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08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农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香蜜湖街道深南大道**时代科技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46604767B。法定代表人：张成。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明华，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睿，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绿海华实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深圳市大鹏新区大鹏街道鹏飞路**会信用代码：91440300790490525E。法定代表人：肖志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窦金平，广东生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江，广东生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深圳市新科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深，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香蜜湖街道香轩路**农科培训楼**用代码：9144030019229453569。法定代表人：黄惠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瑶，女，系该司员工。上诉人深圳市农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科公司）与被上诉人深圳市绿海华实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海公司）、原审第三人深圳市新科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科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15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科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绿海公司对农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评估费等诉讼费用由绿海公司承担。上诉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适用证据存在程序违法，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一）原审判决所依据的绿海公司单方委托鉴定评估报告不具备证据效力，不应作为定案依据。首先，深圳市鹏建评估公司（以下简称“鹏建公司”）出具的是《咨询报告》而非《评估报告》，《咨询报告》不属于结论性意见。绿海公司提供的深鹏建估字【2018】第ZX-09013号第5页咨询目的载明“为委托方了解……现状价值提供参考依据”，即报告目的不是评估确认绿海公司的投入或损失，也并非还原事发时的成本，而是对现状价值提供咨询意见。其次，《咨询报告》第6页价值类型载明“构筑物……工程量由委托方提供，对其真实性我方不做核实”、“果树花木数量及品种由委托方提供，对其真实性我方不做核实”、“本报告中大鹏航天育种基地（A.B.C地块）工程测算……工程量由委托方提供，对其真实性我方不做核实”；《咨询报告》并无任何内容表明依据图纸资料作出。本案出现的图纸资料是绿海公司制作并盖章，在缺乏相关第三方确认的情况下，不能证明相应资料的制作时间，更不能证明真实施工情况；同时，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涉案地块于2013年开始种植，2015年交回土地，但绿海公司提交的部分施工图纸系当庭提交，该等图纸如之前已经存在，绿海公司不可能当庭才提交，说明《咨询报告》依据的部分图纸明显不是制作于2013年，可能系其后来补制，因此绿海公司提交的证据本身已经能够证明《咨询报告》所依据的材料存在虚假。综上，《咨询报告》所依据的材料均为绿海公司提供，在该等材料真实性未确定的情况下，《咨询报告》的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二）原审法院因农科公司未提出鉴定申请即依据绿海公司单方委托的咨询报告作出判决违反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未申请鉴定，人民法院对专门性问题认为需要鉴定的，应当委托具备资格的鉴定人进行鉴定。本案中，土壤改良费用系本案争议核心问题之一，人民法院认为解决该核心争议有必要评估鉴定的，应当依职权决定评估鉴定，不能仅依据争议一方单方委托的咨询意见定案。就该核心争议焦点而言，解决土壤改良部分补偿款金额的前提是农科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补偿款，在这一问题上，农科公司已提交了相应证据予以反驳，并不存在怠于提起鉴定申请的情形。其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农科公司通过提交多组证据证明不应向绿海公司支付补偿款，已提出明确的反驳意见，在此情况下，法院依据绿海公司单方委托出具的《咨询报告》作出判决显属程序错误。其二，一审过程中，农科公司多次联系原审法院承办法官，要求释明举证责任、出具限期提交评估申请通知等，但原审法院不但没有给予明确答复，反而突然作出判决，造成涉案工程量这一基本事实不清。综上，原审法院依据绿海公司单方提交的《咨询报告》认定补偿价款属适用证据错误且存在明显的程序违法，应予纠正。二、原审判决认定农科公司应向绿海公司补偿涉案地块土地整理、土壤改良、复绿等费用属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绿海公司主张农科公司支付补偿款的主要依据系《合作备忘录》，该备忘录第一条约定，“甲方同意乙方以挂靠甲方的形式进行合作……”；第二条约定，“与政府相关的工作以及出现的所有费用，以及今后发生的类似费用，均由乙方负责，甲方仅负责出具相关报告和文件”；第三条约定，“……甲乙双方按照第一条规定的挂靠方式，以与政府签订的相同条件，再由甲方交由乙方合法经营管理，自负盈亏……乙方向甲方支付一定数额的管理费……”；第七条就管理费的支付标准和方式做出具体约定。从上述约定可见，首先，双方的合作方式名为挂靠，实际是由绿海公司承包经营。其次，《合作备忘录》明确约定绿海公司实际经营管理涉案地块相关项目的所有费用均由其自行承担并自负盈亏，甲方（实际为农科公司）仅收取管理费用，结合本案绿海公司对涉案土地进行农田改造的相关事实，绿海公司已取得农作物收益，并不存在任何损失，即便存在损失，相关农田改造工程的成本、亏损也应当由绿海公司自行负担。基于上述约定，农科公司仅对涉案地块基础设施工程涉及的临时建筑物、构筑（附属）物、室内自行装修装饰等价值进行评估，系因为该等工程不属于《合作备忘录》约定的范畴，即不属于“自负盈亏”的范畴。农科公司本着实事求是原则已经就该等工程支付补偿款，而绿海公司却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支付补偿款明显有违《合作备忘录》的约定和诚实信用原则。绿海公司提供的2015年及2016年单方催收文件也载明“在集团没有明确给予我司补偿的情况下”进行交接。一审法院未准确认定争议性质，对涉案基本事实的认定错误，应当依法纠正。综上，原审判决存在程序违法，证据适用和基本事实认定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农科公司在二审补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绿海公司对其在涉案地块上开展的工作性质认识错误，一审法院亦对此事实未予查清本案中各涉案主体包括政府及其主管部门、农科公司、绿海公司等在涉案地块上开展的各项工作均是依据政府规划的目标进行，该目标用通俗的话来讲就是将涉案地块进行基本农田改造后，交由相应的企业、单位（如农科公司、农科研究院）进行生产示范、科技创新、休闲生态等用途，以促进农业发展。要实现这一目标，开展的工作从大的框架上来讲分为两个阶段，一个阶段是根据政府及其相关部门的规划进行基本农田改造工程，将涉案地块变更为基本农田，另一个阶段是在涉案地块变更为基本农田之后，由相应的企业、单位在其之上进行管理、维护。具体到本案，绿海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即存在错误，其请求的费用是基于其认为在涉案地块上进行了“基本农田改造”，但根据深圳市基本农田改造和建设的相关规范，基本农田改造是需要由政府统一进行招标，聘请专业的建设工程公司进行建设，建设费用也是由财政部门统一规划安排。《深圳市基本农田建设和改造实施办法》第三部分明确了基本农田建设和改造的范围：“我市基本农田建设和改造内容主要包括农田基础设施建设项目、生产设施和附属设施建设项目。农田基础设施是指土地平整、土壤改良、农田水利设施、田间道路、防护林网、供电设施等……”；随后，第四部分“政策与措施”部分又明确了对基本农田建设改造实行政策统一、规划统一、标准统一、监管统一、验收统一的政策。根据2011年深圳市财委会在上述实施办法的指导下下发的《关于做好2011年基本农田建设和改造资金管理工作的通知》，市政府专门就涉案地块的基本农田建设与改造划拨了资金，市政府及相应主管部门随后就涉案地块的基本农田建设和改造工程，通过招标的方式委托深圳市丰冠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冠公司）进行建设，根据招标代理协议书中列明的“招标概况”和建设施工合同中列明的“工程规模及特征”，工程主要建设内容包括了土地平整工程、农田水利工程、道路工程、农田生态防护林与土壤改良工程。在其后的验收文件中，亦列明丰冠公司为建设施工单位，并认可其对涉案地块进行的基本农田建设和改造工程验收合格。以上规范和事实足以说明，基本农田改造工程系由政府招标建设并验收，其中的土地平整工程、土壤改良工程等系由政府完成后，将涉案地块交予农科公司使用，基本农田改造工程与绿海公司没有任何关联。农科公司作为租户没有基本农田改造义务，只有不撂荒种植使用的义务。据此，就一审法院总结的第一个争议焦点“绿海公司是否对涉案247亩土地进行了农田改造”而言，答案也应是否定的，绿海公司在现行的基本农田改造规范框架下不可能对涉案247亩土地进行农田改造。二、事实上，绿海公司所主张的其在涉案地块开展的工作系上述第二阶段，即农田使用、管理、维护阶段的相关工作，就该等工作而言，绿海公司进场时已出具承诺函承诺所有的成本由其承担，绿海公司亦因此而获得相应农作物收益。首先，我们需要解释一下为什么绿海公司需要进场对涉案地块进行复绿、种植工作。如上所述，基本农田改造工程已于2012年年底经验收完工，有《鉴定书》予以证实，竣工后涉案地块耕地部分已能够种植农作物。根据深圳市农业和渔业局与农科公司签署的第一份租赁合同要求，如租赁地块连续6个月无故闲置或撂荒的，农业和渔业局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收回出租地块。也是基于此，绿海公司主动于2013年3月4日向农科公司发函要求对涉案地块进行农作物种植并承诺农科公司未来要求使用土地时无条件归还。基于上述背景情况，再从时间线上来看，政府进行的基本农田改造工程完工之后，绿海公司才进入涉案土地进行耕种，绿海公司所主张的所有工作均应属于上述第二阶段的管理、维护工作，是农业行为，不属于法律法规规定的“基本农田改造工程”的范畴，双方之间也不存在任何“建设施工合同”关系。就绿海公司开展相关工作的成本和收益这一问题，绿海公司于2013年3月4日和2013年3月11日向农科公司出具的函件中均承诺“复绿工作”和种植农作物的相关成本全部由其承担，因此其无权再向农科公司主张任何款项。三、一审法院对于农科公司与绿海公司之间关于补偿的意思表示认定错误，农科公司从未承诺就其开展的复绿、种植农作物等工作进行补偿。首先，绿海公司主张农科公司存在补偿承诺的意思表示的依据是《移交证明书》签署页上的备注。第一，证明书没有盖章，不是正常经审阅的合同，备注也系手写，经办人员并不知悉事前存在绿海公司关于土壤改良费用自行承担的承诺；第二，手写者是否有权代表农科公司作出补偿承诺的意思表示存疑，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手写者享有农科集团的合法授权；第三，“推进”补偿工作，仅表明双方存在推进工作的意思表示，不代表也不能据此推断农科公司存在承诺补偿的意思表示。从绿海公司2015年及2016年的催收函来看，函件载明“在集团没有明确给予我司补偿的情况下”办理了土地交接，说明农科公司没有承诺给予补偿；第四，如上所述，备注部分所列“土壤改良”应属于由政府进行的基本农田改造工程完成，绿海公司不可能对涉案地块进行土壤改良，那么又何来补偿？因此，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之间存在补偿承诺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逻辑也是错误的。其次，除上述补偿承诺外，绿海公司还从权利义务对等的角度认为其在涉案地块上开展了工作，农科公司就应当对其给予补偿。该逻辑亦无法成立，绿海公司在入场时已经承诺其承担所有复绿工作、种植相应成本，农科公司将涉案地块交给绿海公司使用时没有收取包括租金在内的任何费用，也就是说，农科公司在该等无偿使用的法律关系中没有获得任何经济利益，仅是获得了土地没有撂荒从而不会在《租赁合同》项下构成违约这一事实因素。相反，绿海公司利用农科公司的土地使用权，种植农作物后获得了大量相应农作物销售收益。如农科公司还需向绿海公司支付补偿款，则可能造成公平正义的缺失和国有资产的流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绿海公司在涉案地块开展工作的性质，综合考量双方对于成本承担和收益分配方面的意思表示，纠正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方面和逻辑判断方面的错误，维护农科公司作为国有企业在本案中的公平正义及合法权益。绿海公司答辩称：一、原审法院采信《咨询报告》符合证据规则和法律规定。1、《咨询报告》不是绿海公司制作的，而是第三方评估机构--鹏建公司评估后出具的，具有超然性、客观性和公正性。2、《咨询报告》所依据的图纸有深圳市建星项目管理顾问有限公司的盖章和注册造价工程师的盖章确认。3、农科公司以“绿海华实公司提交的部分施工图纸系当庭提交”，认为“该等图纸如之前已经存在，绿海华实公司不可能当庭提交”，“说明《咨询报告》依据的部分图纸明显不是制作于2013年，可能系后来补制的”，进而作出“因此绿海华实公司提交的证据本身已经能够证明《咨询报告》所依据的材料存在虚假”的结论，这完全是农科公司的主观臆想，没有任何证据来证明。4、“谁主张谁举证”是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民事证据的基本规则。原审法院在通知农科公司应诉时，向其发送了《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和《诉讼权利义务告知书》。农科公司一方面不认可绿海公司提交的《咨询报告》，另一方面又提交不了推翻该《咨询报告》反证，当原审法官当庭询问其是否要求重新评估鉴定后，直至一审判决终结前仍未向原审法院提交要求评估的申请，农科公司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审法院采信《咨询报告》的部分评估结果，符合证据规则和法律的相关规定，不违反任何法定程序。绿海公司支付土地整理、土壤改良、复绿等费用是双方的合意。非基本农田的土地在进行基本农田改造后，必须先进行1-2年的试种，以确定适宜种植农作物后，才能申请基本农田改造的验收。基于基本农田改造的流程和常识，绿海公司认为，双方在《合作备忘录》第三条约定的“乙方（指绿海公司）合法经营管理，自负盈亏”，是指土地整理、土壤改良、复绿后，乙方在试种期间的自负盈亏，而非未试种前的土地整理、土壤改良、复绿期间（该期间只有投入，没有任何产出，根本不存在自负盈亏的问题）。正因为如此，绿海公司和农科公司（农科集团研究院代表农科公司）及新科泰公司在2015年3月18日签署的《大鹏航天育种生态园用地移交证明书》中达成了“双方（指绿海公司与农科公司）尽快推进基础设施、土壤改良的补偿工作”的合意。很显然，即使绿海公司与农科公司存在对《合作备忘录》中绿海公司自负盈亏范围理解的不一致，该《用地移交证明书》也能够证明绿海公司与农科公司之间有过农科公司同意向绿海公司支付基础设施、土壤改良补偿的约定。随后，农科公司又在2017年12月20日的《合作收益支付协议》中履行了支付了绿海公司基础设施建设补偿费￥2121322元的义务，但未履行支付土壤改良补偿的义务。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农科公司应当继续履行支付绿海公司涉案基本农田改造的“土壤改良的补偿”之义务。因此，农科公司在《民事上诉状》中所称“结合本案绿海华实公司对涉案农田改造的相关事实，绿海华实公司已取得农作物收益，并不存在任何损失，即使存在损失，相关农田改造工程的成本、亏损也应当由绿海华实公司自行负担”的观点，于法无据，于理不符，根本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基本公正，农科公司的上诉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全部驳回，以维护绿海公司的合法权益和社会的公平与正义。新科泰公司答辩称：基本农田是市政府统一改造后，租给农科公司，并不需要农科公司或者使用该地块的绿海公司去做任何其他改造。基本农田是2013年绿海公司自己要求使用这块地，新科泰公司负责整个农科公司租赁地块的管理，管理时绿海公司说2013年写了申请，让其先用，种植起来。农科公司租赁后是要负责耕种的，绿海公司说其来耕种。因为改造后土地比较贫瘠的，也没有收取任何费用，地块耕种需，地块耕种需要投入有机肥料收成都是由绿海公司收取。绿海公司在使用农科公司的基本农田2期—2—3地块时进行复绿时候需要耕作行为，农科公司研究院向绿海公司支付了委托种植的费用，说明绿海公司在地块上种植有收成，冬季到春季是适合种植草莓，每年都有收成，在2015年时绿海公司还跟我方说每天的草莓收入超过3万元，所以并非向绿海公司所说的在地块上种植没有收成。还有鱼塘开展了钓鱼活动，也是有收成的。另外，农科公司提交的2017年11月28日给绿海公司支付基础设施补偿，在2015年6月份交地证明书后三个月，农科公司和绿海公司以及农科公司委托的深圳市国防土地房地产评估公司三方一起到现场确认了绿海公司在布新水头片区基础工程，我方已经补偿了绿海公司所说的工程款项，并不存在还需要再补其他费用。绿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农科公司支付绿海公司布新-水头地块247亩基本农田改造（土地整理、土壤改良、复绿等）费用6000000元（以第三方评估机构的最终评估金额为准）；2、判令农科公司自2015年3月18日移交之日起、以基本农田改造费用为基数（以评估金额为准）、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支付绿海公司利息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农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8月6日，深圳市天爱农科基地发展有限公司作为甲方，绿海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署《合作备忘录》，约定甲乙双方合作申请蔬菜高新技术推广基地（深圳市基本农田约3000亩）项目，甲方同意乙方以挂靠甲方的形式合作，并协助乙方申请蔬菜高新技术推广基地（深圳市基本农田约3000亩）项目，政府基本农田由政府交给甲方后，甲乙双方按照第一条规定的挂靠方式，以与政府签订的相同条件，再由甲方交由乙方合法经营管理，自负盈亏。2011年7月19日，深圳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发布的235号会议纪要《关于研究我市基本农田建设与改造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议定同意基本农田改造按简易程序进行，同意市农业局提出的深圳国家农业科技园区核心项目用地计划，具体项目用地安排中包括农科公司。2011年9月，深圳市农业和渔业局作为出租方（甲方），农科公司作为承租方（乙方），双方签订《农业用地租赁合同》，甲方将国有农业用地出租给乙方用于现代农业生物育种科研、试验和生产。租赁内容：甲方将龙岗区大鹏街道XXX片区农业用地，编号为27-1、2、3的地块租赁给乙方，地块面积共，地块面积共计为1311亩年，从2011年9月8日至2021年9月7日止。2013年3月11日，绿海公司向农科公司出具《承诺函》，承诺绿海公司受农科公司委托，负责对深圳市大鹏新区基本农田改造部分的复绿工作，农科公司将按照农科公司的要求完成复绿工作，对外有关事宜一律以农科公司的名义进行。农科公司租得上述涉案地块后交由绿海公司对其中的247亩的土地开展基本农田改造、复绿等工作。同时，绿海公司另外占用了小部分土地搭建修缮铁皮房作为改造基本农田的配套设施，主要用于土壤改良工作的工作人员临时生活居住、存放工具、值班守夜等现实需要。关于作为配套设施使用的该块土地的具体位置，绿海公司主张是在247亩农田改造范围之外但在农科公司租赁的1311亩土地范围之内，农科公司主张该土地不在农科公司租赁的1311亩土地范围之内。2014年2月26日，新科泰公司向绿海公司发出《通知》，内容为：鉴于农科公司委托贵公司对水头生态园进行复绿工作，贵公司已经在该地块种植作物近一年，现正式通知贵司，除现有种植土地可继续种植农作物外，不得在园区内其它地方再做任何种植、投资或改建等工作。如确因工作需要动工的，必须按一事一报并以书面形式报告农科公司，我司将在收到农科公司的书面批准后，才会给予贵司动工，否则，我司将予以制止。2015年3月18日，绿海公司作为移交方（土地原使用方），深圳市农科集团有限公司研究院作为接收方（土地新使用方），新科泰公司作为见证方（土地管理方），三方签署了《深圳市农科集团有限公司大鹏航天育种生态园用地移交证明书》（以下简称《移交证明书》），内容为：大鹏航天育种生态园位于深圳市大鹏布新水头片区，从北到南共分为三片，2013年3月政府完成了一期（大鹏布新一水头地块）面积约为247亩的基本农田改造工作后，由绿海公司负责对247亩基本农田进行复绿工作及使用。现农科公司因自身发展的需要，须将该基本农田用地交给农科集团研究院作为科研和生产用地。自2015年3月18日起，大鹏航天育种生态园一期(大鹏布新-水头地块)面积约为247亩的基本农田用地，由绿海华实移交给农科集团研究院使用。《移交证明书》尾页备注：1、主路口进入右手边第一块地面积约5亩及排水沟边水电房一间，暂时留给绿海华实使用至2015年6月30日止。2、双方尽快推进基础设施、土壤改良的补偿工作。《移交证明书》签署后，绿海公司依约将除备注中可延迟交付以外的其余农田全部经移交完毕。绿海公司、农科公司双方自2014年10月开始推进基础设施的评估补偿工作，但未进行土壤改良的评估补偿工作。2015年11月25日、2016年12月4日，绿海公司多次向农科公司发函要求农科公司推进土壤改良的评估补偿工作，但农科公司未开展此项工作。2017年10月12日，深圳市国房土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受绿海公司委托对农科公司航天育种基地布新-水头片区基础设施工程涉及的临时建筑物、构筑（附属）物、室内自行装修装饰、花木及土方工程等补偿价值进行评估，最终评估总值为2121322元。2017年11月28日，农科公司作为甲方，绿海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署《补偿款支付协议》，内容为：乙方自2013年至2015年3月对绿海公司拥有的位于布新-水头片区的大鹏航天育种生态园基地部分耕地进行了复绿，并进行了部分基础设施的建设。甲方委托评估公司对基础设施进行评估，双方认可2121322元的评估结果。甲方同意支付2121322元给乙方，作为乙方在基地内基础设施建设投资的补偿费，乙方需开具合法有效的等额票据给甲方，票据经甲方确认后，甲方按照相关流程支付以上补偿款给乙方。2017年12月，新科泰公司与绿海公司签订《合作收益支付协议》，绿海公司同意将农科公司支付给绿海公司的补偿费2121322元用于支付绿海公司拖欠新科泰公司的欠款。2018年8月16日，绿海公司再次向农科公司发函要求推进土地整理、土壤改良、复绿的评估和补偿工作，但农科公司收到该函后未作回复，绿海公司自行委托鹏建公司对航天育种基地项目涉及的房屋室内二次装修、构筑附属物、果树、花木、大鹏航天育种基地（A、B、C地块）工程等现状价值咨询评估，2018年9月29日，鹏建公司出具《咨询报告》（深鹏建估字【2018】第ZX-09013号），对评估对象在2018年7月24日的价值时点进行了评估，确定咨询价值为6270472元，具体分项价值为：构筑（附属）物为433341元、室内二次装修为68433元、果树花木为598380元、大鹏航天育种基地（A、B、C地块）工程为5170318元。另查，绿海公司用于247亩农田改造时工人临时居住生活的铁皮房等周边配套设施现仍由绿海公司雇佣的工人曲振强一直占用至今。又查，深圳市农科集团有限公司研究院为农科公司的内设部门，新科泰公司为农科公司下属的子公司。庭审中，关于案外人曲振强一直占用铁皮房的事实，绿海公司主张是因为双方之间存在经济纠纷，绿海公司未收到农科公司的土地改良补偿款导致绿海公司无法支付曲振强的工作款，所以曲振强仍占有使用铁皮房，同时，绿海公司确认未在该地块进行土壤改良。关于绿海公司2018年自行委托评估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绿海公司当庭提交了评估公司据以评估的资料，分别为：2013年4月绿海公司制作的247亩土地中的A地块土壤施肥改良、耕种工程施工图，A地块土壤改良、加铺种植土、施肥耕种工程施工图，B地块土壤施肥改良、耕种工程施工图，C地块土壤施肥改良、耕种工程施工图，2013年7月10日经深圳市建星项目管理顾问有限公司盖章确认及注册造价工程师的盖章确认的涉案工程造价汇总表、A、B、C地块土壤改良、施肥耕种工程造价预算书，A、B、C地块改良过程照片及现状照片。绿海公司主张其已按照施工图进行施工，通过了广东省基本农田验收。农科公司对于绿海公司自行委托评估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不予认可，理由为：评估报告依据的资料本身已经能证明评估报告是虚假的，比如其中一份图纸肯定不是制作于2013年，事实是2013年开始种，2015年交回土地，因此施工图是后补的，从绿海公司提交该施工图的时间来看是当庭提交的，如果以前就存在不可能当庭提交；第二，农科公司从未承诺对土壤改良进行改良，反而绿海公司承诺自行承担土壤改良的费用，因此本案不应支持对土壤改良进行评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绿海公司是否对涉案247亩土地进行了农田改造；2、农科公司是否应向绿海公司支付涉案247亩土地的土壤改良补偿费用以及周边配套设施（铁皮房）的基础设施补偿费用。3、农科公司应向绿海公司补偿的金额如何认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虽然绿海公司、农科公司双方并未就涉案地块的土壤改良、复绿工作签署书面协议，但根据2014年2月26日农科公司下属子公司即新科泰公司向绿海公司发出的《通知》内容，证明农科公司及新科泰公司均确认农科公司委托了绿海公司对水头生态园进行复绿工作且绿海公司已在涉案地块种植作物近一年；2015年3月18日绿海公司与农科公司内设机构深圳市农科集团有限公司研究院签署的《移交证明书》内容，证实农科公司确认绿海公司已对247亩基本农田进行了复绿工作；2017年11月28日绿海公司、农科公司双方签署的《补偿款支付协议》内容，证实农科公司确认绿海公司自2013年至2015年3月对大鹏航天育种生态园基地部分耕地进行了复绿，并进行了部分基础设施的建设，且农科公司同意向绿海公司支付基地内基础设施建设投资的补偿款。以上证据足以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相互印证，共同证实绿海公司已对农科公司租赁的247亩土地进行了土壤改良及复绿工作且农科公司对绿海公司的复绿工作予以认可的事实。农科公司辩称绿海公司并未实施复绿工作，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绿海公司与深圳市农科集团有限公司研究院签署的《移交证明书》中的备注，双方明确约定了尽快推进基础设施、土壤改良的补偿工作，因此农科公司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积极推进土壤改良补偿工作，并向绿海公司支付相应补偿款。但农科公司仅委托评估公司就基础设施部分的补偿价值进行评估，并未对土壤改良部分的工作进行评估，因此绿海公司有权要求农科公司支付土壤改良工作的补偿款。关于农科公司补偿土壤改良的土地范围，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移交证明书》中双方确定的移交土地范围为已经进行土壤改良及复绿工作的247亩土地，周边基础配套设施（铁皮房）并未包含在该247亩土地中，协议下方的备注是对《移交证明书》内容的补充，因此基础设施、土壤改良补偿的土地范围也应与协议约定的土地范围即247亩土地为限，不包括247亩土地以外的周边配套设施；其次，周边基础配套设施的主要作用是土壤改良工作的工作人员临时生活居住、存放工具、值班守夜等现实需要，该地块上搭建的是铁皮房等建筑物或构筑物，绿海公司未对该地块进行土壤改良；第三、绿海公司、农科公司双方在2017年对基础设施开展补偿评估工作时，绿海公司未对基础设施补偿的范围提出过异议，证明双方已对基础设施补偿的范围达成一致共识，并未包括周边配套设施的补偿。综上，农科公司应向绿海公司进行土壤改良工作的范围以247亩土地为限。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绿海公司多次向农科公司发函要求农科公司推进土壤改良的补偿工作，农科公司均不予答复，在此情况下，绿海公司自行委托评估公司对土壤改良的补偿价值进行评估，且绿海公司庭审中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评估报告所依据的图纸资料，该图纸资料有深圳市建星项目管理顾问有限公司盖章确认及注册造价工程师的盖章确认，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农科公司庭审中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且在一审法院询问是否要求重新评估鉴定的情况下，农科公司截止一审判决终结前亦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要求评估的申请，因此一审法院对于绿海公司委托鹏建公司出具的《咨询报告》予以采信，将该《咨询报告》中的评估金额作为农科公司补偿款的依据。根据《咨询报告》的评估结果，其中大鹏航天育种基地（A、B、C地块）工程的土壤改良补偿金额评估为5170318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农科公司应向绿海公司支付247亩土壤改良补偿费用5170318元，绿海公司诉请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绿海公司诉请农科公司支付利息，因利息应从农科公司应付款之日起计付，以应付款金额为基数，而农科公司的应付补偿款以评估金额为依据，2018年8月16日绿海公司委托的评估公司出具了《评估报告》，一审法院酌定农科公司应在评估公司出具《评估报告》后十五天内向绿海公司支付补偿款，即农科公司应付土壤改良补偿款的时间为2018年8月31日，因此农科公司应自2018年9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绿海公司支付土壤改良补偿款的利息，绿海公司诉请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一审判决：一、深圳市农科集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绿海华实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基本农田改造费用5170318元及利息（利息以5170318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深圳市绿海华实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深圳市农科集团有限公司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3800元（深圳市绿海华实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已预缴），由深圳市绿海华实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439元，深圳市农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6361元。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绿海公司确认，农科公司委托其对涉案土地进行的是基本农田改造。关于涉案土地的基本农田改造情况，本院函询深圳市大鹏新区办事处，大鹏新区办事处在2020年6月11日向本院回函，确认涉案247亩土地的基本农田改造工作由大鹏办事处通过公开招标，确定并委托丰冠公司进行，由市财政专项资金支付工程款。各方当事人就大鹏办事处的回函发表了质证意见。一审查明的其他内容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根据上诉人的上诉内容和绿海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土地的基本农田改造工作是否由绿海公司完成，农科公司是否应支付基本农田改造款项。本院认为，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涉案247亩土地的基本农田改造工作由大鹏办事处委托丰冠公司进行，并由市财政支付了相应的改造费用。绿海公司称其对涉案土地进行基本农田改造，没有事实依据，其要求农科公司支付相应改造款的请求应予驳回。综上，农科公司的上诉请求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采纳。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1542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深圳市绿海华实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02965元，由绿海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9165元由农科公司预交，本院予以退还，绿海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本院预交，逾期由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明  亮审判员 张  秀  萍审判员 许  莹  姣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郭有志（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