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16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建庄，男，汉族，1957年6月11日生，住河南省栾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琳，河南鼎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宁宁，男，汉族，1989年7月24日生，住河南省栾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卫伊光，河南廉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练杰，男，汉族，1965年11月30日生，住河南省栾川县。上诉人潘建庄因与被上诉人贾宁宁、练杰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栾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4民初1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8日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潘建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琳，被上诉人贾宁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卫伊光，被上诉人练杰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建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贾宁宁的诉讼请求，对栾川县人民法院查封的栾川乡瑞杰新城安置楼2号楼1单元201室房产继续执行；2.本案诉讼费由贾宁宁、练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事实认定错误，不存在执行房产已被贾宁宁购买的事实。其一，在一审庭审中，贾宁宁所称房屋系其所买，但其只有收据，并未提供支付房款的凭证。第二，贾宁宁所购房屋是通过朱松建介绍购买的，而朱松建在2018年3月20日骗取李绍霞，姚立新二人的34万元购房款，并故意将合同日期写成2012年，并把购房人已经一次性付清的房款分成预付定金等五项填写，故意隐瞒房产早在2017年9月25日已被法院查封的事实。李绍峰发现上当受骗，向栾川县公安局报案，法院以转移处置法院查封的财产，依法对朱松建拘留十五日，后朱松建作出书面检查并退还骗取的340000元购房款。鉴于朱松建之前已存在恶意转移法院查封的房产，并签订虚假合同骗取购房款的事实，再加上贾宁宁也是通过朱松建介绍购买房产这一不合常理的“巧合”，明显不能排除朱松建和贾宁宁恶意串通或继续采用签订虚假合同骗取购房款的合理怀疑。在潘建庄申请执行练杰一案中，2017年10月17日，潘建庄和练杰在栾川县人民法院执行局协商关于查封包括本案诉争的房产在内的8套房产用于抵顶到期债务的意见时，练杰本人明确表示同意该意见，并承诺查封的房产无任何纠纷。现练杰在一审中又同意贾宁宁的异议请求，练杰和朱松建作为兴杰公司仅有的两名股东，和贾宁宁相互串通，明显是为了逃避执行。一审法院未对事实及合同真伪进行审核，仅凭虚假合同和未提供转款凭证的收据证明贾宁宁已支付购房款是错误的。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5日作出（2019)豫0324执异18号执行裁定，明确说明贾宁宁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房款已交付，且朱松建恶意转移潘建庄申请法院查封栾川乡瑞杰新城安置楼2号楼四单元601室房产的事实已经法院查明并给予制裁，朱松建介绍贾宁宁购买房产的行为无法排除合理怀疑。在本案一审庭审中贾宁宁出具的证据，仅有收据没有支付凭证，虚假合同的事实并未查清。退一步讲，暂且不谈合同真伪，只有合同、收据没有付款凭证只能进一步证明练杰、朱松建和贾宁宁系恶意串通，并不能证明贾宁宁已经实际支付房款，履行合同付款义务，一审法院根据错误的事实认定作出对本案房产不予执行的判决，明显是在偏袒被上诉人。二、一审适用法律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本案一审中贾宁宁并没有相关支付凭证证明其已支付购房款项，且其和朱松建签订的合同真伪与否一审也并未审查，涉案房屋栾川县人民法院査封前、后至今为止未被任何一方合法占有。贾宁宁排除执行的条件一个都不能满足，一审法院判决不得对涉案房产予以执行，法律适用不当，严重损害了潘建庄的合法权益。贾宁宁辩称，一、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法律关系定性及适用法律准确，采信证据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当维持一审判决并驳回潘建庄不合理的上诉请求。贾宁宁在2013年已经预购了涉案房产，并非因贾宁宁原因致使该房产未备案登记。贾宁宁与洛阳兴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杰公司）签订了购房合同，交清了大部分房款。在土地权属单位栾川乡人民政府及罗庄村委会见证下签署的协议中，明确注明该房产由兴杰公司提前售卖给贾宁宁，足以证明贾宁宁有充足的理由排除不当执行行为。兴杰公司不具有登记备案条件，未办理登记备案过错不在贾宁宁。潘建庄在申请执行时并未提供财产属于练杰的有效证据，而错误将贾宁宁已提前购买的第三方房产执行。本案涉案房产没有登记，其权属应属于土地所有权单位，并不属于练杰个人财产。二、本案一审中，贾宁宁和练杰均到法庭将问题说明清楚，得到了法院的认可，上述口述与所有案中证据、证言均相符。潘建庄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纯属个人猜测，与本案中合法有效的证明均不相符，不能证明其不合理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潘建庄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执行标的属于练杰个人的观点完全正确，通过执行异议之诉的正确审理，保障了案外人的实体权利，对现阶段部分债权人滥用申请执行权导致的执行错误问题，及时解决了因执行错误给权利人造成的损害，彰显了人民法院的公正法治精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采信证据正确，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依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保护贾宁宁的合法权益。练杰辩称，一审中我已经叙述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一审法院执行局的那份笔录是他们事先写好的。并且由于我当时的经济纠纷案件较多，我也不是本地人，当时在执行局一楼说如果我不在笔录上签字，我就走不了。我在一审中提到过这件事，并且当庭要求出具执行局做笔录的执法视频，我是无奈之下在该笔录上签字，并非我本意。当时一审法院执行局问我，涉案房产是否有纠纷，我本人认为与购房者之间无纠纷，因此我答无纠纷。至于2018年8月3日，王才娃所谓的明确表示是虚假的。在一审时，法庭已经查明我转让给王才娃时，房源表上明确将查封的八套房子标注的是公司，这就证明这八套房子不属于我个人所有，而是公司在项目启动时，卖给了这八个购房人。即使我同意用于抵债，我说了也不算。我和王才娃转让协议在前，而且是经过栾川乡政府见证过的，王才娃给他们明确表示在后，这说明当事人利用自己是项目监管人之权利，与王才娃恶意串通隐瞒这八套房子早就由公司出售的事实，而报至执行局，才引起执行局于2017年9月25日错误查封这一事实。王才娃的明确表示与一审法院判决自相矛盾，是虚假的，也是无效的。所谓我的八套房子，经一审判决，已经解封五套，这说明这八套房子不属于我本人财产。贾宁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立即停止对栾川县罗庄村瑞杰新城安置楼2号楼1单元201室房产的执行并解除查封；2.诉讼费用由潘建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兴杰公司是以练杰为法人代表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练杰和朱松建。练杰占80%股份，朱松建占20%股份。2012年，该公司在栾川乡开发瑞杰新城项目，计划建设两栋留地安置房，编号为1号楼和2号楼，房屋一层大部分归生产组所有，1号楼二层以上用于龙裕湾职工安置，2号楼二层以上部分由三川教师团购，部分归生产队，剩余部分由散户购买。经朱松建介绍，贾宁宁于2011年5月25日与兴杰公司签订了安置购房合同，购买1单元201房，面积180㎡，单价2300元，共计房款41.4万元。贾宁宁于2011年5月25日交房款14万元，于2013年3月25日交房款26万元，共计交款40万元。该房屋建成半成品时，因兴杰公司无力提供建设资金，练杰在栾川乡政府的监督下将该房产转让给王才娃继续建设，期间练杰已售的88套住房由王才娃予以交房，在转让房产的房源图上显示已售的88套住房有8套房产标注为“公司”。练杰述称贾宁宁的房产包含在该8套房产内，但贾宁宁的1单元201房标注为“申”。练杰称房产原由姓申的购买，一直未履行手续，后卖给贾宁宁。因练杰欠潘建庄借款租金和建筑设备款未还，潘建庄将练杰和其妻子申小翠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5年5月27日判决练杰、申小翠应偿还潘建庄欠款688195元及利息和建筑设备款及租金276892元。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25日查封了涉案房产，贾宁宁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被驳回后，贾宁宁又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是否可得到支持，关键是看贾宁宁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中，五原告早在2011年已预购了涉案房产，虽未进行备案登记，但与开发商兴杰公司签订了购房合同，交清了大部分房款。在练杰转让给王才娃继续开发时，房源图中虽没有贾宁宁的名字，但批注有8套房产为“公司”，练杰认可该8套房产中包含有贾宁宁的房产。而且在贾宁宁签订合同和交房款后，兴杰公司不具备登记备案条件，未办理登记备案的过错不在于贾宁宁。因此，贾宁宁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该涉案房产的民事权益，对贾宁宁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潘建庄关于贾宁宁和练杰及案外人朱松建恶意串通，意图通过虚假证据和不实之词帮助练杰规避执行、逃避法律责任的辩词，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不得执行栾川县栾川乡瑞杰新城安置楼2号楼1单元201室房产。一审案件诉讼费7510元，由潘建庄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9年4月29日，在栾川县人民法院执行局，练杰与潘建庄均同意对栾川乡瑞杰新城安置楼2号楼4门栋601号房产按照2200元每平方米进行拍卖。2019年5月6日，在栾川县人民法院执行局，李东梅与练杰对一审法院关于罗庄村瑞杰新城安置楼8套房产的拍卖变现处置没有意见。2020年6月23日，栾川县自然资源局出具的不动产登记查询结果告知单显示，贾宁宁未在该局办理不动产登记信息。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的信息显示兴杰公司成立于2012年9月10日。2017年7月1日，练杰与王才娃、项目施工单位、项目前期垫付资金监管方及监督单位共同签订转让协议，约定将涉案房产所在项目转让给王才娃，协议约定其中88套房源由王才娃在建成后交付购房户，剩余23套房源的销售权暂归施工方，以不高于1850元/平方米的价格抵顶前期所欠工程款，列明的23套房源中包括2号楼1单元201号房；房源图中共有8套房产标注有公司字样，并不包括涉案房产。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且对该举证证明责任应当采取较为严格的标准进行判断。本案中，贾宁宁与兴杰公司签订《安置购房协议》的落款日期为2011年5月25日，但兴杰公司成立于2012年9月10日，练杰在庭审中认可该合同系公司成立后签订，但日期按照原合同填写。因贾宁宁及练杰均未提交原合同，贾宁宁提交的该份时间倒签的合同也未进行公证或备案，故依据贾宁宁提交的《安置购房协议》，本院尚不能确定贾宁宁与兴杰公司在执行法院于2017年9月25日查封涉案房产前即签订了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贾宁宁提交的银行取款凭证的金额与依据合同计得的414000元房屋总价款并不相符，且兴杰公司出具的收取贾宁宁1400**万元房款收据的时间与上述合同签订的时间同为2011年5月25日，可以认定兴杰公司在该收据中加盖公章的时间与收据载明的日期亦不相符，结合兴杰公司认可其公章系后期加盖的事实，对于兴杰公司出具的收取房款收据的真实性，本院亦不能予以认定。贾宁宁在一审中另提交栾川乡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以及练杰将涉案房产所在项目转让给王才娃的协议，以证明在法院依据申请执行人的申请进行查封前，兴杰公司已将包括涉案房产在内的88套房产提前售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该主张与五方所签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内容不符，转让协议明确载明贾宁宁主张的涉案房产属于88套之外的剩余房源，一审法院对此关键事实未予查明认定，判令支持贾宁宁的诉求，处理不当。一审法院另认为涉案房产属于兴杰公司前期出售的8套房产，经比对房源表，涉案房产并未标明“公司”，除涉案房产外共有8套房产标注“公司”字样，故一审法院认定贾宁宁在涉案房产被查封之前即已合法购买涉案房产的事实依据明显不足。贾宁宁所提异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二十九条规定的情形，依法不享有排除执行涉案房产的权利。执行异议之诉系对案外人是否享有排除执行涉案标的的民事权益进行审查判断，贾宁宁关于涉案房产不属于练杰责任财产范围的理由，系对法院执行涉案房产的执行行为所产生的异议，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对此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潘建庄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栾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4民初112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贾宁宁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5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10元，均由贾宁宁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园审判员 耿源泓审判员 王少林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刘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