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12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宁县武苏灯丝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423698469061T，住所地江西省武宁县万福经济开发区桐林新区。法定代表人：胡炳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学华，江西平常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晓彬，男，1975年4月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建军，江苏卓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泰兴市鑫晖电光源配件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83677611399G，住所地江苏省泰兴市宣堡镇南街。法定代表人：李巧英，经理。上诉人武宁县武苏灯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晓彬、原审第三人泰兴市鑫晖电光源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晖公司）债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18）苏1283民初11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马晓彬的诉讼请求，并由马晓彬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转让的债权必须真实、合法、有效，否则依法不能转让。本案中，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提供其与第三人即债权转让人之间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证据，但两者均未提供，故依法不能认定该债权转让合同成立。2.根据《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转让应当通知债务人。但作为债务人的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与第三人提供其两者之间债权转让的合法有效证据，其未提供，即使该债权转让关系成立，因未通知债务人而无效。3.尽管上诉人与第三人曾存在业务往来，但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已履行完毕，相互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且泰兴市金蓝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蓝公司）和第三人开具的发票中存在代开行为，双方没有实际货物买卖及结算关系，且被上诉人和第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金蓝公司与第三人之间系家族关系，也没有提供两者间的对账凭证。一审法院认定的债权数额，严重背离事实和法律。4.当事人应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提供证据证明，否则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要求上诉人提供相关证据，故意加重上诉人责任，为其枉法裁判找借口，与法不符。马晓彬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转让真实合法有效，债权转让分为有偿和无偿转让，第三人将其债权有偿转让给被上诉人，以冲抵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债权转让行为依法成立。2.债权转让后，原审第三人在2018年11月23日通过邮递送达的方式书面通知了上诉人，同时根据相关规定诉讼方式也是债权转让通知的一种形式，故不管是邮寄通知还是诉讼通知，第三人均履行了通知义务。3.第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并未履行完毕，上诉人尚有未结清的货款没有给付第三人，上诉人与第三人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第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税票、催款录音、法定代表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第三人送达给上诉人的对账单，再结合诉讼前、一审诉讼中上诉人的种种表现，综合判断上诉人拖欠第三人款项215604.98元，并无任何不当之处，一审对相关事实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背离事实和法律。4.上诉人一审中抗辩双方之间的合同已履行完毕，但未向法庭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的货款已结清。一审庭审中，多次要求上诉人提供其与第三人之间业务往来的账目和记账凭证以及发生往来的还款凭证，但上诉人拒绝提供，应视为举证不能。原审第三人鑫晖公司未作陈述。马晓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武苏公司给付马晓彬欠款本金215604.98元，并按银行罚息标准支付自欠款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2.诉讼费由武苏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鑫晖公司与武苏公司自2012年起至2017年6月10日止发生业务往来，双方签订了购销合同，合同约定货到付款。在此期间，鑫晖公司向武苏公司供给钨丝并开具增值税发票计948228.02元，金蓝公司向武苏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计2825189.71元，武苏公司认可税票已抵扣。鑫晖公司认可武苏公司已付货款3557813元。2018年11月20日，马晓彬和鑫晖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鑫晖公司转让武苏公司所欠215604.98元货款及相关利息给马晓彬，抵消鑫晖公司所欠马晓彬借款220000元，鑫晖公司于2018年11月23日通知武苏公司。在与武苏公司发生业务往来期间，鑫晖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马秀明，金蓝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忠京，两人为夫妻关系，均为两公司的股东，占有100%的股份。案件审理中，金蓝公司出具书面说明，其供给武苏公司的钨丝均为履行鑫晖公司与武苏公司的购销合同，武苏公司的货款均支付给鑫晖公司，金蓝公司未与武苏公司发生金钱往来，金蓝公司的钨丝货款由鑫晖公司与其结算，且已支付完毕。本案审理中，马晓彬未能提供鑫晖公司与武苏公司之间的结算手续，但提供了税票，对账单，催款录音，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欠款的事实，录音为鑫晖公司股东马秀明、李忠京与武苏公司法定代表人胡炳生及其妻子邹红初之间的谈话。录音内容为2018年5月29日鑫晖公司向武苏公司要款，胡炳生称没有钱，要货可以给，鑫晖公司要求对账，武苏公司未予对账，胡炳生称：“你们去年来，我们也没对，现在要扯那么之前的干什么，你既然写在那里了，你们又没退货没拿什么东西的。”对账单7份虽为鑫晖公司自制，但李忠京与胡炳生的微信聊天中显示，李忠京自2016年9月17日起至2018年11月17日先后5次发送7份对账单给胡炳生，胡炳生既未认可，也未否认，只是称没钱。诉讼中，要求武苏公司提供自2012年至2017年与鑫晖公司、金蓝公司发生业务往来的往来账及记账凭证，以及自发生往来以来的还款凭证，但武苏公司未举证。一审审理中，根据马晓彬的申请，冻结了武苏公司的账户，查封了武苏公司所有的房屋和土地使用权。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鑫晖公司与武苏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但有鑫晖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和武苏公司认可税款已抵扣的事实为证，而且有催款录音和微信聊天记录中武苏公司认可欠款的事实证明，足以确认鑫晖公司履行了交付标的物，武苏公司尚欠鑫晖公司货款的事实。虽然增值税发票中含有大量金蓝公司开具的发票，但金蓝公司与鑫晖公司为家庭企业，其已说明供货和开票均为履行鑫晖公司与武苏公司的购销合同所为，与武苏公司无经济往来，且自2016年起基本为鑫晖公司所开具。关于武苏公司所欠货款数额，鑫晖公司与武苏公司发生业务往来长达5年，鑫晖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并开具了增值税发票，武苏公司未能按约及时给付货款，违背了诚信原则，且对鑫晖公司在微信中多次发送的对账单既不认可也不否认，对鑫晖公司上门对账不予理睬，亦违背了诚信原则。诉讼中，武苏公司既否认欠款，又强调账一直未对，无法确定欠款数额，且拒不提供往来账和还款凭证。据此，鑫晖公司的对账单上具体记载了发货时间、型号、数量、单价、金额、开票日期、金额、还款数、尚欠款金额。武苏公司虽未肯定，也未否认，应当视为默认。武苏公司在诉讼中拒不提供证据证明其不欠款，视为其举证不能，对武苏公司辩称理由不予采信。确定武苏公司欠鑫晖公司的金额为215604.98元。现鑫晖公司将武苏公司的欠款及相关利息转让给马晓彬，马晓彬有权要求武苏公司给付。关于逾期利息，马晓彬以鑫晖公司最后一次供货时间2017年6月10日为计息起算点，符合合同约定货到付款的条款，其主张逾期利息标准亦符合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武宁县武苏灯丝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马晓彬215604.98元，并支付自2017年6月10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34元，保全费1770元，合计6304元，由武苏公司负担(此款马晓彬已缴纳，武苏公司在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加付给马晓彬)。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根据合同的性质、按照当事人约定及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除外。本案中，鑫晖公司将其与武苏公司买卖合同中的货款债权转让给马晓彬，以抵冲鑫晖公司与马晓彬之间的债权债务，该债权并不存在不得转让的法定情形，应认定该债权转让成立。武苏公司上诉认为马晓彬与鑫晖公司没有提供其之间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的证据，不能认定债权转让合同成立的理由，无法律依据。债权人转让权利，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2018年11月20日鑫晖公司与马晓彬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后，于同年11月23日通过特快专递邮寄给武苏公司，并注明内件品名为“债权转让通知书及债权转让协议书各一份”，武苏公司承认收到该快递，但称快递内容无法认可，而其又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快递内容不是所注内件品名，且马晓彬于2018年11月29日提起本案诉讼，武苏公司收到诉状副本后亦已知道案涉债权转让的事实。故武苏公司上诉称未收到债权转让通知，案涉债权转让因未通知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关于鑫晖公司转让债权的数额，鑫晖公司虽未能提供与武苏公司签字确认的对账单，但提供了鑫晖公司、金蓝公司开具的3773417.73元增值税发票，武苏公司亦认可收到该增值税发票并已抵扣以及金蓝公司一审中出具的情况说明、鑫晖公司向武苏公司催款的录音、微信聊天记录等；鑫晖公司在微信中多次向武苏公司发送对账单，武苏公司既不承认也不否认，鑫晖公司到武苏公司处对账也不理睬；一审先后五次开庭审理本案，武苏公司庭审中，既否认欠款，又强调一直未对账无法确认欠款数额，而一审法院多次要求武苏公司提供自2012年至2017年与鑫晖公司、金蓝公司发生业务往来的账册、还款凭证等，武苏公司均拒不提供。因此，一审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鑫晖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催款录音、微信聊天微信等证据，并结合鑫晖公司制作的对账单上具体记载的发货时间、产品型号、数量、单价、金额、开票日期、付款金额，综合判定武苏公司尚欠鑫晖公司货款215604.98元，依据充分。武苏公司一、二审中拒不提供其应持有的相关证据，既有违诚信诉讼原则，亦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故一审判决鑫晖公司偿还马晓彬货款时一并支付自逾期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武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34元，由武苏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元审判员  吴 玫审判员  宗 雯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周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