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54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褚有志，男，1987年10月2日出生，彝族，住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姚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宏峰、和丽峰，云南大格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茂权，男，1970年4月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广东省湛江市麻章区，现居住于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委托事实代理人唐莹、曾程，云南大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褚有志与被上诉人陈茂权定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云01**民初100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褚有志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裁定驳回起诉；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货物买卖法律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并非本案货物买卖法律关系的主体，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上诉人只是代邹某收取5万元定金，邹某才是买卖合同中的卖方。其次，本次采购的紫薯涉及跨国贸易，贸易过程中的运输、通关一直由邹某负责安排。上诉人代邹某收取定金后，已经转给邹某。二、一审判决上诉人存在自认行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没有对紫薯的质量问题作出明确认定，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进而导致法律适用错误。本案紫薯仅存在少部分损坏，大部分是符合质量要求的。并不构成根本违约。被上诉人陈茂权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茂权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双倍返还定金100,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陈茂权系在昆明市官渡区有固定门面从事蔬菜批发的个体工商户，被告是个人。2019年7月16日，被告褚有志向原告陈茂权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2019年7月16日，收款：50000.00元（伍万元）用于收紫薯定金，货到从定金扣补，货不到退回定金（注8月前到货）。打款人：陈茂权，收款：褚有志。收款日期：2019年7月16日”《收据》中有原告陈茂权和被告褚有志的签字。同日，原告陈茂权从银行转款50000.00元到被告褚有志的账户上。2019年7月21日至2019年8月3日期间，一个微信名叫“小菜蓝”的人一直与货主联系，追问紫薯的运输情况。2019年8月3日紫薯到昆明后，经原告验收认为紫薯已腐烂变质，拒收。2019年8月6日，原告陈茂权代理人与被告褚有志通话，双方协商未果。原告陈茂权遂于2019年8月1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主张如上所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为定金合同纠纷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定金交付后，交付定金的一方可以按照合同的约定以丧失定金为代价而解除主合同，收受定金的一方可以双倍返还定金为代价而解除主合同。对解除主合同后责任的处理，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不可抗力、意外事件致使主合同不能履行的，不适用定金罚则。因合同关系以外第三人的过错，致使主合同不能履行的，适用定金罚则。受定金处罚的一方当事人，可以依法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因紫薯的买卖合同关系而定立定金从合同，以便主合同的履行，其性质属于证约定金，其行为系自愿行为，不违反相关法律的规定，系合法有效的法律行为，定金合同成立并生效。但从被告褚有志向原告陈茂权出具的、双方当事人签字确认的《收据》内容来看，以及被告褚有志将紫薯拉到昆明后因运输时间过长，紫薯腐烂变质，原告陈茂权拒收的履约情况来看，导致紫薯腐烂变质的主要原因系天气的意外因素，因此不适用定金罚则，只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在标的物交付之前由出卖人承担，交付之后由买受人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买受人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的，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由出卖人承担。”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质量要求交付标的物。出卖人提供有关标的物质量说明的，交付的标的物应当符合该说明的质量要求。”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因标的物的主物不符合约定而解除合同的，解除合同的效力及于从物。因标的物的从物不符合约定被解除的，解除的效力不及于主物。”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被告褚有志在未交付货物前紫薯因天气原因发生腐烂变质，原告陈茂权验收时拒收，导致原、被告双方事实上解除了买卖关系的主合同，其效力及于从合同的定金合同，故双方应当恢复原状。至于被告褚有志辩解的其只是代为收取货款不应承担责任的意见，因其庭审中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收款行为是代谁收取的，且代收款的意思表示并未告知原告陈茂权，故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褚有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原告陈茂权定金50,000.00元；二、驳回原告陈茂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00元，由被告褚有志负担1300.00元，由原告陈茂权负担1000.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1、银行转账记录、手机银行转账记录截图，欲证明上诉人在收到被上诉人定金后随即将定金转账交付给老板邹某，上诉人并不是定金的收取人；2、微信名片及实名认证信息，欲证明被上诉人一直联系购买紫薯事宜的微信名为小菜篮的人并非本案上诉人，而是案外人邹某；3、情况说明，由邹某出具，欲证明被上诉人购买紫薯相关事宜以及收取定金的为案外人邹某，而非本案上诉人。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证据1三性认可，证明内容不予认可，银行转账记录反映褚有志给邹某有多笔转款，该5万元不一定就是案涉5万元定金。且反映出褚有志就是整个交易当中的老板和接洽人，他收了钱以后安排其他人来进行货物的采购。证据2三性认可，证明内容不认可，仅凭微信名片证明不了双方的委托关系。陈茂权与小菜篮联系也是受上诉人的指令。证据三是一个单方面的陈述，且与事实相违背，不予认可。上诉人申请证人邹某出庭作证，邹某陈述：陈茂权购买紫薯是与邹某通过电话与微信联系，褚有志是邹某的员工，邹某安排褚有志收取定金。被上诉人认可邹某就是微信名为“小菜篮”的人，但认为交易方是褚有志。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能否证明待证事实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论述。二审审查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褚有志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2、被上诉人是否能主张返还定金？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褚有志提交了银行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证实买卖合同交易主体实际为陈茂权与邹某，自己仅是受邹某指示收取定金，且定金已转给邹某。证人邹某二审出庭陈述自己是微信名为“小菜篮”的人，通过微信、电话与陈茂权谈紫薯的价格、发货及运输、验货等事宜，褚有志系替自己打工的员工，受自己指示收取定金。自己才是买卖合同中的卖方。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与陈茂权建立紫薯买卖合同的主体为邹某，褚有志系受邹某指示收取定金。故其起诉褚有志返还定金系对象错误，诸有志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关于争议焦点二，定金是双方当事人为了保证债务的履行，约定由当事人方先行支付给对方一定数额的货币作为担保，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债务，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接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定金具有担保性、从属性，从属于主合同而存在。是否适用定金法则应以查明主合同履行情况为依据。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就紫薯买卖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并就定金交付签订了书面合同即《收据》。在主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对到货的紫薯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存在争议，被上诉人认为紫薯到货延迟且大部分腐烂污染所有紫薯，上诉人认为仅有少部分紫薯腐烂，属运输途中的正常损耗，大部分符合质量要求。该事实一审法院未予查清，直接认定“导致紫薯腐烂变质的主要原因系天气的意外因素”，缺乏事实依据，进而认定“褚有志在未交付货物前紫薯因天气原因发生腐烂变质，原告陈茂权验收时拒收，导致原、被告双方事实上解除了买卖关系的主合同，其效力及于从合同的定金合同”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上诉人并非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在主合同履行情况未查清的情况下被上诉人直接起诉要求适用定金法则，其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原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褚有志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法院对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1民初1007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陈茂权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陈茂权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陈茂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汪丹丹审判员  古维贤审判员  龚 庆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刘怡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