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7民初27013号原告：北京兴芳伟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怀丰路三公里铁路桥北。法定代表人：张淑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欣，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丰，男，北京兴芳伟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员工。被告：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沙阳路老牛湾村北。法定代表人：张夕勇，董事长。被告：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汽车销售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沙阳路（老牛湾村北）。负责人：常瑞，总经理。二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威伟，男，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员工。原告北京兴芳伟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芳伟业公司）诉被告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汽福田公司）、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汽车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兴芳伟业公司之法定代表人张淑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欣，被告北汽福田公司、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威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兴芳伟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两被告向原告支付往来款1528908.82元；2.两被告向原告支付返利款5532396.43元；3.两被告向原告赔偿逾期支付第一、二项诉讼请求的损失暂估为718050元（以季度返利款6961805.25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日起算，以年度返利款99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以上两项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主张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1.5倍即7.25%计算）；4.两被告清理原告库存车9辆，并退还车辆款938700元；5.两被告返还履约保证金11万元；6.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为履行合同固定支出732719.4元（自2018年7月1日计算到2018年12月31日），其中场地租赁费用460559.5元，固定资产折旧42786元，基本人工支出229283.9元；7.两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作为被告的一级经销商，每个自然年度签一次期限为一年《品牌经销协议》。2017年原告与被告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签订了合同，经销商DMS系统由被告北汽福田公司直接管理并根据销售数据上传返点金额等。2017年度合同履行完毕后，双方表示继续签订2018合同，但被告一直未将合同送交原告，但2018年双方实际继续履行了合同，对原告已经履行的内容两被告均认可并向该系统上传商务返点，随后被告未能在约定时间上传和兑现商务返利款，并于2018年4月1日暂停履行合同，给原告造成了巨大损失，包括：1.往来欠款1528908.82元。2017年年初账户余额2878895.82元，加2017年、2018年原告回款103444893元（其中回款99670000元，政策转车款1969600元，退车返开发票1805293元），减2017年、2018年开票103064680元（应开票结算价格109975400元减去已使用兑现政策6910720元），减去2018年账面库存未结算金额1730200元。2017年、2018年双方往来账目被告共欠原告账款1528908.82元。2.返利款5532396.43元。被告DMS系统2017年初原告政策余额402647.67元，2017年、2018年应上传返利12234968.76元（其中已上传11511368.76元，应上传未上传823100元），减开票兑现返利政策为6910720元，原告尚余返利款5726896.43元未兑现使用。原告在公证日2018年10月16日以后收被告从安徽滁州试验场调来四辆车，原告是按新车出厂价结算，共计42万元。因该四辆车为燃油试验车，不能按新车销售，是按常规降价30%销售给客户，因此该四辆车原告接受价格为29400元。扣减该款后，2018年往来被告欠原告款应为5532396.43元。3.双返车辆和车款938700元。依合同约定，双方终止合同后，原告无权经销被告品牌车辆，双方均应对库存车辆进行清理，现原告库存车尚有9辆且不符合北京尾气排放标准，被告应取回上述车辆，并将车款938700元退还原告。4.为履行合同的固定支出。（1）为履行合同原告租赁场地费用每年3684476元，用于奥马克、奥铃、时代三个品牌，2017年全年审计报告往来开票总额按三个品牌的销售额分摊费用，本案涉及的奥铃品牌占该费用的25%。原告彻底停止销售、没有销售记录是在2018年7月1日，原告为履行合同实际支付的场地成本应当由被告承担。（2）折旧费用是因为有固定资产，将此成本按时代、奥铃、奥马可三个品牌，根据审计报告折旧是343008元，按销售额的比例25%计算，再乘以6个月，为42876元。关于人工支出，全年的工资社保，按审计报告总共是1834271.23元，乘以6个月，再乘以25%，得出229283.9元。5.商务返利款和赔偿损失。鉴于被告于2018年4月1日无故表示停止履行合同至7月1日完全停止履行合同，被告占用原告各项资金，应向原告赔偿占用资金损失。6.关于保证金，原告正常履约，没有违约，现合同终止保证金应退还原告。被告北汽福田公司、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共同辩称，关于合同性质，特许经营合同是特许方把自己的专利、商标及其他经营资源许可给被许可方使用，被许可方支付费用。但是涉案合同是车辆买卖合同，没有特许经营合同的法律关系在里面，不应由石景山法院管辖。第一项诉讼请求依据双方的DMS系统对账数据，被告认可是1108908.82元，双方相差42万元是因为还有4台车原告收到了，但是款没有结算，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减去42万元就是被告认可的金额。关于第二项诉讼请求，根据原告提交的公证书最终确定的DMS销售数据，返利款是1261098.43元。双方主要争议是一笔扣款，被告可以举证证明因原告提供了虚假大客户信息，欺骗被告上传了300多万元返利，被告查出后就把这个返利款扣除了，且在双方合作期间，原告没有对这笔扣款提出意见，是认可了这笔扣款。关于第三项诉讼请求，如果法院支持此项请求，应当以2019年11月5日作为起算点。关于第四项诉讼请求，这9台车销售价格是938700元，原告不及时对外销售，是其自身经营导致，双方交易已经完成。关于第五项诉讼请求，是原告存在违约，所以不应退还其履约保证金。关于第六项诉讼请求，与二被告无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即原告兴芳伟业公司提交的2017经销奥铃品牌经销协议与合同、2017年奥铃汽车品牌经销商授权书、奥铃品牌2017年度轻卡产品商务政策、（2018）京国泰内民证字第1598号公证书、DMS系统截图、2016年12月31日账目对账单、2017年12月31日账目核对单、13台未开增值税发票明细与金额，本院均予以确认并在案佐证。对于原告兴芳伟业公司提交的两张调车单复印件，二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提出异议，由于被告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亦向法庭提交了上述两份调车单作为证据，故本院对两张调车单予以确认。对于原告兴芳伟业公司提交的2017与2018年回款明细、2017与2018年开票明细、2018年应上传未上传明细等证据，二被告均不予认可，认为原告若要主张DMS系统之外的账目、返利、往来欠款等，应当另行提交证据证明。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均为原告兴芳伟业公司自行制作的证据，在二被告提出异议的情况下，本院无法核实其内容的真实性，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确认。对于原告兴芳伟业公司提交的租赁协议及租赁费用票据、固定资产折旧费用、人员工资支出等证据的真实性，二被告均提出异议，认为原告未提交实际付款的证据，其支出的人工支出等费用均与二被告无关。经本院审核，上述证据原告提交了原件，且证据之间能够相互佐证，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二被告提交的购车协议、中国中通国际集团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信息打印件，原告以上述证据二被告均未提交原件为由，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可，二被告则认为上述证据原件在原告处，故无法向法庭提供原件。本院认为，即使二被告能够提供上述证据原件，但仅凭上述证据，亦无法判定原告兴芳伟业公司存在编造虚假交易、冒领返利款的行为，故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本院确认如下事实：2017年1月1日，原告兴芳伟业公司（合同乙方）与被告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合同甲方）签订《2017年度奥铃品牌经销协议》（以下简称2017年合同），约定：本着平等守信、协商一致的原则，甲乙双方就乙方销售甲方奥铃产品事宜签订本经销协议。第2条经销权取得2.3经销申请区域：乙方申请的经销区域是北京市。2.4经销申请期限：除本合同另有约定外，本合同项下乙方申请的经销期限是1年，自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第3条商务政策3.1经销期限内，乙方按甲方最新《奥铃品牌2017年度轻卡产品商务政策》、《奥铃品牌2017年度T3产品商务政策》经甲方确认后享受相应的商务政策，如甲方对乙方年度销售任务进行调整，则乙方应当按照调整后的销售目标确定应当享受的商务政策。3.5除通过信息系统发布或经甲方确认并加盖公章予以认可的乙方可以享受的商务政策外，以其他方式作出的商务政策承诺，甲方一律不予认可。第5条销售业务与管理5.2.1乙方应按照甲方规定的时间节点、方式、格式通过DMS系统向甲方提报产品订单。5.8.1信息系统甲方与乙方在信息系统中均有专属于自己的独立的唯一账户，并有权在各自权限内进行操作。该用户名作为乙方的专属账户，凡以该用户在信息系统中的操作（包括但不限于提交订单、车辆验收、提交到货回执等）均视为乙方行为。第6条商标、标识、商誉使用许可与保护及其他知识产权保护6.1甲方承诺且乙方承认，甲方在此授权乙方经销区域范围内的、非独占、不可转让和可撤销的许可，许可乙方为对经销产品进行市场推广、广告、促销、销售之目的，以甲方书面确认的形式和方式使用6.1条款中列明的商标、标识及商誉。第8条协议变更及终止。8.5协议终止义务。不论本协议因何种原因而终止，双方均有义务完成如下工作：（1）签署终止协议；（2）往来交易清理；（3）库存清理，包括但不限于库存经销产品及配件的处理方式；（4）知识产权清理。8.6不论本协议因何种原因而终止，除根据本协议第8.5条签署的终止协议另有约定外：（1）乙方不再享有甲方经销商资格，不得再以甲方经销商名义开展任何形式的经营活动或进行任何形式的广告宣传；（2）停止给予乙方的各项奖励或补贴，包括但不限于商务政策、形象店建设补贴、广告宣传与传播补贴等；（6）甲方有权（但不是义务）以发票价格或经销协议中确定的价格中较低的价格回购乙方处库存的全部或部分产品。同日，双方当事人就奥铃品牌四个规格型号的汽车签订了汽车产品买卖合同。2017年3月13日，被告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出具《汽车品牌经销商授权书》，授权原告兴芳伟业公司为被告公司：奥铃品牌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区域的汽车品牌经销商之一。授权使用的店铺名称、标识和商标：1、店铺名称：福田汽车奥铃特许经销商：兴芳伟业公司。2、标识：福田汽车、OLLIN奥铃、捷运、TX/TS、CTX/CTS。3、商标：福田汽车中英文及图形组合商标、FOTON英文商标、OLLIN奥铃中英文组合商标。四、授权经营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2017年1月1日，被告北汽福田公司出具的《奥铃品牌2017年度轻卡产品商务政策》（以下称2017年商务政策）对奥铃品牌轻卡产品商务政策做了具体约定，有效期自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其中《商务政策汇总》显示包括基础返利、目标返利、管理及支持返利、专项返利四大项，其中基础返利包括销售返利政策和回款奖励政策两项，目标返利包括季度批量返利政策和年度批量返利政策两项。由被告北汽福田公司出具的《奥铃品牌2018年度轻卡产品商务政策》（以下称2018年商务政策）对奥铃品牌轻卡产品商务政策做了具体约定，有效期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与2017年商务政策主要不同之处在于返利政策项目及返利标准，其中包括销售返利政策、季度目标返利和年度目标返利等。奥铃CTS/CTX季度批量返利政策中约定：凡是不签订协议或者不缴纳经营保证金的经销商，一律不享受季度批量返利政策。2018年10月16日，原告兴芳伟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淑芳到北京市国泰公证处对DMS管理系统平台中原告经销“奥铃”汽车的往来账目内容进行了保全公证，其中公证显示帐户余额为2790007.25元，其中包括返利余额1261098.43元。针对上述内容，北京市国泰公证处出具了（2018）京国泰内民证字第1598号公证书。二被告认可公证证明的上述款项数额。根据该公证内容打印出的电子表格显示，DMS系统中上传有多笔2018年销售返利款明细，最终时间显示为2018年9月12日。庭审中，经询问，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系从2001年开始合作，每年1、2月份签订本年度书面合同，原告兴芳伟业公司为此交纳履约保证金11万元。为方便双方交易，被告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允许原告兴芳伟业公司以特别经销商身份登陆被告提供的DMS系统，即电子化管理平台，进行下单、结算和返利。2018年初，双方在未签订书面合同的情况下继续按交易习惯履行合同，双方当事人亦当庭均认可2018年成立的是事实合同且已实际履行。关于2018年未签订书面合同的理由，二被告陈述是出于原告兴芳伟业公司经营情况及二被告公司发展策略，且原告存在返利款欺诈行为。2018年4月1日，原告兴芳伟业公司突然发现无法登陆DMS系统，后经了解并被告知暂停业务，但始终未收到被告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解除或终止合同的通知。被告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最后一次为原告兴芳伟业公司提供可供销售的车辆应在2018年3月底。对此原告兴芳伟业公司认为，2017年合同正常履行完毕，2018年双方履行的是事实合同，合同期间为1年，合同至2018年12月31日已履行完毕。被告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认可2017年合同已履行完毕，2018年合同作为买卖合同，被告不再发货之时即2018年4月则合同自然终止，其不需要向对方发出通知。对于原告兴芳伟业公司主张的季度返利款和年度返利款，二被告认为2018年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故不涉及季度、年度等返利问题。另查明，2017年11月，被告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以原告兴芳伟业公司提供虚假大客户信息、欺骗返利款为由，直接在DMS系统中从应支付给原告的返利款中陆续扣款3742198元。现查明，该笔款项涉及的是原告兴芳伟业公司与被告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2012年至2014年间的合同，与本案涉及的合同及其款项无关。被告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认为，在双方合作期间，原告兴芳伟业公司并未对这笔扣款提出异议。原告兴芳伟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被告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所主张的扣款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该笔扣款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2017年12月18日及12月20日两份车辆调车单显示被告北汽福田公司从定远试验场共调车4辆至原告兴芳伟业公司，4辆车的原价为42万元。因此，对于原告兴芳伟业公司关于往来欠款的主张，二被告认为应当在原告主张的1528908.82元金额的基础上扣除该笔42万元购车款。经询问，原告兴芳伟业公司同意扣除4辆车的车款，但原告认为该四辆车均为试验车，不能按新车销售，其已按常规降价30%将上述车辆对外销售，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2017年年底，原告兴芳伟业公司以938700元的价格从被告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处购买了9辆新车用于销售，但因双方合作终止，车辆尚未进行销售，主张应当依照涉案合同约定，双方终止合同后，应对库存车辆进行清理，且根据合同约定，合同终止后原告无权再经销被告品牌车辆，故被告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应取回上述车辆，并将全款退还原告。被告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对9辆车的相关事实不持异议，但认为涉案合同终止后，原告兴芳伟业公司虽不能以被告经销商的名义进行销售，但仍有权对外销售，且剩余9辆车尚未销售的责任归于原告，与被告方无关。关于原告兴芳伟业公司主张其为履行涉案合同导致的固定支出损失，其认为由于汽车销售对场地占用的特殊要求，其为履行合同租用场地费用每年达3684476元，固定资产折旧64314元，基本人工支出343925元，上述支出用于奥马克、奥铃、时代三个品牌，故按三个品牌销售额分摊，奥铃品牌占上述费用的25%，故二被告应承担暂停业务导致原告无车可卖产生的必要支出损失，自2018年7月1日起计算至2018年合同到期日2018年12月31日。二被告则认为上述费用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原告兴芳伟业公司与被告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订立的2017年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2018年原告兴芳伟业公司与被告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均认可存在事实合同，亦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被告北汽福田公司虽不是涉案合同的签订一方，但涉案合同涉及到的商务政策均由其出具，同时其作为另一被告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的上级单位参与本案诉讼，主体适格。上述合同签订后，双方均应按照涉案合同、授权书及其商务政策的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涉及两项争议焦点：一、涉案合同的性质认定及2018年合同终止的时间；二、关于合同终止的后果。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原告兴芳伟业公司主张2017年合同系特许经营合同，二被告则主张为买卖合同。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特许经营合同性质的认定应当以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合同内容为主要依据，合同名称一般不影响对特许经营合同性质的认定。本案中，原告兴芳伟业公司与被告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于2017年1月1日签订了《2017年度奥铃品牌经销协议》，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作为经营汽车业务的主体，将特定产品的区域经销权以及商标、标识等经营资源以书面合同形式许可原告使用，虽然双方并未在合同中明确约定特许经营费用，但原告根据被告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的授权使用上述经营资源，符合商业特许经营合同的基本特征，而且被告北汽福田公司在其汽车品牌经销商授权书中亦明确写明原告系奥铃品牌特许经销商。因此，原告兴芳伟业公司与被告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签订的2017年合同符合特许经营合同的基本特征，应当认定为特许经营合同。二被告关于该合同性质为买卖合同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2017年合同到期后，虽未签订新的书面合同，但双方当事人均认可2018年双方为事实合同关系，并已实际履行，双方的基本权利义务及交易方式等均未发生实质变化，故2018年合同性质仍应为特许经营合同。关于2018年合同终止的时间，双方当事人持不同意见，原告兴芳伟业公司认为合同至2018年底自然到期终止，二被告则主张合同于2018年4月终止。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长期业务关系，并每年均签订了书面合同。2018年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系事实合同关系，由于2018年4月1日被告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不再给原告提供可供销售的车辆，且不允许原告兴芳伟业公司自主登陆DMS系统，其以行为表示不再履行2018年合同，故本院认定该合同于2018年4月1日终止。关于第二项争议即合同终止的后果，其中又涉及七项具体争议。第一，关于4辆实验车的争议。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这4辆车为实验用车，原告兴芳伟业公司主张其按常规降价30%进行了销售，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二被告则认为原告应当按原价给付购车款。对此本院认为，实验车并非新车，无法按新车价格进行销售，鉴于原告兴芳伟业公司已经将上述车辆销售，但无法提供有关销售价格的证据以支持其主张，故本院对该笔购车款按车辆原价的80%予以酌定即336000元。为方便执行，本院将从双方当事人认可的二被告应当给付原告兴芳伟业公司的往来款余额1528908.82元中扣除该购车款，即二被告应当给付原告往来款1192908.82元。第二，关于扣款的争议。根据原告兴芳伟业公司提交的公证文书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均认可DMS系统中显示二被告应当支付原告返利余额为1261098.43元，但原告主张另有3742198元扣款应计算在内。对于该笔扣款，现已查明系二被告以原告兴芳伟业公司骗取2012年至2014年返利款为由，于2017年11月在DMS系统中从原告返利款中直接进行了扣除，但二被告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且即使其能够证明原告确实存在骗取返利款的行为，其直接在2017年应当支付给原告的返利款中扣除该笔款项的行为不妥，双方应当另行解决，故本院对原告的相关诉讼主张予以支持。对于二被告辩称在双方合作期间，原告兴芳伟业公司并未对这笔扣款提出异议的主张，本院认为，原告在双方合作期间未明确提出相关请求，但其在2018年双方终止合作提出诉讼后，明确向对方主张该笔扣款，故二被告认为原告构成默示行为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亦不符合双方约定及交易习惯，本院不予确认。第三，关于季度返利款和年度返利款。原告兴芳伟业公司主张二被告应给付其2018年季度返利款和年度返利款，理由是鉴于双方已在2018年形成事实合同并实际履行、且被告已经按2018年下发的商务政策支付了月返利，故应当继续支付季度返利款和年度返利款。二被告则认为2018年双方未签订合同，故不涉及季度、年度等返利问题。针对此项争议，本院认为，由于2018年双方当事人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且该合同于2018年4月1日终止，故不应当涉及年度返利问题。至于季度返利款，根据原告兴芳伟业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应当享有季度返利款，故对原告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第四，关于9辆库存车的争议。现已查明，双方当事人对于存在9辆库存车的事实没有异议，争议在于双方合同终止后，该9辆车是否应当由二被告取回并将车辆全款退还原告。我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根据2017年合同的约定，不论协议因何种原因而终止，双方均有义务完成包括签署终止协议、往来交易清理、库存清理、知识产权清理在内的工作，且被告北汽福田北京分公司有权以发票价格或经销协议中确定的价格中较低的价格回购原告处库存的全部或部分产品……原告不得再以被告经销商名义开展任何形式的经营活动……根据上述约定，双方终止合同后，原告兴芳伟业公司客观上无法再将上述车辆进行销售，被告先负有库存清理义务，然后才是有权以较低价格回购库存产品，故本院认定二被告应当接收上述车辆。经查，上述9辆车系原告兴芳伟业公司于2017年底取得，已经放置两年有余，不应再按原价由二被告进行回购，故本院酌定二被告应按车辆原价的80%即750960元退还原告。第五，关于固定支出损失。原告兴芳伟业公司主张其因被告方于2018年4月暂停业务，导致其自2018年7月1日起无车销售，因此产生了包含场地租赁费用、固定资产折旧、基本人工支出在内的三项固定支出损失。对此本院认为，首先，2017年合同中对此类款项未进行约定，故不存在相关合同依据。其次，在2018年原、被告一直未按之前交易习惯于年初签订书面合同的情况下，原告兴芳伟业公司并未对可能产生的商业风险做出预判，并采取相应减损措施，故原告向二被告主张该笔款项，无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第六，关于履约保证金。现无证据表明原告兴芳伟业公司在履行涉案合同中存在违约行为，涉案合同终止后，二被告应当返还履约保证金11万元，故本院对原告该项主张予以支持。第七，关于原告兴芳伟业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虽然双方在涉案合同中未进行相关约定，但被告终止合同后，一直未与原告清理帐目，并给付原告包括往来款和返利款在内的款项，原告必然因此利益受损，故原告对于往来款和返利款资金占用损失的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庭审中，经询问，原告兴芳伟业公司同意该项请求以法院最终确定的为准，且原告主张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1.5倍即7.25%计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具体数额应以本院确认的往来款1192908.82元和返利款5003296.43元—共计6196205.25元为基数，自2018年合同终止即2018年4月1日起算，具体计算方式以判决主文为准。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汽车销售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北京兴芳伟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往来款、返利款共计6196205.25元及相应的资金占用损失（以6196205.25元为基数，其中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原告北京兴芳伟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9辆库存车退还被告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汽车销售分公司，被告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汽车销售分公司退还原告北京兴芳伟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购车款750960元；三、被告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汽车销售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北京兴芳伟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110000元；四、驳回原告北京兴芳伟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被告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汽车销售分公司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290元，由原告北京兴芳伟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0090元（已交纳），被告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汽车销售分公司负担612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易珍春审 判 员 韩 阳审 判 员 张 冬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晓露书 记 员 王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