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6民终7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万富，男，1971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竹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彦，女，1974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竹市。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学，四川仁竞（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绵竹成新药用玻璃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竹市新市镇。 法定代表人：王学安，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药用玻璃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沂源县城。 法定代表人：扈永刚，董事长兼总经理。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峰，男。 上诉人何万富、彭彦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绵竹成新药用玻璃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绵竹成新药玻）、山东省药用玻璃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药玻）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竹市人民法院（2019）川0683民初2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万富、彭彦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判令绵竹成新药玻、山东药玻支付何万富、彭彦“因利用上诉人股权转让前亏损而少缴纳税款获利收益”1538780.31元；三、绵竹成新药玻、山东药玻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由。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同时遗漏了上诉人提交的重要证据。一审遗漏了上诉人提交能够证明转让基准价不包括“亏损”的《审计报告》、《评估报告》、《四川绵竹成新药用玻璃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一审法院对《关于四川成新审计评估结果沟通会议纪要》理解、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股权转让协议中并无上诉人主张的因享受税收优惠政策而产生的价款之约定，案涉税收优惠政策针对现有企业，故无约定及法定事由表明该权利归上诉人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股权转让价款按净资产作为基准价，并不是一个不变量，而是根据双方在履行协议过程中对新产生或发现的费用、收益不断进行结算，后期双方在履行过程中根据协议签订前属前股东的原则，视具体情况进行了多次结算。《关于四川绵竹成新药用玻璃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印花税辅导意见》载明“转让股权时，受让方要求转让方承担转让基准日之前，公司隐含的负债和收益，以规避原隐含债务，继而由新股东间接承担公司资产减值的风险。根据当时公司净资产评估情况暂定交易价3676511.5元，受让方根据2014年7月15日山东药玻与何万富、彭彦签署的《股权购买协议》及期间何万富个人承担债权、债务的相关文件规定，相应新出现的负债与收益净额直接递减股权交易价款”。股权转让协议中“任何一方未行使、延迟行使与本协议有关的任何权利、权力或救济不应被视为对该权利的放弃”的约定，可见，转让款本身系一个变量，基于股权转让前隐含的债务由上诉人承担，且转让后上诉人未放弃，故该权益应由上诉人享有。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绵竹成新药玻2014年股权转让协议的落实报告》、《税务处理决定书》为复印件，不予采信，系对证据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将企业所得税法中弥补以前年度亏损作为一项税收优惠政策属于法律理解错误。一审法院理解企业所得税法弥补亏损的条件错误。一审法院已认定以前年度亏损具有价值，且案涉股权转让前及过渡期亏损确实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已弥补且少交企业所得税1538780.31元，应由上诉人享有。 绵竹成新药玻、山东药玻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审计报告》《评估报告》《股权购买协议》能够证明股权价值经评估，由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关于四川成新审计评估结果沟通会议纪要》不存在任何能够证明“亏损能带来收益”的内容。被上诉人不同意“亏损能带来收益”的主张。上诉人放弃了“亏损能带来收益”的主张。股权转让款是双方共同确认且规定不变的。《关于四川绵竹成新药用玻璃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印花税辅导意见》，没有体现上诉人主张的所谓权利的内容，相反，“直接抵减股权交易价款”等内容可以证明《辅导意见》目的是规避被上诉人的风险，而非表明上诉人诉称权利。案涉股权的所有权（包括收益权）自2014年7月15日起归被上诉人所有，即2014年7月15日后，上诉人不能再依据案涉股权获得任何收益。二、上诉人不能依据亏损而获得收益，其主张有悖正常的价值和道德观念。 何万富、彭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山东药玻、绵竹成新药玻支付何万富、彭彦“因利用原告股权转让前亏损而少缴纳税款获利收益”1538780.31元；二、山东药玻、绵竹成新药玻承担何万富、彭彦因本案而支付的律师费;三、山东药玻、绵竹成新药玻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何万富、彭彦表示第二项诉讼请求另行主张，放弃在本案中主张。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原告原系绵竹成新药玻的股东，何万富、彭彦分别持有600万元、300万元的出资额，分别占公司注册资本的66.67%、33.33%。二原告系夫妻关系。 2014年7月13日，上会会计师事务所对绵竹成新药玻进行了财务报表审计，包括2014年6月30日、2013年12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2014年1月至6月、2013年度的利润表、现金流量表和所有者权益变动表以及财务报表附注，作出上会鲁报字（2014）第001号《审计报告》。该报告载明，三、审计意见，我们认为，成新药玻公司财务报表在所有重大方面按照企业会计准则的规定编制，公允反映了成新药玻公司2014年6月30日、2013年12月31日财务状况以及2014年1月至6月、2013年度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资产负债表》显示，资产合计：2014年6月30日为43252679.12元，2013年12月31日为44610599.17元；负债合计：2014年6月30日为38185918.95元，2013年12月31日为34900327.44元；未分配利润：2014年6月30日为-5793528.03元，2013年12月31日为-1150016.47元。《利润表》显示，三、利润总额（亏损总额以“-”号填列）：2014年1-6月为-4643511.56元，2013年度为-5027668.70元。2014年7月14日，淄博诚久资产评估事务所对山东药玻拟收购绵竹成新药玻72%股东权益价值项目作出淄诚评报字（2014）第05号《资产评估报告》。该报告载明，一、评估目的，本次评估的目的是为委托方拟收购绵竹成新药玻72%股权之经济行为提供价值参考依据。二、评估对象和评估范围，本次资产评估的评估对象为绵竹成新药玻72%股东权益，评估范围为上述经济行为所涉及的绵竹成新药玻截止评估基准日的全部资产和相应负债。三、价值类型，此次评估采用现状持续经营前提下的市场价值作为选定的评估价值类型。四、评估基准日，根据评估业务约定书的要求，本次评估的评估基准日期为2014年6月30日。五、评估方法，本次评估采用资产基础法进行评估。资产基础法也称成本法，是指在合理评估企业各项资产价值和负债的基础上确定评估对象价值的评估思路。评估中在假设绵竹成新药玻持续经营的前提下，采用与委托评估资产相适应的具体评估方法分别对绵竹成新药玻的各项资产及负债进行评估，以评估后资产减负债确定绵竹成新药玻股东全部权益价值。然后，乘以拟收购股权比例（72%）计算股东部分权益（72%）价值。六、评估结论，绵竹成新药玻资产账面价值为4325.27万元，评估价值为4769.33万元，增值444.06万元，增值率10.27%。负债账面价值为3818.59万元，评估价值为3818.59万元。净资产账面价值为506.68万元，评估价值为950.74万元，增值444.06万元，增值率87.64%。综合以上评估结果，本次评估结论如下：于评估基准日，绵竹成新药玻72%股东权益价值为684.53万元。本72%股东权益价值评估结论未考虑控股权因素可能产生的溢价。同时载明，该评估是在上述《审计报告》后且企业申报的资产与负债的基础上进行的。2014年7月15日，绵竹成新药玻召开股东会会议并作出《股东会决议》。该决议载明，1.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彭彦将自己在公司持有的股份30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33.33%，按1:1的比例转让给山东药玻，一致同意何万富将自己在公司持有的股份60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66.67%，将其中348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38.67%，按1:1的比例转让给山东药玻，转让后，彭彦不再持有公司股份。2.公司现持股情况为：山东药玻持有股份648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72%，何万富持有公司股份252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28%。2014年7月15日，二原告（转让方）与山东药玻（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约定，转让方拟向受让方出售，且受让方有意从转让方共购买其持有的公司648万元出资额（包括彭彦的300万元、何万富的348万元），目标股权合计占公司总注册资本的72%。第二条，购买与出售，根据本协议约定，转让方拟向受让方出售其持有的成新药玻，共计百分之七十二（72%）的股权，目标股权不附带任何权益负担。自协议签署日起，受让方即作为公司股东享有该等股权本身及附带的所有权利。（二）购买价款，受让方同意在交割日根据第二条第（三）款向转让方支付人民币总计6845328元，作为将全部目标股权出售给受让方的对价。第三条，转让方的陈述和保证，（九）税务，3.不存在相关税务部门针对公司的未缴纳的、评估的或提议的重大税收差额，公司亦未对延长任何税收的评估或征收期间的法定时效行使弃权；6.公司始终全面遵守有关其目前享受的中国法律项下的优惠税收待遇或激励措施的任何合同或命令的所有条款和条件；7.交易文件项下交易的完成不会对公司在签署本协议时享受的优惠税收待遇造成重大不利影响。（十二）债权和债务，1.经审计，截至2014年6月30日确认公司对股东何万富的欠款共计人民币1082万元。对于上述款项的处理，山东药玻与何万富一致同意：公司在股权转让及公司增资完成后，向何万富先行清偿人民币1000万元，何万富同意以其中100万元向公司进行增资；剩余82万元债权作为下述第2条何万富追回欠款的担保金。2.经审计，截至2014年6月30日，公司对13名自然人的借款(详见附件B)以及对尚未结算货款(详见附件C)及发票(详见附件)，何万富同意协助公司追回全部欠款或催收发票。双方一致同意，在公司与相关客户书面对账确认(应加盖公章)的基础上，对公司未结算货款及应收账款作如下处理:（1）若上述客户与公司之间仍继续开展业务，该笔未结货款按照公司正常业务进行，何万富无需承担清偿责任；（2）对于在2015年1月10日之前仍未继续开展业务的客户所涉及的货款，以及客户不承认或经对账无法确认的货款，由何万富于2015年1月15日前按照上述第1条的约定对公司进行清偿，不足部分由何万富以其获得的股权红利所得补足。具体补足方式及时间由公司股东会作出决议另行确定。（3）对于在2015年1月10日之前未能结清货款的自然人客户，何万富应负责追回，否则何万富应对该部分货款清偿承担连带责任。若何万富在全部清偿上述款项后，担保金82万元仍有剩余，则公司应在2015年1月20日之前将剩余款项支付至何万富指定的账户。3.经审计，除以下截至2014年6月30日的债务（包括：农行1笔，贷款金额60万元；绵竹市农村信用联社5笔，贷款金额930万元；向正通借款590万元）之外，公司应不存在其他债务及需要承担对任何人士的其他责任，也未就任何人士的重大债务或其他责任作出任何保证、担保、赔偿或其它损失保证。4.公司未在重大方面违反任何票据、债权、债权证、抵押、质押、担保协议、保证、或其它借款的债务文件。第六条，受让方与转让方的其他承诺，4.交割之后，转让方应当尽其最大努力将待售股权转给受让方，并确保受让方享有本协议项下的或有关待售股权的全部权利和救济，以及确保公司的业务和经营在本协议项下的交易中顺利过渡；5.公司在过渡期内发生的亏损由公司原股东承担，与受让方无关。第九条，其他条款，（六）弃权任何一方未行使、延迟行使与本协议有关的任何权利、权力或救济不应被视为对该权利的放弃，以及任何单独或部分行使权利将不排除再行使或进一步行使该权利的行为或行使任何其他权利。 2014年7月29日，山东药玻向何万富付款3676511元。2014年7月30日，向彭彦付款3168816元。 本案中，二原告认为按照约定，亏损由二原告已承担，因亏损所产生的利益也应由二原告享有，为此，出具以下11份证据。1.何万富与山东药玻于2014年8月26日签订的《关于绵竹成新药玻2014年7月份经营成果的协议》一份，其载明，过渡期：2017年7月，过渡期利润-471402.99元，此亏损由原股东何万富承担，从以后年度首次分红中扣除。2.何万富与山东药玻于2015年10月5日签订的《关于绵竹成新药玻2014年股权转让协议的落实报告》复印件一份，其载明股权转让前收不回的款项，由原股东承担；付不出去的款项，属于原股东所有，若今后有税务风险，也由原股东承担。3.2015年11月27日四川省绵竹市地方税务局稽查局作出的《税务处理决定书》复印件一份，其载明税务要求绵竹成新药玻补缴税款、滞纳金，该费用由原股东何万富承担。4.《关于四川成新审计评估结果沟通会议纪要》一份，其载明，2016年6月20日上午，山东药玻赵海宝、宋以钊，四川成新何万富，在山东药玻公司六楼会议室针对截至2016年4月30日的审计评估结果进行了沟通，会议记录如下：何万富提出异议：应交税金1913377.53元（发出未结算部分），按照实际税负不可能是17%，目前公司亏损账面反映1169.20万元，今后盈利可以弥补亏损，况且2014年7月亏损由我个人承担，所以今后作价时希望考虑税收因素。沟通结果：经过沟通和讨论，何万富取消本条异议。原告陈述弥补亏损能带来收益是双方明确的，但因被告不确定将来是否盈利及盈利时间，故未在作价时予以考虑。5.《关于对中问题的阶段性落实结果》一份，其载明绵竹成新药玻需向绵竹市环保局补缴2011-2015年的排污费，该费用由原股东何万富承担。6.《落实情况说明》一份，其载明《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由转让方承担转让前的收益和责任。7.《关于对中问题的阶段性落实结果》一份，其载明原、被告双方继续算账，区分应由原股东承担或享有的权利义务。8.四川中税网立华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关于绵竹成新药玻股权转让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印花税辅导意见》一份，其载明，何万富转让公司股权时，受让方要求转让方承担转让基准日之前公司隐含的负债与收益，以规避原隐含债务继而由新股东间接承担公司资产减值风险。说明股权转让基准日前的权利义务均由原股东承担。9.《关于尽快确认相关条款的请求》一份，原告称此系原告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发给被告，并当庭通过手机展示电子邮件，其载明二原告作为前股东提出的山东药玻全资控股的绵竹成新药玻弥补亏损所对应的部分所得税应归属前股东所有事宜未达成一致。10.《回复》一份，原告称此系被告收到电子邮件后的回复，其载明山东药玻经查阅股权购买协议及有关文件，无关于利润弥补亏损企业所得税的约定和表述，不认同原告的要求。11.《律师函》，系原告通过中国邮政邮寄给被告，其载明二原告向被告主张要求支付弥补亏损所产生收益。针对以上证据，被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4-8真实性无异议，但仅表明二原告系履行案涉协议约定的义务。证据4、5关联性有异议，证据4系涉及对何万富另28%的股权收购的会议纪要，与案涉股权的转让无关联性。证据5中的排污费，即便是何万富支付了该费用，和案涉股权转让有关，也仅是何万富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对证据2、3认为系复印件，三性均不予认可。即便原告履行了证据3中的税款，也是在履行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义务。对证据9、10、11三性均有异议，被告表示无法核实电子邮箱主体，且并未收到邮件。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2、3系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提交的证据9、10、11，因无法确认电子邮件主体且无其他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其余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其证明目的将予以综合评判。从以上证据足以证明案涉股权转让前及过渡期的亏损确实是由原告承担的。原告提交的《关于四川成新审计评估结果沟通会议纪要》，证明原被告之间对于亏损进行弥补的相关问题并无约定，且被告也不同意原告提出的方案，原告也明确表示撤销异议。原告提交的《关于尽快确认相关条款的请求》电子邮件及回复虽本院无法确认，但从内容中也同样说明原被告双方对于弥补亏损的相关问题并未达成共识。 另查明，绵竹成新药玻在2017、2018年度弥补亏损后少缴纳企业所得税1538780.31元。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各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 二原告认为，绵竹成新药玻，于2017、2018年度分别弥补前期亏损，少缴纳企业所得税1538780.31元，由于二原告对案涉股权转让前及过渡期的亏损进行承担，所以该1538780.31元也应由二原告享有。二被告辩称，之前的亏损在转让股权作价时已经作了评估，且在案涉协议签署后，山东药玻已经取得案涉股权的所有权。该税收优惠政策的享有与原告已无关。一审法院认为，二原告的主张并无约定也无法律依据，不能得到支持，理由如下：1.二原告与山东药玻达成股权转让协议时，绵竹成新药玻之前的亏损已经形成。《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关于“企业纳税年度发生的亏损，准予向以后年度结转，用于以后年度的所得税弥补，但结转年限最长不得超过5年”的规定也是明确的。从现有证据表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并无关于二原告所主张的因享有税收优惠政策而产生的价款之约定。在之后的协商中，被告也未予认可其主张。二原告辩解签订协议时被告并不知道是否盈利及盈利时间，故未在作价时予以考虑。该理由无其他充分证据予以佐证。并且，在股权转让协议中，价款的确定系双方之间经过审计、评估程序后磋商一致的结果，若存在未予作价的部分，按照常理应当在协议中进一步明确约定，二被告的辩解理由显然不符合一般商业惯例。2.享有案涉税收优惠待遇的前提是公司需盈利，并应缴纳企业所得税。故该亏损也并非当然产生原告所主张的获利金额。3.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弃权任何一方未行使、延迟行使与本协议有关的任何权利、权力或救济不应被视为对该权利的放弃”，原告按该约定主张获利金额，但案涉税收优惠政策针对的是现有企业，现无任何约定或法定事由表明该权利应归于原告。关于委托代理律师费，原告表示不在本案中主张，故一审法院不在本案中予以审查和评判。综上所述，二原告主张二被告支付其“因利用原告股权转让前亏损而少缴纳税款获利收益”1538780.31元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何万富、彭彦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649元，由原告何万富、彭彦承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以下新证据：一、借记卡历史明细清单、明细清单、收条、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以证明山东药玻与何万富于2019年7月5日就双方股权转让款仍在结算，支付的款项中扣除李兴德工伤赔偿款；二、仲裁裁决书，用以证明山东药玻从支付给何万富的股转款中扣减代付的款项；三、税务处理决定书，用以证明该税款从山东药玻支付股权转让款中进行扣减；四、《关于对2016成新股权购买协议中问题的阶段性落实结果》，用以证明双方根据结算结果进行股权转让价款的支付，股权转让价款不是固定价格；五、授权委托书、山东药玻与绵竹成新药玻初步合作意向，用以证明双方以资产评估后的净资产作为基准价；六、股权购买协议，用以证明何万富将全部股权转让给山东药玻的全部过程以及后续处理股权转让款结算中有2014年也有2016年的股权转让款。被上诉人质证认为：首先，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提供的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100万元和13027.68元是2016年转让剩余28%股权时协议约定的保证金，是山东药玻退还给两上诉人的保证金，与案涉2014年72%股权转让协议无关。对证据二，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工伤赔偿款是由绵竹成新药玻承担，而并未由两上诉人支付。对证据三，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山东药玻并未对何万富的股权转让款进行扣减，2014年的股权转让款山东药玻于2014年7月29日和30日分两笔全额支付给了何万富和彭彦，山东药玻并未拖欠股权转让款。对证据四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是2016年股权转让时问题阶段性成果，并非本案涉及的2014年股权转让书的文件，即使是2016年的文件中涉及税收、排污费以及工伤等，根据两个股权转让协议，在转让之前的税务、债务的欠款以及劳动争议等债务，均应由两上诉人承担。对证据五，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双方于2014年7月14日对当时绵竹成新药玻做了评估，应以评估的结果作为依据确定72%的股权转让款，而非两上诉人主张的股权转让款是一个不断变化的动态的价格。对证据六，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2014年72%股权转让款，山东药玻已足额支付给两上诉人，不存在与2016年股权转让款同时结算的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对其真实性双方无异议，予以确认，但对其证明目的将予以综合评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何万富、彭彦主张被上诉人山东药玻、绵竹成新药玻支付案涉款项1538780.31元，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具有法律依据或者符合双方约定。本院认为，一、“亏损”另行作价不具有法律依据。何万富、彭彦与山东药玻达成股权转让协议时，绵竹成新药玻之前的亏损已经形成，双方审计评估协商转让价格明确知晓。因以前年度亏损本身系负资产，不会带来企业净资产增加而增加交易价格，因此，《审计报告》《评估报告》《股权转让协议》转让基准价的确定未涉及“亏损”因素，但并不意味“亏损”还具有另行作价的法律依据。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关于“企业纳税年度发生的亏损，准予向以后年度结转，用于以后年度的所得税弥补，但结转年限最长不得超过5年”的规定明确，但在《关于四川成新审计评估结果沟通会议纪要》中，双方并未达成所谓未来“弥补亏损”致绵竹成新药玻税收减免的利益归属上诉人的合意。三、《关于绵竹成新药玻股权转让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印花税辅导意见》对隐含负债与收益及其对交易价格影响作出约定，本院认为，这里的“收益”系指股权转让基准日前即已发生的，但评估作价时并未发现的天然和法定孳息，并不包含转让基准日之前已存在的“亏损”，更不会包含转让后企业若实现盈利可能产生所谓“因利用转让前亏损而少缴纳税款获利收益”的情形。 综上所述，何万富、彭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8649元，由何万富、彭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邵    敏 审 判 员 张  时  春 审 判 员 王  海  燕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成  京  蔓 书 记 员 成京蔓（代） 邱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