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刑初7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明海，男，1944年5月19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容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容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8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容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蒋剑飞，广西红火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人民检察院以玉检一部刑诉（2020）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明海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2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玉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冰出庭支持公诉。期间，经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期审理一次。被告人黄明海及其辩护人蒋剑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黄明海与被害人黄某1是同胞兄弟。黄某1因精神状态不及常人，日常生活多需黄明海照应，但其经常损毁黄明海的物品，黄明海对其多有不快。2019年8月1日16时许，黄明海在容县自家住宅走廊发现黄某1正在撬其厨房门锁，黄明海劝阻无果后，找来一根木拐杖用力敲打黄某1头部，致黄某1倒地。之后，黄明海继续用木拐杖长时间敲打黄某1，直至黄某1当场死亡。随后，黄明海到附近找到另一胞弟黄某2以实相告。 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辨认笔录、勘验检查笔录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明海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囯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黄明海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黄明海犯罪时已满七十五周岁，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定罪处罚。 被告人黄明海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没有异议。 辩护人蒋剑飞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黄明海犯罪时已满七十五周岁；2、被告人黄明海有自首情节。请求对被告人黄明海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黄明海与被害人黄某1是同胞兄弟，住在容县，均是五保户，均无子女。因黄某1精神不正常，在生活上时常依赖黄明海，因此黄明海对其有诸多不满。2019年8月1日16时许，黄明海发现黄某1正在撬其厨房门锁，其劝阻后，黄某1又与其争吵，因此非常气愤，即用一根木拐杖用力敲打黄某1头部，致黄某1倒地。之后约一小时内，黄明海断断续续用该木拐杖敲打黄某1，直至黄某1死亡。经法医鉴定，黄某1符合他人使用钝器打击头面部导致多处挫裂伤引起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同日，被告人黄明海在其本村被公安民警抓获。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庭审质证、认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实： 书证 1、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证实：容县公安局杨某派出所于2019年8月1日下午6时05分接到黄某3报称，容县杨梅镇河口村上龙一队村民黄明海将黄某1殴打致死。接报后，容县公安局杨某派出所民警即赶赴现场，在现场附近抓获黄明海。经讯问，黄明海对其用一条木棍殴打黄某1的头部、身部等部位，致使黄某1死亡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2、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容县公安局于2019年8月2日从黄明海处扣押了木棍一根、上衣一件、裤子一条。 3、户籍证明证实： （1）黄明海,男,出生于1944年5月19日，住容县。 （2）黄某1,男,出生于1954年7月15日。住容县。 4、容县杨梅镇河口村村民委员会证明证实：被告人黄明海、被害人黄某1是同胞兄弟，均是容县五保户。 5、容县杨某镇中心卫生院急诊科医师出诊记录交接单、出诊病人交接单证实：2019年8月1日18时16分，容县杨某镇中心卫生院急诊科医师梁某及护士王丽梅到容县出诊，经检查，黄某1已死亡。 6、提取笔录证实：2019年8月2日，公安民警依法提取黄明海血样一份。 证人证言 1、证人黄某2的证言证实：2019年8月1日下午快五点钟的时候，其正在容县的家里看电视时，听到黄明海在外面大声叫道：“明某！明某！我打死人了！”其就出去开门，然后问黄明海是怎么回事。黄明海就颤抖地说：“我可能打死老弟了！”其就问：“你做什么要打死他？”黄明海就说道：“他昨天就癫了的，从昨天就砸烂我屋的东西，而且用木棍撬我屋的门，我发火了就跟他打起来，之后我用杉木打死他了。”其当时听了后不是很相信，其想了想觉得要去确认一下。于是其叫黄明海跟其一起去到住在其屋附近的侄子黄某3屋，叫黄某3一起跟去确认一下。其和黄某3、黄明海三人就一起往三角祠堂黄明海的屋走去。去到黄明海屋时，黄明海带其和黄某3去到屋门口柴房旁的小道处查看。其见到黄某1全身赤裸的头朝着黄明海新起的厨房方向半仰半趴着。其和黄某3两个人都不敢碰黄某1。当时天还比较亮，其看到黄某1的身体周围已经有苍蝇围着了，其心里觉得黄某1确实是死了。其就让黄明海自己守着，其和黄某3就从黄明海屋处下到大路边。这时其才拿其的手机给村干部黄国新打电话，说黄明海将黄某1打死了。黄国新听了之后说这个是命案，要报派出所才行，让其报案给派出所，之后其拨打了杨某派出所的电话报警，不久派出所的民警就赶到了案发现场，将黄明海控制了起来。黄明海和黄某1平时是住在隔壁，因为黄某1平时精神不正常，有时会砸黄明海的屋，或撬黄明海屋的门，有时没吃的了就会找黄明海赖着要吃的，黄明海因为这样很烦黄某1，经常他们两个会争吵起来。 2、证人黄某3的证言证实：2019年8月1日17时许，黄某2来对其说黄明海将黄某1打死了。于是其就和黄某2一起上到黄明海的屋，看见黄某1裸体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地上全是血，其当时认为黄某1应该是死了的。其就问黄明海为什么要打死黄某1。黄明海说黄某1将他的东西都弄烂了，他很生气。于是其就打电话给村干部和派出所了。不一会儿，村干部温剑宏就到了，接着派出所民警也到现场了。黄某2、黄明海和黄某1是亲兄弟关系，黄明海、黄某2是哥哥，黄某1是弟弟，均系容县杨梅镇河口村上龙一队村民，未婚，父母双亡，均无子女。 3、证人梁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容县杨某镇卫生院医生。2019年8月1日18时15分钟左右其接到出诊的指令，容县上龙一队有伤人事件。其接到出诊指令后，立刻就赶往现场。当天大概18时35分左右到达现场。到现场后就看到有警察在现场，然后警察就带其到出事地点，其就看见一个人躺在地上，而且是用一块毛毯盖住的。其掀开毛毯，观察了一下伤者的头部，戴上手套，用听诊器听伤者是否有心音。其没有听见伤者有心音，接着其又摸摸伤者颈动脉，也没有跳动，而且又没有呼吸，就确定伤者是临床死亡了。其看见死者左耳朵上处有伤口，流有比较多血。 三、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现场勘验笔录，现场辨认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平面示意图以及现场照片证实：被告人黄明海归案后，对作案现场进行了辨认，其辨认的现场与公安机关勘验的现场一致，即现场位于广西容县黄明海房屋东侧的巷子。公安机关在现场用棉签拭擦提取八份血迹拭子并送检。 2、辨认笔录证实： （1）2020年1月3日，公安民警在见证人韦某的见证下，依法组织被告人黄明海对被害人尸体照片进行辨认，经黄明海辨认，照片中的男子就是其胞弟黄某1。 （2）2019年8月2日，公安民警在见证人许某的见证下，依法组织被告人黄明海对其作案时所穿衣物进行辨认，经黄明海辨认，该蓝色上衣就是其作案时所穿的衣服。 （3）2020年1月10日，公安民警在见证人许某的见证下，依法组织被告人黄明海对其作案时所用木棍进行辨认。经辨认，黄明海从不同的七根木棍中辨认出3号木棍就是其作案时所用的木棍。经查，3号木棍是从黄明海家中提取到的木棍。 四、鉴定意见 1、玉林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玉公物鉴（尸）字[2019]0024号证实：黄某1符合他人使用钝器打击头面部导致多处挫裂伤引起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2、南宁市中一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 （1）黄某1符合棍棒反复打击致大面积软组织损伤及其迸发症（失血、疼痛等）导致急性循环、呼吸功能衰竭死亡，为主要原因。 （2）黄某1患有左冠状动脉前降支心肌桥、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陈旧性心肌梗死、陈旧性脑出血、脑软化等疾病和病变，这些疾病和病变可促进和加速其死亡发生发展进程，因而构成辅助死因。 （3）排除常见鼠药、有机磷农药中毒死亡。 玉林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书玉公物鉴（DNA）字[2019]0448号证实：送检的现场1号血迹拭子，现场3号血迹拭子①、②、③，现场2号血迹拭子，现场4号血迹拭子，现场6号血迹拭子，尸体西侧墙上血迹拭子，黄明海灰色长裤剪片1、2中检出的STR分型，与黄某1的血样在D3S1358等21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4.97297×1030。 五、被告人的供述 被告人黄明海供述：其和黄某1是亲兄弟，均住在容县。2019年8月1日下午二、三点钟的时候，其发现黄某1没有穿衣服和裤子，正在撬其厨房的门，想撬开其的厨房门偷东西吃，黄某1不是第一次撬其的厨房门了，其买锁头都买到穷了。其发现黄某1撬其的厨房门后，就骂黄某1，但黄某1不理其，其就发火了，就从屋门口旁的围墙角处捡起一根一米多长的、木棍头是Y型的、比其手拇指粗点的龙眼木棍走近黄某1，当时黄某1侧身对着其，其就双手握着那根木棍举到头顶然后从上往下朝着黄某1的头部，很大力的打了两下，黄某1被打第一下时就“哎哟，哎哟”叫着，其打第二下时黄某1就已经倒在地上了。黄某1倒地后，就往巷子里爬去。其当时心想今天不打死他，以后死的就是自己了。于是其又走上去用木棍继续朝黄某1的头打，打了几下后，黄某1就没有继续爬了。不过当时其见黄某1还能喘气，其又打了几下后，自己体力跟不上了，就停下休息了一阵。其恢复体力后，见黄某1还在呼气，其又继续用木棍一直朝黄某1头部打。就这样其用木棍一直打黄某1头部，打累了就会休息一下，然后继续打，一直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当其停手打黄某1时，黄某1面部流了很多血，趴在地上身体不停颤抖。之后其就走开了。过了一个多小时后，其再去看黄某1时，见黄某1身体不动了，其就估计黄某1已经死了，其心里开始很慌，不知该怎么办。其想起其另一个胞弟黄某2住在××处，离这里不远，其就去找黄某2。其到了黄某2屋后就用手边拍门边喊道：“明某！明某！我可能打死人了。”黄某2听到其的叫声后出来开门，问其发生了什么事，其说：“明全可能被我打死了。”黄某2听了之后问其因为什么事要打死黄某1。其说黄某1癫了，砸其的屋，又撬其厨房的门，其就用木棍将黄某1打死了。黄某2听了之后让其带路去看看黄某1是不是真的被其打死了。之后黄某2带着其去到侄儿黄某3屋叫黄某3一起过去。三人去到现场后，看到黄某1面部流血，身体都不动了，身体周围都引来苍蝇了，最后确认黄某1已经死了。其作案后没有报警，也不知道是否有人报警。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明海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黄明海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坦白，可从轻处罚；被告人黄明海犯罪时已满七十五周岁，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对于辩护人蒋剑飞提出被告人黄明海犯罪时已满七十五周岁，请求对被告人黄明海从轻处罚，经查属实，本院决定对被告人黄明海从轻处罚；对于辩护人蒋剑飞提出被告人黄明海有自首情节，经查，被告人黄明海犯罪以后，没有自动投案，没有自己或者委托他人报警，也不是在明知他人报警后在原地等候公安机关传唤，而是经他人报警后在现场附近被公安机关抓获，因此，被告人黄明海没有自首情节。根据被告人黄明海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十七条之一、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黄明海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1日起至2034年7月3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 审判长 余 华 审判员 陈一军 审判员 罗 斌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书记员 宁玉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 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十七条之一：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故意犯罪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过失犯罪的，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