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38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强胜精密机械（苏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太平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48L。法定代表人：王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杰，江苏致邦（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保同，江苏致邦（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鸿爱斯通信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983Y。法定代表人：丘在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伏梅，广东广和（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冼子力，广东广和（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强胜精密机械（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鸿爱斯通信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爱斯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31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强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鸿爱斯公司支付模具费201825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01825.00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鸿爱斯公司负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强胜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345.91元，强胜公司已预交，由强胜公司负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31108号民事判决。强胜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支持强胜公司一审诉请，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未能查明委托加工模具与委托加工产品是两个不同委托事项的事实。2016年4月，双方签署了《模具合同》，鸿爱斯公司委托强胜公司加工模具，并支付了50%的模具款。2017年2月22日，强胜公司根据约定提供了全额的模具款发票。2016年7月25日，鸿爱斯公司向强胜公司发出订单，采购利用上述模具加工的产品FS18-ANR0（数量15个）；2016年10月25日，鸿爱斯公司向强胜公司发出订单，采购利用上述模具加工产品FS18-ANR0（数量5个）和ME21-B2R0（数量5个）。强胜公司依照约定完成了生产并交付了产品，2017年1月23日强胜公司出具了上述产品的加工费发票，2017年3月31日鸿爱斯公司支付了上述产品的加工费。2.一审判决未查明委托加工模具与委托加工产品是前后两个不同的生产阶段，模具合格是委托加工产品前提条件的事实。鸿爱斯公司向强胜公司发单采购产品，并且付清了采购产品的货款，已经证明模具是合格的，否则鸿爱斯公司不可能发出采购订单，更不可能支付产品货款。3.一审判决未能查明委托加工《模具合同》中送样认证鸿爱斯公司无需另行支付费用的事实。《模具合同》第2条约定：乙方根据甲方产品图纸开发模具，乙方模具需于4月30日前开发完成并提供模具生产样品提交甲方确认，样品验收合格后，即模具合格。《模具合同》第5条约定：如乙方未能在约定期间内完成模具开发并提供样品供甲方确认，甲方有权终止协议，乙方应返还甲方提供的图纸并不得保留任何副本，并返还甲方已支付的款项。从以上合同条款可以看出，按照鸿爱斯公司提供的产品图纸开发模具并提供样品供鸿爱斯公司确认，是强胜公司的合同义务，鸿爱斯公司根本不需要另行支付样品费用，更不可能单独发订单采购样品。鸿爱斯公司下发订单采购利用模具生产的产品，并支付了货款，恰恰说明模具是合格的，这是机械加工行业的一般常识。（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鸿爱斯公司就涉案模具加工的产品的质量一直向强胜公司提出异议，明显错误，鸿爱斯公司交付的涉案模具加工的产品质量合格，不存在质量问题。鸿爱斯公司在邮件中一共提出两次产品质量异议：（1）鸿爱斯公司在2016年11月3日15:32邮件里提出的“FS18-ANR0的2.5T自锁盖板，螺牙使用2次以后，螺牙没有自锁功能”，一审法院已经认定该邮件所指的产品与《模具合同》约定的模具名称不同，与本案无关。（2）鸿爱斯公司在2016年11月9日下午4:40邮件里提出的“如下图一体处的M5螺孔，较多两次测试后扭力小于0.4kgf.cm,其他牙没有问题。另一块盖板无问题”。鸿爱斯公司确认模具合格后向强胜公司下单订货，强胜公司交付批量产品后，鸿爱斯公司提出扭力低于0.4，强胜公司并不认可，因为鸿爱斯公司之前从未提出关于扭力的参数要求，鸿爱斯公司提出扭力异议没有依据；而且根据订单中“DRAWING”（中文：拉伸）的生产工艺要求，强胜公司采取拉伸技术加工产品，与铆接技术加工产品的扭力本身就是有区别的，鸿爱斯公司对扭力的过高要求没有依据。事后，双方对此进行了邮件讨论和电话讨论，最终鸿爱斯公司确认该批次产品合格，并支付了该批次产品的全部货款。2.一审判决将涉案模具加工产品的质量瑕疵异议等同于模具质量异议，明显错误。强胜公司前文已经指出，委托加工模具与委托加工产品是前后两个不同的生产阶段，模具合格是委托加工产品的前提条件。如果模具不合格，就不可能下单订货。鸿爱斯公司在邮件中提出的所谓质量异议，是强胜公司交付批量产品后双方关于批量产品瑕疵问题的讨论，与模具是否合格无关。且最终鸿爱斯公司确认该批次产品合格，并支付了该批次产品的全部货款。退一步讲，即使强胜公司提交正式订单下的产品出现质量瑕疵，也不能反过来推断出模具不合格，因为批量产品不合格的原因是多方面的，不一定是模具问题导致。3.一审判决认定“虽然鸿爱斯公司在2016年10月25日向强胜公司订购的货物，系用案涉两套模具所生产，但数量仅10个，并非强胜公司所主张的已经批量生产”，明显错误。（1）数量达到多少才算是批量生产，《模具合同》中没有约定，强胜公司与鸿爱斯公司也没有约定，也没有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在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认定“数量仅10个”并非“批量生产”，明显错误。（2）强胜公司系根据鸿爱斯公司订单进行生产，无论是5件、10件还是50件、100件，均由鸿爱斯公司根据生产需要决定的，对强胜公司而言，均是批量生产概念。根据强胜公司了解的情况，鸿爱斯公司因其自身原因已经停止了涉案模具的项目，不可能再下大批量订单。4.一审判决认定“强胜公司主张涉案两套模具已于2016年7月前验收合格，于2016年7月25日、10月25日批量生产，证据不足”明显错误。本案中，鸿爱斯公司并未提供签字盖章确认的模具合格确认单，这种情况在机械加工行业经常发生，未提供书面的模具合格确认单并不代表模具不合格，客户可以通过正式下单订货来确认模具合格，本案就属于这种情况。综合本案证据可知以下事实：强胜公司根据鸿爱斯公司委托制作了模具并将样品送鸿爱斯公司确认，鸿爱斯公司确认合格后正式下单订货；强胜公司利用模具进行批量生产，交付批量产品后，鸿爱斯公司确认合格并支付了全部货款。故，涉案两套模具质量合格，证据确凿。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强胜公司一审诉请，或将本案发回重审。鸿爱斯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一）一审法院认定鸿爱斯公司2016年7月25日订购的货物与本案无关，2016年10月25日订购的货物并非强胜公司所主张的批量生产，认定事实清楚。强胜公司声称，鸿爱斯公司分别于2016年7月25日、2016年10月25日向强胜公司采购案涉模具加工产品，强胜公司交付产品后，鸿爱斯公司支付了相应产品加工费的说法，明显不符合事实。关于2016年7月25日的采购情况。根据强胜公司提交的证据8“电子邮件”中的订单显示，订单第六项的产品名称为“FS18-ANR0”，规格为“BURRINGCOVER(AL)-2.5T”；而根据强胜公司提交的证据3“邮件”显示，案涉模具产品之一名称为“FS18-ANR0”，规格为“297*295*7.5T”。显然，前后两种产品规格存在明显差异，2016年7月25日电子邮件中订单所包含的“FS18-ANR0”产品，并非案涉模具的产品，与本案无关。关于2016年10月25日的采购情况。2016年4月启动开模后，强胜公司向鸿爱斯公司免费提供了一次模具样品，由于样品存在不良情况，鸿爱斯公司要求强胜公司对模具进行改进，强胜公司拒绝继续免费提供模具样品供鸿爱斯公司进行检验。因此，鸿爱斯公司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于2016年10月25日向强胜公司下订单采购两套模具各5个样品进行检验。从鸿爱斯公司提供的2016年10月25日向强胜公司发的订单邮件也可以知道，鸿爱斯公司是由样品采购部负责向强胜公司发出样品而非批量产品订单的；之后鸿爱斯公司一直就模具样品存在不良率过高等质量问题向强胜公司提出异议。（二）一审法院认定强胜公司主张两套模具已经验收合格的证据不足，事实清楚。强胜公司认为鸿爱斯公司向其下单采购了10个产品，并支付了相应款项，即视为案涉模具已经验收合格并批量生产既不符合逻辑，也没有事实依据。第一，鸿爱斯公司于2016年10月25日向强胜公司下单购买了仅仅10个模具样品，是因为强胜公司拒绝免费提供样品进行检验，而不是鸿爱斯公司认为模具合格向强胜公司正式下单批量生产。第二，根据鸿爱斯公司提交的证据“邮件记录”显示，鸿爱斯公司在2016年12月28日前，一直针对模具FS18-ANRO的样品进行质量检验，提出质量异议，并要求强胜公司改进。2016年12月28日后，强胜公司再未就模具研发、改进事宜与鸿爱斯公司进行过沟通。因此，根本不存在强胜公司所声称，模具于2016年7月前已经验收合格的情况。第三，根据强胜公司提交的证据5《部品承认书》显示，该文件为强胜公司针对模具ME21-B2RO于2016年10月13日单方制作，未经鸿爱斯公司确认；并且，鸿爱斯公司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已经提出，该《部品承认书》检查结果的不良率高达11.2%，明显不符合验收要求。强胜公司不承认鸿爱斯公司对不良率的计算方式，但至今未能进行合理的说明，对《部品承认书》的制作过程、依据避而不谈。第四，强胜公司认为，模具合格是委托加工产品的前提条件。但鸿爱斯公司认为，模具样品合格更是模具合格的前提条件。鸿爱斯公司一直对模具样品的质量问题提出异议，并一直要求强胜公司改进，已经充分说明了模具样品并未达到合格标准，也就不存在模具已经验收合格的事实，更不可能存在鸿爱斯公司委托批量加工产品的事实。另外，强胜公司主张样品不合格并非由模具问题导致，但强胜公司作为模具的开发方、模具样品的生产方，未能提出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应当不予采信。综上，强胜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模具达到合格标准，仅以鸿爱斯公司下单采购了10个模具样品并付款，即推断模具已经验收合格，不符合客观事实。（三）鸿爱斯公司要求强胜公司改进模具质量合理有据，强胜公司认为鸿爱斯公司对模具样品提出扭力异议没有依据，对扭力的过高要求的说法是对其开发的案涉模具不合格的借口。第一，根据强胜公司提交的《模具合同》显示，合同第4条“模具的开发要求”第（3）款约定“甲方有权对模具的设计、开发提出建议，乙方应考虑甲方建议并积极配合修改......”。强胜公司在合同中签字盖章确认，理应严格履行合同义务，这是基本的契约精神。鸿爱斯公司对模具样品的质量问题提出异议，要求强胜公司改进模具，推进模具开发进度，是积极履行合同义务、行使合同权利的体现，合法合理。第二，强胜公司认为鸿爱斯公司对模具样品的扭力要求过高，但实际上，强胜公司对于模具样品扭力要求过高的说法，并无相应的衡量标准、参考依据。强胜公司作为模具的开发方，理应采取专业的技术手段，努力克服研发困难，改进模具质量，而不应以鸿爱斯公司质量要求过高为借口，拒绝履行合同义务。综上所述，强胜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与事实依据，望贵院全部驳回强胜公司的诉请。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强胜公司提交的2016年7月25日的订单，订单编号为4500424025。强胜公司在二审法庭调查中，主张该订单中的第六项产品，与鸿爱斯公司提交的2016年11月3日邮件中提及的主题标题型号一致。本院经核查，2016年7月25日订单第六项，为“R&D/FS18-APR0”,而非案涉《模具合同》中所涉“FS18-ANR0”机型的相关产品，亦与鸿爱斯公司提交的2016年11月3日邮件中提及的主题标题型号不一致。2.强胜公司提交的开票日期为2017年1月23日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31425.03元，备注栏显示：“订单号：4500442823/424025/444428/424169”。强胜公司提交的苏州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显示，鸿爱斯公司于2017年3月31日向强胜公司支付31425.03元。3.关于2016年10月25日的订单。鸿爱斯公司与强胜公司均确认该日鸿爱斯公司向强胜公司下单订购的用于案涉模具生产的产品各5个，其中“FS18-ANR0”机型的5个产品单价为220元，“ME21-B2RO”机型的5个产品单价为152元。本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强胜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模具合同》中约定的剩余模具费用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模具合同》为鸿爱斯公司与强胜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模具合同》中约定第二次付款系在鸿爱斯公司验收样品合格后30日内支付总费用的40%。因此，强胜公司诉请鸿爱斯公司支付剩余模具费用，应举证证明其制作的模具所生产的样品已经鸿爱斯公司验收合格。强胜公司主张案涉两套模具，于2016年7月25日、2016年10月25日已批量生产并支付全部货款，案涉模具所生产的产品已被鸿爱斯公司验收合格。对于鸿爱斯公司所主张的内容能否成立，本院分析如下：第一，2016年7月25日订单内容能否认定为批量生产案涉模具所生产的产品。2016年7月25日订单第六项所载内容，为“R&D/FS18-APR0”……,而非案涉《模具合同》中所涉“FS18-ANR0”机型的相关产品，亦与鸿爱斯公司提交的2016年11月3日邮件中提及的主题标题型号不一致，该订单内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第二，2016年10月25日订单内容涉及案涉两套模具生产的产品的定性问题。案涉两套模具的制作费用合计403650元，而2016年10月25日订单所涉的产品仅为每套模具各5个，根据双方确认的产品单价分别为220元/个、152元/个，可见该订单所生产的产品应视为样品生产，而非批量生产。第三，鸿爱斯公司于2017年3月31日向强胜公司支付31425.03元货款的行为，能否视为确认产品合格的问题。从强胜公司提交的开票日期为2017年1月23日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可见，价税合计31425.03元，与鸿爱斯公司2017年3月31日的付款金额一致，结合该发票备注的订单号可见，鸿爱斯公司系支付订单号为“4500442823/424025/444428/424169”的相关货款，该订单号中亦包括2016年7月25日的订单号。由此可见，鸿爱斯公司与强胜公司除案涉模具及样品订单以外，还存在其他订单款项，强胜公司以鸿爱斯公司2017年3月31日的付款行为，主张鸿爱斯公司已确认样品合格，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另，结合双方确认的邮件往来内容可见，鸿爱斯公司一直就模具样品存在不良率过高等质量问题向强胜公司提出异议，在强胜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制作的案涉模具所生产的样品已经鸿爱斯公司验收合格的情况下，强胜公司诉请鸿爱斯公司支付剩余模具款及利息，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强胜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91.81元，由强胜精密机械（苏州）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海晖审判员  王相东审判员  杨 诚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胡运科黎小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