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桂01刑终238号之二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戴武勇，男，1979年3月10日出生于辽宁省灯塔市，汉族，初中文化，个体经营，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7月3日到公安机关投案，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宁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李玉凤，广西贵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戴武勇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2019）桂0107刑初100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戴武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米潇玲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戴武勇及其辩护人李玉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8月至10月，被告人戴武勇与高彩霞、李佳文（均已判刑）到南宁市海陆丰市场内，要求市场内售卖东北鲶鱼的商家购买由戴武勇提供的货源。在遭到多家拒绝后，被告人戴武勇与高彩霞、李佳文三人指使张良（另案处理）、郑德民、王春雨（均已判刑）组织人员滋扰、恐吓、打砸潘某、蒋某某、郝某某等商家。 戴武勇、高彩霞、李佳文三人纠集张良、郑德民、王春雨等人，采用暴力、威胁、滋扰、聚众闹事等手段强迫交易；并由戴武勇、李佳文、高彩霞出资，向海陆丰市场管理人员卓某行贿，让其对卖鱼商家施加压力，意图垄断海陆丰市场鲶鱼交易行业。戴武勇、高彩霞等人的行为严重扰乱经济、社会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已形成了恶势力团伙。 经查，被告人戴武勇、高彩霞等人共实施了四次打砸运鱼货车、一次拦截运鱼货车的行为，分别为： 一、2018年9月19日14时许，被告人戴武勇、高彩霞、李佳文指使郑德民、王春雨及其他多名人员在南宁市保利爱琴海对面停车场内持砖头砸碎运鱼大货车辽Ａ×××××的挡风玻璃。 二、同日1时、15时，被告人戴武勇、高彩霞、李佳文指使郑德民、王春雨及其他多名年轻人在南宁市保利爱琴海对面停车场、海陆丰市场内先后两次将大货车辽Ａ×××××挡风玻璃砸破；经南宁市价格认定中心认定，辽Ａ×××××二次被砸的前挡风玻璃价值共计1960元人民币。 三、2018年9月23日15时许，被告人戴武勇、高彩霞指使人员在海陆丰市场内砸破正在郝某某摊位前卸鱼的大货车鲁Ｑ×××××挡风玻璃；经南宁市价格认定中心认定，鲁Ｑ×××××被砸的前挡风玻璃价值共计900元人民币。 四、2018年9月27日2时许，被告人戴武勇、高彩霞、郑德民等在海陆丰市场门口将运送鲶鱼的辽Ｐ×××××大货车拦截并赶上高速公路，因延迟卸鱼导致大量鲶鱼死亡。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户籍证明，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提取笔录,接受证据清单、货车维修收据、汽车维修发票，提取笔录、微信账单、支付宝账单截图，提取笔录、高彩霞微信聊天记录，刑事判决书，南宁市公安局高新分局鉴定聘请书，2018年9月23日货车被砸照片、2018年9月19日货车被砸照片，110处警现场登记表，现场监控视频截图，扣押清单、扣押决定书，证人黄某、谢某等证言，证人卓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被害人潘某、刘某、王某1、任某的陈述，郝某某、蒋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同案人高彩霞、李佳文、郑德民、王春雨、黄福勇的供述与辩解及辨认笔录，被告人戴武勇的供述与辩解及辨认笔录，南价认定［2018］2293号、2294号价格认定结论书，现场辨认笔录、照片，海陆丰市场监控视频、被害人手机拍摄视频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戴武勇结伙任意损毁他人财物，拦截、恐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且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在寻衅滋事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戴武勇积极参与犯罪，起主要作用，是本案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本案为恶势力犯罪团伙，在量刑时予以考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戴武勇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二、继续追缴被告人戴武勇的违法所得。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戴武勇提出的上诉理由是：1.其是鲶鱼供货商，仅来过南宁两三次，每次一两天，只负责提供鲶鱼，没有参与商量和实施打砸货车行为，打砸行为是由高彩霞组织实施，其虽知道高彩霞等人实施打砸行为，其没有阻止，其参与程度低，不是本案主犯。2.其是一般参加者，不应定性为恶势力犯罪团伙。3.其主动投案，如实供述，属于自首。4.其在全国多地供应鲶鱼，合法经营，不会仅在南宁市实施违法犯罪。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处罚。对所提理由，戴武勇申请证人王某2（音）出庭作证。 戴武勇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戴武勇在本案中只负责供货，是高彩霞与李佳文等人实施霸占东北鲶鱼市场行为，戴武勇并未具体参与其中，没有对卓某实施行贿行为，也没有参与利润分配。2.戴武勇知道本案第一、二起犯罪事实，没有阻止，没有深度参与。对本案指控的第三、四起犯罪事实不知情。3.打砸行为是高彩霞、张良、郑德民等人组织，戴武勇未参与打砸行为，不应被认定为本案的主犯。4.戴武勇属于偶然性的参与本案，不属于恶势力性质的犯罪。5.戴武勇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系自首，应对其从轻处罚。 南宁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的检察意见是：本案证据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并与本案有关联，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案现有证据能够证实上诉人戴武勇与高彩霞、李佳文到南宁市海陆丰市场内，要求市场内售卖东北鲶鱼的商家购买由戴武勇提供的货源。在遭到多家拒绝后，戴武勇与高彩霞等人指使张良、郑德民组织人员实施了滋扰、恐吓、打砸潘某、蒋某某、郝某某等商家运鱼货车的行为。在共同犯罪中，团伙成员相互分工、互相配合，上诉人戴武勇积极参与犯罪，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按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戴武勇虽主动投案，但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不符合自首的条件。本案为恶势力团伙。综上，原审法院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主要犯罪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据以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内容真实客观。在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戴武勇及其辩护人未提交新证据，故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另二审查明，2018年9月19日14时许，被告人戴武勇、高彩霞、李佳文指使郑德民、王春雨及其他人在南宁市保利爱情海对面停车场内持砖头实施寻衅滋事行为的事实，因辽Ａ×××××车主王某1证言确未对车玻璃损坏情况做出描述，本案也没有对该车车损情况出具鉴定，郑德民及同案人亦未供述砸破玻璃，故一审法院认定砸碎玻璃进行恐吓事实认定不准确，但可认定上诉人戴武勇指使同案人采取砸玻璃的寻衅滋事方式进行恐吓，本院予以更正。 对于戴武勇申请证人出庭以证实其未实施垄断市场行为的请求，经戴武勇本人及辩护人反馈，证人王某2不同意为此出庭作证。而本案经审查现有证据已形成证据锁链，指向戴武勇实施了本案检察机关指控的犯罪行为，本案不存在戴武勇不构成犯罪的其他证据指向，本案不存在需要向王某2进行核实、查证的事实、情节，故对此申请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戴武勇结伙任意损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拦截、恐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寻衅滋事罪。在共同犯罪中，戴武勇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本案为恶势力犯罪团伙，量刑时应予考量。 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戴武勇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结合查明的事实和证据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恶势力犯罪团伙的认定问题 本案上诉人戴武勇与高彩霞、李佳文、郑德民等人在一定时期内纠结在一起，以暴力、威胁等手段多次实施打砸、拦截运鱼货车的违法犯罪活动，扰乱经济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根据《关于办理黑恶势力犯罪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规定，应认定为恶势力犯罪团伙。故对提出不属恶势力犯罪团伙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提出自首的问题。 经查，上诉人戴武勇确是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但其归案后并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否认商谋垄断鲶鱼市场、指挥人员打砸运鱼车辆的主要犯罪事实，不符合自首的构成条件，对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3.对于戴武勇是否本案共犯、主犯的问题。 戴武勇及辩护人提出，戴武勇只负责提供鲶鱼货源，并未组织、策划打砸车辆等控制市场行为。经查，同案人高彩霞、李佳文、郑德民、黄福勇等人的供述共同证实，因为海陆丰市场内那几家鱼摊不要戴老板的鱼，戴老板就想用砸别人送鱼的大货车的方法，威胁、恐吓鱼摊老板，为此，找到了“洋洋”等人具体实施了四次打砸运鱼货车、一次拦截运鱼货车的行为。同时，还有微信聊天记录证实戴武勇催促高彩霞加快实施垄断市场行为的意图。市场的监控视频记录戴武勇等人共同到市场“巡查”。证人潘某证实，“戴福勇”（电话183××××6999）向其家人放话，“要其接他的货，否则不给其继续做生意。”上述证据能够证实，戴武勇是实施垄断市场行为犯意的提出者、具体行为推进人及犯罪后果主要受益者。而提出犯意、指挥实施同样是参与犯罪的行为方式。是否到打砸现场、是否带领人员实施打砸并不影响共犯的认定。同时，本案是共同犯罪，被告人之间各有分工，根据法律规定并不要求每个行为人必须参与犯罪全过程，认定主从犯是根据其在案件中所起作用进行评判、认定。如前所述，戴武勇虽未具体实施打砸行为，但其提出犯意、决定犯罪方式、指挥人员的行为，是积极、主要的，对其认定为主犯亦无不当。 4.对提出戴武勇没有出资、行贿市场管理人员的意见。 经查，以行贿市场管理人员的方式垄断市场确是同案人高彩霞、李佳文主要实施，但采取这一方式高彩霞是出于之前与戴武勇共同商谋的达到非法控制鲶鱼市场目的的犯意，这一行为高彩霞也向戴武勇进行了汇报，戴武勇并未提出反对，因此这一行为未超出戴武勇意愿，可认定为共同实施行为。 5.本案量刑的问题。 我国刑法规定，任意损毁他人财产，情节严重；拦截、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依法应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一审判决是根据戴武勇寻衅滋事的犯罪事实、情节、地位、作用，同时考虑上诉人戴武勇及其他同案人已形成恶势力犯罪团伙，为非作恶、欺压百姓，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在法定量刑幅度范围内对上诉人判处刑罚，量刑并无不当。因此，对上诉人提出要求从轻判决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对南宁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的检察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赵 阳 审 判 员  谢林伶 审 判 员  郑晓霞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李 伟 书 记 员  马宗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