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116刑初108号 公诉机关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某，男，汉族，1965年2月15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南市，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济南市莱芜区，住济南市莱芜区。因涉嫌犯危险驾驶罪，于2019年12月26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薛宝同、赵旋，山东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检察院以济莱芜检一部刑诉(2020)1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某犯危险驾驶罪，于2020年3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2020年4月3日转为普通程序审理，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20年5月7日、6月17日、7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文源、解建英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薛宝同、赵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9月28日15时40分许，被告人王某某驾驶车牌号为鲁Ｓ×××××小型轿车沿莱芜区胜利北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大芹村铁路桥洞处时，涉嫌饮酒后驾驶机动车被交警莱芜区大队执勤名警查获。对王某某呼气式酒精检测，检测结果为188mg/100ml，后带其到济南市医结合医院抽取静脉血液。2019年9月30日，经济南市公安局交通物证鉴定所检验，王某某的血液中乙醇成分含量为178±7.5mg/100ml，系醉酒后驾驶机动车。 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书证、鉴定意见、视听资料、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王某某的行为构成危险驾驶罪，建议判处其三个月以下拘役，并处五千元至八千元罚金，可以适用缓刑。 被告人王某某对起诉指控其醉酒驾驶机动车的事实和罪名均无意见。 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某犯危险驾驶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侦查程序违法。⑴公诉机关认定的事实不清。根据公安机关提交的现场拍摄照片显示查处时间为2019年9月28日15时58分，而公诉机关在起诉书中载明的2019年9月28日15时40分。⑵公安机关违反醉驾查处办案程序规定，一是侦查程序违法，本案存在酒驾查处点的设置、先抽血、后吹气、最后补签交强措凭证、抽血前未告知家属，血样登记表上只有一名民警签字、未让被告人在物证袋上签名、未安排专人全程摄像等违反规定的问题；二是鉴定机构程序违法，鉴定所用检材与抽血样本抗凝管编号不一致，两者不具有同一性；三是鉴定依据不当；四是公诉机关审查起诉程序违法，起诉书注明本案移送审查起诉时间与侦查卷宗注明的移送审查起诉时间相距79天。2.假设被告人的行为构成犯罪，其构成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具有悔罪表现，一贯表现良好，属初犯、偶犯。因本案存在诸多程序违法之处，结合法定和酌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可对被告人予以免除刑事处罚或不作为犯罪处理。 经法庭审理查明：2019年9月28日15时30分许，被告人王某某酒后驾驶车牌号为鲁Ｓ×××××小型轿车，沿莱芜区胜利北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大芹村铁路桥洞处时被交警莱芜区大队执勤警察查获。15时38分，民警对王某某进行被动呼气酒精检测，检测结果为94mg/100ml。15时58分，民警让王某某站在其驾驶的车辆前拍摄了现场照片，并告知王某某要带其到医院抽血检验，随后将王某某带至济南市医结合医院抽取静脉血，16时10分，医务人员朱某用碘伏给王某某消毒并提取其静脉血液后，装入民警提供的两个抗凝管内（A样本编号为93403974，B样本编号为93403996）进行了封存，王某某和朱某均在当事人血样（尿样）提取登记表上签名，朱某在装有王某某血样的密封袋上签名确认后，由两名警察立即将密封的两份血样送至交警大队登记后冷藏保存。次日上午，两名警察将王某某的血样检材（抗凝管编号93403974）送至济南市公安局交通物证鉴定所检验。2019年9月30日，经济南市公安局交通物证鉴定所检验，王某某的血液中乙醇成分含量为178±7.5mg/100ml。王某某系醉酒后驾驶机动车。 另查明，办案民警在提取血样现场为王某某开具了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随后将王某某带至交警大队接受询问，16时28分又对王某某进行主动呼气酒精检测，检测结果为188mg/100ml。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王某某的供述证明：2019年9月28日12时，其在富康园亲戚家喝的酒，期间喝了两杯约4两白酒，13时喝完酒后，其在亲戚家玩了会，15时30分许，其驾驶自己的车辆鲁Ｓ×××××号小型轿车从富康园小区出来右转进入龙潭大街，沿龙潭大街由东向西行驶至银座佳驿路口右转，进入胜利路，沿胜利路由南向北行驶，15时40分许，其行驶至胜利路大芹村桥洞路口时被交警查获。 2.呼气酒精含量检验单证明：2019年9月28日15时38分被告人王某某被动呼气酒精含量为94mg/100ml；同日16时28分，其主动呼气酒精含量为188mg/100ml。 3.当事人血样（尿样）提取登记表证明：2019年9月28日16时10分济南市医结合医院医务人员抽取王某某静脉血。 4.录像证明：对被告人王某某查获及血液提取的情况。自王某某从查处现场被带至中西医结合医院抽取静脉血至静脉血被装袋密封后交至交警队血样储存冰箱内储存，全程均有同步录音录像，一名交警在视频在视频中说：“被动还吹了90多。” 5.物证检验鉴定报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经济南市公安局交通物证鉴定所检测，王某某血液中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178.4±7.5mg/100ml。公安机关于2019年10月2日将该份鉴定报告送达给王某某，王某某表示不提出重新鉴定。 6.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莱芜区大队民警范某、徐某于2020年5月19日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2019年9月29日上午，民警范某和徐某从交警原一大队物证室将王某某的两份血样中的其中一支抗凝管（编号为93403974）的血样送至济南市交通物证鉴定所进行鉴定，送检的血样就是王某某的血样。 7.济南市公安局交通物证鉴定所于2020年4月21日情况说明证明：该所出具的王某某乙醇成分含量检验报告中,王某某的血液编号为LH-2019-4892-1,此编号为实验室编号，而王某某血样提取登记表上编号为抗凝管编号，血样为同一血样。 8.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莱芜区大队民警范某、陈创业于2020年5月26日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GA/T1073-2013标准和GA/T842-2019标准，为现行有效的国家公共安全行业标准，对于血液酒精含量的检验方法，两个标准在原理、试剂、器材、操作方法等程序上具有同一性。 9.证人朱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济南市医结合医院急诊科护士。2019年9月28日16时左右，其在急诊科内上班，交警部门来急诊科抽血，当时是其负责抽血，先用碘伏消毒，抽血后将血液全部装入交警提供的两个采血试管内，在采血试管的封装袋上签名确认，并在交警提供的《当事人血样提取登记表》上签名确认。 10.证人冯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济南市医结合医院实习生。2019年9月28日，其一直在急诊科工作，当日下午有交警部门带人到急诊科抽血，当时是朱护士抽的血，其在交警提供的《当事人血样（尿样）提取登记表》见证人一栏上签的字。 11.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莱芜区大队民警吕彦锋、韩肖波于2020年5月19日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呼气检测单上注明的民警蔺学峰（执勤民警编号是072327），但卷宗中没有该民警的签名，因为单位配发的呼气检测仪，是蔺学峰领用的，绑定的其警号，但该检测仪现场执法时民警都能使用。民警现场带离当事人上车时，已口头告知当事人去医院抽血，在抽血的现场，民警依法制作了强制措施凭证，当事人签字后，当场交付，不违反程序规定。 12.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莱芜区大队韩肖波于2020年4月13日出具工作说明证明:2019年9月28日下午16时10分左右，在济南市医结合医院对王某某抽血过程中，其全程在场，未在王某某血样提取登记表上签名，有录像为证。 13.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莱芜区大队工作说明证明：因执法记录仪故障原因，2019年9月28日下午王某某涉嫌醉酒驾驶编号为DSJG042900-072387的查获视频，记录时间与执法记录仪时间不一致，执法记录仪的起始至结束时间为2017.2.1121:59至2017.2.1122:54，实际执法时间应为2019年09月28日下午王某某被查获和抽血的时间段。 14.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莱芜区大队于2020年4月23日工作说明证明：①2019年9月28日15时40分王某某被查获后不配合呼气式酒精检测，多次呼气中端无法完成主动呼吸测试，民警采用被动模式进行检测，检测结果为94mg/100ml，于是民警带其到医院抽血。血样提取完毕后，王某某能够配合执法，民警再次对王某某用主动模式进行酒精呼气测试，结果是188mg/100ml。深圳科运科技有限公司Panther-3酒精检测仪主动测试是被测者正常吹气后仪器自动采样完成的测试；被动测试时将仪器的进气头靠近被测者口鼻处，当被测者有气体呼出时，按下被动按钮采样的测试。②根据《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第33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车辆驾驶人拒绝配合酒精呼气测试等方法测试的，应当对其检验体内酒精含量，据此，呼气酒精检测不是抽取血液的必要前置条件。③提取血样过程中，民警吕某和韩某两人全程在场。提取登记表上一名民警签字，另一名民警出具了工作说明。④检验报告中王某某血样编号（LH-2019-4892-1）为实验室编号，王某某血样提取登记表上的编号（A:93403947，B:93403996）为抗凝管编号，血样为同一血样。 15.王某某的电子档案、机动车驾驶证、身份证、行驶证复印件、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证明：王某某的身份情况，其持C1型驾驶证，其为鲁Ｓ×××××号小型轿车所有人。 16.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发破案经过、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现场查处照片、查获经过证明：本案由交警莱芜区大队民警王东、吕彦锋于2019年9月28日15时40分在济南市莱芜区胜利北路大芹村桥洞开展酒驾整治工作中查获。经审查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侦查。 针对辩护人提出的公安机关执法存在明显的程序瑕疵，相应的证据因其不具有合法性应予以排除，公诉机关对被告人的指控达不到证据确实、充分、排除合理怀疑的标准，应依法宣告被告人无罪的辩护意见，综合全案证据，依据法律法规，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辩护人提出的根据公安机关提交的执法记录仪及交通警察查处被告人当天拍摄的照片显示查处时间为2019年9月28日15时58分，而公诉机关在起诉书中载明的时间为15时40分，公诉机关认定事实不清的辩护意见。经查，公安机关出具的首次呼气检测单显示测试时间2019年9月28日15时38分，卷宗中被查获的现场照片显示时间2019年9月28日15时58分，该照片是在民警带被告人到医院抽血之前拍摄的，拍摄照片的时间晚于查获的时间。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辩护人提出的公安机关侦查程序违法、鉴定所用检材与抽血样本抗凝管编号不一致，两者不具有同一性的辩护意见。经审查，同步录音录像，结合被告人的供述、证人朱某等人的证言、公安机关提交的呼气式检测单，证实办案民警在查获现场首先对被告人王某某进行了被动式呼气检测，检测结果为94mg/100ml，后民警口头告知王某某要带其到医院抽血，医务人员对王某某碘伏消毒后抽取了其静脉血，将血样放入民警事先准备好的抗凝管内后，由民警装入密封袋，抽血的医务人员朱某、证人冯某、王某某均在《当事人血样（尿样）提取登记表》签名，朱某在装有王某某两份血样的密封袋上签字确认后，由两名民警立即将血样送至交警大队物证室冰箱内冷藏。同时在抽血现场民警为王某某出具了行政交强措凭证，后带其到交警大队接受询问，并再次对其进行了主动模式呼气检测，检测结果为188/100ml。综上，公安机关查获王某某醉驾的过程中，不存在先抽血后呼气的问题，民警虽未在王某某抽血前向其出具行政交强措凭证，但在查获现场已口头告知王某某要带其到医院抽血检验，待抽血完毕后在现场再将行政交强措凭证送达给王某某，程序并无不当。在本案血样提取及封存过程中，王某某全程在场，民警亦全程同步录像，未见王某某当场提出异议，且就辩护人提出的鉴定所用检材与抽血样本抗凝管编号不一致问题，鉴定单位已出具情况说明鉴定结论中的血液编号LH2019-4892-1为实验室编号，而王某某血样登记表上编号93403974为抗凝管编号，故不存在血样不同一的问题。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案虽确实存在办案民警未让王某某在血样密封袋上签名、抽血前未告知家属、当事人血样提取登记表上仅有一名民警签名（已补充说明）等方面的问题，但尚不构成程序违法，应属程序瑕疵，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辩护人提出的鉴定依据不当的辩护意见。根据司法部司法鉴定管理局司某函[2018]5号《关于车辆驾驶人员血液中酒精含量测定适用标准有关意见的函》，司法鉴定机构对车辆驾驶人员血液中酒精含量进行检测时，应当按照国家标准GB19522的要求，采用或GAT842或GAT/1073的规定。因此，济南市公安局交通物证鉴定所按照GAT/1073标准检验王某某的血样，鉴定依据并无不当。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4.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起诉书注明本案移送审查起诉时间2020年3月27日，而办案机关侦查卷宗注明的移送审查起诉时间为2020年1月8日，公诉机关审查起诉程序违法”的问题。经查，本案确实存在卷宗中记载的公安机关移送审查起诉时间与公诉机关起诉书注明的审查起诉时间相差79天的问题，但该问题并不实际影响被告人王某某的实体权利。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5.关于辩护人提出的公安机关在提取王某某的血样后未立即送检验机构，违反相关规定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查处涉酒驾驶车辆案件操作指引》（试行）规定，嫌疑人血样抽取完毕后，应在24小时内由两名以上民警送检，不能立即送检的，应自抽取血样完毕后2小时内送至本单位统一的物证保管室入库存放。在案录像及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说明，证实案发当日16时10分许办案民警将王某某带至医院抽取了血样，16时40分许两名民警将血样密封后送至原交警一大队证物实冷藏保存，次日上午，由两名民警将血样送至济南市公安局交通物证鉴定所检验，公安机关的送检过程符合相关规定，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6.关于辩护人提出的《检验报告》中的送检人与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说明中的实际送检人不一致的问题。经查，《检验报告》中载明的送检人为陈创业、范某，而公安机关于2020年5月19日出具的工作说明中载明送检人为范某和徐某。就此问题，公安机关于2020年6月24日出具工作说明作出解释，2019年9月28日在提取王某某血样后，有民警陈创业登录《交通物证检验鉴定综合管理系统》，委托济南市公安局交通物证鉴定所对提取的王某某的血样进行鉴定，系统中的委托人为陈创业，第二委托人为范某。次日上午，民警范某和徐某将血样送至该鉴定所进行鉴定的。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7.关于济南市公安局交通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检验报告》是否属于非法证据的问题。经审查，办案民警在血样提取、保管及送检过程中，程序方面虽存有瑕疵，但在案证据能确认本案检验报告中的血样是王某某的。本案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具有法定资质，检材充足可靠，检验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检验方法符合专业规范要求，检验结果明确，《检验报告》虽然文字表述不够细致，但形式要件完备，且已依法告知王某某本人，王某某签字确认且未对该《检验报告》表示异议。因此，《检验报告》内容真实、程序合法，应予采信。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某在道路上醉酒驾驶机动车，其行为已经构成危险驾驶罪。公诉机关指控成立。被告人王某某系在公安机关例行检查中当场被查获的，归案后虽如实供述其醉酒驾驶机动车的事实，但其不具有投案的主动性，不构成自首，应认定为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系自首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王某某具有坦白情节，且签字具结认罪认罚，依法对其从宽处罚。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七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某某犯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二个月，缓刑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千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韩 英 人民陪审员  韩克柱 人民陪审员  张钦顺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 书 记 员  唐迎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