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民申1309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潘龙江，男，壮族，1965年7月20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大良古鉴成丰路**。法定代表人：陈仁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李平，广东兴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涛，广东兴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潘龙江因与被申请人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孔雀廊公司）著作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6民终8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潘龙江申请再审称：1.孔雀廊公司在（2018）桂01民终4780号案中故意向法院提交虚假说明书，称其拥有《红尘情歌》（以下简称涉案作品）全部版权，属于故意侵占。只有孔雀廊公司向法院说明（2018）桂01民终4780号案判错了，才是履行合同。潘龙江保留了涉案作品的女版权，孔雀廊公司非法侵权，构成违约。2.涉案合同规定纠纷解决地是佛山市，佛山法官必须对“合同是不是全部转让”作出认定，法院不解决纠纷，将矛盾上交，法官严重渎职。3.二审开庭仅审理1小时，法官根本没有提出焦点问题，却在判决书中伪造出焦点问题。二审庭审中孔雀廊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回答潘龙江的提问称，涉案合同是全部转让，能够佐证其主观故意侵占涉案作品全部版权，但庭审笔录故意不记录该事实。二审证据3是《不得不走》作品转让合同，佐证全部转让合同的格式，法官隐匿该证据，触犯刑法第三百零七条。4.潘龙江无数个证据佐证涉案合同明确保留女版权，孔雀廊公司未经潘龙江同意实施相关行为，违反《著作权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且涉案合同涉及到第三人蒋姗倍的演唱，没有蒋姗倍签字是无效的。5.法院故意不采信潘龙江一审证据1-4、6-8，二审证据1、3，二审判决不写案件由来、质证意见、认定事实和裁判依据，伪造焦点问题，遗漏潘龙江提问、隐匿二审证据3，暗中支持孔雀廊公司关于涉案合同是全部转让的主张，法官与恶势力勾结。二审法官拒绝去广东和国家新闻出版局调取证据，故意违法，如果查实该专辑是非法出版物，则佐证孔雀廊公司故意欺诈，不履行合同；法官故意不去顺德公证处调取潘龙江一审证据8，进而查实孔雀廊公司故意违约，侵占涉案作品版权的事实；不调取（2019）粤0604民初16124号案庭审笔录。一、二审法官枉法裁判导致潘龙江永久失去涉案作品女版权，经济损失100万元以上，系重大财产损失。故向本院请求：1.撤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潘龙江的所有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孔雀廊公司负担。孔雀廊公司提交意见称，一、二审判决的审理程序、事实认定与适用法律均正确，不存在违反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情形，潘龙江的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1.2012年6月1日签订的《词曲作品著作权转让合同书》（以下简称《转让合同二》）时间在后且经公证，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权利义务应以该合同为准，孔雀廊公司受让的是涉案作品的全部著作财产权，潘龙江实际保留的仅为女声独唱版权利。2.转让著作财产权范围多大与潘龙江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无关，也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潘龙江反复要求探究转让著作权财产权的范围偏离案件审理方向。并且两版转让合同都没有打击盗版的合同目的，也未将此设置为孔雀廊公司的义务。孔雀廊公司已经按照《转让合同二》履行了各项义务，还按照约定将涉案作品制作成彩铃上传相关平台，但由于被投诉侵权被下线，在中国电信平台20**年9月至12月的收益合计26.1元，不符合收益结算条件，潘龙江也从未要求书面对账；孔雀廊公司为积极推广作品支出大量费用并承担了上百万元损失，不存在违约情况，潘龙江无权要求解除合同。3.潘龙江再审申请书所述内容多为情绪宣泄，恶意抹黑孔雀廊公司。一、二审判决审理的争议焦点正确，案件处理得当，不存在违反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情形。潘龙江向本院提交了3份证据，证据1为（2019）粤06民终8200号案庭审笔录，拟证明二审法官伪造焦点问题，恶意遗漏潘龙江提问及隐匿二审证据3，枉法裁判；证据2、3分别为（2017）桂0103民初14269号案中广州酷狗计算机公司（以下简称酷狗公司）提交的《著作权转让书》、《作品说明书》及相关作品著作权登记查询结果，拟证明孔雀廊公司只拥有涉案作品的男女声对唱版和男声版版权，女声版版权潘龙江并未转让，孔雀廊公司故意欺诈，恶意不履行涉案合同。孔雀廊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证据1为本案二审庭审笔录，不属于证据范畴，本院将结合证据1记载的内容对相关事实予以认定；证据2、3显示由潘龙江签署，均记载潘龙江将其创作的《红尘情歌》作品的男女声对唱版及男声唱版相关著作权转让给孔雀廊公司，与《转让合同二》的内容并无冲突，但并不能证明孔雀廊公司不履行合同，存在根本违约，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审查的争议焦点是：孔雀廊公司是否构成根本违约及二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本案中，潘龙江与孔雀廊公司于2012年4月16日签订第一份《词曲作品著作权转让合同书》（以下简称《转让合同一》）；于2012年6月1日签订与《转让合同一》约定内容大部分一致的《转让合同二》，并对《转让合同二》进行公证，双方在公证处提问时均表示对合同条款所有内容已全部了解，没有疑义，合同内容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无受到胁迫或有重大误解情况。本院认为，该两份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为合法有效合同。《转让合同二》相较于《转让合同一》虽在第一条、第五条有所变更，其约定内容并无实质不同。其中，《转让合同一》第一条约定：“乙方以转让的方式将其独自创作（作词/作曲）的词曲作品之《红尘情歌》全部相关著作权、邻接权及其他相关权利即日起都转让给甲方独家在全球永久享有。甲方享有将‘该作品’使用于男女声对唱及男声演唱。”第五条约定：“甲方发表该作品时，乙方享有作词、作曲的署名权。本合同仅就《红尘情歌》之男女声对唱版及男声演唱版的相关著作权达成条款并转让，《红尘情歌》女声独唱版权利仍归乙方所有，但乙方仅可唯一授权给蒋姗倍（真名：储桂莲）。”《转让合同二》第一条约定：“乙方以转让的方式将其独自创作（作词/作曲）的词曲作品《红尘情歌》全部相关著作权、邻接权及其他相关权利（除《红尘情歌》女声独唱版权利仍归乙方所有，并由乙方仅授权给蒋姗倍（真名：储桂莲）演唱）即日起都转让给甲方独家在全球永久享有。甲方享有将‘该作品’使用于男女声对唱及男声演唱的相关权利。”第五条约定：“甲方发表该作品时，乙方享有作词、作曲的署名权。本合同就《红尘情歌》的著作权及其相关权利，以及男女声对唱版、男声演唱版相关权利达成协议并按合同条款转让。”可见该两份合同在第一、五条关于转让权利的范围均约定为“全部相关著作权、邻接权及其他相关权利”“男女声对唱版及男声演唱版的相关著作权”，其内容并无实质不同。鉴于《转让合同二》签订在后，且依法经过公证处公证，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为依照《转让合同二》履行相关权利义务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至于潘龙江申请再审所称涉案合同未经蒋姗倍签名无效的问题，涉案两份合同的合同当事人均是潘龙江和孔雀廊公司，所约定的也是涉案作品相关著作权在双方当事人之间转让的相关问题，并未强加合同义务给蒋姗倍，基于合同相对性原理，该合同经合同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即在双方之间产生约束力，无需第三人蒋姗倍签字同意，这也与涉案两合同在第十三条中的约定一致。依据《转让合同二》的约定，孔雀廊公司受让取得涉案作品相关著作权。潘龙江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未对涉案作品著作权是否全部转让作出认定不当，且孔雀廊公司故意侵占其涉案作品，构成违约，理由为：1.孔雀廊公司在向广西省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提交的《情况说明》中称其拥有涉案作品全部版权，2.孔雀廊公司在二审庭审中当庭回答称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是全部转让，3.涉案合同与其二审提交的证据3著作权全部转让合同的格式不同。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潘龙江在本案一、二审中均主张孔雀廊公司构成违约，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并据此请求解除涉案两合同。本案一、二审的争议焦点之一为涉案合同是否应当被解除，而并非涉案作品著作权的转让范围，一、二审法院对照《转让合同二》，逐一认定潘龙江主张的孔雀廊公司相关行为是否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根本违约行为，并无不当。潘龙江以一、二审法院未对“合同是不是全部转让”作出认定为由，申诉认为一、二审判决有误，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法院在全面审查在案证据的基础上查明相关事实，而并非仅依据某一方当事人的陈述作出判断。孔雀廊公司关于其受让涉案作品全部著作权的陈述，系其自身对涉案转让合同的理解，对本案相关事实的查明并无影响。潘龙江依据孔雀廊公司的自述，申请再审称孔雀廊公司构成违约，却未能提出孔雀廊公司违反《转让合同二》约定、超出涉案作品著作权转让范围行使权利的确切依据，本院对其该项再审申请事由不予支持。关于相关证据的采信及调取问题。首先，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中明确认可一审证据1-3、6-8的真实性，并将该6份证据的相关内容记载于查明事实部分，并非如潘龙江所述对该6份证据不予采信；一审证据4为QQ聊天记录截图，由于仅凭聊天记录截图无法确定聊天对象的真实身份，在孔雀廊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采信该证据并无不当；二审证据1为潘龙江发送的电子邮件，二审法院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孔雀廊公司实施了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根本违约行为，对该证据不予采纳，并无不当；《不得不走》作品的《词曲作品著作权转让合同书》与本案无关，无论该合同内容为何，都无法证明孔雀廊公司存在篡改涉案合同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该份证据并无隐匿之必要。其次，郑源《梦中情人》专辑是否非法出版物与孔雀廊公司在本案中是否构成根本违约并无直接关联，二审法院未予准许潘龙江调取广东省新闻出版局或国家新闻出版局相关证据的申请并无不当；《转让合同二》公证时的公证处谈话笔录已由潘龙江作为一审证据提交，二审法院没有再次调取的必要；孔雀廊公司在二审中并不否认其在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9）粤0604民初16124号案庭审中所作的相应陈述，且如前所述，孔雀廊公司关于其受让涉案作品全部著作权的自述对本案相关事实的查明并无影响，二审法院据此认为无必要调取该案庭审笔录亦无不当。故潘龙江关于一、二审未采信相关证据、隐匿证据以及未予调取相关证据存在不当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潘龙江再审申请所称二审庭审时间过短，法官在庭审中没有提出焦点问题，却在判决书中伪造焦点问题，故意不写案件由来、质证意见、认定事实和裁判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庭审是否足以查明案件事实不应依据庭审时长来判断。其次，案件争议焦点取决于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并不因法官是否在庭审中进行形式上的归纳总结而受影响。本案二审判决所载争议焦点是以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为基础而总结，并无不当之处，更不存在潘龙江所称伪造情形。再次，二审判决详细记载了一审查明事实、一审法院评述、二审证据质证及采信及二审法院评述等部分，符合二审文书的格式要求，并无不当。潘龙江申请再审还称二审法官违法渎职、枉法裁判，构成刑事犯罪。本院认为，再审申请民事案件的审查范围不应超出一审诉讼请求的内容，二审法官是否存在违法犯罪行为既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也不属于自诉案件，本院对此不予评述。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潘龙江申请再审的事由不能成立，其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潘龙江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邓燕辉审判员  郑 颖审判员  林恒春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法官助理张胤岩书记员叶间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