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5民终9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钊敏，女，1961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宪时，男，1954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德平，安徽铭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梦菊，安徽铭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建国，男,1992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当涂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斌，安徽华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马鞍山昌信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欣新东南名苑18-106。 法定代表人：许明，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胡钊敏、马宪时因与被上诉人朱建国、原审第三人马鞍山昌信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信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503民初48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钊敏、马宪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朱建国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合同履行期间当事人可以协商变更，协商不成合同继续履行。胡钊敏表示等价格协商好签字，符合当时的情形，案涉合同不需要再补充签字。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朱建国未按约支付首付款，已构成违约。现朱建国起诉要求解除合同，其同意解除合同，但朱建国仍需承担违约责任。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我国合同法第97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要求赔偿损失，包括承担违约责任。本案属于合同已经部分履行的情形，朱建国不按合同履行交款义务构成违约。一审就该违约行为未予认定，曲解相关法律条文，属于适用法律不当。 朱建国辩称，胡钊敏、马宪时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朱建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于2018年12月17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居间）合同》；2.判令胡钊敏、马宪时双倍返还定金4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宪时、胡钊敏系夫妻关系，位于马鞍山市雨山区房屋系其二人夫妻共同财产。2017年12月17日，胡钊敏在与昌信公司的工作人员微信聊天中称“成交净价87万元，一切费用由买方付，定金汇到我爱人马宪时卡上由他签字，合同由他签字”。同日，马宪时（甲方）、朱建国（乙方）、昌信公司（丙方）签订《房屋买卖（居间）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位于马鞍山市雨山区房屋出售给乙方；房屋成交总价87万元；乙方承诺第一次于2018年12月17日前支付20000元定金，第二次于2019年1月30日前交付28万元，第三次于乙方商业贷款下账之日交付57万元；甲方承诺于下款之日前将房屋交付给乙方；乙方在订立协议时向甲方交付20000元定金，定金在不违约的情况下包含在首付款中，定金已交，双方不可反悔，若卖方反悔，双倍返还定金给乙方，若买方反悔，无权要求返还定金。同日，朱建国支付马宪时20000元，马宪时出具购房定金收条一份。后胡钊敏通过昌信公司工作人员向朱建国表示房屋价款要增加，且以93万元价格将上述房屋挂在网上出售。2019年1月29日晚，朱建国与昌信公司工作人员到胡钊敏、马宪时家中就上述房屋买卖合同一事予以协商，协商中胡钊敏、马宪时称房屋价款增加18000元，朱建国表示回家商量。当晚，胡钊敏被要求在上述房屋买卖合同上签字时表示，等价格协商好再签，拒绝签字。2019年1月30日上午，朱建国向胡钊敏发送短信，称“昨天晚上聊完，你们是要准备加价18000元，我们回家商量后，觉得这个价钱我们接受不了，所以现在就是想问你，这个房子按照原合同87万你们还愿不愿意卖”。胡钊敏未回复该短信。 一审法院认为，马宪时在获得胡钊敏授权的情况下与朱建国、昌信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居间）合同》对胡钊敏发生法律效力，该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严格、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案涉合同涉及两个合同关系，朱建国与胡钊敏、马宪时之间就案涉房屋形成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以及朱建国、胡钊敏、马宪时与昌信公司之间形成的居间合同关系。关于朱建国与胡钊敏、马宪时之间就案涉房屋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胡钊敏、马宪时在合同成立生效后要求变更合同，双方未能协商一致，此时双方本应继续履行原合同。按照法律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本案中，朱建国要求胡钊敏签字时，胡钊敏应配合签字，朱建国在付款期限最后一天询问胡钊敏是否继续愿意履行合同时胡钊敏应给予肯定答复，而胡钊敏均未予以配合。此时，一方面，胡钊敏并未明确表示不履行合同，其上述行为尚不构成违约行为；另一方面，在未获得胡钊敏签字并同意继续履行原合同的情况下，朱建国未于合同约定的期限内付款，亦不应认定构成违约行为。双方本应互相协商继续履行合同的事项并互相协助履行，但此后双方均未再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直至朱建国通过诉讼要求解除合同，胡钊敏、马宪时诉讼中亦同意解除合同，故对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予以解除。按照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胡钊敏、马宪时应返还朱建国支付的定金20000元，对朱建国关于要求胡钊敏、马宪时双倍返还定金的主张不予支持，对胡钊敏、马宪时关于朱建国违约、不予返还定金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朱建国、胡钊敏、马宪时与昌信公司之间形成的居间合同关系，因朱建国未提供证据证明符合解除合同条件，故对该居间合同关系的解除不予认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朱建国与胡钊敏、马宪时就位于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房屋形成的房屋买卖合同于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二、胡钊敏、马宪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朱建国定金20000元；三、驳回朱建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计400元，由朱建国负担250元，胡钊敏、马宪时负担150元。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综合各方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朱建国未按约支付购房款，是否构成违约。 本院认为，马宪时与朱建国、昌信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居间）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合同签订当日，朱建国按约支付马宪时定金20000元，马宪时出具购房定金收条一份。按照合同约定，朱建国应于2019年1月30日前交付28万元购房款。但在此之前，胡钊敏、马宪时就合同主要条款提出变更，要求增加房款18000元，胡钊敏还明确表示如果房屋价款未协商好，就拒绝在案涉合同上签字，最终双方就房屋价款的变更未达成一致。2019年1月30日上午，朱建国短信询问胡钊敏能否按原合同继续履行，胡钊敏未予答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在胡钊敏一方明确拒绝在案涉合同上签字的情形下，案涉合同能否顺利履行，已经处于不确定状态，朱建国作为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按合同约定时间支付合同价款，其行为不构成违约。胡钊敏、马宪时主张朱建国构成违约，定金不予返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胡钊敏、马宪时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800元，由胡钊敏、马宪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悝元 审判员  齐 萍 审判员  赵丽萍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唐斌 书记员温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