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2民终11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忠，男，1968年5月19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攸县人，住湖南省攸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蔡雪媛，女，1969年12月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攸县人，住湖南省攸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贺跃进，广东伟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萨日娜，女，1982年12月5日出生，蒙古族，内蒙古自治区人，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原审被告：文宝林，男，1980年7月1日出生，广西梧州市长洲区。上诉人萨日娜及原审被告文宝林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堃，广西益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李忠、蔡雪媛因与上诉人萨日娜及原审被告文宝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攸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223民初178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忠、蔡雪媛的上诉请求：1、被上诉人文宝林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要求支持上诉人一审时所主张另外的510,000元（借款金额为2150000，实际诉讼主张为1,510,000元，扣减一审已经支持的1,000,000元）；3、增加《广西通济投资有限公司》及法人文宝平为共同借款人；4、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上诉理由：1、一审判决认为文宝林不符合担保要求故驳回上诉人李忠和蔡雪媛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是错误的，因为上诉人是应两被上诉人（萨日娜和文宝林）的要求将本案款项转到文宝林账户上了，承诺书和说明书也是萨日娜和文宝林真实意思的表示；2、上诉人在一审中统计双方经济往来为271万元是错误的，本案中被上诉人（萨日娜和文宝林）实际借款应为292万元。萨日娜所借上诉人的款项，除100万写有借条外，其余所借款在微信往来记录中有体现，被上诉人到2016年9月17日止共欠上诉人215万元未偿还，萨日娜在微信记录中也承认借款215万元是事实。3、广西通济投资有限公司法人和公司持有人为文宝平，是文宝林的弟弟，应当认定为文宝平为共同借款人。萨日娜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2、判令驳回被上诉人李忠、蔡雪媛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李忠、蔡雪媛承担。上诉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双方是经济往来款，且微信出具的借条是应李忠的要求方便出账，且向其老婆交差；2、李忠并未有借条原件，也没有汇款用途及约定借款时间及利息；3、出具借条后，李忠并未汇款100万元给上诉人萨日娜。综上所述，双方之间的不是借款，是经济往来款，且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归还借款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萨日娜针对李忠和蔡雪媛上诉发表答辩意见认为，首先以萨日娜的上诉意见作为答辩意见，李忠另主张51万元没有事实根据，其没有51万元的借条，李忠从来没有向萨日娜追偿过51万元，故其诉求不能成立。李忠和蔡雪媛针对萨日娜上诉发表答辩意见认为，1、法院认定100万元借款的事实是正确的，但是对另外51万元的请求不予认定是错误的。整个借款实际有292万元。2016年9月15日之前，萨日娜在微信中是认可还欠215万元，但李忠要求萨日娜出具借条，萨日娜就只出具了100万元，并未写215万元借条。没有借条原件是因为萨日娜在微信拍给李忠了，双方是朋友关系，不是借一次两次，就没有备注“借款”，萨日娜还承诺一个月还款，但是几个月都没有还。萨日娜方主张还款完毕并没有证据主张，应当认定所有借款为215万元，而不是100万元，佐证是我方多次汇款给文宝林的账户上。2、双方之间一直有微信和电话来往，李忠和蔡雪媛一直在主张权利，本案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文宝林针对李忠和蔡雪媛上诉发表答辩意见认为，文宝林没有签过字，所以不能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余和一审的答辩意见一致。文宝林针对萨日娜的上诉发表答辩意见认为，同意萨日娜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李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51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8月1日起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原告李忠与蔡雪媛系夫妻关系，共同出资成立了湖南天睿精工科技有限公司，湖南天睿精工科技有限公司以法人股东出资形式成立了广西天睿精工精密电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原告蔡雪媛,并以其个人名义办理的银行卡用于广西天睿精工精密电子有限公司对外往来款的付款转账交易等操作。被告萨日娜、文宝林系广西通济投资有限公司的实际投资经营者。被告文宝林代表广西通济投资有限公司与广西天睿精工精密电子有限公司在2016年3月23日、2016年7月1日、2017年3月13日、2017年3月16日签订项目申报技术咨询服务合同，由广西通济投资有限公司在广西天睿精工精密电子有限公司的《2016年第二批自治区企业技术改造资金项目》、《调整中央预算内工业投资存量资金》、《广西壮族自治区2017年智能工厂项目申报》、《2016年度梧州市科技进步奖项目申报》等申报政府资金项目中提供技术咨询服务，约定如项目申报成功，由广西天睿精工精密电子有限公司从政府部门所实际获得的项目资金总额的20%、30%作为技术咨询服务费。原告蔡雪媛通过其卡号为6236********建设银行账户自2015年12月21日至2017年10月25日期间共计向被告转账158万元，具体情况如下：2015年12月21日向被告萨日娜转账20万元、2016年3月21日向被告萨日娜转账6万元（载明为广西天睿精工的上市融资款）、2016年5月16日向被告萨日娜转账2万元、2016年5月18日向被告文宝林转账30万元、2016年7月25日向被告文宝林转账100万元。原告蔡雪媛通过其卡号为6226********招商银行账户自2016年2月1日至2016年8月29日期间共计向被告转账129万元，具体情况如下：2016年2月3日向被告萨日娜转账3万元、2016年5月9日向被告萨日娜转账10万元、2016年5月27日向被告萨日娜转账两笔共计10万元、2016年6月2日向被告萨日娜转账10万元、2016年6月3日向被告萨日娜转账20万元、2016年6月9日向被告萨日娜转账2万元、2016年6月16日向被告萨日娜转账5万元、2016年6月26日向被告萨日娜转账10万元、2016年7月5日向被告萨日娜转账5万元、2016年7月16日向被告萨日娜转账2万元、2016年8月6日向被告萨日娜转账40万元、2016年8月7日向被告萨日娜转账两笔共计10万元、2016年8月29日向被告萨日娜转账2万元。被告萨日娜于2016年9月15日通过实名认证为萨日娜的微信向原告李忠微信发送了内容为“收到，您现在这么难我拖你后腿不好意思了！也许你在抱怨我。上次借这个一百万总共借215万，真的太冲动了！我尽快凑齐给你！”、“欠你的钱应该九月份能还清，在别人处我先不借了，我自己的钱回来拿给你，为了帮别人我以前到处借钱，现在不好意思借了。”的信息。2016年9月17日通过实名认证为萨日娜的微信向原告李忠出具了借条1份，载明：“今借李忠人民币1,000,000.00元（壹佰万元整），本资金用来广西通济投资有限公司周转资金。借款人：萨日娜日期：2016.9.17。”并于同日向原告提供了欠款说明及承诺书，欠款说明载明：“关于2016.9.17萨日娜欠李忠的款的说明如萨日娜本人有意外或别的原因不能偿还本资金1,000,000元（壹佰万元整）由文宝林自愿帮助偿还李忠1000000.00（壹佰万元整），此款是人民币。说明人：萨日娜”、承诺书载明：“我是文宝林，我自愿帮助萨日娜还款李忠人民币￥1,000,000.00元（壹佰万元整）。”，该承诺书通过萨日娜的微信传给李忠。另查明，原告李忠与被告萨日娜系湖南地球村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股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民间借贷属于借款合同，是指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被告萨日娜、文宝林收到原告李忠、蔡雪媛通过银行转账的200余万元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双方对款项的性质有争议。原告认为上述转账至被告萨日娜、文宝林的款项系借款，且其在起诉时已考虑因被告在广西天睿精工精密电子有限公司申报政府项目时有提供帮助，其认可相应感谢费及被告已偿还的借款为120万元。被告萨日娜认为其与原告是合作伙伴关系，其与原告经营的广西天睿精工精密电子有限公司签订了技术咨询服务合同，为其申报政府项目提供技术咨询服务，且其与原告李忠作为股东成立湖南地球村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原告转账至其及被告文宝林账户的款项系咨询服务费及开办公司的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在民间借贷中，出借人应当对双方存在借款事实及借款合意的发生承担举证责任。借贷合意包含了双方对借款金额、期限、利率、款项交付等事项约定。原告李忠、蔡雪媛主张系民间借贷，提供了向被告萨日娜及其指定账户转账200余万元的银行转账，但原告仅提供了被告萨日娜于2016年9月17日向原告李忠出具的借款100万元的借条。被告萨日娜辩称原告李忠并未于出具借条的当天及之后向被告提供借款100万元，故该借款未生效。一审法院结合原、被告的转账记录及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对上述100万元借款予以认可，对原告向被告萨日娜及文宝林通过银行转账交付的其他款项，因原告并未提供其他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且原告亦认可被告在广西天睿精工精密电子有限公司申报政府项目中提供了技术咨询服务，可以确认原、被告双方存在其他法律关系，且从原告向被告的转账中也可以确认原、被告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故对于其他款项的性质，不宜定性为民间借贷性质。被告萨日娜2016年9月17日出具的借条虽仅有原告李忠的名字，但结合向被告提供的借款系原告蔡雪媛通过银行转账提供，故一审法院认定向被告萨日娜提供的该100万元借款系原告李忠与原告蔡雪媛的夫妻共同财产，故原告蔡雪媛作为本案债权人的主体资格适格。被告萨日娜与原告李忠、蔡雪媛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被告萨日娜借款后，未向原告偿还借款，系违约，应承担向原告偿还借款的义务。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文宝林对本案借款承担偿还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被告萨日娜向原告提供的欠款说明书及承诺书，系由被告文宝林在被告萨日娜不能向原告偿还借款时代为偿还借款，故被告萨日娜的意思表示系由被告文宝林为该100万元借款提供担保，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担保必须由担保人以明示明确的方式表明，本案中，该承诺书并非由被告文宝林向原告出具，且被告文宝林亦不认可，对该担保对被告文宝林不发生法律效力。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文宝林对该借款承担还款义务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原、被告双方并未在借条上约定借款利息及期限，故一审法院确定自原告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27日起由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利息为宜。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不再发布。故本案逾期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故被告萨日娜应向原告李忠、蔡雪媛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综上，对原告李忠、蔡雪媛要求被告萨日娜、文宝林偿还借款本金1,510,000元并自2016年8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偿还日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限被告萨日娜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告李忠、蔡雪媛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李忠、蔡雪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8,390元，由被告萨日娜承担13,800元，原告李忠、蔡雪媛承担4,590元。二审中各方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二审中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经济往来款项是否存在借款关系；若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一审对借款金额认定是否正确；2、上诉人李忠、蔡雪媛主张原审被告文宝林承担本案借款的连带清偿责任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本案的借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现作如下分析认定：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法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电子数据包括下列信息、电子文件：…（二）手机短信、电子邮件、即时通讯、通讯群组等网络应用服务的通信信息；（三）用户注册信息、身份认证信息、电子交易记录、通信记录、登录日志等信息；（四）文档、图片、音频、视频、数字证书、计算机程序等电子文件；…据此，经过实名制认证的微信聊天记录和图片经审核后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案中李忠和萨日娜之间存在两百余万元的经济往来，均发生在本案出具微信借条之前的时间，双方并无异议。关键是双方的该系列经济往来能否认定为民间借贷关系。经查，2016年9月15日，萨日娜通过其经过实名制认证的微信向李忠作出了明确的借贷意思表示，2016年9月17日萨日娜通过微信发送了其亲手签名的100万元借条图片给李忠，据此李忠和萨日娜之间的经济往来中有100万元借贷关系合意达成，且李忠和蔡雪媛还提交了相应的转账记录予以佐证，故一审认定李忠和萨日娜之间的100万元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无不当，应予维持。萨日娜上诉认为微信借条不能被认定、且其出具微信借条是为了帮助李忠向老婆交差的理由，因与法律规定和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李忠上诉认为本案借款金额应认定为215万元问题，本院认为：第一、本案中虽然萨日娜在2016年9月15日与李忠微信聊天表示“…上次借这个一百万总共借215万…”，但是之后在2016年9月17日萨日娜通过微信向李忠只出具借条100万元整，结合萨日娜和李忠之间还存在技术咨询服务合同未予结算的事实和100万元的转账记录，可以认定萨日娜的真实意思应为只认可与李忠之间的经济往来中有100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第二、在一审起诉时李忠并未以215万元借款起诉，一审起诉时标的仅为151万元，系李忠自己结合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事实和未结算金额予以了核减，说明李忠和萨日娜之间的经济往来除了100万系萨日娜出具借条佐证外，其余的经济往来缺乏能转化为双方民间借贷合意的证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予以佐证而不宜认定为借贷关系。若日后李忠能提交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中有能被认定为民间借贷关系的其他佐证，可另案诉讼或者协商。故李忠提出本案的借款51万元（151万元-100万元）应被认定的上诉请求，因无其他证据进一步佐证而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萨日娜提出本案经济往来全部不予认定借款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原审被告文宝林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他人在借据、收条、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字或者盖章，但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或者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出借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萨日娜向李忠微信出借了说明书和承诺书，内容是关于若日后萨日娜不能还款则由文宝林偿还本案借款，一审认定该意思表示应为担保意思表示，并无不当。但因现并无证据证明该承诺书系文宝林亲笔所写，亦无原件予以审核，萨日娜承认系自己书写的承诺书，文宝林亦不认可承诺书的内容，结合李忠现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文宝林系本案的借款人和担保人，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一审不支持李忠要求文宝林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应予维持。李忠上诉还认为二审要追加其他公司和人为本案共同借款人来承担还款责任，因于法无据，对李忠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三、本案中萨日娜向李忠出具借条是2016年9月17日，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李忠于2019年8月2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萨日娜主张本案诉讼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判处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290元，由上诉人李忠、蔡雪媛负担8,900元，由上诉人萨日娜负担18,3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戴晓辉审 判 员 阳桂凤审 判 员 李小红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曾 莉书 记 员 李梦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