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42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英俊，男，汉族，1973年12月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勇波，男，汉族，1988年5月2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上官翔，广东惠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兰珍，广东惠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优扬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松岗街道沙浦围社区创业工业区******。法定代表人：唐清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为忠，广东利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英俊、胡勇波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优扬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扬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48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英俊、胡勇波共同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驳回优扬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二、判决优扬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曹英俊未能证明其主张的产品质量问题存在于上述货物中”错误。因“8288T”型号产品的质量不合格，曹英俊向优扬公司订购产品时，明确以短信形式要求“用以前3360#的方案配套材料，不要用8288#方案材料，一定要保证品质”，但是优扬公司交付仍是8288#方案材料的产品。（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已结清2016年6月20日前的货款”错误。曹英俊和优扬公司之间的交易模式为“先付款后交货”，曹英俊短信通知优扬公司“截止至2016年5月1日前货款已全部付清”是指曹英俊已足额支付货款，但优扬公司并未依约足量交付等价的合格产品。（三）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诉争的仅系2016年6月23日至2016年7月1日期间的货款”错误。曹英俊和优扬公司于2014年12月初以口头形式订立购销合同，自2014年12月初至2016年7月，曹英俊持续向优扬公司订购产品、支付货款，优扬公司收到货款后采购原材料、生产、交付产品，曹英俊收货后退还不合格产品。在合同履行期间，曹英俊和优扬公司一直持续进行订货、付款、交货、退货，交易系持续性的，因此2014年12月至2016年7月期间的整个交易均应作为合同项下的交易。其次，即便是2016年6月23日至2016年7月1日交易期间，因曹英俊向优扬公司退回了价值10569元的不合格产品，该部分已退回产品的价值应当扣除。（四）一审法院认定“在优扬公司主张的交易期间，胡勇波曾多次向优扬公司下达订单，签收涉案货物，并向优扬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实际参与了涉案交易买卖经营”“胡勇波为涉案交易买方之一”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胡勇波只是曹英俊的雇员，系曹英俊指定的收货人,优扬公司在一审庭前质证时也确认胡勇波为曹英俊指定的收货人；其次，在优扬公司主张的交易期间内，胡勇波从未向优扬公司支付过货款。故胡勇波并非购销合同的当事人，即胡勇波并非涉案交易买方之一。二、曹英俊和优扬公司于2014年12月初以口头形式订立购销合同，在合同履行期间，曹英俊和优扬公司之间的交易模式为“先付款后交货”，曹英俊将每批次的货款支付至优扬公司指定的收款账户（户名陈利飞；开户行：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宝安支行；账号：62×××17；）后，优扬公司按曹英俊的安排采购材料、生产产品，产品制造完成后送至双方约定的交货地“深圳市龙岗区横岗街道六约深坑村怡和山庄2巷28号3楼”。（一）胡勇波系曹英俊雇佣的客服（财务)，并在曹英俊无法现场签收优扬公司送交的产品时代为签收货物，同时负责按曹英俊的指示与优扬公司的员工沟通交易事项，一审判决认定胡勇波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二）曹英俊不存在欠付货款的事实。2014年12月至2016年7月曹英俊持续向优扬公司采购产品双方应当对整个合作期间的交易进行对账，根据对账结果多退少补。根据交通银行回单和支付宝转账记录可知，在2014年12月至2016年7月期间，曹英俊向优扬公司支付货款共计4781012元。根据经曹英俊签字确认的优扬公司销货单、送货单可知，优扬公司仅向曹英俊交付了价值1372785元的产品；根据经优扬公司签字确认的送货单可知，曹英俊向优扬公司退回了价值214987元的不合格产品，但是优扬公司既没有补送等价的合格产品，也没有向曹英俊退还相应货款。由此可知，对于涉案购销合同项下的交易，曹英俊不存在欠付货款的事实，反而是优扬公司应当向曹英俊补足交付价值3623214元（4781012元-1372785元+214987元）合格产品或者退还3623214元货款。（三）2016年6月23日至2016年7月1日期间的交易，优扬公司交付产品不符合曹英俊的订购要求。其一，2016年6月23日至2016年7月1日期间，曹英俊向优扬公司退回了价值10569元的不合格产品。根据经优扬公司签字确认的《送货单》，2016年6月29日，曹英俊向优扬公司退回了价值9160元的不合格产品（退货单号NO.903277);2016年7月1日，曹英俊向优扬公司退回了价值1409元的不合格产品（退货单号NO.903236)。前述退货系在优扬公司向曹英俊交付产品期间，因此，该部分退回产品价值（10569元）应当扣除。其二，优扬公司应向曹英俊补偿维修费135311元和报废货物损失139840元。根据经胡勇波签字的优扬公司《销货单/送货单》：2016年6月28日，优扬公司向曹英俊交付了180台“8288T”型号的产品（单号N0.0020032、N0.20160628000024)；2016年6月29日，优扬公司向曹英俊交付了140台“8288T”型号的产品（单号N0.0020034、N0.20160629000005)；2016年6月30日，优扬公司向曹英俊交付了150台“8288T”型号的产品（单号N0.20160630000006)；2016年7月1日，优扬公司向曹英俊交付了312台“8288T”型号的产品（单号N0.20160701000015)。因“8288T”型号产品的质量不合格，曹英俊明确以短信的形式要求优扬公司“用以前3360#的方案配套材料，不要用8288#方案材料，一定要保证品质”。但2016年6月23日至2016年7月1日期间，优扬公司向曹英俊交付了782台“8288T”型号的产品。2016年7月7日，优扬公司作出注销公司的股东会决议，此后优扬公司一直处于歇业状态，无法提供售后退货、维修服务，因此，对于尚未退还给优扬公司的“8288T”型号产品，曹英俊委托案外人深圳市天某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某龙公司）提供维修服务，其中有368台（380元/台）无法修理，已做报废处理（价值139840元），其他产品的维修费（包括修理费、材料费、物流费等）合计135311元，曹英俊已支付给天某龙公司。优扬公司作为产品的生产商和制造商，根据产品保修卡的规定，优扬公司应对其交付的产品提供1年的免费保修服务（即，保修期至2017年6月30日）。因此，优扬公司应当向曹英俊补偿维修费135311元和报废货物损失139840元。被上诉人优扬公司答辩称:一、曹英俊、胡勇波所作的绝大部分为虚假陈述，其称不存在对优扬公司欠付货款，反而是优扬公司应当要向其补足交付价值3623214元的产品或者退还3623214元的货款，是不能成立的。1（一）曹英俊在2016年起诉了优扬公司的所有股东[案号：（2016）粤0306民初29638号]，要求所有股东赔偿其200万元，后法院驳回其无理诉讼请求。在该案中，优扬公司也提交了涉案的送货单及销货单，说明了曹英俊、胡勇波欠货款的事实，曹英俊、胡勇波在该案中对送货单及销货单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目的也在于赖帐。如曹英俊、胡勇波所言属实，其完全可以在该案中主张抵销25万元货款。在本案的一审庭审中，曹英俊、胡勇波也是对送货单及销货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后在铁证如山的情形下迫于无奈认可了有胡勇波签字的送货单及销货单，故关于送货单和销货单，曹英俊、胡勇波在前后两案中的陈述是相互矛盾的。（二）如曹英俊、胡勇波所言属实，截止到2016年6月份（即涉案交易期间），曹英俊、胡勇波已经向优扬公司多支付了300多万元的货款，为何其还要向优扬公司预付15万元货款，如果优扬公司一直未交货，曹英俊、胡勇波为何还一直不停支付货款，而且曹英俊、胡勇波讲得很清楚是预付货款，是不符合常理的。二、优扬公司提交的短信聊天记录中曹英俊、胡勇波每支付一笔货款均会备注“前面的货款已结清”“到今天为止全部货款已结清”。2016年1月29日曹英俊问“财务确认我不欠公司货款了没有？”。如果按照曹英俊、胡勇波所言，优扬公司尚欠300多万元的货未交，为何会有这样的问话，该问话足以证明是先交货后付款。5月1日曹英俊发短信“余款62604元已转账，请查收，截止到2016年5月1日的货款已全部付清”，说明该笔转账就是付货款的余款，以及截止2016年5月1日之前的货款已全部结清。6月24日“预付款15万元已转交行，请查收”，说明在其所有的支付款项中只有该笔款项才是预付款。三、所有证据均显示曹英俊、胡勇波从来没有以任何形式向优扬公司主张过所谓的已经预付款但未交货的事实，如曹英俊、胡勇波所言属实，优扬公司还应退还其362万元的货款或者补交等值货物，其没有道理在长达三年的时间不提出任何主张，也无任何沟通信息，故其是在混淆案情。综上，曹英俊、胡勇波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优扬公司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优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曹英俊向优扬公司支付货款253735元；二、曹英俊向优扬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按所欠货款总额，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付清货款之日为止；三、胡勇波对上述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曹英俊、胡勇波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优扬公司为证明其与曹英俊、胡勇波存在通过短信、ＱＱ联系，确认订单、交货及付款事宜的交易习惯，且曹英俊已经预付货款15万元，优扬公司已向曹英俊、胡勇波交付涉案货物的主张，提交了2016年6月23日至2016年7月1日销货单、送货单、短信及ＱＱ聊天记录。上述证据中，销货单显示联络人为“胡勇波”，送货地址为“深圳市龙岗区深坑怡和山庄2巷28号3楼”。其中，单号为20160623000014、货值为740元，单号为20160624000001、货值为1880元的销货单中，客户签章人栏的署名为“胡”；单号为0020036、货值为600元的送货单中，无曹英俊、胡勇波签收确认，其余销货单、送货单中均有“胡勇波”的签收确认。优扬公司提交的短信聊天记录显示，优扬公司告知名称为“曹英俊”，号码为188××××****的联系人，优扬公司的货款收款账户户名为陈利飞，账号62×××17，开户行为交通银行深圳宝安支行。2016年5月1日，“曹英俊”发短信给优扬公司方，“余款62604元已转账，请查收！结止到2016年5月1日前货款已全部付清”，2016年5月26日发送信息“货款26836元已转账付清！请查收”，2016年6月20日发送信息告知“54190元货款已转账交行，请查收”，2016年6月24日发送信息告知“预付款150000元已转交行，请查收”。优扬公司提交的ＱＱ聊天显示，优扬公司员工谢某与名为“胡勇波财务”的联系人在2016年6月26日至7月12日期间就货款支付及送货地址、货物数量型号等进行沟通，“胡勇波财务”告知送货地址及收货人为“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横岗街道六约深坑村怡和山庄2巷28号3楼，胡勇波136××××****”。曹英俊、胡勇波对有胡勇波签字的销货单、送货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无胡勇波签字的单号为20160623000014、20160624000001销货单、单号为0020036的送货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曹英俊、胡勇波于庭审中确认，曹英俊的手机号码为188××××****，但对优扬公司提交的短信、ＱＱ聊天记录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ＱＱ聊天双方的真实身份以及聊天记录的完整性和真实性均无法确认。另查明，优扬公司为证明曹英俊与优扬公司在短信中确认的已付货款及15万元预付款均有对应的真实交易，提交了银行流水，该银行流水显示，在2016年1月29日至2016年6月24日期间，有账户名为“胡奇明”向优扬公司的货款收款账户（户名为陈利飞，账号为62×××17，开户行为交通银行深圳宝安支行）转账曹英俊在短信中确认的已支付的货款。曹英俊、胡勇波对该银行流水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确认该账户为优扬公司指定的货款收款账户，但认为该银行流水不完整，未能体现曹英俊支付的全部货款。优扬公司的银行流水仅系2016年1月29日至2016年6月24日期间发生的，显示曹英俊共支付货款940970元。但在双方交易期间（2014年12月至2016年7月），曹英俊共向优扬公司支付了货款4781012元。此外，优扬公司为证明曹英俊、胡勇波的欠款明细，提交了货款明细一份，显示自2016年6月23日至2016年7月1日期间，优扬公司向曹英俊、胡勇波送货总值403735元，扣除曹英俊支付的预付款15万元，尚欠货款253735元。曹英俊、胡勇波对该明细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系优扬公司自制的，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又查，曹英俊、胡勇波为证明曹英俊向优扬公司支付货款总额4781012元，包括2014年12月至2015年7月期间货款2340042元、2015年8月至2016年7月期间货款2440970元，提交了胡勇波、案外人胡奇明、黄某各自出具的《说明》一份、交通银行回单、黄某身份证复印件、支付宝转账记录。其中，案外人胡奇明出具《说明》：“本人胡奇明，系曹英俊的妻子，身份证号码3604241978********，于2014年12月25日至2016年6月24日期间，自本人的交通银行账户62×××78、62×××43向陈利飞的交通银行账户62×××17支付款项共计3958015元，为代曹英俊（身份证号：4323211973********）向优扬公司支付的货款”，该说明中载明之转账款项均有曹英俊、胡勇波提交的交通银行银行回单予以对应。胡勇波出具《说明》：“本人胡勇波，身份证号码3604241988********，本人于2015年2月5日至2015年2月7日期间，自本人的交通银行账户62×××96向陈利飞的交通银行账户62×××17支付款项共计75764元，为代曹英俊（身份证号码：4323211973********）的深圳市优扬电器有限司公支付的货款”，该说明中载明之转账款项均有曹英俊、胡勇波提交的交通银行银行回单予以对应。案外人黄某出具《说明》：“本人黄某，身份证号3303251958********，本人于2016年3月1日从本人支付宝账号610×××＠ｑｑ.ｃｏｍ向陈利飞的交通银行账户62×××17支付款项计33925元，为代曹英俊（身份证号：4323211973********）向优扬公司支付的货款”，该说明中载明之转账款项有曹英俊、胡勇波提交的支付宝转账记录予以对应。此外，曹英俊、胡勇波还提交了两张付款人为曹英俊、收款人为陈利飞、付款时间为2015年10月24日、2016年1月29日，付款金额分别为50万元、139718元；以及两张收款人为陈利飞、付款时间为2016年3月29日、付款金额分别为23590元、5万元，付款说明均为“胡勇波付优扬货款”的支付宝转账凭证。优扬公司对交通银行回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说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说明》系曹英俊、胡勇波单方制作，部分内容不真实。部分款项非支付货款，而是曹英俊向优扬公司支付的股东投资款或其他款项。曹英俊与优扬公司在宝安法院有另案诉讼，案号为（2016）粤0306民初29638号，曹英俊在该案中已经对其中的部分款项属于投资款或者其他款项做了详细说明。该证据亦证明胡勇波向优扬公司支付过货款，曹英俊只是预付了涉案货物的15万元货款，大部分货款并未支付。曹英俊、胡勇波为证明曹英俊于2015年7月、8月两次向优扬公司申请对2014年12月至2015年7月购销合作进行对账，提交了单号为926047518221、926047517078的顺丰快递单，该快递单中备注文件名称为查账申请。优扬公司对该顺丰快递单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曹英俊、胡勇波为证明2015年8月至2016年7月期间，优扬公司仅向曹英俊交付了价值1372785元的货物，提交了《优扬公司送货单、销货单》。优扬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认为送货单中部分送货单是双方已经结清的交易，部分是涉案的货物，曹英俊、胡勇波尚未付清货款。该证据也恰恰可证明曹英俊、胡勇波在与优扬公司的交易过程中，由胡勇波负责签收货物，由曹英俊负责支付货款，因此，胡勇波应当对涉案货款承担连带责任。曹英俊为证明2015年8月至2016年7月期间，曹英俊已退还优扬公司价值214981元的不合格产品，且优扬公司已签收该些产品，提交了收货单位为优扬公司的2015年12月至2016年7月期间的《送货单》及优扬公司的社保缴纳明细表。其中，送货单显示，送货经办人为“胡勇波退货”，收货单位及经办人签字栏处有名称分别为“谢某”、“刘某”、“林美某”、“黄明某”、“胥某”的签字；曹英俊提交的优扬公司的社保缴纳明细表显示，在2016年1月至4月期间，优扬公司为案外人谢某缴纳社会保险，在2016年1月至2月期间，优扬公司为案外人刘某缴纳社会保险。曹英俊提交的上述《送货单》中，单号为903277、时间为2016年6月29日，单号为903236、时间为2016年7月1日。优扬公司对上述《送货单》真实性、合法性、关联系均不予认可，认为无法确认该单据上签字是否为本人所签，且该些单据基本都是发生在涉案之前，与本案无关；对优扬公司的社保缴纳明细表真实性予以认可。又查，曹英俊、胡勇波为证明因优扬公司无法在保修期内对质量不合格但未退换的产品提供维修服务，致使曹英俊委托了深圳市天某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某公司”）提供维修服务，产生维修费135311元，报废不合格货物价值139840元的主张，提交了天某龙公司出具的《证明》、支付宝转账记录、《送货单》、货物照片及产品保修卡。天某公司出具的《证明》显示，在2016年8月29日至2017年5月24日期间，胡勇波共计向天某公司送修汽车导航系列产品927台，产品制造商为优扬公司，其中368台无法修理，经胡勇波同意做报废处理，经维修共产生维修费用135311元，由案外人黄某代胡勇波于2017年9月25日通过支付宝账户（610×××＠ｑｑ.ｃｏｍ）支付至天某公司员工陈龙支付宝账户（账号：13×××88），金额为135311元；支付宝转账记录显示，2017年9月25日名称为天某龙（陈龙）的账号收到货款135311元。《送货单》显示，顾客名称为科乐达公司，送货时间为2016年8月29日至2017年5月24日，其中，一张送货单的送货单位及经办人栏备注“胡勇波退优扬返修机”，其余二十一张送货单的送货单位及经办人栏备注“胡勇波退”；曹英俊提交的产品保修卡显示，产品制造商为优扬公司，保修条例约定载明，免费保修期间为自购机之日起一年。优扬公司对《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系曹英俊、胡勇波与案外人单方制作，且转账凭证上明确注明该笔交易系支付货款，非曹英俊、胡勇波主张的所谓维修费；对支付宝转账凭证的真实性认可；对送货单与照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系均不予确认，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庭审中，优扬公司、曹英俊、胡勇波对曹英俊已向优扬公司支付15万元货款的事实无异议，对于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优扬公司与曹英俊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优扬公司、曹英俊双方的庭审意见及提交的证据，本案的焦点问题为：1.曹英俊是否拖欠优扬公司货款；2.如有拖欠，则曹英俊应支付的货款金额是多少；3.胡勇波是否应对该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曹英俊是否拖欠优扬公司货款的问题。根据优扬公司提交的短信聊天记录，名称为“曹英俊”，手机号码为188××××****的号码联系人于2016年5月1日，发送信息告知优扬公司，“余款62604元已转账，请查收！结止到2016年5月1日前货款已全部付清”，并于2016年5月26日、6月20日、6月24日，告知优扬公司方货款支付情况，且曹英俊已在庭审中确认188××××****系其手机号码，故可认定曹英俊已通过短信与优扬公司确认双方已结清2016年6月20日前的货款，并于2016年6月24日向优扬公司支付了15万元的预付款。优扬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货款系发生在2016年6月23日至7月1日期间，优扬公司称此期间共向曹英俊送达货物价值403735元，扣除曹英俊已支付的15万元预付款，尚欠优扬公司货款253735元。虽曹英俊、胡勇波主张2014年12月至2016年6月24日期间，曾向优扬公司支付货款共计4781012元，但曹英俊已以短信方式确认此前的交易货款已结清，故除了2016年6月24日支付的15万元外，均无法确认其他付款行为与诉争交易之关联性；此外，虽曹英俊还主张在2015年8月至2016年7月交易期间，优扬公司未依约交付全部货物，且存在曹英俊退货但优扬公司未退款的问题，然本案诉争的仅系2016年6月23日至7月1日间的货款，在曹英俊提交的退货单（名为《送货单》）中，仅有单号为903277、903236的时间为2016年6月29日、为2016年7月1日，系发生在本案诉争货物送货后。然曹英俊未就此提出反诉，故曹英俊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第二，关于曹英俊应支付的货款金额。优扬公司主张2016年6月23日至7月1日向曹英俊送达货物价值403735元，扣除曹英俊已支付的15万元预付款，尚欠优扬公司货款253735元。根据优扬公司提交的送货单、销货单，其中，单号为20160623000014、货值为740元，单号为20160624000001、货值为1880元的销货单；单号为0020036、货值为600元的送货单无曹英俊、胡勇波的签收确认，无法证明优扬公司已履行送货义务，故对于该两笔货款共计322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他剩余的销货单、送货单均有胡勇波的签收记录，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另，曹英俊、胡勇波主张在2016年8月29日至2017年5月24日期间，因优扬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导致曹英俊产生维修费用135311元，报废货物损失139840元。如上所述，优扬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仅系2016年6月23日至7月1日间的货款，曹英俊未能证明其主张的产品质量问题系存在于上述货物中，且在庭审中称其未就该些质量问题向优扬公司提出异议，要求优扬公司退货或维修，亦未委托第三方机构对质量问题做出评定，故对于曹英俊的该部分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曹英俊可就此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曹英俊应向优扬公司支付拖欠货款金额为250515元（253735元-740元-600元-1880元）。关于优扬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该损失属于曹英俊未依约履行付款义务产生的损失，曹英俊应予以支付。优扬公司主张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曹英俊实际履行之日止，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曹英俊应以250515元为基数，自本案立案时，即2017年10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向优扬公司赔偿利息损失，实际支付至曹英俊履行之日止。关于胡勇波是否应对曹英俊上述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优扬公司、曹英俊提交的证据可知，在优扬公司主张的交易期间，胡勇波曾多次向优扬公司下达订单，签收涉案货物，并向优扬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实际参与了涉案交易买卖经营。虽胡勇波称胡勇波仅系曹英俊指定的收货人，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胡勇波之间仅为托收关系，且优扬公司对此知情，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胡勇波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优扬公司主张胡勇波为涉案交易买方之一，应对案涉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胡勇波应对拖欠货款250515元及利息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一、曹英俊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优扬公司支付货款250515元及利息（利息以250515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曹英俊实际履行之日止）；二、胡勇波对判项一确定的曹英俊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优扬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106元（优扬公司已预交），因适用普通程序一审法院全额收取，由曹英俊、胡勇波负担5041元，优扬公司负担65元。案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一审中，曹英俊答辩意见中有如下内容“……曹英俊和优扬公司的购销合作分两个阶段：2014年12月至2015年7月期间，曹英俊支付货款2340042元；2015年8月至2016年7月期间，曹英俊又向优扬公司支付货款2440970元。在此期间，曹英俊于2015年7月底和8月初两次向优扬公司提出对账申请，要求对第一阶段也就是2014年12月至2015年7月的货款进行对账，根据对账结果多退少补。直至2016年7月优扬公司均未与曹英俊进行第一阶段的对账。根据曹英俊和胡勇波亲自确认的优扬公司销货单、出货单可知，优扬公司仅向曹英俊交付了价值1372785元的产品，而且优扬公司交付的产品中有部分产品不合格，经优扬公司亲自确认的退货单可知，曹英俊向优扬公司退回不合格的价值214981元的产品，但优扬公司没有补送等价的合格产品，也没有向曹英俊退还相应货款。优扬公司作为产品生产商和销售者，根据产品保修卡的规定，优扬公司对其交付的产品应当提供一年的免费保修服务。由于优扬公司无法提供售后维修服务，对于尚未退还的不合格产品，曹英俊无奈下委托了天某龙公司提供维修服务，根据天某龙公司出具的证明，自2016年8月29日起至2017年5月24日期间即保修期内，曹英俊向天某龙公司送修了927台不合格产品，其中有368台无法修理，已做报废处理；优扬公司应按采购价380元每台向曹英俊退还货款139840元（380元×368台），其他的559台不合格产品的维修费用包括修理费、材料费、物流费合计135311元。曹英俊已支付给天某龙公司维修费用135311元。综上所述，曹英俊和优扬公司在第一阶段即2014年12月至2015年7月的购销合作中，优扬公司应当和曹英俊进行对账，根据对账结果进行多退少补，但优扬公司拒绝对账，故该阶段具体金额不详。对于第二阶段2015年8月至2016年7月的购销合作，曹英俊已向优扬公司支付了货款2440970元，但优扬公司仅向曹英俊交付了价值1372785元的产品，且还有部分的不合格产品，价值214981元。可见，曹英俊不仅没有欠付优扬公司货款，反而是优扬公司尚需向曹英俊退还货款1283166元（2440970元-1372785元+214981元）。此外，对于送修的927台不合格产品，其中368台报废，优扬公司应就该368台报废产品退还相应货款139840元；对于剩余部分的不合格产品，优扬公司还需向曹英俊偿还维修费135311元……”。再查，原告曹英俊诉被告优扬公司、陈利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宝安区法院）于2019年6月11日作出（2019）粤0306民初4173号民事判决，该案中曹英俊诉请优扬公司退还货款571986元、偿还维修费135311元及由陈利飞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宝安区法院一审判决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原被告之间的交易习惯是“先付款再交货”还是“先交货再付款”，根据原告与被告方胥某的短信往来如“公司年前给我几百台机年后给钱行不行”“财务确认我不欠公司货款了没有？”以及多次短信中提及的“货款已全部付清”付清的字样，可以看出，原告是先收货后付款，如果是先付款的情形，原告用语应是“预付款”的字样，而在双方短信往来中，只有2016年6月24日，原告用了“预付款”的说法，因按一般的交易习惯预付款多为整数，故原告关于双方交易习惯是“先付款再交货”的主张不能成立。虽然2016年1月29日-2016年6月24日期间原告共计支付货款940970元，但不能排除其中存在支付之前欠付货款的可能，且根据双方的短信可以确认2016年6月20日之前的货款双方已经结清，原告要求退还货款494275元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原告退货的款项77711元，根据原告2016年4月30日发送给被告方胥某的短信“胥总，你叫小谢对账时要把所有退货对进去”的内容可以看出，退货双方在对账时会扣减。2016年6月20日之前的货款双方已结清，之后产生的退货共三笔，2016年6月22日退货5089元，2016年6月29日退货9160元，2016年7月1日退货1409元，共计15658元，上述三笔的退货款被告应支付原告。关于原告主张的维修费用问题，原告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交给天某龙公司维修的产品尚在保修期内，且符合保修的条件，也没有证据证明对保修期内的产品曾要求被告予以保修，故对原告主张的维修费135311元的不予支持。据此，宝安区法院判决优扬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曹英俊货款15658元，并驳回曹英俊的其他诉讼请求。曹英俊与优扬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2019）粤03民终2098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就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评判如下：关于优扬公司诉请的货款是否成立及其金额认定问题。首先，优扬公司与曹英俊自2014年即开始交易往来。本案优扬公司主张曹英俊支付的是2016年6月至7月期间的货款253735元。虽然曹英俊一审抗辩称双方多年交易期间，在第一阶段即2014年12月至2015年7月，双方没有进行对账，其支付给优扬公司的款项远远大于优扬公司交付的产品价值，且优扬公司交付的产品中有部分产品不合格已退货；在第二阶段2015年8月至2016年7月期间，其依约履行了付款义务，系优扬公司没有按约定足额交付产品。但曹英俊直至优扬公司诉请货款时才提出该主张，亦未提出反诉，其也无证据证明曾就优扬公司未交货向优扬公司主张过权利，所述明显不符合常理。其次，根据曹英俊2016年5月1日向优扬公司发送的短信“余款62604元已转账，请查收！结（截）止（至）2016年5月1日前货款已全部付清”；2016年5月26日向优扬公司发送的短信“货款26836元，已转账付清！请查收”；2016年6月20日向优扬公司发送的短信“54190元货款已转账交行，请查收”；2016年6月24日向优扬公司发送的短信“预付款150000元已转交行，请查收”，曹英俊已构成自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已结清2016年6月20日前的货款，在2016年6月24日向优扬公司支付的150000元系预付款均无不妥。再次，优扬公司为证明向曹英俊供货403735元提交了2016年6月23日至7月1日期间的销货单，一审法院已剔除无曹英俊、胡勇波签收的部分，剩余部分400515元均有胡勇波的签收记录。综上所述，扣减曹英俊2016年6月24日预付款1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曹英俊应向优扬公司支付货款余额250515元正确，曹英俊上诉请求不予支付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曹英俊、胡勇波上诉提出的优扬公司所供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应赔偿曹英俊维修费用135311元、报废货物损失139840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规定：出卖人履行交付义务后诉请买受人支付价款，买受人主张出卖人应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或者要求解除合同的，应当提起反诉。曹英俊、胡勇波在本案中未提出反诉，且曹英俊已另案起诉优扬公司退还货款及偿还维修费，已经生效判决处理，故本院不予审查。其以此为由主张不予支付优扬公司本案诉请的货款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胡勇波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胡勇波上诉主张其仅为曹英俊指定的收货人，代为签收产品，但根据查明的事实，胡勇波存在向优扬公司下达订单、签收涉案货物、支付部分货款等一系列与交易密切相关的行为，故一审法院认定其实际参与涉案交易，应认定为涉案交易的买方之一，对案涉货款及逾期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胡勇波上诉请求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曹英俊、胡勇波在上诉的事实与理由中对一审判决的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式未提出异议，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一审判决中的利息计算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应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调整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上诉人曹英俊、胡勇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应予以维持，鉴于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取消，本院予以改判，一审判决不属错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4888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488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曹英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深圳市优扬电器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50515元及利息（利息以250515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26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维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488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四、驳回被上诉人深圳市优扬电器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付款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5041元，由上诉人曹英俊、胡勇波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洪 涛审判员 琚   虹审判员 陈 朝 毅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黄纯（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