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7950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吉盛源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坪山新区坪山沙湖路龙湖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771608470。法定代表人：蔡运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志云，广东生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联艺塑胶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宝龙街道同乐社区黄屋村黄屋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50490416J。法定代表人：黄一帆，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清，广东文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韬，广东文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吉盛源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盛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联艺塑胶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9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盛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吉盛源公司向联艺公司支付货款165486.00元；三、判令联艺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认定吉盛源公司与联艺公司之间的交易“签订合同的为少数，多数为被告向原告口头下订单，并称《收料单》实际是被告的入库单，原告先送货到被告公司，被告签收后入库，再将收料单交给原告，故每一笔交易都有两张单据，并且时间不同；双方以《送货单》《收料单》进行结算，结算完毕后将单据原件都退回给被告。”事实上双方之间的结算是凭《送货单》及《收料单》进行结算，二者缺一不可，结算完毕后吉盛源公司将单据原件收回。本案一审中联艺公司提交的三张送货单“单号201704001、送货时间2017/4/10/、金额118512，单号201704002、送货时间2017/4/10/、金额149878，单号201704003、送货时间2017/4/10/、金额31533”，是没有《收料单》的。事实上该三张送货单据上品名、规格、数量单价就是完全对应《购销合同》（2016年7月5日），《购销合同》双方公司老板签名盖章确认金额为270000元，而公司员工张*云能超越老板的权限，在送货单上确认金额为299923元，明显与事实及常理不符。二、一审法院在认定金额时，联艺公司提交了对账单，其中“送货单号201608001，收货时间8月17日，品名为镜面不锈钢脚架，规格为按样品、返工费，金额为84420.00元”的记载该单据既没有提交相关单据，对账单也没有吉盛源公司的签名确认。既然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交付合格产品是联艺公司的义务，不应存在返工费的说法。三、吉盛源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2016年5月31日至2017年5月31日期间支付给联艺公司397560元金额的付款凭证，联艺公司辩称为2016年4月16日之前的货款，联艺公司并未提交双方确认的对账单，同时也未提交明确的交易单据来否定吉盛源公司的付款，一审法院简单认定及推定为2016年4月16日之前的货款，系认定事实不清，推定错误，将应当由联艺公司举证的义务转嫁给吉盛源公司。四、联艺公司提交“张*云”签名的部分送货单是通过非正常手段获取，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综上所述，吉盛源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纠正一审法院的错误判决，依法判决支持吉盛源公司的诉求。被上诉人联艺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判决合情合理合法，吉盛源公司提起上诉的事实与理由不能成立。一、送货单是证明交易发生的客观事实，材料单只是吉盛源公司内部入库单，吉盛源公司收到联艺公司的货物后即证明交易双方的交易已经完成，与吉盛源公司是否入库没有关系。通常情况下，吉盛源公司与联艺公司之间的交易是吉盛源公司收到联艺公司送的货确认无误后会先签送货单，之后吉盛源公司自己入库后再给联艺公司一个材料单，最后2017年4月10日这三张送货单是联艺公司履行2016年7月5日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所送的货，且通过购销合同中约定的货物具体规格、价格、数量相加总计实际总价为299923元。合同签订当时，联艺公司确实同意优惠打折情况下确认当时的合同金额为270000元，但该合同中并没有具体约定每种货物具体降价多少，因此吉盛源公司员工张*云按照《购销合同》中约定的货物品种、规格和价格等收货不存在任何超越老板权限的情形，最后要结算和付款都是由吉盛源公司进行，吉盛源公司为了拖延结算和不付款，故意不给联艺公司最后这次的收料单。另外，因吉盛源公司拖延太久才履行购销合同，履行合同时交付货物的价格已上涨，交货时吉盛源公司答应补差价，交付货物后为拖延结账付款，故意不给联艺公司材料单。由于吉盛源公司一直拖延结算和拒付早应付给联艺公司的货款，联艺公司迫于无奈于2018年5月向法院提起诉讼，联艺公司起诉时就按照原合同总价款起诉是合情合理合法的，且吉盛源公司在一审中就该部分事实未进行抗辩，联艺公司起诉也已有三年，而吉盛源公司至今拒绝付款，因此联艺公司依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认定的事实。二、2016年8月17日的货是吉盛源公司到联艺公司处提走后直接送给了吉盛源公司的客户，是吉盛源公司派张*来提货，张*确认交付的货物无误后签字确认并提走了货物，若签字提货的人不是吉盛源公司的员工，吉盛源公司在一审中肯定会予以否认，据此足以证实联艺公司已向吉盛源公司履行义务。另外，因为该批货按照样品已经做好，后因吉盛源公司应其客户要求要进行更改已经做好的货物，所以就存在更改返工的问题，吉盛源公司更改了原合同的内容，依法应当支付返工费，这也是贸易往来中常见的情况。吉盛源公司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证明联艺公司所陈述的事实客观存在，吉盛源公司提出质疑没有事实依据。三、联艺公司与吉盛源公司之间从2015年2月就开始发生贸易往来，每笔交易吉盛源公司都没有按照约定付清当次交易的货款，每次交易总是拖着部分货款不付，联艺公司每次要求对账，但吉盛源公司总是拖着不与联艺公司对账。联艺公司在一审中已提供证据充分证实2016年4月16日前与吉盛源公司存在贸易往来，吉盛源公司支付的款项是2016年4月16日之前货款，吉盛源公司依法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吉盛源公司支付了2016年4月16日之前的货款，这是吉盛源公司的举证义务，并不是联艺公司的义务，但吉盛源公司从一审到二审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向联艺公司支付2016年4月16日之前的货款，吉盛源公司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吉盛源公司仅凭日期抗辩其支付的款项属于2016年4月16日之后的货款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判决结果公正合法。四、吉盛源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联艺公司提交的张*云签字的部分送货单是通过非正当手段获取的，不存在吉盛源公司所称的事实，这是吉盛源公司编造的。综上所述，吉盛源公司提起上诉的事实与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结果公正合法，联艺公司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吉盛源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联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吉盛源公司立即向联艺公司支付货款549829元及利息990元（利息按本金549829元，利率按日万分之三从2018年5月25日暂计至2018年5月31日，以后利息顺延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吉盛源公司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联艺公司、吉盛源公司均向一审法院提交双方于2016年7月5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一份，由吉盛源公司向联艺公司采购拉丝黑丝不锈钢架等五金货物，合同价款为270000元。《购销合同》有联艺公司、吉盛源公司签章。联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2016年4月26日至2017年4月10日期间的《送货单》及《收料单》，《送货单》所载货物货款共计549829元。《送货单》有“张*云”等人签字，《收料单》有“孙*平”签字。庭审中，联艺公司、吉盛源公司双方均确认“张*云”“孙*平”系吉盛源公司员工，但吉盛源公司仅确认已收到“孙*平”签名的《收料单》上所载货物。联艺公司称其已履行完全部交货义务，并按照《送货单》上的金额计算诉请的货款金额，共计549829元，吉盛源公司至今未向联艺公司支付上述货款。庭审中，联艺公司称双方交易五年以上，签合同的为少数，多数为吉盛源公司向联艺公司口头下订单，并称《收料单》实际是吉盛源公司的入库单，联艺公司先送货到吉盛源公司，吉盛源公司签收后入库，再将收料单交给联艺公司，故每笔交易都有两张单据，并且时间不同；双方以《送货单》《收料单》进行结算，结算完毕后将单据原件都退回给吉盛源公司。吉盛源公司主张双方交易多数为书面下单，双方以对账单进行结算，结算后将对账单交还给联艺公司。另，联艺公司、吉盛源公司双方均确认实际没有严格按照合同中约定付款时间履行，均系不固定时间支付货款。吉盛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2016年5月31日至2017年5月31日期间的中信银行《业务凭证》《支票存根》《客户回单》以及《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单》《收据》《交通银行业务回单》《费用报销单》《委托书》《收款收据》等证据，主张其已经向联艺公司支付双方2016年4月以后交易款项的货款，共计397560元。吉盛源公司所提交的上述证据所载收款人、收货人均为“黄*耀”“黄*红”及“深圳荣锋达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对此，联艺公司确认上述吉盛源公司支付的款项为向联艺公司支付的货款或加工款，但均为双方2016年4月之前的交易款项，双方于2016年4月进行过对账，货款共计605473元。联艺公司提交2015年2月至2016年4月16日期间的《送货单》予以佐证，上述《送货单》上均有“张*云”或“孙*平”签字。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联艺公司、吉盛源公司提交的《购销合同》、联艺公司提交的《送货单》《收料单》以及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联艺公司于2016年4月26日至2017年4月10日期间向吉盛源公司供货，货款总计549829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吉盛源公司辩称其已向联艺公司支付货款397560元，联艺公司称并非本案诉请所涉交易货款，且提交了2016年4月16日之前的送货单予以证明。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因双方确认交易时间较长，且吉盛源公司并非固定时间向联艺公司支付货款，在联艺公司已经举证吉盛源公司支付的款项所对应的交易时间及交易情况时，吉盛源公司应进一步举证证明其所支付货款所对应的具体交易或其已经支付完毕2016年4月16日之前的货款。在吉盛源公司未进一步举证的情形下，结合在案证据，一审法院采信联艺公司主张，即吉盛源公司支付的货款系2016年4月16日之前的货款。故吉盛源公司尚欠联艺公司货款549829元，联艺公司要求吉盛源公司支付货款549829元的诉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违约金计算方法，联艺公司主张以吉盛源公司欠付的货款为基数，按日利率0.03%的标准，从立案之日即2018年5月25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超过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支持自2018年5月25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加收50%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的部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吉盛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联艺公司货款54982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54982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0%为标准，自2018年5月25日起计算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9308.2元，因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654.1元，由吉盛源公司承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联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对账单中包括最早时间为2015年2月的对账单、2015年2月张*云签字的送货单。二审期间吉盛源公司对2016年4月16日至2017年4月10日期间的案涉总货款549829元予以认可，抗辩称吉盛源公司偿还了397560元。吉盛源公司确认20174001、20174002、20174003三张送货单涉及的货款299923元包括在联艺公司要求吉盛源公司支付的货款549829元之中。二审期间，吉盛源公司提交以下证据用于证明其主张：2016年11月30日的两份送货单，拟证明2016年7月5日购销合同中所对应的送货，联艺公司送货以后还有收料单，吉盛源公司付款之后就把收料单收回了，送货时间也是与购销合同接近的比较合理的时间，吉盛源公司已经支付了购销合同的货款，吉盛源公司主张联艺公司提交的201704001、201704002、201704003三份送货单是联艺公司事后通过其他途径找张*云签字的。联艺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联艺公司与吉盛源公司贸易往来主要以送货单为准，但是少数情况下也会在入库时给一份收料单，即入库单；联艺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吉盛源公司已经支付了货款；2015年2月份的交易有117065元没有计算在本案一审金额内，2015年3月份以后的送货单联艺公司都已经提供了。本院认为，联艺公司与吉盛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对于二审期间本案审理的焦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吉盛源公司对2016年4月16日至2017年4月10日期间的案涉总货款549829元予以认可。吉盛源公司主张已经支付给联艺公司397560元，联艺公司抗辩称该款项为偿还2016年4月16日之前的货款，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6年4月16日之前的送货单予以证明，吉盛源公司对送货单不予认可，但未向一审法院申请笔迹鉴定，而吉盛源公司则应进一步举证其已支付完毕2016年4月16日之前的所有货款；吉盛源公司未能进一步举证，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而且2016年4月16日前双方存在交易往来，吉盛源公司支付给联艺公司397560元未能备注偿还款项性质，吉盛源公司如有新证据可就此问题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关于吉盛源公司上诉主张的三张送货单没有对应的收料单、该三张送货单对应的《购销合同》金额与送货单金额不一致，对账单涉及的2016年8月17日的货款缺乏单据等问题，联艺公司已在答辩状中一一回应，联艺公司的答辩意见理据较为充分，本院予以采纳。吉盛源公司主张联艺公司提交“张*云”签名的部分送货单是通过非正常手段获取、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但是吉盛源公司未否认“张*云”签名的真实性，也未能举证证明该证据的非法性。故吉盛源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吉盛源公司应当向联艺公司支付2016年4月16日至2017年4月10日期间的案涉总货款549829元。吉盛源公司在上诉的事实与理由中对一审判决的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式未提出异议，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一审判决中的利息计算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应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调整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吉盛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应予以维持，鉴于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取消，本院予以改判，一审判决不属错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变更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9586号民事判决为：上诉人深圳市吉盛源家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被上诉人深圳市联艺塑胶电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4982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549829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0%为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0%计算）。如果付款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3609.72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吉盛源家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洪  涛审判员 琚    虹审判员 陈  朝  毅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钟婧棋（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