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黔执复106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四川天府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行。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新华路翠微巷**。负责人：龚林。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西藏美益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拉萨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格桑路**总部经济基地大楼**。法定代表人：彭家恒，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洪黔、王威。案外人：蔡福英，女，汉族，1956年7月3日生，福建省厦门市人，住厦门市思明区。被执行人：安顺千禧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安。住所地贵州省安顺市开发区小米山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戴永祥。被执行人：贵州瑞华珠宝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安。住所地贵州省安顺市开发区小米山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戴永祥。被执行人：贵州寿仙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安。住所地贵州省安顺市西郊烟堆山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戴永祥。被执行人：戴永祥，男，汉族，1956年8月8日生，贵州省安顺市人，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被执行人：代琴，女，汉族，1981年7月30日生，贵州省安顺市人，住安顺市西秀区。复议申请人四川天府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行（原南充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行，以下简称天府银行贵阳分行）、西藏美益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藏美益公司）不服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安顺中院）2020年5月26日作出的（2020）黔04执异13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2013年12月27日，贵阳仲裁委员会对申请执行人天府银行贵阳分行、西藏美益公司与被执行人安顺千禧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千禧房开公司）、贵州瑞华珠宝有限责任公司、贵州寿仙药业有限公司、戴永祥、代琴委托贷款纠纷一案作出（2014）贵仲调字第18号仲裁调解书。2014年4月1日、2014年6月26日，天府银行贵阳分行、西藏美益公司分两次向安顺中院申请执行（2014）贵仲调字第18号仲裁调解书，该院以（2014）安市执字42号、71号分别立案受理。2018年12月31日，蔡福英向该中院申请不予执行（2014）贵仲调字第18号仲裁调解书。事实及理由：1.申请执行人与千禧房开公司恶意串通申请仲裁，导致仲裁调解书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错误，严重损害申请人的合法权益，该仲裁调解书应不予执行。根据三方所签《委托贷款合同》及千禧房开公司的银行流水，借款中千禧房开公司实际获得使用的借款本金远远低于借款金额，其余很大部分为被申请人直接以利息方式扣划回去，属于典型的“套路贷”。2013年10月14日，西藏美益公司与千禧房开公司签订《印章监管使用协议》，根据该协议约定，2013年10月14日至2018年6月千禧房开公司破产管理人进场接管印章期间，千禧房开公司的全部印章被西藏美益公司进行控制。在申请仲裁调解中，存在被申请人恶意申请仲裁、虚构增加利息、串通承认被申请人仲裁请求的情况，变相导致千禧房开公司债务及担保财产的担保金额增加，使仲裁调解书对当事人的民事权利义务处理结果错误。申请人直到2018年12月20日才知晓被申请人与千禧房开公司存在巨额债务及法院采取执行措施的情况，故依法提出申请。2.仲裁时借款资金未到偿还期限，利息也按期支付且超额支付，三方也未发生纠纷，故三个仲裁案件属于先予仲裁。根据2018年6月5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仲裁机构“先予仲裁”裁决或者调解书立案、执行等法律适用问题的批复》的规定，人民法院不应执行前述三份仲裁调解书。3.本案仲裁委员会仲裁庭组成程序违法，仲裁委告知及仲裁调解书均明确由仲裁员程朝华独任仲裁，但开庭时仲裁庭由仲裁员程朝华、张升明、李乐启组成。仲裁庭组成情况通知时间晚于开庭时间，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申请执行人西藏美益答辩称：1.蔡福英申请千禧房开公司破产清算,法院受理后中止相关执行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并非蔡福英所述执行程序终结违反法律规定，西藏美益公司未收到终结执行裁定。蔡福英并非本案当事人，无权领取西藏美益公司执行千禧房开公司案件终结裁定，该裁定也与西藏美益公司所收到的中止裁定不符，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2.蔡福英系千禧房开公司执转破案件的申请人，其所称“直至2018年12月20日才知晓我方与千禧公司存在巨额债务及法院已经采取执行措施的情况”与其主动申请执行转破产的事实不符。且西藏美益公司系千禧房开公司最大债权人，剔除西藏美益公司债务则千禧房开公司不能达到破产条件，蔡福英就不可能申请千禧房开公司破产，故其早就知道西藏美益公司与千禧房开公司存在巨额债务及法院已经采取执行措施的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三）项规定，对蔡福英的申请应予驳回。安顺中院查明，2013年12月27日，针对申请执行人天府银行贵阳分行、西藏美益公司与被执行人千禧房开公司、贵州瑞华珠宝有限责任公司、贵州寿仙药业有限公司、戴永祥、代琴委托贷款纠纷一案，贵阳仲裁委员会仲裁中作出（2014）贵仲调字第18号仲裁调解书，主要内容为：一、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一致同意申请人提前收回贷款本息，其中本金4000万元整，利息人民币933333.33元（利息暂计算至2013年11月20日）。二、本案仲裁费用共计104027.00元由被申请人承担。三、双方当事人同意贵阳仲裁委员会根据调解协议的内容制作《调解书》，并不在《调解书》中写明争议事实及理由。2014年4月1日，申请执行人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2014）贵仲调字第18号仲裁调解书所约定的本金2000万元、仲裁费用，该院以（2014）安市执字第42号立案受理。2014年6月26日，申请执行人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2014）贵仲调字第18号仲裁调解书本金2000万元及4000万元本金的利息。该院以（2014）安市执字第71号立案受理。在与本案相关共三个仲裁调解书执行中除因流拍将华兴公司南明区蟠桃宫路荣苏商办楼抵偿申请执行人3200万元债权外，未执行得其余财产。2018年5月24日，该院作出（2018）黔04破1-1号民事裁定书，同意申请人蔡福英对被申请人千禧房开公司提出的破产清算申请。裁定书中认定2015年8月17日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黔高商初字第30号调解书，确认千禧房开公司和戴永祥向蔡福英分期支付借款本息1.2亿元及其他利息。因被申请人及戴永祥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蔡福英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查明被申请人千禧房开公司名下无可供执行财产，蔡福英的债权至今未得到清偿。同日，该院另作出（2016）黔04执16号决定书，决定将被执行人千禧房开公司的执行案件移送该院民事审判庭进行破产审查。2018年4月3日，该院作出（2014）安市执字第42号之一、7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被执行人千禧房开公司的执行。2018年12月31日，蔡福英向该院申请不予执行（2014）贵仲调字第18号仲裁调解书。安顺中院认为：蔡福英在申请书中陈述“申请人直到2018年12月20日才知晓被申请人与千禧房开公司存在巨额债务及法院采取执行措施的情况，故依法提出申请”，该陈述与千禧房开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唐仲尼、项目现场负责人刘文俊“大约2018年12月份中、下旬我们告诉蔡福英这三个案件执行的情况”的陈述相印证，足以证实蔡福英向该院提出申请是在知道人民法院对该标的采取执行措施之日起三十日内提出。故其申请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对该案应依法进行审查。申请人蔡福英系被执行人千禧房开公司债权人，其债权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且至今未得到清偿。而被执行人千禧房开公司系本案仲裁调解书所涉委托贷款合同借款人，故仲裁调解书所处分权利与申请人蔡福英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蔡福英申请不予执行本案仲裁调解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一）、（二）项规定。千禧房开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破产管理人接受了债务申报人原南充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行，现更名为四川天府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行的债权申报。经破产管理人专项审查，审阅了委托贷款合同等相关资料及相关账户的银行流水，案涉借款实际支付及管理使用情况为：2013年10月17日，天府银行贵阳分行将4000万元贷款划入千禧房开公司结算账户当日，即划扣利息2277.0353万元,余款划入保证金账户后,千禧房开公司仅申请支取、实际使用1242万元。故案涉借款实际管理使用过程中存在从本金中直接划扣利息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之规定，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及计算利息。仲裁调解中双方约定归还本金4000万元及按4000万元本金计算利息系捏造案件事实的情形。蔡福英申请不予执行本案仲裁调解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本案仲裁调解书中约定提前收回的贷款利息中，截止2013年11月20日计算，约定利息933333.33元,而受托贷款人南充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行盖章确认的千禧房开公司银行委托利息欠息情况表中并无欠息。西藏美益公司对此解释为提交表格时，银行系统自动扣除了11月份的利息所致。但经审查，前述结算表是调解协议各方应仲裁委要求提供，目的是用以审查调解协议中约定利息是否符合客观实际，但在之后申请贵阳仲裁委员会确认调解协议并制作调解书时，各方并未将这两笔已经归还的利息从中扣除，约定利息数额与客观实际不相符。且该美益公司在之后向法院申请执行及申报破产债权时，均未对此作出相应说明及扣减。故该美益公司该项辩称不能成立。针对案涉贷款，仲裁调解书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部分错误，损害案外人合法权益。蔡福英申请不予执行本案仲裁调解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四）项规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裁定：不予执行贵阳仲裁委员会2013年12月27日作出的（2014）贵仲调字第18号仲裁调解书。天府银行贵阳分行、西藏美益公司向本院复议,请求：撤销安顺中院（2020）黔04执异1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蔡福英不予执行(2014）贵仲调字第18号仲裁调解书的申请。事实及理由：仲裁案系复议申请人与被执行人基于《委托贷款合同》项下相关法律关系之争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仅能约束贷款合同相关当事主体，与蔡福英毫无关联，其与被执行人千禧房开公司之间另存的债权债务关系不论合法、真实与否，均不可能在（2014）贵仲调字第18号仲裁案中进行主张。蔡福英既对仲裁案件诉争标的无独立请求权，该案的处理结果也与其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蔡福英提起本次申请主体不适格且对案涉执行标的不享有权益，原审审查认定错误。安顺中院早已开始对千禧房开公司名下相关资产采取执行措施，蔡福英应当知道复议申请人执行措施的存在。同时，该执行程序转破产审查的申请人就是蔡福英，一方面千禧房开公司相关资产因被抵押及查封在先，导致其无法处置而主动申请执行转破产，另一方面蔡福英对资产无优先权，导致其对相关执行款无权申请分配，而其却称“直到2018年12月20日方才知晓贵州美益公司与千禧房开公司现存在的巨额债务和法院已经采取执行措施的情况”，显与其主动申请执行转破产的事实不符。因此，蔡福英本次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调解书属恶意申请，不符合法定条件。借款合同本质上系实践合同，即借贷合同以出借人和借款人之间达成货币借用合意，并以出借人实际给付借款为生效条件。本案中，复议申请人已依照《委托贷款合同》及相关协议要求全面、客观的履行了放款义务，实际支付借款金额为4000万元。相关法律规定及贷款相关管理办法并未禁止以贷款资本金作为付息的还款来源，因此，相关资金用途及使用符合规定，并非安顺市中级法院审查认定的存在从本金中直接“扣划”利息的行为。此外，千禧房开公司在本笔委托贷款项下尚欠利息933333.33元属实，并非约定数额与客观事实不符。法庭调查时复议申请人提交了还款明细核对,并表示在仲裁卷里欠息表显示的不欠息，系因提供该表时已于2013年12月3日收取利息933333.33元，因此，异议裁定认定，仲裁调解书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部分错误，损害案外人合法权益，与客观事实不符且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安顺中院（2020)黔04执异13号执行裁定书，依法驳回蔡福英不予执行（2014）贵仲调字第18号仲裁调解书的申请。本院复议审查确认安顺中院异议查明的基本事实。本院认为，千禧房开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本案仲裁调解书涉及的债权应当由破产管理人审查是否真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七条“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管理人应当予以确认。管理人认为债权人据以申报债权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错误，或者有证据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恶意通过诉讼、仲裁或者公证机关赋予强制执行力公证文书的形式虚构债权债务的，应当依法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或者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生效法律文书，或者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申请撤销或者不予执行仲裁裁决、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后，重新确定债权”的规定，如本案仲裁调解书涉及债权人与债务人恶意通过仲裁的形式虚构债权债务的，应当由破产管理人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申请撤销或者不予执行。蔡福英作为千禧房开公司普通债权人之一，其与本案仲裁调解书并无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对本案债权不享有实体权益，其申请不予执行本案仲裁调解书，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案外人根据本规定第九条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或者仲裁调解书，符合下列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一）案外人系权利或者利益的主体；......”的规定，不是适格的案外人，如其认为本案仲裁调解书涉及恶意串通申请仲裁、仲裁内容不真实等，因千禧房开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可以提请破产管理人依法主张权利。因此，蔡福英申请不予执行本案仲裁调解书，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天府银行贵阳分行、西藏美益公司申请复议认为蔡福英不具有申请不予执行本案仲裁调解书主体资格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安顺中院异议裁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撤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黔04执异13号执行裁定；二、驳回蔡福英不予执行贵阳仲裁委员会（2014）贵仲调字第18号仲裁调解书的申请。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爱琪审判员  刘 芳审判员  王 赞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罗婧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