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最高法执复61号复议申请人（案外人、异议人）：黄媛琼，女，1965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欢，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五矿国际信托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生物科技产业园纬二路**。法定代表人：王卓，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雅琴，青海诺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成都森宇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县东升街道棠湖西路一段**。法定代表人：吴藤伟，该公司董事长。被执行人：万忠宇，男，汉族，1965年6月27日出生，住四川省双流区。复议申请人黄媛琼不服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青海高院）（2019）青执异32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青海高院在执行五矿国际信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矿公司）与成都森宇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宇公司）、万忠宇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过程中，案外人黄媛琼于2019年11月13日提出异议，请求撤销青海高院（2017）青执恢1号有关位于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胜利镇牧山大道二段899栋1号不动产（以下简称案涉房屋）所有权归买受人黄粤宝所有的执行裁定；撤销不动产过户登记；归还案涉房屋内属于案外人黄媛琼个人所有的物品。黄媛琼称，青海高院于2019年5月6日作出的（2017）青执恢1号执行裁定，内容是关于案涉房屋已被处置给黄粤宝，裁定该不动产所有权归买受人黄粤宝所有，买受人黄粤宝有权持裁定书办理过户手续。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为案外人黄媛琼，该不动产内的一切物品也属于其个人所有。而青海高院（2017）青执恢1号案件的被执行人是森宇公司和万忠宇，其不是该案的被执行人。青海高院在拍卖过程中，在没有依法追加其为被执行人的情况下，擅自拍卖其名下的资产没有法律依据，属于违法拍卖，本次拍卖行为无效，买受人黄粤宝没有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即使青海高院有权拍卖其名下不动产，由于案涉房屋内的其他财产（家具等物品）属于其个人财产，青海高院依法应先腾退房屋、待其搬离全部含家具在内的个人物品后，再行拍卖。且青海高院本次拍卖时为清水房拍卖，并未包含装修和其他设施设备，买受人购得的仅为不动产的所有权，该不动产内的其他动产（家具等物品）依法属于案外人黄媛琼所有。现由于房屋已更换钥匙，导致其不能取回个人物品，严重损害其合法权益。青海高院查明，该院在执行五矿公司与森宇公司、万忠宇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16年11月30日以（2016）青执32号执行裁定对本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7年3月7日，因申请执行人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该院以（2017）青执恢1号执行裁定恢复对（2016）青民初18号民事调解书的执行。2018年5月9日，青海高院依据（2017）青执恢1号执行裁定查封了被执行人万忠宇配偶黄媛琼名下的案涉房屋，查封期限自2018年5月9日至2021年5月8日。2019年2月25日，青海高院裁定拍卖案涉房屋；2019年4月10日，在淘宝网发布网拍公告；2019年4月26日，进行拍卖；2019年4月26日，黄粤宝通过竞买号W9400以4508897.68元的最高价拍得案涉房屋；2019年5月6日，青海高院作出案涉房屋拍卖成交裁定书并送达买受人黄粤宝；2019年5月6日，青海高院发出公告，责令被执行人万忠宇于2019年6月1日前迁出房屋。到期不履行的，将依法强制执行。青海高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异议、复议规定》）第六条第二款，案外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异议指向的执行标的终结之前提出；执行标的由当事人受让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执行程序的终结，在学理上可以分为整体终结和特定终结。执行程序的整体终结，指基于执行名义而实施之整个强制执行程序终结而言。执行程序的特定终结，指对于特定的执行标的所进行的执行程序而言，是指拍卖、变卖成交裁定和以物抵债裁定生效，执行标的物权属移转于受让人或者交付申请执行人等情形。本案中，黄粤宝通过网络司法拍卖拍得案涉房屋，青海高院拍卖成交裁定已经生效，并向不动产登记部门送达协助办理过户登记通知书，案涉房屋的执行程序已经终结。因此，案外人黄媛琼提出的执行异议申请应不予受理。案外人认为拍卖案涉标的错误，应当通过其他途径寻求救济。2019年12月23日，青海高院作出（2019）青执异32号执行裁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理解与适用》第二条、第六条规定，裁定驳回案外人黄媛琼的异议申请。黄媛琼向本院申请复议称，1.其向青海高院提出执行异议系在执行案件执行终结前，依法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因青海高院在拍卖处置涉案房屋时，未通知其，亦未告知其权利义务，导致其不清楚案涉房屋被拍卖处置的情况，未能及时向青海高院主张权利。2.青海高院拍卖处置其名下的房屋，违反法律规定。其并非五矿公司与森宇公司、万忠宇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被执行人，青海高院即将其名下的房屋予以拍卖，缺乏法律依据。3.青海高院在拍卖案涉房屋时，未依法腾退房屋，亦未对案涉房屋内的装修装饰物、设备和个人物品进行现场勘验，未纳入评估范围却一并拍卖。本次拍卖的房屋为清水房，不包括房屋原有装修、装饰和相关家具物品等，上述财产属于其个人所有，不是本案的执行标的。4.青海高院在其未将案涉房屋中的个人财产搬出前，即将房屋贴上封条，导致其无法将案涉房屋中原装饰装修物、个人物品和相关设备取回，其有权依法要求取回上述财物。五矿公司与森宇公司、万忠宇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尚未执行终结，且案涉房屋以外财物部分不属于执行标的，青海高院异议裁定错误。请求撤销青海高院（2019）青执异32号执行裁定，指令青海高院对其提出的执行异议予以立案审查。五矿公司答辩称，1.黄媛琼提起的执行异议超过法律规定的异议期限。2019年5月6日，青海高院作出拍卖成交确认裁定，并向不动产登记部门送达协助办理过户登记通知书。自此，竞买人黄粤宝已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黄媛琼执行异议指向的执行标的已执行终结。而黄媛琼于2019年11月13日才提出执行异议，已超过法定期限。因本案并非由申请执行人受让案涉房屋，黄媛琼以执行案件尚未执行终结执行为由申请复议，于法无据。2.案涉房屋系被执行人万忠宇与黄媛琼的夫妻共同财产，且2014年10月22日，黄媛琼向五矿公司出具《同意函》，明确承诺以其与万忠宇的夫妻共同财产履行保证责任。（2016）青民初18号民事调解书已确认万忠宇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青海高院对万忠宇与黄媛琼夫妻共同财产，即案涉房屋的拍卖处置行为合法，且未损害黄媛琼的权益。3.青海高院对案涉房产的拍卖处置程序合法。青海高院在淘宝网的司法拍卖平台上发布公告对案涉房屋进行拍卖，黄媛琼系万忠宇的配偶，应当明知拍卖情况，其以青海高院未履行通知义务提出复议，缺乏事实依据。且黄媛琼承诺以夫妻共同财产偿还债务，案涉房屋属于被执行财产其应当明知，且理应配合法院及时履行腾退义务。黄媛琼的复议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明显为逃避执行，对其请求应予驳回。本院查明的事实与青海高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1.五矿公司与森宇公司、万忠宇借款合同纠纷一案，青海高院以被执行人目前无财产可供执行，申请执行人向其提出终结本案执行程序的书面申请为由，于2016年11月28日作出（2016）青执32号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2019年5月23日，青海高院在涉案房屋处向被执行人万忠宇送达了拍卖成交裁定及腾退公告。3.2019年6月5日，万忠宇向青海高院递交《申请书》，以拍卖公告和评估报告中表明的标的物为毛坯房，因被拍卖的案涉房屋已进行精装修，拆除装修可继续合理利用的添附部分需要时间，且其前期因病手术，难以近期迁出为由，申请适当延期迁出涉案房产。4.2019年8月15日，青海高院将案涉房屋交付买受人黄粤宝。5.成都市双流区国土资源局不动产登记中心房屋信息摘要显示：房屋自然情况为牧山大道二段1号899栋1—3层，住宅，钢混结构，638.56平方米，登记权利人为黄媛琼，登记义务人森宇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登记时间为2013年4月22日。5.青海高院通过“总对总”网络执行查控系统查明：万忠宇、黄媛琼婚姻登记经办时间为2004年11月1日。本院认为，《异议、复议规定》第八条规定，案外人既基于实体权利对执行标的提出排除执行异议又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与实体权利无关的执行行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分别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和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进行审查。本案中，从复议申请人黄媛琼的异议、复议请求内容来看，其既作为案外人主张对涉案房屋的实体权利，请求青海高院撤销拍卖成交裁定，提出意在排除执行的案外人异议，又作为利害关系人对青海高院未待其将涉案房屋内的装修装饰物、设备、家具等个人物品搬离，即采取强制腾退的执行行为提出异议，请求取回其个人物品。因此，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青海高院对案外人黄媛琼就青海高院拍卖其所有的房屋提出异议的处理是否符合规定。二是青海高院对利害关系人黄媛琼就青海高院强制腾退其所有的房屋损害其合法权益提出异议的处理是否符合规定。一、关于青海高院对案外人黄媛琼就青海高院拍卖其所有的房屋提出异议的处理是否符合规定的问题。《异议、复议规定》第六条第二款规定，案外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异议指向的执行标的执行终结之前提出。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案外人黄媛琼异议指向的执行标的，即案涉房屋，青海高院于2018年5月9日查封，于2019年2月25日裁定拍卖，于2019年4月10日发布网拍公告，于2019年4月26日拍卖成交，于2019年5月6日作出拍卖成交裁定，于2019年5月23日将拍卖成交裁定送达买受人黄粤宝、将拍卖成交裁定和腾退公告送达被执行人万忠宇，于2019年8月15日将案涉房屋交付给黄粤宝。可见，案涉房屋已经青海高院执行终结。2019年11月13日，案外人黄媛琼才就案涉房屋提出执行异议主张实体权利。青海高院因此认为黄媛琼提出的执行异议申请应不予受理，并作出驳回其异议申请的裁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二、关于青海高院对黄媛琼就青海高院强制腾退其所有的房屋损害其合法权益提出异议的处理是否符合规定的问题。《异议、复议规定》第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以外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执行行为异议：（一）认为人民法院的执行行为违法，妨碍其轮候查封、扣押、冻结的债权受偿的；（二）认为人民法院的拍卖措施违法，妨碍其参与公平竞价的；（三）认为人民法院的拍卖、变卖或者以物抵债措施违法，侵害其对执行标的的优先购买权的；（四）认为人民法院要求协助执行的事项超出其协助范围或者违反法律规定的；（五）认为其他合法权益受到人民法院违法执行行为侵害的。本案中，黄媛琼作为利害关系人对青海高院强制腾退其所有的房屋提出异议，认为青海高院未依法腾退房屋，未待其搬离全部含家具在内的个人物品，就强制将案涉房屋交付买受人，导致其不能取回个人物品，严重损害其合法权益。青海高院仅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对黄媛琼作为案外人对案涉房屋主张实体权利的异议进行了审查处理，而对其作为利害关系人对青海高院强制腾退案涉房屋严重损害其合法权益的异议未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予以审查处理，显属不当。综上，复议申请人部分复议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维持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青执异32号执行裁定对黄媛琼就案涉房产主张实体权利的异议申请予以驳回的结论；二、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对黄媛琼所提执行行为异议，依《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立案审查。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孙建国审 判 员 邵长茂审 判 员 邱 鹏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刘 伟书 记 员 李伟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