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邕宁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09刑初18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邕宁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甘子相，男，1982年9月3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壮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南宁市邕宁区。因涉嫌犯滥伐林木罪，于2019年11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6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宁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罗深艺，广西国桂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黄岚，广西国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邕宁区人民检察院以南市邕检刑诉〔2020〕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甘子相犯滥伐林木罪，于2020年2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7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宁市邕宁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汪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甘子相及其辩护人罗深艺、黄岚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1月，被告人甘子相在未办理取得《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雇请甘某2等人砍伐南宁市邕宁区那楼镇那务村屯甘坡“六白岭”山岭上种植的速生桉，被砍伐林木的立木蓄积量为43.5立方米。 被告人甘子相及其辩护人罗深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定性均持异议，提出无罪辩护意见如下：一、我国刑法规定滥伐林木罪惩罚的是砍伐人，实际砍伐人为甘某2，不是甘子相。二、手机录音证实关于林木涉案转让价格也谈好了，就是1.5万元，转让费是在林木卖了以后才结算。林木砍伐的过程中，工人都是甘某2雇佣来的，运费、人工费都是甘某2支付，后面林木的销售也是甘某2来销售，履行了转让费1.3万元，扣除了2000元，从这一系列不争的事实可以看出甘某2跟甘子相之间是一个转让买卖的事情。因此甘子相已经将林木转让给甘某2，双方是买卖关系。三、甘某2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案发之后甘某2去到派出所，其陈述就指向甘子相，但这个案件主要的定罪证据是证人证言，第一就是甘某2自己的证词，第二是甘某2母亲的证词，还有是他雇请工人的证词，这些证言的来源认定到底是雇请还是买卖的事实，实际都是听甘某2的陈述，其余证人证词都是从甘某2传来的，所以说这些证词的可信度小，存在虚假的可能性非常大。根据最高法关于刑事诉讼法的解释109条的第（二）项的规定，与被告人有亲属关系或者其他密切关系的证人所作的有利被告人的证言，或者与被告人有利害冲突的证人所作的不利被告人的证言，应当慎重使用，有其他证据印证的，可以采信。因此，甘某2及其母亲、雇请的工人等人的证词没有其他相关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因而认定雇请的事实证据不足，在这种情况下，应认定林木经过转让以后，甘某2在没有办理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私自砍伐，应由他来承担责任。综上所述，建议对被告人甘子相宣告无罪。辩护人当庭申请证人甘某1出庭作证，并向本院提交了两份录音。 经审理查明:2003年开始，被告人甘子相的父亲甘某1等人承租甘某4位于南宁市邕宁区那楼镇那务村屯甘坡“六白岭”的山岭种植速生桉。后甘某1将该林地交由甘子相经营管理。2019年1月前，甘某4以甘子相以林地租期到期为由要求收回出租土地。2019年1月，甘子相在未办理取得《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授意甘某2砍伐“六白岭”山岭上种植的速生桉，甘某2叫其母亲朱某及甘某3一起砍伐该山岭上的速生桉，被砍伐林木的立木蓄积量为43.5立方米。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出，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如下证据证实：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来源和立案时间。 2.指定管辖决定书，证实经南宁市公安局指定该案件由南宁市公安局邕宁区分局管辖。 3.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甘子相被抓获归案的事实。 4.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甘子相在案发时已达到具备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5.南宁市邕宁区农林水利局出具《证明》，证实南宁市邕宁区农林水利局对邕宁区那楼镇那务村6林班37.1小班为核发过《林木采伐许可证》。 6.林权证（编号：B451000876714），证实林地、林木使用权权利人为甘某4，林木所有权权利人为甘某4。 7.土地承包合同书，证实甘某4将土地出租给甘某1时，双方签有合同书。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黄某1证言，证实2019年1月15日宁琨、黄某2发现在那楼镇那务村屯甘坡“六白岭”山岭的一片桉树林被村民砍伐，并当场制止，经询问伐木的村民叫甘某2，甘某2说“六白岭”被砍伐的树木是甘某1雇请他帮砍伐的。黄某1称那楼镇那务村屯甘坡“六白岭”被砍伐林木的土地是其与郑某、甘某1向屯甘坡村民甘某4承包的土地，并签有合同协议书，后因该土地涉及退耕还林，合同协议书原件存放在邕宁区人民检察院。“六白岭”山岭的桉树林是2003年至2006年期间由黄某3仕和甘某1雇请工人种植。 2.证人甘某2证言，证实甘子相打电话给其叫其帮忙去砍在“六白岭”山岭的桉树林，接到电话后的几天，其跟其母亲和甘某3一起去“六白岭”山岭帮甘子相砍伐树木，砍伐后的第二天（2019年1月15日下午）有那楼镇林业站的工作人员到现场检查让其停止砍伐。其称甘子相叫其帮忙砍伐桉树林的时候，其要求人工费按木材每立方100元计算，运费每立方按60元计算。在甘子相同意了其要求后，其在未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去帮甘子相砍伐了在“六白岭”的桉树木，之后将木材拉到蒲庙纸厂对面的木材加工厂出售，共卖得1.6万元钱，其在扣除了3000元的人工费和运费之后，通过微信把9000元转账给甘子相，其在村里当面给了甘子相4000元现金。其称甘子相雇请其帮忙砍伐林木的事村里人和其父亲都知道。 3.证人黄某2证言，证实2019年1月15日有匿名群众举报在邕宁区那楼镇那务村屯甘坡山岭有人无证砍伐林木，经调查，砍伐地点为“六白岭”山岭，砍伐的民工叫甘某2，甘某2说他是帮甘子相砍伐速生桉的。 4.证人甘某3证言，证实2019年1月中下旬，甘某2跟其说甘子相叫他帮忙砍“六白岭”山岭的一片速生桉，叫其一起去赚点人工费，后其跟甘某2和甘某2的母亲一起帮甘子相砍伐树木，去砍伐是甘某2带了一把油锯。其称其不知道甘子相是否有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 5.证人郑某证言，证实其与黄某1、甘某1三人合作在那楼镇河浪村何浪坡、那务村那务坡和屯甘坡、百济镇南华村坛光坡的山岭承租了大概700亩的林地种植桉树，其中有部分是退耕还林林地，其三人合作承租土地经营种植桉树林，之间签有合作协议，与村民也签订有林地承包合同书。后其听黄某1说其三人合作承租种植的桉树被甘某1擅自处理砍伐。其称其不知道甘某1为什么私自砍伐，甘某1擅自砍伐时并未告知征得其与黄某1的同意。 6.证人甘某4证言，证实从2003年至今，甘某4把“六白岭”责任山承包给甘某1和黄某1经营种植树木，黄某1和甘某1系合作关系，黄某1负责出钱，甘某1负责经营管理。将林地租给甘某1和黄某1时有签订合同书，并一次性把15年的土地租金给了甘某4。后在2018年12月，甘子相跟甘某4说，他砍伐树木后把土地还给甘某4，后甘某4没有同意便不跟甘子相商谈。甘某4称其知道“六白岭”山岭的一片速生桉林被甘子相雇请工人砍伐，后被林业站工作人员发现。 7.证人甘某1证言，证实甘某1称，2003年其与黄某1、郑某合作承包林地经营种植桉树林，三方之间签有合作协议，在承包村民林地时也签有承包合同书。从2003年种植速生桉后，分别在2008年和2014年砍伐过两次林木，后黄某1、郑某到蒲庙镇上班没有再参与管理，其在2015年6月份将承包的土地分给其儿子甘子相、甘子岳、甘子巧管理，划分给其儿子管理时其没有将事情告知黄某1、郑某。其称“六白岭”一片的速生桉其分给甘子相管理，甘子相是否砍伐了桉林，其并不知道。 8.证人朱某（甘某2母亲）证言，证实2019年1月份，甘子相雇请甘某2帮忙砍伐树木，工钱每立方木材100元钱，后甘某2叫其和甘某3一起去“六白岭”山岭砍伐桉树林。大约砍了三天，砍完树木后，其便不再去。其并不知道甘子相叫甘某2砍伐这片桉树林时，是否有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 9.证人甘某5证言，证实2019年1月份，甘某2跟其说甘子相雇请他去帮忙砍伐桉树林，工钱每天180元-200元，问其是否确定一起去，后其同意一起去砍伐树木。去到山岭之后，其知道砍伐的地点是“六白岭”，其听村民说甘子相家足底种植树木有纠纷，甘子相想把“六白岭”的树木出售都没人愿意购买，甘子相就自己砍伐了。 （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甘子相供述，称自己并没有去现场砍伐树木，不认为自己涉嫌滥伐林木，拒不认罪。甘子相称不能确定是其雇请甘某2砍伐的，也不能确定是其把林木卖给甘某2的，其没有收得树木款，甘某2也没有问其要工钱，这就算是他们一起合作砍伐了，因为，在砍伐这片速生桉林之前，甘某2跟甘子相父亲甘某1购买了另一片速生桉，砍伐树木之后没办法处理，他们说有纠纷无法办理采伐证，甘子相不知道“六白岭”的这片速生桉林是否也有纠纷，甘子相想卖给村民，村民都说有纠纷不想要，地主甘某4跟其说，只付15年租金给甘某4，土地租期就到期了，叫甘子相等天气好了就把树木砍伐了。甘某2也跟甘子相说，租期到期树木就是甘某4的，他们都没钱赚。甘子相对甘某2说，有时间就把树木砍伐了，留这些速生桉给甘某4不得砍伐，甘子相投资的管理费都收不回。甘某2把树木砍伐后没有得把树木运输出去出售，就有政府的人来处理了。 在砍伐之前，甘子相跟甘某2评估这片速生桉林的价格，甘某2对甘子相说，这片速生桉林算卖给甘某2也可以，帮甘子相砍伐也可以。甘子相对甘某2说“随便你，你去把树木砍伐了就得了，算帮我砍伐也得，算卖给你也得”。甘子相还说到砍伐林木不办证原因是“因为林木面积少，我们不想办证了。” （四）调查报告 邕宁区那楼镇那务村屯甘坡“六白岭”林木砍伐现场调查报告，证实经南宁市兴绿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调查，被砍伐林木地点位于南宁市邕宁区那楼镇那务村屯甘坡“六白岭”，砍伐林木树种为巨尾桉，砍伐面积为0.48公顷，砍伐立木蓄积量为43.5立方米。 现场勘验笔录，证实南宁市森林公安局四大队对砍伐现场进行勘验的事实。 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实林木被采伐现场方位及被采伐现场。 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黄某1、甘某2、甘某4能够辨认出被采伐林木的地点位于南宁市邕宁区那楼镇那务村屯甘坡“六白岭”。 上述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辩护人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甘某1当庭陈述，因其之前在办案机关陈述称对甘子相砍伐林木并不知情，故其当庭陈述不予采信。 关于辩护人提供的二份手机通话录音，提到甘子相同意以1.5万的价格将林木卖给甘某2，只是其中的一次对话提到，并不能完全表达双方的全部意思表示。甘子相在公安机关多次稳定供述其与甘某2在商量砍伐“六白岭”的林木时对甘某2说“随便你，你去把树木砍伐了就得了，算帮我砍伐也得，算卖给你也得”。本案证人甘某2、朱某、甘某3、黄某2、甘某5证言之间相互印证，证明是甘子相雇请甘某2砍伐林木。因此本院不采纳该二份通话录音为本案定案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甘子相违反森林法的规定，滥伐林木，数量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构成滥伐林木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甘子相犯滥伐林木罪成立。关于被告人甘子相及其辩护人罗深艺提出的无罪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一、经查，因涉案林地被甘某4要求收回，甘子相为获得利益，与甘某2商量砍伐林木，被告人甘子相主观上具有砍伐林木的动机。二、甘子相与甘某2在商量砍伐“六白岭”的林木时双方没有明确是买卖还是雇请，综合本案证据应认定是甘子相授意甘某2砍伐林木。三、本案涉案林地存在纠纷，尚未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被告人甘子相为获得利益，授意甘某2砍伐。甘子相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明确不办《林木采伐许可证》的原因是“因为林木面积少，我们不想办证了”，由此可见，被告人甘子相滥伐林木的主观故意明显。四、虽然甘子相未直接实施砍伐行为，但被告人甘子相授意甘某2砍伐，砍伐行为造成了43.5立方米的林木被砍伐的严重后果。综上，被告人甘子相具有滥伐林木的主观故意，客观上实施的行为造成了严重后果，具备了滥伐林木罪的主客观要件。因此，被告人甘子相所作的无罪辩解以及辩护人罗深艺提出的无罪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为严肃国法，惩罚犯罪，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甘子相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12日起至2021年11月11日止。罚金于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VIVO牌手机一部（暂扣于本院），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青彦达 审 判 员  莫春华 人民陪审员  罗远佳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 法官 助理  李 宝 书 记 员  韦秋莲 附引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条文： 第五十二条【罚金数额的裁量】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的缴纳】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物品的处理】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三百四十五条【盗伐林木罪】盗伐森林或者其他林木，数量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量巨大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量特别巨大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