双生作为中鼎国际公司68046部队项目部负责人对中鼎国际青海分公司中标的中国人民解放军68046部队敦煌连队营房翻建工程进行施工，工程收款方为中鼎国际青海分公司，部队给付的工程款中鼎国际青海分公司按项目标的计提管理费后支付何双生。2014年10月14日，周学兵作为中鼎国际公司68046部队项目部代表与市政商混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供货合同，约定：“一、商品混凝土供货单价表：C15，385元/立方米；C25,405元/立方米；C30,425元/立方米；……四、付款时间和方式：双方在签订本合同后，乙方须按合同每供商砼300立方米付一次商混款，即随付随供，在冬季施工停工后必须付清本工期所有商混款（甲方向乙方提供28天试块强度实验报告及产品合格证，甲方按乙方需求保证混凝土供给，乙方需按合同及时付款），否则，甲方按每天万分之五的比例向乙方收取滞纳金。五、违约责任：若一方违约而给另一方造成损失者，违约方必须向守约方赔偿损失，合同有约定的则按约定执行，没有约定的则双方另行协商或运用法律手段解决。”后市政商混公司如约向中鼎国际公司68046部队敦煌连队营房翻建工程提供商品混凝土。经双方结算，2014年中鼎国际公司68046部队项目部尚欠市政商混公司货款45950元，2014年11月13日中鼎国际公司68046部队项目部出具欠条一张，2015年1月19日，市政商混公司开具甘肃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一张，客户名称为中鼎国际公司68046部队。2015年-2016年中鼎国际公司68046部队项目部欠市政商混公司货款436225元，2016年12月22日市政商混公司开具甘肃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客户名称中鼎国际公司青海分公司。2017年5月23日，中鼎国际公司68046部队项目部向市政商混公司支付货款50000元。另查明，68046部队敦煌连队营房翻建工程已验收合格，68046部队已将全部工程款向中鼎国际青海分公司结清。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市政商混公司与中鼎国际公司68046部队项目部签订的商品混凝土供货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中鼎国际公司68046部队项目部尚欠市政商混公司432175元货款未付，有市政商混公司提供的商品混凝土供货合同、发货单、欠条、发票及其陈述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确认。中鼎国际公司68046部队项目部无独立法人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应由设立它的法人或其他组织承担民事责任。中鼎国际公司68046部队项目部系中鼎国际青海分公司设立，中鼎国际青海分公司系中鼎国际公司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具有相对独立的法律地位，可以从事与其法律地位相适应的民事活动，可以作为其他组织参加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规定，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由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故上述欠款先由中鼎国际青海分公司承担清偿之责，中鼎国际青海分公司不能偿付的，由中鼎国际公司承担。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滞纳金但并未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方法，而滞纳金是指行政机关对不按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相对人，课以新的金钱给付义务的方法。市政商混公司按日万分之五的比例主张违约金（滞纳金）284871.24元，于法无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故依法支持432175元自2016年12月22日起至2019年10月10日的逾期付款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判决：一、中鼎国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青海分公司支付敦煌市市政商混有限责任公司货款432175元及自2016年12月22日起至2019年10月10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2019年8月20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计算），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中鼎国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青海分公司不能偿付的，由中鼎国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二、驳回敦煌市市政商混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970元，减半收取5485元（敦煌市市政商混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由敦煌市市政商混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85元，中鼎国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青海分公司负担4400元。保全费4105元（敦煌市市政商混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由敦煌市市政商混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105元，中鼎国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青海分公司负担3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市政商混公司未提供证据，中鼎国际公司、中鼎国际青海分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中国人民解放军68046部队与中鼎国际青海分公司签订的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及第三部分（专用条款）、工程质量保修书。该证据拟证明合同发包方是中国人民解放军68046部队，承包方是中鼎国际青海分公司。经质证，市政商混公司认为该合同承包方系中鼎国际公司青海分公司，合同中并无何双生的名字。证据2.中鼎国际青海分公司财务凭证，拟证明本案涉及工程的项目负责人是何双生，中鼎国际公司、中鼎国际青海分公司并不认识周学兵。经质证，市政商混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只能证实何双生与中鼎国际青海分公司间的内部关系。经审查，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认定。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中鼎国际公司、中鼎国际青海分公司是否应承担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损失的责任。经查，首先，根据中鼎国际公司、中鼎国际青海分公司提供的中国人民解放军68046部队与中鼎国际青海分公司签订的合同，中鼎国际青海分公司认可其作为承包方承建68046部队建设项目的事实。其次，虽然市政商混公司与中鼎国际公司签订的商品混凝土供货合同未加盖中鼎国际公司或中鼎国际青海分公司印章，但根据市政商混公司提供的预拌砼发货单，商品混凝土均被送至中鼎国际青海分公司承建的中国人民解放军68046部队建设项目施工现场并被使用，市政商混公司有理由相信其是在与中鼎国际青海分公司进行交易。第三，2014年11月13日，周学兵书写的欠条中，加盖了中鼎国际公司68046部队项目印章。市政商混公司出具的发票中，名称亦为中鼎国际青海分公司或中鼎国际公司68046部队。第四，二审中，中鼎国际公司、中鼎国际青海分公司在诉讼中否认与市政商混公司的买卖关系，并提供电汇凭证及何双生向中鼎国际青海分公司出具的收条，用于证明案涉工程的实际项目负责人是何双生。经查，该证据不能直接否认商品混凝土供货合同的交易相对方不是中鼎国际青海分公司。基于上述分析，市政商混公司有理由相信周学兵的行为代表中鼎国际青海分公司，一审判决由中鼎国际青海分公司、中鼎国际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及逾期付款损失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鼎国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中鼎国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青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70元，由中鼎国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中鼎国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青海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倩审判员 崔莉娟审判员 赵建兵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 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