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8民初16325号原告:神州必晟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成府水磨西街**。法定代表人：李法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爱清，男。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利，北京培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阔扬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富丰路****2B01-201法定代表人:王新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军，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神州必晟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州必晟公司）诉被告阔扬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阔扬科技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神州必晟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爱清、于利，被告阔扬科技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神州必晟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我公司与阔扬科技公司签订的《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劳务分包合同》）于2018年7月16日解除；2．阔扬科技公司返还我公司工程款285800元；3．判令阔扬科技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日止；4．本案的诉讼费由阔扬科技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9月5日，我公司与阔扬科技公司签订建筑分包合同，约定由阔扬科技公司为我公司总包的位于北京市海淀区X工程项目进行瓦工、木工、油工作业，双方在合同中还约定了施工内容、工期、质量标准、价款、双方权利义务、验收、交付、保修、违约责任、争议解决方式等内容。合同签订后，阔扬科技公司虽然依约进场施工，但违背合同约定，并未完成全部分包工作内容，仅完成了大约5万元产值就撤场离开。之后，我公司只能另行安排施工事宜。合同约定了总额126万余元的工程款，我公司先行支付了335800元，阔扬科技公司的违约行为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及双方的合同约定，故我方现诉至法院。阔扬科技公司辩称，不同意神州必晟公司的诉讼请求。第一，神州必晟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施工图纸，施工方案不能确定，致使我公司无法完成劳务合同工作内容。我公司的撤场系神州必晟公司违约造成，我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2016年9月中旬，我公司迫于工期压力进场施工，但神州必晟公司未能提供施工图纸，外墙及装修施工方案迟迟不能确定，导致我公司数次停工、撤场。2017年9月，因神州必晟公司先期支付的劳务费已经无法覆盖施工期间的人工成本，故我公司无奈彻底退场。第二，2016年9月中旬至11月中旬，我公司完成了办公楼水暖管道改造内容，产生人工费197960元；2017年7月，我公司协助搭建脚手架、完成了前期场地清理等辅助工作，并完成了外墙样板间制作等工作，产生人工费108350元。同时因神州必晟公司未能提供施工图纸及确定施工方案，造成我公司窝工损失139610元。也即，我公司为履行分包合同已累计支付人工费445920元，已经远远超出了神州必晟公司前期支付的劳务费335800元，故神州必晟公司要求返还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综上，神州必晟公司的诉请没有事实及合同依据，且违反公平原则，故请法院驳回神州必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9月5日，神州必晟公司（发包人）与北京阔扬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包人，以下简称北京阔扬公司，后更名为阔扬科技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第一部分：1、工程名称为科研办公楼外墙修缮；2．1本合同分包范围：科研办公楼外墙修缮，该工程项目瓦工、木工、油工等整体劳务分包（具体以施工图纸和招标文件为准）；2．2本合同劳务作业内容为石材楼地面、块料踢脚线、墙、地砖、地砖安装管道；临时用电与接线项目；柱面装饰、壁纸饰面、天棚乳胶漆、喷刷涂料、墙纸基层处理等工程（具体以施工图纸和招标文件为准）；3、工程地点为北京市海淀区X；4、合同价组成依据承包方投标报价单为准，合同价款总额为1267260．66元；5、开工日期为2016年9月5日，竣工日期为2017年1月30日；6、劳务作业人数为35人。第二部分：9．发包人的权利和义务：9．7及时签认劳务作业变更洽商及确认承包人停工、窝工损失；12、由于以下原因造成承包人发生窝工的，承包人应在上述情况发生后7日内，就延误内容和因此产生的经济支出向发包人提出书面报告，发包人应于7日内就延长完工日期和赔偿经济损失给予书面答复。承包人逾期未提出书面报告的，视为其放弃此项权利。第三部分：22、图纸：发包人应在劳务分包工作开工30天前，向承包人提供与分包工程有关的图纸1套；28、施工过程中分包合同价款结算及支付方式：28．1施工过程中，双方约定采取以下方式结算支付分包合同价款：28．1．1每月支付进度款，付款根据当月实际完成工程量100%进行结算并全额支付。2016年10月12日，神州必晟公司向北京阔扬公司支付劳务费335800元。对于该笔款项，神州必晟公司表示：是按照合同额约30%的比例预付的劳务费，因为快到年底了，所以多付一部分。对此，阔扬科技公司认可是预付的劳务费，表示包括了已施工完成的工程量以及后续10月、11月可能要支付施工人员的劳务费。审理中，阔扬科技公司就其主张的支付给工人的劳务费已经远远超出神州必晟公司预付的335800元一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予以证明：证据一、北京阔扬公司在北京市建筑业管理服务中心备案的《合同用工备案花名册》，备案人数为26人。证据二、考勤表和工资表。证明2016年9月至11月、2017年3月至9月工人的出勤情况及工资发放情况。神州必晟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便备案的26人是真实的，也与合同约定不符；证据二的真实性不认可，工资表与考勤表都是阔扬科技公司单方制作的，不能反映真实情况，根据阔扬科技公司的答辩意见，双方是按人员进行劳务费结算，故相关人员的考勤应当得到我方确认。除上述证据之外，阔扬科技公司不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其在撤场前已完成的劳务内容和劳务工作量。且就其在答辩时所称的因神州必晟公司未提供施工图纸及施工方案导致其窝工和被迫撤场一节，阔扬科技公司亦不能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神舟必晟公司就其主张的合同解除时间，向本院提交X1单位（建设单位）与其于2018年7月16日签订的《退场声明》，内容为：经《科研办公楼外墙修缮》项目的建设单位与原施工单位商定，原施工单位退出施工现场，特此声明。经本院询问，阔扬科技公司同意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于2018年7月16日解除。对于施工内容以及进场、撤场情况，阔扬科技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如下：根据考勤表显示，我方第一次进场时间是2016年9月15日，先期12个工人进场，但因为没有完整图纸，所以我方只做了水暖管道的改造，这个是依据合同第2．2条的约定做的，没有图纸也可以做，2016年底总包方要求我方撤场；2017年3月我方第二次进场，至于是总包方还是甲方让我方进场，现在记不清楚了；2017年3月至6月没有让我方停工，也没有告知我方施工内容，所以我方只是在现场配备了安全员、质检员，工长在现场等待通知；直到2017年7月才通知我方搭脚手架，搭样板间样板墙，这个也是不需要施工方案的；除了7月份人员全齐，其余都是零星进场；搭脚手架、搭样板墙和样板间不是合同约定的劳务范围，是神州必晟公司要求我方做的，因为神州必晟公司的方案一直在变，所以就让我们先做样板间和样板墙；2017年8月开始，工人基本全部撤场了，现场只有安全员、质检员和工长，2017年9月21日安全员和工长也撤场了，但没有通知神州必晟公司，也没有进行结算。对此，神州必晟公司表示：认可2017年3月是我方让阔扬科技公司进场的，但工人迟迟上不来；搭样板间不是我方指令，合同中对此也没有约定；阔扬科技公司撤场之后，我方找了关联单位北京X2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2公司）继续施工，因为是关联单位，所以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最终也没有完成全部劳务作业内容。神州必晟公司就其向X2公司支付劳务费的情况提交支付凭证三张，其中2017年9月29日支付10万元，2017年10月20日支付30万元、2018年7月25日支付379028元。阔扬科技公司对上述支付凭证发表如下质证意见：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恰恰证明我方已经完成了部分劳务工程，神州必晟公司支付给第三方的劳务费总计80万元左右，可证明我方实际已经完成了30多万的劳务分包内容。神州必晟公司就其认可由阔扬科技公司完成的劳务内容进行了单方结算，并制作了结算汇总表和明细表，结算金额总计28105．65元。对于该结算，阔扬科技公司不予认可，认为与合同约定的结算标准不一致。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神州必晟公司与阔扬科技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阔扬科技公司自行撤场，且经与建设单位商定，神州必晟公司最终亦于2018年7月16日退出施工现场，故案涉劳务分包合同在此之后已无继续履行之可能和必要。鉴于阔扬科技公司对于本案的合同解除问题亦不持异议，故神州必晟公司现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于2018年7月16日解除之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现神州必晟公司主张阔扬科技公司仅完成了5万元产值的劳务作业就撤场了，故要求其返还多支付的285800元劳务费。对此，阔扬科技公司不予认可，并表示其实际支出的人工费用已经远远超出了335800元，且神州必晟公司未能提供施工图纸和施工方案给其造成了停工、窝工损失。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神州必晟公司支付给阔扬科技公司的335800元是否超出了阔扬科技公司实际完成劳务作业的价值？对于该事实，应由哪一方当事人承担结果意义上的举证责任？对此，本院评述如下：首先，案涉劳务分包合同为固定总价合同，且明确约定了分包范围以及劳务作业内容。虽然亦约定了劳务作业人数为35人，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以及阔扬科技公司提交的《合同用工备案花名册》记载的备案人数来看，发包人应支付承包人劳务费的数额与实际从事劳务作业的人数之间并无直接关联性，而是取决于承包人实际完成的劳务作业内容和作业量。其次，对于神州必晟公司于2016年10月12日支付给阔扬科技公司的335800元的性质，经本院询问，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为预付款，也即既包含阔扬科技公司已完成工作量的劳务费，也包括后续一段时间的劳务费。故在此情况下，本院亦认定案涉335800元的性质不是结算款，而是预付款。再次，阔扬科技公司虽主张神州必晟公司迟迟未向其提供施工图纸、施工方案多次发生变化，导致其停工、窝工和最终被迫撤场，但未能就此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根据《劳务分包合同》第12条的约定，如果确有阔扬科技公司主张的上述情况发生，那么其应在发生后7日内，就延误内容和因此产生的经济支出向发包人提出书面报告，如神州必晟公司对此拒绝答复或逾期答复，则相应的不利后果由神州必晟公司承担。然而本案中，阔扬科技公司未能就此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自认是在未通知神州必晟公司，也未做结算的情况下撤场的。故对于阔扬科技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均不予采信。最后，在本院认定案涉的335800元不是结算款，而是预付款的情况下，神州必晟公司已经就其主张的该支付金额为超付一节完成了举证证明责任。此时，阔扬科技公司如欲主张该预付款项尚不足以弥补其人工费损失、其实际完成的劳务作业能够对应甚至已经超出该数额的劳务费，故不应当返还。则其应就相关的权利妨害事由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本案中，阔扬科技公司除了提交考勤表、工资表等对其发放工资的情况予以说明之外，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其已完成劳务的具体内容。且不说相关工资发放情况是否属实，即便属实，但正如前面所述，本案中发包人应支付承包人劳务费的数额与实际从事劳务作业的人数之间并无直接关联性，而是取决于承包人实际完成的劳务作业内容和作业量。故无论阔扬科技公司实际安排了多少工人在场、在场的时间多长，那么在其无法就已完成劳务作业的内容及作业量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其所述的部分劳务内容既未获得神州必晟公司的认可，亦非合同约定劳务范围的情况下，阔扬科技公司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因阔扬科技公司对其主张的权利妨害事由不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抗辩意见均不予采信，阔扬科技公司应当返还神州必晟公司多付的劳务费。具体的返还金额，因神州必晟公司自认阔扬科技公司已完成的劳务作业量价值为5万元，故本院对此不持异议。现神州必晟公司要求阔扬科技公司返还285800元劳务费之诉请，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神州必晟公司要求阔扬科技公司给付上述应返还款项利息之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神州必晟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与阔扬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于二〇一六年九月五日签订的《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于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六日解除；二、阔扬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神州必晟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劳务费285800元；三、驳回神州必晟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94元，由神州必晟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已交纳；由阔扬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79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黄 杨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姚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