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204民初1718号 原告:杨萍，女，1958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林，男，1969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与原告系姐弟关系。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作喜，大连市沙河口区春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杨宁，女，1961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林，男，1969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与原告系姐弟关系。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作喜，大连市沙河口区春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杨**，男，1963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林，男，1969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与原告系兄弟关系。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作喜，大连市沙河口区春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杨林，男，1969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作喜，大连市沙河口区春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大连华润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黄河路**。 法定代表人：邵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辽宁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杨萍、杨宁、杨**、杨林诉被告大连华润燃气有限公司(简称华润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曾于2019年4月19日作出（2018）辽0204民初7288号民事判决。华润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9日作出（2019）辽02民终8136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8）辽0204民初7288号民事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1日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杨萍、杨宁、杨**及其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兼原告杨林、四原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作喜、被告华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萍、杨宁、杨**、杨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华润公司赔偿原告母亲张淑琴去世抢救费156元、丧葬费40944元（2017年大连市上一年度职工社平工资4421元/月×6个月）、死亡赔偿金202935元（40587元/年×5年）、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合计344035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1月23日早9时38分许，沙河口区兰秀街小区物业公司员工安明与公安派出所人员到原告杨林家，告诉杨林其母亲家楼上煤气漏气，速回家开门。杨林立即去位于大连市沙河口区的母亲家查看情况，到时110、119、120、被告公司人员均在现场。杨林用钥匙打开母亲家门，就闻到强烈的煤气味。杨林第一个进入母亲的卧室，被告公司人员直奔厨房。当时，杨林母亲穿着衬衣、衬裤躺在床上，120人员立即进行了检查，心电图显示母亲当时还有心跳，但已很微弱，虽经抢救，为时已晚，120宣告老人经抢救无效去世。之后，沙河口区公安局法医到现场，查看后告诉原告“你母亲是煤气中毒死亡，刚刚去世”。事后，经原告向母亲家一楼邻居侯丽君（住了解证实：2018年1月23日上午8点40分许，煤气公司工作人员到其家中说“四楼煤气管道漏气，需要抢修，必须关掉你家的煤气总阀。”总阀关闭后，他们将一楼住户小煤气阀打开，确定无气后上四楼去了。维修后，他们又到一楼打开了煤气总阀。期间，因侯丽君家煤气阀未关闭，其孙女回家闻到煤气味后才关掉了煤气阀，也险些煤气中毒。经向四楼住户冷希春和被告了解证实：冷希春于2018年1月23日早8点09分向被告电话报修室内有煤气味，被告人员于2018年1月23日8点30分到现场进行检修。上述事实证明：被告在接到四楼冷希春报修电话后，在维修冷希春家中煤气漏气故障时，曾关掉了该楼煤气总阀门，维修后又打开了该楼煤气总阀，被告在开闭煤气总阀时，没有尽到逐户通知、逐户检查各家小煤气阀是否安全关闭的义务，从而造成原告母亲张淑琴因煤气泄漏中毒而死亡。因此被告应对原告母亲的死亡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被告华润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案涉事故原因系死者不当使用燃气设备，泄露致死原因根据煤气故障报修票记载，是死者室内煤气阀半开导致，不存在其他泄漏点，该记载有出警的民警和原告杨林的签字确认以及现场照片佐证，在煤气事故勘察记录上，杨林再次确认“上方嘴子半开，连接烧头炉具煤气外泄，中毒死亡一人”。死亡时间上，死者在煤气泄漏之后、检修完成之前已经死亡，公安机关的报警情况登记表有明确记载，原告所称与报警情况登记表记载矛盾，也不符合基本常识。登记表明确载明燃气公司现场检测说家中有个老太太需要公安机关协助开锁，公安机关依法出警确认老人死亡，燃气公司未排查到泄漏点之前不能打开阀门供气，这是常识。本案焦点在于死者死亡时间在排查到煤气漏点重新供气之前，而不是在此之后，一楼邻居的证词与基本常识和操作规程相反，在侯某和死者家阀门打开的情况下，打压是打不住的，这种情况不可能供气。本案只发生了一次报修和检修而不是两次报修、检修，原告称死者检修完成后重新送气过程中死亡与本案证据相矛盾，也不符合基本逻辑关系。因此案涉事故原因是用户使用不当，被告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据2煤气故障报修票、证据6张淑琴心电图、证据7医疗门诊收费收据、证据8张淑琴家灶台现场照片、证据9冷希春家中维修煤气现场照片、证据10煤气公司、110、120、119等车辆进入兰秀小区的照片、证据11医疗门诊手册、证据12报警情况登记表、证据13公安机关对杨林的询问笔录、证据14现场照片、证据15户籍证明、证据16张淑琴人事档案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安全技术操作规程、证据2煤气故障报修票、证据3燃气事故勘察记录、证据4广告发布业务合同的真实性亦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但原告提交的证据10、证据11、被告提交的证据4未能体现与本案待证事实的关联性，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采信，对其他证据予以采信。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3冷希春的证明、证据4侯丽君的证明、证据5安明的证明、证据17王喜春的证明均提出异议，认为证人证言缺乏客观性，与本案书证相矛盾，且不能满足民事诉讼法对证人证言的要求，本院认为，前述证人所出具的证明，均属于证人证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证人应出庭作证接受质证，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故本院对前述证明均不予采信。 结合上述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月23日8时09分，华润公司接到冷先生（即冷希春）电话报修，称黄河路860号5门洞303室有煤气味。华润公司立即安排公司维修人员出现场，因冷先生将用户地址报错，华润公司维修人员于同日8时30分方到达实际报修地址即案涉小区沙河口区兰秀街36号。在对冷先生居住的兰秀街36号403室进行检查后，发现403室煤气浓度较高，达到200ppm,但未发现漏点。继续检查303室时，经仪器从303室门缝测量有一氧化碳值，怀疑303室有煤气泄漏，华润公司急修人员遂到103室关掉煤气总阀，并经打压测试，发现煤气管道内有漏点，在通知华润公司总台要求调开锁人员到现场后，急修人员于同日9时11分向110报警，陈述怀疑有煤气泄漏，需要巡警协助开锁检查，希望110出警配合。110民警于同日9时16分到达现场，119消防人员也随后到达现场，在等待开锁人员期间，案涉小区物业公司人员到现场告知能联系上303室的家属。 案涉小区物业人员于同日9时38分许到303室的家属杨林家中告知其母亲家煤气泄漏，要求其速去开门。杨林赶到其母亲家时，110出警人员、119消防人员、120急救人员及华润公司维修人员均在现场，杨林开门后发现室内有强烈的煤气味，其母亲张淑琴躺在卧室床上，虽有微弱的心跳，但经120急救人员抢救无效，于同日9时40分左右死亡。现场照片显示：303室是两个煤气阀门，上面的阀门呈开启状态，未关闭，使用老式生铁炉头，连接管为普通胶管，炉子上放着一个锅。大连市公安局沙河口分局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上记载：死亡原因为煤气中毒。 华润公司2018年1月23日由110民警、华润公司负责人及用户杨林签字的煤气故障报修票“检查情况”一栏记载：兰秀街4-3煤气中毒1人、3-3死亡1人，3-3煤气阀半开。前述兰秀街4-3煤气中毒1人即冷希春家小孩，华润公司工作人员称当日因报修地址错误联系冷希春时，冷希春告知其家中8岁左右的孩子早上起来恶心呕吐，家人将其送到大连市第五人民医院就医治疗，被医院告知是一氧化碳中毒，于是冷希春向华润公司报修。 华润公司当日的煤气事故勘察记录“事故原因”一栏记载：上方嘴子半开连接铁头炉具，煤气外泄，中毒死亡1人。杨林在该栏签字确认。 大连市公安局沙河口分局2018年1月23日的报警情况登记表记载：2018年1月23日接到110指令，大连市沙河口区兰秀小区36号403，煤气公司来电现场检测上述地址煤气泄漏，说是家中有个老太太，需要巡警协助开锁，报告指挥席03，通知120、通知马栏蓝鲨临场，沙河口分局关注，通知消防；巡警到达现场（时间为同日9时16分），了解到，老人已死亡，姓名张淑琴，女，85岁，确定住址大连市沙河口区，报刑大出现场，煤气中毒死亡，排查楼道其他用户无异常，反馈指挥中心。 华润公司称2018年1月23日10时30分左右，经对楼内其他用户进行排查没发现次生灾害后，急修人员重新到103室打压检测，没有发现全楼有任何漏点，遂将103室的全楼总阀打开重新供气。 另查：张淑琴于1933年11月11日出生，其母亲和父亲分别于1945年、1950年去世，其丈夫杨永信于1983年去世，婚生子女四名，即本案原告杨萍、杨宁、杨**、杨林。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等权利，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十八条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原告杨萍、杨宁、杨**、杨林作为张淑琴的近亲属，因张淑琴煤气中毒死亡而向被告华润公司主张侵权责任，主体适格，本院予以受理符合上述法律规定。 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张淑琴老人的死亡与华润公司工作人员对煤气泄漏的处理行为之间是否存在直接的排他的因果关系，华润公司应否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原告主张被告华润公司存在的侵权行为是：被告在维修冷希春家中煤气漏气故障时，曾关掉了该楼煤气总阀，维修后又打开该煤气总阀，被告在开闭煤气总阀时，没有尽到逐户通知、逐户检查各家小煤气阀是否安全关闭的义务，从而造成原告母亲张淑琴因煤气泄漏中毒死亡。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根据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煤气事故报修票的记载，张淑琴楼上邻居冷希春因其室内有煤气味儿向华润公司电话报修的时间是2018年1月23日8时09分，也就是说兰秀小区36号楼发生煤气泄漏的时间在前述时间之前。 华润公司于当日8时30分到现场后，经检查，在冷希春家并未发现煤气漏点，继续检查303室时，经仪器从303室门缝测量有一氧化碳值，怀疑303室有煤气泄漏，此与煤气事故报修票记载的3-3煤气阀半开相吻合。 鉴于煤气（一氧化碳）的密度小于空气的密度，所以303室的煤气泄漏向上渗透到403室，导致冷希春家8岁左右的孩子煤气中毒。华润公司在检测到303室有一氧化碳值，怀疑有煤气泄漏之后，到103室关闭了煤气总阀，并经过打压测试发现煤气管道有漏点。根据本案现查明的事实和证据表明，当日兰秀小区36号楼煤气管道唯一的漏点即303室半开的煤气阀，大连市公安局沙河口分局2018年1月23日的报警情况登记表明确记载：排查楼道其他用户无异常。华润公司当日的煤气事故勘察记录“事故原因”一栏也清楚记载：上方嘴子半开连接铁头炉具，煤气外泄，中毒死亡1人。杨林已在该栏签字确认事故原因。现原告主张被告华润公司在开闭煤气总阀时，没有尽到逐户通知、逐户检查各家小煤气阀是否安全关闭的义务，从而造成其母亲张淑琴因煤气泄漏中毒死亡，此主张与冷希春向华润公司报修煤气的时间不符，与上述报警情况登记表和事故勘察记录的记载均相矛盾，原告未能举证证明除303室外兰秀小区36号楼存在其他煤气漏点，也未能举证证明华润公司在该楼煤气管道存在漏点的情况下即打开煤气总阀重新供气导致其母亲张淑琴死亡，在不能排除303室于事故当日8时09分之前即因煤气阀半开导致煤气泄漏造成张淑琴死亡后果的情况下，无据证明也无法定情形推定华润公司的工作人员对煤气泄漏的处理行为有过错、且与张淑琴老人煤气中毒死亡的后果存在直接的排他的因果关系，即本案无据证明张淑琴老人的死亡系华润公司侵权行为所致，故原告要求华润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三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杨萍、杨宁、杨**、杨林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合计6461元，由原告杨萍、杨宁、杨**、杨林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薛 辉 审判员 于晓梅 审判员 周 涛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呼燕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