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豫15刑终208号原审公诉机关固始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景红，男，1962年8月17日出生，汉族，大学专科文化，固始县农村商业银行退休人员，中共党员，住固始县，因本案违法发放贷款罪，2018年5月14日被固始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11月4日被固始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辩护人王金波，河南蓼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朱建华，河南冠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固始县人民法院审理固始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被告人周景红犯违法发放贷款罪，于二零二零年四月二十八日作出（2019）豫1525刑初817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周景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周景红违法发放贷款213万元，本金逾期至今未归还，已结本息23.98439万元。其中：1、2008年7月、12月，被告人周景红在担任固始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现固始县农村商业银行）张广信用社主任期间，在对赵朋林冒用张光亮、陈士云名义申请贷款进行审批时，未按规定审查，违法发放贷款27万元。2、2009年至2013年，被告人周景红担任固始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张广信用社主任、固始县农村商业银行马岗支行行长期间，在对陈德宏（已判刑）冒用许义学、祝德喜、常彦红、吴凤厚、闫德品、许加有、陈洋、郑保友、李欢名义申请贷款进行审批时，未按规定审查，违法发放贷款156万元。2013年6月，被告人周景红为陈德宏前期贷款结息，借用吴凤厚、许加有、陈洋、郑保友、李欢的名义各申请贷款6万元，违法发放贷款30万元。2018年5月14日被告人周景红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上述事实，有原审法院经开庭质证查实的书证金融信贷档案材料、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与辩解、勘验笔录等证据证实。原判认为：一、本案违法发放贷款的决策和决定均缘由被告人周景红与贷款实际使用人赵朋林、陈德宏之个人关系。被告人作为信贷员及审批人，在明知赵朋林、陈德宏冒用他人身份证贷款的情形下，未认真履行“面审面签”职责，也未对贷款用途进行实质审查，而批准发放贷款，属于被告人个人意志行为，本案不属于单位犯罪。二、被告人周景红虽无贷款发放的最终审批权，但其所从事的贷款调查及审查工作是贷款发放的必要环节和必经程序，其在明知赵朋林、陈德宏冒用他人身份证贷款的情况下，仍然决定发放贷款，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且与银行损失之间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三、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审理金融犯罪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法〔2001〕8号）针对原1997年《刑法》关于违法向关系人发放贷款罪、违法向其他人发放贷款罪两个罪名的情况，规定违法向关系人以外的其他人发放贷款造成损失50～100万元以上为“重大损失”,300～500万元以上为“特别重大损失”。2006年6月29日《刑法修正案（六）》将违法向关系人发放贷款、违法向其他人发放贷款两罪合并为违法发放贷款罪，统一了定罪量刑标准，同时规定对违法向关系人发放贷款的从重处罚。2010年5月《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管辖的刑事案件立案追诉标准的规定（二）》（公通字〔2010〕23号）第42条规定，银行或其他金融机构的工作人员违反国家规定发放贷款数额在100万元以上的或者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20万元以上的，应予立案追诉。2013年9月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公安厅《关于刑法有关条款中犯罪数额情节规定的座谈纪要》规定，违法发放贷款数额在500万元以上为“数额特别巨大”，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100万元以上为“造成特别重大损失”。被告人违法发放贷款213万元发生在2006年以后，且逾期至今未收回，应认定为“造成特别重大损失”。四、被告人无违法犯罪前科且有自首、认罪悔罪且家情特殊（小女儿身患重大疾病），可从轻或减轻处罚，但造成的经济损失达213万元，不符合适用缓刑条件。综上，被告人作为金融机构工作人员，违反国家规定发放贷款，造成特别重大损失，应以违法发放贷款罪判处刑罚。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周景红犯违法发放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两万元。原审被告人周景红上诉称，其行为虽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但其主观恶性较轻且责任较小。用款人陈德宏是省、地、县政府树立的先进典型,受过国务院、农业部表彰，对用款人给予大力度金融扶持是其按照上级领导机关的要求办事，案涉贷款还经过了上级银行业务部门及贷审会审核同意，其不应承担主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审理金融犯罪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法〔2001〕8号）规定,本案不构成“特别重大损失”。固始县农商行已通过民事诉讼追偿此款,损失尚未定论。其主动投案自首、认罪悔罪、无前科，又系初犯、偶犯,且已退休，家中有一级残疾、生活完全不能自理的脑瘫女儿依靠其护理。请求改判缓刑。辩护人律师王金波提出，一审判决定性准确，但认定“造成特别重大损失”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审理金融犯罪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法〔2001〕8号）规定，上诉人违法发放贷款213万元未收回，并未达到“特别重大损失”应为300～500万元以上之程度，应按照“重大损失”对应的法定刑判处。用款人陈德宏作为农村土地流转种粮大户，上诉人给予其金融资金扶持符合政策，上诉人在违法发放贷款犯罪中主观恶性及工作责任均较小，且有投案自首、自愿认罪认罚、家情特殊等情节，建议二审改判缓刑。辩护人朱建华律师提出，现行《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管辖的刑事案件立案追诉标准的规定（二）》（公通字〔2010〕23号）对违法发放贷款罪仅定义了“重大损失”的追诉标准而对“特别重大损失”没有规定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审理金融犯罪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法〔2001〕8号）依然有效，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公安厅《关于刑法有关条款中犯罪数额情节规定的座谈纪要》（豫高法〔2013〕336号）在与上述冲突的情况下，不能作为本案认定“造成特别重大损失”的参照依据。用款人陈德宏有大量机器设备及不动产可用于偿还本案贷款，一审认定造成了213万元的特别重大损失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同时应依法扣减以前期贷款利息转为本金的贷款30万元，最终直接经济损失应为159.0156万元。一审量刑过重，判处实体刑有违基本人权保护。建议对上诉人适用缓刑。本院二审查明事实及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审理金融犯罪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法〔2001〕8号），系针对原1997年《刑法》第186条第1、2款规定违法向关系人发放贷款罪、违法发放贷款罪两个罪名的事实情节认定问题而作出的具体规定。2006年《刑法修正案（六）》将违法向关系人发放贷款、违法向关系以外的其他人发放贷款两罪名整合为“违法发放贷款罪”一个罪名，统一了定罪量刑标准，同时规定对违法向关系人发放贷款的从重处罚。2010年《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管辖的刑事案件立案追诉标准的规定（二）》（公通字〔2010〕23号）规定，银行或其他金融机构的工作人员违反国家规定发放贷款数额在100万元以上或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20万元以上，应予以立案追诉。2013年9月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公安厅《关于刑法有关条款中犯罪数额情节规定的座谈纪要》（豫高法〔2013〕336号）规定，违法发放贷款数额在500万元以上为“数额特别巨大”，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100万元以上为“造成特别重大损失”。本案中上诉人违法发放的贷款213万元均发生在2006年后，且本案立案时已逾期未归还，应当按照2006年《刑法修正案（六）》关于“违法发放贷款罪”规定之后的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公安厅《关于刑法有关条款中犯罪数额情节规定的座谈纪要》（豫高法〔2013〕336号）的规定认定犯罪数额。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关于一审认定“特别重大损失”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作为金融机构工作人员，违反国家规定发放贷款，造成特别重大损失，法定刑为“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2万元以上20万元以下罚金”。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具有自首、认罪悔罪、无前科、初犯、家情特殊等法定及酌定情节，对其减轻处罚而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两万元，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上诉人及其辩护人请求二审再行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理由亦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德如审判员  孙茉莉审判员  黄少斌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郭涛书记员赵京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