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16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群策纸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仓山区盖山镇后坂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2601763525。 法定代表人：林杰禹，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世涌，福建丛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云，福建丛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巧明，女，1960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爱军，男，1968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鼓楼区。 原审被告：福建合众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仓山区盖山投资区高旺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6719135563。 法定代表人：许巧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爱军，男，1968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鼓楼区。 上诉人福州群策纸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群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巧明、原审被告福建合众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清县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12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群策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判决许巧明对原审判决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许巧明承担。事实和理由：1.《审计报告》不能证明许巧明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许巧明所称四份《审计报告》均不是关于股东资产独立公司资产的专项审计报告，并不能证明财产未混同，且上述审计报告均是针对2017年、2018年的审计，本案债务存续至2019年，即使上述四份审计报告能够证明2017年及2018年许巧明的资产独立于公司资产，也不能证明2019年不存在混同情形。2.原审将重新审计责任推给群策公司，适用法律错误。《公司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许巧明系合众公司的唯一全资股东，其有将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严格区分的责任和义务，同时也负有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合众公司财产的举证责任，在群策公司提出异议后，其应当对此申请专项审计，以履行举证责任。 许巧明与合众公司共同辩称，1.群策公司提供的对账单显示，2018年7月前拖欠的货款为1489242.97元，而许巧明是2018年7月16日才成为合众公司的股东，所以1489242.97元货款与许巧明无关，许巧明没有对该部分货款提供个人担保。2.合众公司财务账目长期以来都是按照国家有关法规规定和企业会计制度规定设置的。企业财务账目和许巧明个人财产不存在任何混合的现象，两家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充分证明了这一点。3.合众公司是出口外贸工厂，员工130人，曾经是仓山区出口大户，2018年9月开始因受中美贸易摩擦影响，2019年全年停产。因为年度审计工作都是在次年进行，2019年的财务审计工作原定在2020年初进行，因为突然遭遇新冠××疫情严重影响，所以2019年度的审计工作延迟了。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而群策公司在没有提供任何证据的前提下，断章取义，是错误的。5.许巧明个人没有为合众公司的借款和货款做任何担保。综上所述，许巧明不应成为被告，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群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合众公司向群策公司支付货款1508708.59元，并赔偿占用期间利息损失（按年6%利率，其一以1456557.25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1日起至起诉之日止，其二以1508708.59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次日起计至付清货款之日止）；2.判令许巧明对上述合众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由合众公司、许巧明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7月，群策公司（需方）与合众公司（供方）签订《福州群策纸制品有限公司对账单》：上年结转应收款余额1374013.83元；2018年1月3日至2018年7月应收款余额1489242.97元；2018年8月至2019年1月应收款金额为27314.28元、已收款金额为6万元，2019年1月应收款余额为1456557.25元；截止到2019年1月31日需方尚欠供方货款1456557.25元，其中已确认无误需方欠供方货款1440833.45元，尚有15723.8元待双方财务进一步核对后再行确认。2019年3月20日至2019年6月11日，群策公司向合众公司发送货值57151.34元的货物。庭审中，群策公司与合众公司均确认现合众公司尚欠群策公司货款1508708.59元。 合众公司于2008年3月5日登记成立，注册资本460万美元，股东为TEEKENGSINGPTE.LTD.，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外国法人独资），2018年7月16日投资人由TEEKENGSINGPTE.LTD.变更为许巧明，企业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外国法人独资）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注册资本变更为31155220人民币。 根据合众公司的委托福建全恒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审计了合众公司财务报表，包括2018年12月31日资产负债表，2018年利润表、现金流量表及财务附注，并于2019年4月12日，出具《审计报告》，福建全恒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认为，除“形成保留意见的基础”部分所述事项产生的影响外，后附的财务报表在有重大方面按照企业会计制度的规定编制，公允反映了合众公司2018年12月31日的财务状况以及2018年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 一审法院认为，群策公司主张其与合众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合众公司拖欠其货款已构成违约，故诉至法院，要求合众公司支付货款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合众公司承认群策公司对其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合众公司承认群策公司的诉讼请求，经审查，不违反法律规定，故群策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规定，许某于2018年7月16日受让刘某对合众公司的全部股权后，已依法编制了其受让股权后会计年度的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该《审计报告》可以证明合众公司的财产独立与许巧明的资产，群策公司对许巧明提交的审计报告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同时亦未申请对合众公司的财产进行重新审计，故群策公司诉请要求许巧明对合众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一审判决：一、合众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群策公司支付货款1508708.59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1456557.25元从2019年2月1日其至2019年8月13日止，以1456557.25元为本金；2019年8月14日至实际还款货款之日止，以1508708.59元为本金，均按中年利率6%计付）；二、驳回群策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78元，由合众公司负担。 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已随一审卷宗移送本院。二审中，许巧明提交的福诚振义审字[2020]NS6-151号《审计报告》具备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特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予以采纳；银行汇款回单拟证明许巧明汇入合众公司的借款事实，借款事实以审计报告确认的内容为准；《中国鳗鱼网》的报告、本院执行裁定书、社会保险费限期缴纳通知书与本案无关，不予采纳。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根据合众公司的委托福州市诚振义联合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审计了合众公司财务报表，包括2019年12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2019年利润表、现金流量表和所有者权益变动表及财务报表附注，并于2020年6月17日，出具福诚振义审字[2020]NS6-151号《审计报告》，福州市诚振义联合会计师事务所认为，除“形成保留意见的基础”部分所述事项产生的影响外，后附的财务报表在所有重大方面按照企业会计制度的规定编制，公允反映了合众公司2019年12月31日的财务状况以及2019年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 本院认为，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条的立法目的在于限制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采用将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混同等手段，逃避债务，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因此，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前提是该股东的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出现了混同。 本案中，许巧明提供了合众公司2018及2019年度的审计报告，可以反映合众公司有独立完整的财务制度，相关财务报表亦符合会计准则，基本反映合众公司财产与许巧明个人财产相分离的事实。群策公司认为上述审计报告有多项保留条款，不足以证明合众公司财产与许巧明个人财产没有混同，本院注意到，审计报告中作出保留意见的部分并不影响财产是否混同的认定。另外，法律上并不禁止股东与公司之间的借贷活动，审计报告中载明许巧明对合众公司享有短期借款也正反映出合众公司在与股东的钱款往来上是有做相关财务记载的，未见有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混同的迹象。群策公司的异议主张不足以否定许巧明的举证，故许巧明不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群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78元，由福州群策纸制品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 昀 审判员 徐 晶 审判员 王燕燕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陈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