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7民终7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辉，男，1985年10月2日生，汉族，吕梁市文水县人，住。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晗，山西山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梅，山西山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友生，男，1976年7月12日生，汉族，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成才，山西杏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雪栋，山西杏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晓辉因与上诉人王友生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19）晋0702民初4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晓辉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19）晋0702民初452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由王友生向上诉人立即支付股份转让款515944.36元；2、由王友生承担本案的—、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分红款和应收账款不应在股权转让款中扣除。分红款181765.64元及应收账款397710元根据约定由山西临机贸易有限公司向上诉人支付，一审法院将其从王友生应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中扣除，属事实认定错误。1、本案属股权转让纠纷，股权转让款应由王友生向上诉人支付。分红是公司按股东持股份额支付的公司盈余利润，根据山西临机贸易有限公司财务利润总表，王晓辉应分红利181765.64元，该笔分红应由公司向上诉人支付，不应从股权转让款中扣除。2、公司的应收账款不应从股权转让款中扣除。山西临机贸易有限公司财务账目余额表，序号1-13号应收账款共计397710元，属于公司的债权，王友生无权处分。且股份转让协议签署后，山西临机贸易有限公司并未确认盖章，亦未将该部分债权的相关手续和材料移交给上诉人。3、股份转让款是入股资本加股份溢价的总和。上诉人与王友生已确认王晓辉完成出资700000元的义务。《山西临机贸易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协议》第3条约定“甲方同意另付乙方现金168234.36元”为股份溢价。故王友生应向上诉人支付的股份转让款为868234.36元。王友生针对王晓辉的上诉辩称：1、王晓辉要求答辩人支付股份转让款515944.36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答辩人已支付全部款项。2019年1月10日答辩人与王晓辉达成协议，王晓辉向答辩人转让其全部股本及2018年分红，合计881765.64元，其中山西临机贸易有限公司的部分对外债权折价397710元归王晓辉所有，答辩人仅应支付其扣除397710元债权后的484055.64元，协议中还约定答辩人同意另付168234.36元，答辩人共应支付王晓辉652290元。答辩人于协议签署当天通过王晓辉入股时所用的公司账户退还了王晓辉股金300000元，又通过工商银行账户向王晓辉支付了352290元，答辩人需支付的652290元股权转让金已付清，无需再支付王晓辉价款。2、王晓辉通过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可知，王晓辉入股本金为700000元，分红为181765.64元，答辩人同意再另行支付168234.36元，王晓辉共计可得1050000元，而王晓辉称答辩人需向其支付本金700000元和另付的168234.36元，共计868234.66元，这说明王晓辉在诉请里没有就分红181765.64元提出请求，也没有就此事向公司提起诉讼，不符合逻辑。3、王晓辉前后说法不一致，自相矛盾。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王晓辉承担应收账款1-13号合计397710元，答辩人仅向王晓辉支付除此之外的王晓辉应分现金484055.64元和另行支付的168234.36元，共计652290元。王晓辉在上诉状称分红款181765.64元及1-13号应收账款397710元属于公司债权，答辩人无权处分。既然王晓辉认为答辩人无权处分，为何要与答辩人签订合同。王晓辉请求答辩人支付868234.36元，其中包含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由王晓辉承接的公司债权，既认为答辩人无权处分，又认为答辩人应该就合同内容付款，自相矛盾。4、王晓辉一审提交虚假入股证据，其中包含多项王晓辉代山西临机贸易有限公司收转的货款。王晓辉曾是山西临机贸易有限公司股东，经常代收该公司货款，在王晓辉提交的入股凭证等证据中，包含张瑞、余良团、戴成峰、韩小飞、都业华、代成峰等多人欠山西临机贸易有限公司的货款，这些货款皆由债务人转至王晓辉账户中，再由王晓辉账户中转至公司账户，并非王晓辉实际入股资金。王友生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19）晋0702民初452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王晓辉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晓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王晓辉之间的股权转让款已全部支付完毕。2019年1月10日，上诉人与王晓辉达成协议，王晓辉向上诉人转让其全部股本及2018年分红，合计881765.64元，协议中还约定上诉人同意另付王晓辉168234.36元，两项合计1050000元。其中山西临机贸易有限公司的部分应收账款397710元归王晓辉所有，上诉人应向王晓辉支付剩余的652290元。上诉人于协议签署当天通过工商银行账户向王晓辉支付了352290元，又通过王晓辉入股时所用的晋中开发区金生金商贸有限公司账户退还了王晓辉股金3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须支付的652290元股权转让金已付清。二、上诉人公司于股权转让协议签署当天通过晋中开发区金生金商贸有限公司账户支付王晓辉300000元并非退货款，一审法院没有结合时间、账户往来等多种事实，仅凭转让备注退货款便妄下裁判，该认定缺乏事实依据。1、王晓辉通过晋中开发区金生金商贸有限公司账户支付山西临机贸易有限公司入股股金300000元。晋中开发区金生金商贸有限公司由王晓辉与其父亲成立，王晓辉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2018年7月7日，王晓辉通过晋中开发区金生金商贸有限公司账户转款至山西临机贸易有限公司300000元作为入股资金，一审时王晓辉故意以代山西临机贸易有限公司收的货款转回凭证混淆视听，佯装其入股资金都是个人名义转账，隐瞒了其入股资金中有300000元是通过晋中开发区金生金商贸有限公司账户转款的事实。因两公司之间没有业务上的往来，所以除前述2018年7月7日入股与2019年1月10日退股两笔转款外再无其他任何交易记录，也没有产生任何运输凭证或供货清单。2、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上诉人通过入股时交易账户（山西临机贸易有限公司、晋中开发区金生金商贸有限公司）退回王晓辉股金300000元。2019年1月10日，上诉人与王晓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上诉人因本人账户资金有限，协议签署当天仅够支付王晓辉352290元，剩余300000元便通过山西临机贸易有限公司账户以入股金原款退回的方式转至晋中开发区金生金商贸有限公司，备注用途退货款仅是上诉人缺乏法律意识的书写错误，并不能代表该款项的真实用途，且上述两笔转款发生在协议签署当天，前后仅隔几分钟，足以证明该笔转款是股权转让价款。不仅如此，由两公司之间历史交易记录中可以体现，山西临机贸易有限公司与晋中开发区金生金商贸有限公司仅有前述两笔交易记录，一笔入股，一笔退股，且退股时间与股权转让协议时间相吻合，足以证明其实际用途。王晓辉针对王友生的上诉辩称：1、股权转让价款没有支付完毕，还有515944.36元没有支付，理由同上诉状。2、2018年7月7日的300000元是入股资金，但是2019年1月10号双方核算时王友生不认可，所以核减至70万，按照王友生的说法，300000元也是入股资金的话，王晓辉的入股资金则为1000000元而不是700000元，股比也不是35%而是50%，分红也不可能只有181765.64元，股本价款也不止168234.36元。王晓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友生立即向王晓辉支付股份转让款515944.36元；2、王友生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0日，王晓辉、王友生签订一份《山西临机贸易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王晓辉将其所持山西临机公司35%的股份转让给王友生，王友生承担临机公司所有的债权和债务，临机公司所有的库存、设备财产、应收账款序号14-30归王友生所有，应收账款1861243.3元，应付账款3112315.51元，（见附件一附件2）；王晓辉2018年股本和分红合计881765.64元，其中承担应收账款序号1-3号的应收账款归王晓辉所有，应收账款合计397710元，应分现金484055.64元；根据王晓辉的要求，王友生同意另付王晓辉现金168234.36元。转让协议的第四条至第七条约定了仓库、货物、租赁合同及押金条、部分应收账款的交接事宜。转让协议还约定，截止2018年12月31日，王晓辉退股临机公司，不再持有临机公司股份，王晓辉从事任何业务活动和临机公司没有关系；王晓辉将以上条件满足王友生后，王友生汇款给王晓辉现金6522900元；王友生将王晓辉留在临工集团济南重机有限公司的担保协议于2019年1月30日前归还王晓辉，在此期间王友生和临工集团济南重机有限公司的任何债务与王晓辉无关。转让协议签订当日，王友生支付王晓辉352290元。另查明，案外人山西临机贸易有限公司是王友生于2018年3月26日成立的自然人独资公司，股东为王友生。庭审中，王晓辉陈述，王晓辉曾经为王友生担保一笔债务，作为回报王友生曾承诺让王晓辉做临机公司的股东，后王晓辉向临机公司投资入股款项700000元，但该公司运行半年，从未让王晓辉参与经营，且经查询该公司工商信息亦无王晓辉成为公司股东的信息，加之王晓辉、王友生之间因共用库房发生争议，双方经过协商达成了案涉转让协议；结合协议第二、三条理解，股权转让价款总计868234.36元（包含700000股本和另付款168234.36元），核减王友生已支付的352295元后，王友生尚欠515944.36元；协议第二条约定的归王晓辉所有的应收账款397710元属于临机公司的债权，王晓辉、王友生都无权处分，该项约定未获临机公司确认，该公司也未移交相关手续给王晓辉，王晓辉认为该笔款项未付给王晓辉；2019年1月10日，临机公司付款给金生金公司的300000元，用途是退货款，属于两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款项，与本案的股权转让无关。王友生则认为，王晓辉的入股款项为300000元，通过金生金公司转账支付给临机公司；根据转让协议第二、三条约定，王友生同意支付王晓辉的股权转让款总金额为1050000元；除将临机公司应收账款397710元划归王晓辉所有外，王晓辉还应分得的现金484055.64元，加上协议第三条的另付现金168234.36元，所得金额即协议第九条约定的王友生汇给王晓辉的现金金额652290元；39万余元应收账款王晓辉已经自行联系客户收取；王友生转账支付王晓辉352290元加上支付到王晓辉的金生金公司账户的300000元，共计1050000元转让款已全部付清王晓辉。一审法院认为：虽然王晓辉并非临机公司的工商登记股东，但王友生作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唯一股东，以与王晓辉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的形式确认王晓辉的股东身份及持股份额，据此可认定王晓辉系临机公司的隐名股东；王晓辉作为隐名股东，在满足一定条件时，可以依法转让其所持有的临机公司的股份。本案中，王晓辉、王友生就王晓辉持有股份的转让事宜达成的《股份转让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属有效合司，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虽然双方就王晓辉的出资金额尚存争议，但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中确认王晓辉享有临机公司35%的股份及王晓辉2018年的股本和分红合计881765.64元是双方不争的事实，据此可以确定王晓辉作为临机公司的隐名股东已依约足额履行了股东出资义务，王友生应当按约向王晓辉支付股份转让款。关于股份转让款的金额，根据协议第二条、第三条及第九条的内容，本次股份转让的总价款应为1050000元，除双方约定将临机公司397710元的应收账款划归王晓辉所有外，王友生还需支付王晓辉现金484053.64元，并另付王晓辉现金168234.36元，两项现金合计652290元；王友生已支付王晓辉352290元，仍需支付王晓辉现金300000元。王友生主张该300000元已经通过金生金公司账户支付给王晓辉，因其提供的电子回单上注明该笔款项用途为“退货款”，不能证明与本案股份转让款的关联性，故对王友生的该项主张无法支持。本案双方关于临机公司的397710元应收账款的争议，因涉及案外人权益，本案不予理涉，双方可另行解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王友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晓辉股份转让款300000元；二、驳回王晓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59元，减半收取4479.5元，王晓辉负担1579.5元，王友生负担2900元。二审中，上诉人王友生提交：1、山西临机贸易有限公司情况说明一份，欲证明：山西临机贸易有限公司对于双方的股权转让协议知情且认可，王晓辉已经取得协议附件的应收账款，山西临机贸易有限公司与晋中开发区金生金商贸有限公司只有30万的入股和退股两笔往来，除此再无其他往来。2、入股明细一份，欲证明：王晓辉所举合计金额289500元的凭证，载明代付货款，不属于王晓辉的入股资金，王晓辉是以现金59万、轮胎产品和报销费用11万入股。3、山西临机贸易有限公司交易明细表一份，欲证明：山西临机贸易有限公司与晋中开发区金生金商贸有限公司只有30万的入股和退股两笔往来。上诉人王晓辉质证称：1、情况说明不符合证据形式要求，是自己证明自己，对股权转让的认可不是其认可的范围，债权债务和本案无关，王晓辉至今未收到债权凭证以及资料，不能证明已收到全部转让价款，关于30万元的意见同答辩意见；2、关于入股明细，凭证上出现人名及货款，是王晓辉自己出资时的备注，以区分股权出资本金的来源问题；3、关于交易明细表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内容的意见同答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上诉人王友生是否欠付上诉人王晓辉股权转让款，是否应当支付上诉人王晓辉股权转让款515944.36元。评判如下：1、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可以依法或依公司章程的规定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山西临机贸易有限公司系以王友生为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虽未变更工商登记，但王晓辉、王友生对王晓辉受让取得王友生35%的股权并成为山西临机贸易有限公司股东的事实无异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具有拘束力。2、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双方签订《山西临机贸易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协议》，王晓辉将其在山西临机贸易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王友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3、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案涉《山西临机贸易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协议》，可以证明王晓辉股权转让价款为105万元及王友生应支付王晓辉现金652290元的事实。王晓辉对王友生于2019年1月10日转账支付的股权转让款352290元无异议，予以确认。王友生另主张其于2019年1月10日以山西临机贸易有限公司名义转账支付王晓辉股权转让款30万元，但该转账凭证付款人、收款人均为公司且备注为“退货款”，王友生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依法王友生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原判决王友生支付王晓辉股权转让款30万元，并无不当，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39元，由王晓辉负担4539元，王友生负担5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永丽审判员  杨姣瑞审判员  元晓鹏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沂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