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内06民终10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杭锦旗汇通物流运输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某，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某，内蒙古义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任某，现住包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某，内蒙古济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内蒙古济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锦旗汇通物流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汇通物流公司）因与上诉人任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2019）内0602民初59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汇通物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三项，支持汇通物流公司全部诉请。理由：合同约定的承包费是每月14450元，双方并未协商变更合同；一审认定2019年1月31日取回车辆，随即认定汇通物流公司违约，该认定错误。 任某辩称，承包费变更问题一审认定清楚，双方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关于扣车时间，我方不认可，我们认为是2018年7月18日，双方费用应该以该时间作为节点，重新计算。 任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任某不负担承包费、保险费、税费等；支持任某原审诉请。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的扣车时间与客观事实不符。 汇通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2017年10月29日签订的《杭锦旗汇通物流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承包车辆运营合同书》；2、判令给付所欠承包费154312元（从2017年10月29日到2019年1月31日）、管理费9500元（从2018年7月1日到2019年1月31日）、购车贷款利息10617.45元（从2018年7月1日到2019年1月31日）、保险费5904.78元（从2017年10月到2018年10月）、税费6465.93元，油费688.4元，借款600元，GPS费用600元，以上共计188688.56元。 任某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解除于2017年签订的《杭锦旗汇通物流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承包车辆运营合同书》；2、请求返还风险抵押金（风险保证金）120000元，以及该120000元为本金，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从2017年10月30日到2019年10月9日利息11791元，本息共计131791元；3、请求判决返还扣除已支付的9期购车款利息17074.4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9日，双方签订《杭锦旗汇通物流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承包车辆运营合同书》一份，任某承包汇通物流公司的一汽解放J6（375）蒙凯牌仓栅式半挂运输车（带活动底板）（主车车牌号×××、挂车车牌号码×××），承包期自2017年10月29日至2020年10月29日（还款期限36个月）。营运车辆总承包费520000元，每月完成承包费14450元。合同约定由汇通物流公司负责统一管理承包车辆，承包车在营运期间产生的保险费、运管费、车船使用税、营运收入所产生的所有税费、各种检车费、燃油费、合同公证费、安装GPS所产生的费用和月租费、轮胎等营运车辆常用消耗品，由甲方（汇通物流公司）组织实施、先行垫付资金，乙方（任某）承担以上所产生费用，并分期从乙方营运收入中扣除，承包车产生的购车贷款利息按月加在管理费中收取，银行利息按31万36个月0.68计算（每月依次递减）。为加强管理，促进承包车辆正常运营，任某每月向汇通物流公司收取运营毛收入2.5%的管理费。汇通物流公司于2017年10月为涉案车辆购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4480元、机动车商业保险23089.87元、雇主责任保险2000元、国内公路货物运输定期定额保险150元，任某于2018年7月1日前向汇通物流公司交纳保险费共计24000元；任某于2017年12月19日向汇通物流公司交纳了风险抵押金12万元，履行车辆运营合同过程中汇通物流公司共收取任某承包费63400元，利息15391.48元，保险费等。汇通物流公司在任某运营车辆期间每月均向任某支付车辆收入，共计支付了64930.31元。2018年7月1日之前任某不欠管理费及贷款利息。汇通物流公司于2019年1月31日将涉案车辆开走。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杭锦旗汇通物流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承包车辆运营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关于双方主张的解除双方签订的《杭锦旗汇通物流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承包车辆运营合同书》，双方均同意，该项诉讼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予以支持。 关于承包费，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的履行为动态的过程，合同虽约定承包费每月为14450元，但从第一个月开始，双方就未按此条款履行，期间汇通公司在扣除相关费用后仍为任某正常发放了工资，可以视为双方已根据合同履行的客观情况对该期间承包费达成变更，故对汇通物流公司主张任某补齐2017年10月29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承包费的请求不予支持；任某对于车辆收回时间有异议，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认可汇通物流公司自认的车辆收回时间为2019年1月31日，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因合同尚未解除且汇通公司所有的营运车辆一直由任某持有，故任某应按合同约定向汇通物流公司支付相应的承包费共计96022元（9322+14450＋14450＋14450＋14450+14450+14450）。 关于汇通物流公司主张的保险费，汇通物流公司为案涉车辆购买交强险4480元、机动车商业保险23089.87元、国内公路货物运输定期定额保险150元，因保险期间内案涉车辆一直由任某任某持有，以上保险费用汇通物流公司已经实际垫付，故对于不足部分任某应当支付，即任某应向汇通物流公司支付保险费3719.87元（4480元+23089.87元+150元-24000元）。汇通物流公司为本案车辆购买的雇主责任保险，该险种对被保险人承担的赔偿责任是基于劳动合同产生的医疗费及经济赔偿责任，受益人为汇通公司，故对该笔保险费不予支持。关于税费6465.93元，该费用有明确的合同约定及相关票据在案佐证，故予以支持。关于汇通物流公司请求任某支付管理费、购车贷款利息，任某在2018年7月份开始未在汇通物流公司处拉运货物，汇通物流公司向任某收取以上费用无事实依据。关于GPS费用，汇通物流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项支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油费688.4、借款600元，任某辩称已经在2018年7月份的费用中予以扣除，因该月产生的运费超出了上述款项，汇通物流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未交纳，故对任某的辩称意见予以采纳，对汇通物流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任某的第二项反诉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汇通物流公司请求返还风险抵押金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任某请求风险抵押金的资金占用利息、返还购车款利息，该两项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杭锦旗汇通物流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与任某任某于2017年10月29日签订的《杭锦旗汇通物流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承包车辆运营合同书》；二、任某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向杭锦旗汇通物流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承包费96022元、保险费3719.87元、税费6465.93元，共计106207.8元；三、驳回杭锦旗汇通物流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杭锦旗汇通物流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返还任某任某风险抵押金120000元；上述二、四项核减后由杭锦旗汇通物流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返还任某任某风险抵押金13792.2元；五、驳回任某任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任某提供了新证据，具体包括报警记录、回收车辆通知书、庭审笔录。汇通物流公司质证认为回收车辆通知书认可，对庭审笔录认可，报警记录真实性不认可。本院认为庭审笔录和回收车辆通知书符合证据三性，应予采信；报警记录无具体明细及内容，且缺乏补强性证据，该记录证明效力不足，不予采信。 双方当事人事实上的争议焦点为：案涉车辆的扣车的具体时间如何确定，一审认定的扣车时间是否准确。根据任某二审提供的证据显示，汇通物流公司在2018年7月18日向任某发出了回收车辆通知书，且在另案中，汇通物流公司称述其已于2018年7月收回车辆。据此，应当认定汇通物流公司的实际扣车时间为2018年7月18日。汇通物流公司对实际扣车时间的表述前后不一致，且明显违背客观事实，已违反民法中的诚信原则。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法律适用上的争议焦点为双方合同是否实际变更；任某是否违约，应否承担违约责任，其应当支付的承包费金额为多少，任某应否支付管理费、税费、购车贷款利息、GPS费用、油费和借款；双方合同解除后，汇通物流公司应否返还任某风险抵押金并支付利息。 首先，关于双方合同是否实际变更的问题。由于双方当事人在案涉合同中互负义务，汇通物流公司并未提供充足的货源，任某亦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相应的运输任务，该问题的根本原因系市场不景气所致，属于正常的市场风险，并非任一当事人刻意所为。双方在此情形下，根据实际市场情况和运输情况，按月进行了结算，该行为已属对合同约定内容的实质性变更。双方虽未就此达成书面约定，但该事实行为已经发生，故应认定合同内容已发生变更。汇通物流公司不得再向任某主张2018年6月以及之前的承包款。 其次，关于任某是否违约，应否承担违约责任，其应当支付的承包费金额为多少，任某应否支付管理费、税费、购车贷款利息、GPS费用、油费和借款的问题。1.基于案涉合同既涉及承包费的支付，又涉及货源问题，双方应当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保持对等原则。由于双方合同履行过程中，货源并不充足，且汇通物流公司有义务提供货源，故双方合同正常履行期间的承包费，应当按照实际履行数额确定。汇通物流公司自身具有违约行为，其无权要求任某补足合同正常履行期间的承包费，该货源问题本属正常的市场风险，其不得将此风险予以转嫁。2018年6月30日之前的承包费，应当以双方已结算数据为准。2.由于案涉车辆于2018年7月18日被强行扣回，故任某应当支付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17日（包含本数）之间的承包费，具体数额为8188.33元（14450元/30天*17天）。3.管理费问题。双方合同约定按照运营毛收入的2.5%计算，2018年7月1日至17日，管理费数额约为75.17元（3006.6元*2.5%）。4.保险费问题。该费用应当按照实际发生费用和实际扣减费用予以计算，原审认定任某应当缴纳3719.87元正确。雇主保险费应由汇通物流公司自力负担。5.购车贷款利息。任某应当支付7月份车辆贷款利息953.24元（1682.19元/30天*17天）。6.税费问题，双方合同有明确约定，应当由任某负担。根据一审证据，汇通物流公司7月份实际支付的税款为4411.84元（1654.44元+2757.4元），依照合同约定，任某向汇通物流公司支付4411.84元税款。7.借过路费问题。任某2018年7月10日借过路费600元，其已签字确认，但汇通物流公司于7月12日在银行打款的付款明细中载明“发放工资和过路费”，且明细表中该600元已经列入核减范围，故汇通物流公司主张核减该款依据不足。8.7月份任某加油费用共计3695元（895+2800元），依照合同约定该款任某应当支付，但汇通物流公司起诉时仅主张688.4元油费，基于其对自身具有处分权，故仅就其主张部分予以支持。9.汇通物流公司主张的GPS费用，缺乏证据证明，不予支持。 以上需要计数的部分，总额为18036.85元。此部分为2018年7月份任某应当向汇通物流公司支付的费用，此前双方的各类款项双方已按月进行结算，不再予以调整。 再次，关于双方合同解除后，汇通物流公司应否返还任某风险抵押金并支付利息的问题。双方合同中止履行后，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均提出了解除合同的诉请，且案涉合同因双方违约无法继续履行，应当予以解除，该风险抵押金应当予以退还。风险抵押金共计12万元，应当予以退还。 最后，上述各数据冲抵后，汇通物流公司应当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任某风险抵押金101963.15元，并支付自本判决生效之日后第十一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LPR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直至付清之日止。 综上所述，汇通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任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清楚，部分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2019）内0602民初59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双方合同； 二、撤销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2019）内0602民初597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项； 三、杭锦旗汇通物流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任某风险抵押金101963.15元，并支付自本判决生效之日后第十一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LPR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直至付清之日止； 四、驳回杭锦旗汇通物流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请； 五、驳回任某的其他诉请。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杭锦旗汇通物流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缴纳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037元，任某缴纳反诉费用1639元，共计3676元，由杭锦旗汇通物流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000元，由任某负担676元；杭锦旗汇通物流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4074元，任某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4074元，共计8148元，由杭锦旗汇通物流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000元，由任某负担114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薛春梅 审判员  倪志强 审判员  韩伟振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王 帅 法条链接：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