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01刑终570号 原公诉机关石家庄市晋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州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831078011071，地址：河北省晋州市中兴街。法定代表人：刘瑞学，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男，1974年9月25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北省晋州市，住晋州市，系被害人刘某2之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安某，女，1975年8月28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北省晋州市，住晋州市，系被害人刘某2之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男，1997年10月29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北省晋州市，现住河北省晋州市，系被害人刘某2之丈夫。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苑庆蕊，男，1981年12月8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北省晋州市，住河北省晋州市。系原审被告人苑跃进的儿子。 原审被告人苑跃进，男，1958年2月2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河北省晋州市，现住河北省晋州市。2020年1月27日因涉嫌交通肇事罪被晋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0日被晋州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晋州市看守所。 石家庄市晋州市人民法院审理石家庄市晋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苑跃进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6月28日作出（2020）冀0183刑初9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公诉机关未抗诉，原审被告人苑跃进未上诉，本案刑事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在法定上诉期间内，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州支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9年12月1日7时40分许，被告人苑跃进无证驾驶冀Ａ×××××号轻型货车顺东环路由北向南行驶至307国道安庄道口处时，与刘某2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局部损坏，电动车驾驶人刘某2受伤住院。事故发生后，刘某1报警，刘某2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20年1月26日死亡。晋州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130XXXXX001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苑跃进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刘某2无责任。被害人刘某2受伤后被送往晋州市人民医院抢救治疗，后转往河北省第二人民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东部战区总医院住院治疗，住院56天，开支医疗费1016171.06元、鉴定费共计1160元、交通费、住宿费28770元。在刘某2住院期间，苑跃进先行给付刘某220000元。被告人苑跃进与苑庆蕊系父子关系，苑庆蕊系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苑跃进驾驶的肇事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州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一份、限额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一份，发生事故时属于保险期限内。在刘某2住院期间，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州支公司为刘某2支付医疗费9999元。被害人刘某2生前与郭某系夫妻关系，刘某1、安某系被害人刘某2的父母。生前共同在晋州市居住，为城镇居民。根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赔偿证据经计算，刘某1、安某、郭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用1016171.06元；死亡赔偿金35738×20＝714760元；丧葬费75775／2＝37887.5元；住院误工费109元×56＝5744元；护理费69143／365×56＝10608×2人＝21216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109×10人×5＝5450元；交通费、住宿费28770元；伙食费100×56＝5600元；营养费56×30＝1680元；鉴定费1160元。以上共计1838438.56元。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收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案发过程。 2.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被告人苑跃进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刘某2无责任。 3.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及事故现场图片，证实案发现场情况。 4.江苏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刘某2外伤后，膈肌破裂构成重伤二级；脾破裂，构成重伤二级；肝破裂，构成重伤二级；十二指肠降部瘘、升结肠部分坏死伴浆肌层破裂，横结肠坏死等，构成重伤二级。 5.河北盛唐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刘某2符合全身多发创伤致多器官功能衰竭经抢救无效而死亡。 6.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号牌为冀Ａ×××××的轻型自卸货机动车所有人为苑庆蕊。 7.苑庆蕊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苑跃进、刘某1、苑庆蕊、刘某2的身份证复印件。证实苑庆蕊的行驶证信息、苑跃进、刘某1等人的身份信息。 8.河北医科大学第二医院诊断证明书，证实刘某2在河北医科大学第二医院的病情状况。 9.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被告人苑跃进（证件号码××）未办理机动车驾驶证。 10.证人刘某1证言，证实2019年12月1日8时左右，其开车行驶到车管所处时，接到电话说其女儿出事故了，后其马上开车到现场，到现场后见到其女儿躺在公路上，其用手机报警、打的120急救电话。到医院后，见对方车上有三人，对方给了联系电话，没注意有没有司机。 11.证人赵某证言，证实2019年12月1日7时40分左右，其和苑跃进每人各开一辆货车去城南干活，当时苑跃进的车在后面，其过安庄道口后，见苑跃进的车没有跟上来，便靠边停车等他，后来苑跃进给其打电话说撞人了，其就跑去现场，其给苑庆蕊打的电话，后来有个人说给被撞的人家里打了电话。苑跃进开的苑庆蕊的车。 12.证人苑庆蕊证言，证实冀Ａ×××××的货车是其的，平时都在凡庄家门口，钥匙放在车上或电视处。2019年12月1日7时多，赵某给其打电话说其父亲开某车撞人了，后来其开车去了现场，看见一辆电动自行车在307国道安庄道口倒着，一个女的在电动自行车旁边躺着，后来其父亲、伤者和救护车去了医院，其在现场等着交警，交警到现场后其说是其开的车，并把驾驶证交给了交警，等交警看完现场后，其开车去医院了，其报保险了，说是其开的车。 13.被告人苑跃进供述，证实驾驶的冀Ａ×××××货车车主是苑庆蕊，2019年12月1日7时，其驾驶该车顺东环路由北向南行驶到安家庄路口时，其觉得汽车咯噔一声，便下车查看，看见一辆电动自行车和一个女孩躺在公路上，其用手机拨打了120，后来其随伤者去医院了，对方电动自行车上有一个人，其没有驾驶证，其多次开过其儿子的车辆。 14.到案经过，证实苑跃进系传唤到案。 15.户籍信息，证实苑跃进的户籍信息。 16.前科证明，证实苑跃进无前科。 17.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医疗费票据、误工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交通费票据、户口本、房产证等。证实其开支情况以及生前居住地情况。 18.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州支公司出具的保单、投保声明、投保提示，证实双方投保情况。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苑跃进违反道路交通运输法规，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应予惩处；因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苑跃进犯交通肇事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苑跃进自愿认罪、认罚，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应由保险公司在强制险限额内进行赔偿。保险人对免除其保险责任的条款，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或向投保人作出明确的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州支公司主张无证驾驶为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的规定，属于商业保险免责条款，不予承担赔偿责任，但其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不足以证实将相应条款送达给投保人，且被告人苑庆蕊提出投保声明中投保人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下方空格内书写字体及签名不是同一人。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州支公司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应当在商业三者险承保范围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针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州支公司辩称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苑庆蕊向该保险公司出具放弃索赔声明、以此认为被害人一方的损失应由苑庆蕊承担的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第三者责任险是为确保因被保险人的致害行为而受害的第三人能够得到切实有效赔偿而设立，保险人与被保险人约定的免赔声明不能对抗第三人，保险公司以被告人无证驾驶为由免除自己的赔偿责任，违反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和保险法的规定，属于无效条款，其辩解意见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被告人苑庆蕊系实际车主，长期将车辆交由没有驾驶证的被告人苑跃进驾驶，发生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的责任，且事故发生后苑庆蕊与苑跃进串通换驾，机动车所有人苑庆蕊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应对苑跃进的赔偿部分负连带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精神损失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以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苑跃进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八个月。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州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刘某1、安某、郭某经济损失620000元（已赔付9999元）。三、被告人苑跃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安某、郭某医疗费、死亡赔偿金、鉴定费等经济损失共计1218438.56元。（已赔付20000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苑庆蕊对以上赔偿款项负连带责任。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州支公司上诉称：本案驾驶员系无证驾驶，属商业保险免赔事由，其提供的保险条款中免责条款部分均用加黑加粗字体写明，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履行了提示义务，一审判决其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 原判认定被告人苑跃进犯交通肇事罪及民事部分的相关事实清楚，证据已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苑跃进违反道路交通运输法规，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依法应予惩处，因其犯罪行为给被害方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保险人对免除其保险责任的条款，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或向投保人作出明确的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州支公司虽提供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但不足以证实将相应条款送达给了投保人，且投保人苑庆蕊提出投保声明中投保人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下方空格内书写字体与签名不是同一人，故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州支公司上诉其履行了无证驾驶等免责条款提示义务，一审判决其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其应当在商业三者险承保范围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原审法院综合考虑在案证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 峰 审 判 员  彭 冲 审 判 员  戚凤祥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蔡献波 书 记 员  郅 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