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赣07刑终316号 原公诉机关江西省上犹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宇裘，男，1978年10月4日出生于江西省上犹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工，户籍所在地上犹县，现住上犹县。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7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犹县看守所。 江西省上犹县人民法院审理江西省上犹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宇裘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1、刘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2019）赣0724刑初16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黄宇裘对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案附带民事部分判决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黄宇裘与柯某于2002年7月在上犹县民政局办理了结婚登记手续并生有两个小孩。2016年被告人黄宇裘与其妻柯某分居，曾商议离婚但没有办理离婚手续。2018年元月，黄宇裘与谢某1、刘某1的女儿谢某2相识并同居，于2019年4月生育一女，谢某2坐月子期间由被害人谢某1夫妻护理并支付费用。被害人谢某1、刘某1反对女儿谢某2与黄宇裘交往，多次去被告人黄宇裘出租房处闹事，要求黄宇裘支付小孩生产的月子费1.2万元，并扬言危害黄宇裘及另外两个小孩安全，被告人黄宇裘因此怀恨在心。2019年7月7日晚，被告人黄宇裘因为前几天又受到被害人谢某1、刘某1的指责和警告，遂心生怨恨，在其位于上犹县租住房内晚饭期间喝了酒，与谢某2发生争吵，吵架后黄宇裘心里不舒服，从租住房内携带一把水果刀骑车去了被害人谢某1、刘某1位于上犹县的家中。当晚24时许，被告人黄宇裘到达谢某1家门口大声喊叫开门，被害人谢某1、刘某1二人责问黄宇裘这么晚来干什么，双方发生争吵。被告人黄宇裘掏出携带的水果刀先后朝刘某1、谢某1夫妇颈脖以上等要害部位割划，并扬言要搞死他们，期间，谢某1从厨房拿来一把菜刀对砍，黄宇裘抢夺谢某1手中的菜刀丢在客厅餐桌下，同时将谢某1推倒在地，刘某1受伤后慌乱逃离家中，谢某1被割划后出血过多当场倒地，黄宇裘将水果刀扔在商住楼的楼梯上逃离现场，回到了马元路的租住房，向谢某2说了其将谢某1弄死了。谢某1报警后，夫妻二人被分别送往上犹县人民医院、上犹县中医院接受治疗。 经上犹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谢某1颈部1处、头部9处、手部3处、胸部1处裂创，累计长41.6ＣＭ，其中颈部12.5厘米裂伤最长，为轻伤一级；刘某1颈部5处、头部3处、手部3处裂创，累计长47ＣＭ，其中颈部一处12厘米裂创最长，为轻伤一级；黄宇裘手部2处裂伤、1处青瘀。 另查明，办案民警接到谢某1的报警后，在上犹县附近寻找被告人黄宇裘时，谢某2接到民警的电话，被告人黄宇裘知道民警在寻找其时，没有逃跑，在家中等待民警抓捕归案。被告人黄宇裘到案后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尚未赔偿被害人的医药费等损失，未取得被害人谅解。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证人谢某2、罗某、柯某的证言，被害人刘某1、谢某1的陈述，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被告人基本情况，110警情信息，违法犯罪记录查询，身体检查证明，婚姻登记情况，结婚登记信息，上犹县民政局出具的证明，辨认笔录及被辨认照片，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平面示意图，提取证物照片，指认现场照片，物证——水果刀1把、菜刀1把，受伤部位照片，鉴定委托书，鉴定书、鉴定意见书，身体检查的证明，鉴定机构资格证书、鉴定人资格证书，抓获经过，被告人黄宇裘的供述、庭审笔录等。 另查明，被害人谢某1因本案于2019年7月8日至2019年7月22日在上犹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14天，用去费用14318.61元。被害人刘某1因本案于2019年7月8日至7月12日在上犹县中医院住院治疗，7月12日至7月24日在上犹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15天，用去费用合计4530.5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谢某1、刘某1身份证复印件一份、上犹县人民医院、上犹县中医院住院的医疗费发票、出院记录、门诊发票、疾病证明书、用药清单，地面及物品被血沾染的情况照片，刘某2、叶某的证言，庭审笔录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黄宇裘因家庭矛盾心生怨恨，持刀故意朝被害人颈脖等要害部位连续刺划，欲剥夺他人生命，致二人轻伤一级的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 关于被告人黄宇裘行为的定性。经查，刘某1证实，黄宇裘半夜来敲门，其老公谢某1开门，其问黄宇裘什么事要三更半夜来，黄宇裘拿出水果刀朝其颈部割了几下，其老公去厨房拿菜刀；谢某1证实，黄宇裘离过婚，没有责任心，未结婚就与其女儿怀了小孩，其夫妻不同意谢某2跟着黄宇裘，坐月子的钱还是其出的，要黄宇裘出月子钱，黄宇裘不同意，而产生矛盾，黄宇裘半夜来敲门，其从窗户往外看了下，再去开门，其老婆问黄宇裘半夜来什么事，其转身去客厅时，听到其老婆被黄宇裘用刀在划，其上前去救，被黄宇裘用刀刺中肩部等处，其去拿菜刀，黄宇裘仍在砍其老婆，其用菜刀砍黄宇裘几刀，黄宇裘从后面按住其脑袋，喊着“要搞死你们去”，之后就晕掉了，醒来时，黄宇裘已离开了，其打110报警；谢某2证明，黄宇裘离过婚，其与黄宇裘非法同居并生下下小孩，其父母反对并干涉，其住在父母家，法院拍卖黄宇裘房产时，黄宇裘回来与其父母商量他们住的问题，不欢而散，其父母背着其两次去黄宇裘出租房闹，并扬言要杀死黄宇裘及另外的儿女，两个小孩不同程度受影响，7月7日晚，其与黄宇裘因其父母恐吓黄宇裘的事吵架，黄宇裘说要去找其父母，其担心打架就一直劝，黄宇裘说他出去买包烟，凌晨回来时，一身是血，黄宇裘说他一进其父母的门就被其父亲砍了三刀，其正当防卫，将其父亲弄死了，其接到民警的电话后，告诉了黄宇裘，不久，警察来接走黄宇裘；谢某1的伤情照片及鉴定书，证明颈部1处、头部9处、手部3处、胸部1处裂创，其中颈部12.5厘米裂伤最长；刘某1的伤情鉴定，证明颈部5处、头部3处、手部3处裂创，其中颈部一处12厘米裂创最长，均为轻伤一级；黄宇裘受伤检查证明，手部2处裂伤、1处青瘀；黄宇裘供述，其与妻子没有感情之后，就与谢某2非法同居，并生下小孩，谢某2父母多次反对并干涉，谢某1去其妻子柯某租房处闹过两次，7月6日，谢某2接到他父母信息要其出1.2万元坐月子的钱，其带水果刀来到谢某1家敲门，谢某1拿着刀在窗户前与其吵口骂其“婊子仔，砍死你去，本来就要找你，你还敢来”，谢某1老婆开了门，谢某1拿菜刀朝其劈来，其手被划伤，其去夺谢某1的菜刀没有夺到，就拿出水果刀朝谢某1上半身横划好多下，谢某1老婆来救，也被其用刀划伤，其夺下谢某1的菜刀后离开，将水果刀扔在不远处。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共同证明被告人案发时携带作案工具水果刀到案发现场，主观上具有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客观上，明知自己用水果刀朝颈部等要害部位刺划将会造成他人死亡的后果，仍用水果刀反复刺划二被害人头颈部，特别是颈部等致命部位，放任结果的发生，被告人黄宇裘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不能构成故意杀人罪，应定故意伤害罪的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不予支持。 被告人黄宇裘已经着手实施犯罪，由于被害人报警求救，抢救及时，未造成二被害人死亡，仅造成二被害人轻伤一级的后果，系被告人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是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黄宇裘故意杀人的情节较轻，依法应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由于被告人黄宇裘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经济损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赔偿损失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不予支持。原审法院确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1、刘某1的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根据提交的门诊收费票据，谢某1的医疗费用为14318.61元；刘某1的医疗费用为4530.5元。2、误工费，谢某1因伤住院14天，刘某1因伤住院15天，由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方未提交其务工、实际收入情况等相关证明材料，原审法院酌定按100元／天计算，谢某1误工费合计1400元（100元／天×住院时间14天），刘某1误工费1500元（100元／天×住院时间15天）。3、护理费，谢某1住院治疗14天，护理期为14天，刘某1住院治疗15天，护理期为15天。由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方未提交其务工、实际收入情况等相关证明材料，护理费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审判实际即90元／天计算，谢某1护理费为1260元（90元／天×住院时间14天），刘某1护理费为1350元（90元／天×住院时间15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谢某1420元（30元／天×住院时间14天），刘某1450元（30元／天×住院时间15天）。5、营养费，谢某1420元（30元／天×住院时间14天），刘某1450元（30元／天×住院时间15天）。6、交通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方主张交通费1000元，虽未提供相关票据，但可结合原告受伤就医的时间、地点等因素，原审法院酌定为200元。7、精神抚慰金，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8、财产损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方主张20000元的财产损失，仅提交了证人刘某2、叶某的证言证明清理案发现场丢弃了部分被血渍污染的生活用品，未提供证据因被告人的侵害导致财产遭受实际损失，不予支持。以上各项合理费用合计26299.11元。 关于被告人黄宇裘是否自首。经查，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归案情况说明及谢某2的证言，能够证实案发后谢某2、黄宇裘均未报警，但谢某2接到民警找黄宇裘的电话后，告诉了民警其两人所在的位置，被告人黄宇裘知道后有机会逃跑而没有逃跑，自愿等待民警抓捕，归案后能如实交代犯罪事实，其行为应属于自首。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符合事实，予以采纳。 被告人未赔偿二被害人的医药费等损失，未取得被害人谅解，不能从轻处罚；被告人黄宇裘系初犯，可酌情从轻处罚；作案工具应依法没收。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黄宇裘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黄宇裘犯故意杀人罪（未遂），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二、被告人黄宇裘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1、刘某1合理损失计人民币26299.11元，限被告人黄宇裘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三、移送的作案工具——水果刀1把，依法予以没收；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1、刘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黄宇裘上诉提出，对附带民事判决没有意见，对刑事部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是谢某1先动手砍其，其带上水果刀前往谢某1家是因为谢某1之前恐吓过其，其当时喝了酒，其拿着水果刀左右划动只是为了防止自己被菜刀砍到，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其犯故意伤害罪。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审判决认定的证据，经原审庭审质证，其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相关联，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黄宇裘提出是谢某1先动手砍其，其用刀是防止被砍的意见。经查，被害人刘某1的陈述，证实是被害人谢某1开门后，上诉人黄宇裘先拿出水果刀朝其颈部割，其老公谢某1才去厨房拿菜刀。被害人谢某1的陈述，证实上诉人黄宇裘半夜来敲门，其开完门转身去客厅时，看到其老婆刘某1被黄宇裘用刀在划，其上前去救，被黄宇裘用刀刺中肩部等处，其才去拿菜刀。散落在厨房的血迹现场照片，证实是被害人谢某1受伤后再进入厨房拿菜刀。以上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是上诉人黄宇裘先拿出水果刀割划被害人，被害人谢某1后拿菜刀砍。故上诉人黄宇裘提出的该点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宇裘因家庭矛盾心生怨恨，持刀故意朝被害人颈脖等要害部位连续割划，意图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上诉人黄宇裘故意杀人行为，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导致二人轻伤一级的后果，是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上诉人黄宇裘自愿等待民警抓捕，归案后能如实交代犯罪事实，其行为属于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黄宇裘的犯罪事实、犯罪的性质、社会危害性，并考虑上述量刑情节，依法对其判处刑罚，罚当其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肖昌明 审 判 员  刘雁翔 审 判 员  黄 璐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代理书记员  邓慧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