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11民终13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万年县阳光一站式服务中心，住所地江西省万年县陈营镇现代城**1-5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61129MA35WHHB6L。 法定代表人：曾德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泽寿，江西省正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婺源县华宇名车维修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婺源县金庸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300986372877。 法定代表人：王文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水友，婺源县法律服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有福，男，1975年10月10日生，汉族，江西省万年县人，住江西省万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皖南，江西正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水娇，女，1975年6月2日生，汉族，江西省万年县人，住江西省万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皖南，江西正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何**坤，男，2002年5月19日生，汉族，江西省横峰县人，住江西省横峰县。 上诉人万年县阳光一站式服务中心、婺源县华宇名车维修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有福、王水娇、何**坤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万年县人民法院（2019）赣1129民初1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因新型冠状病毒引发的××疫情，本案于2020年2月3日中止了审理。恢复审理后，因双方当事人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故对本案进行了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万年县阳光一站式服务中心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9）赣1129民初142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请求依法判令驳回被上诉人黄有福、王水娇对上诉人的诉请；3、本案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事实错误。一、既然一审法院认定黄鹏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那么其在下班时间自行与他人去游泳，对游泳的危险性，其应当具有完全的认知和判断能力，所以黄鹏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之外及非因工作原因而遭受的损害，应当依法由其自行承担，与上诉人无关；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具有选择培训机构不当和安全教育不够的责任，为此应对黄鹏溺水身亡损害后果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首先，上诉人把黄鹏送到婺源县华宇名车维修有限公司是业务学习不是培训，该公司有无培训资质与本案的发生不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其次，上诉人把黄鹏送去学习当时已经和对方公司做好了交接，并交代该公司要照顾好黄鹏，交代了黄鹏要好好学习，不要乱跑等，已经尽到了提醒和教育义务。故本案中，上诉人万年县阳光一站式服务中心没有任何过错。 被上诉人黄有福、王水娇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故两被上诉人没有提出上诉。上诉人万年县阳光一站式服务中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中被害人黄鹏是未成年人，上诉人万年县阳光一站式服务中心将未成年人送到外地进行培训学习，没有对其安全进行提醒。 被上诉人何**坤未进行答辩。 上诉人婺源县华宇名车维修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赣1129民初142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中上诉人婺源县华宇名车维修有限公司赔偿被上诉人黄有福、王水娇各项损失127,589元的判决，改判上诉人婺源县华宇名车维修有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被上诉人黄有福、王水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法律没有规定上诉人婺源县宇名车维修有限公司对加盟、连锁店内部指派员工“跟班学习”需要资质，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没有资质应承担过错赔偿责任依法无据，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上诉人婺源县华宇名车维修有限公司对黄鹏游泳溺水死亡没有任何过错，也没有法定的无过错赔偿责任情形，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上诉人承担22%赔偿责任于法无据。黄鹏由万年县阳光一站式服务中心指派到上诉人处学习，双方约定上诉人负责指派人员的业务技能并负责吃住，指派学习人员必须遵守公司的规章制度。黄鹏已满16周岁，属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下班后擅自邀伴游泳，黄鹏自己完全能够判断游泳存在的危险，其对自己的行为应承担完全民事法律责任。而一审判定黄鹏承担60%的责任，要上诉人婺源县华宇名车维修有限公司承担22%的赔偿责任，显失公平且于法无据；三、一审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错误，本案按照法律规定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黄鹏死亡的原因不是“遭受非法侵害”，而是自己放任危险去游泳才溺水死亡，不符合享有精神抚慰金的法定情形。 被上诉人黄有福、王水娇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婺源县华宇名车维修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上诉人婺源县华宇名车维修有限公司没有资质，其确实没有资质。该公司是有过错责任的，被害人黄鹏是未成年人，而上诉人却疏于管理，一审认定上诉人婺源县华宇名车维修有限公司承担22%的赔偿责任合理。 被上诉人何**坤未进行答辩。 黄有福、王水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万年县阳光一站式服务中心、婺源县华宇名车维修有限公司、何**坤按责赔偿黄有福、王水娇儿子死亡的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人民币681,766元；2、案件诉讼费由万年县阳光一站式服务中心、婺源县华宇名车维修有限公司、何**坤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死者黄鹏于2002年9月13日出生，系黄有福、王水娇的儿子。2017年11月份，黄鹏开始到万年县阳光一站式服务中心处学徒，万年县阳光一站式服务中心每月会支付300元工资给黄鹏。2019年2月28日，万年县阳光一站式服务中心与婺源县华宇名车维修有限公司签订《王将引擎超手专柜特约店合作备忘录》，该备忘录双方约定：“1、甲方（婺源县华宇名车维修有限公司）帮助乙方（万年县阳光一站式服务中心）突破经营上的困难；2、乙方对以下产品的备货：王将引擎超手润滑油系列产品及王将配套产品（刹车油、防冻液、齿轮油、电喷清道夫自动波箱油，配合公司智能设备优势用问诊方式导入，王将品牌三滤）等，总进货金额不低于5,000元，以专柜方式导入本合作方案。……5、以上由甲方负责经理安排3天到店协助客户通过讨论及实践，以速成教育法让乙方快速掌握各项操作及检查技能，提高服务能力和行销能力”等内容。基于此约定，2019年5月10日-15日期间，万年县阳光一站式服务中心同万年县青云镇的另一家加盟店商议一起指派一名学徒至婺源县华宇名车维修有限公司处进行短期培训之事，之后万年县阳光一站式服务中心的经营者曾德沙妻子电话通知王水娇，将黄鹏送往婺源进修，王水娇回复道：“我儿子年纪还小，没有身份证，买不了票，去不了。”曾德沙的妻子则回复：“不要紧，师傅（曾德沙）会送他过去”。2019年5月15日，曾德沙将黄鹏送到婺源县华宇名车维修有限公司处，与该公司实际经营者吕新平做好交接后，并口头叮嘱黄鹏要“注意安全”等话后，于当日晚上开车返回万年。婺源县华宇名车维修有限公司处工作人员的作息时间为上午8:00-12:00，下午13:30-18:00、晚餐时间18:00，晚上在婺源县华宇名车维修公司提供的宿舍休息。2019年5月18日19时许，学员黄鹏、被告何**坤（绰号：黄源）、案外人程德军、程樟海、周外芳等员工在婺源县华宇名车维修公司的厂里下班，吃完晚饭后，何**坤向上述四人提议天气热，是否去游泳，程樟海、程德军虽表态不会游泳，但还是同意去，黄鹏虽未表态但也跟随同去，在周外芳爽快答应后，何**坤带周外芳，程德军骑摩托车带程樟海、黄鹏。19时12分许其五人一同抵达婺源县城景观桥头靠近文化广场后门口的河边，何**坤第一个下水后，周外芳、黄鹏相继下水游泳，程樟海虽下水，但在岸边浅水地区，程德军并未下水游泳。当黄鹏下河游到离岸6、7米远时，何**坤等四人就听到黄鹏喊“救命”，何**坤听到后，当即前去营救、程德军前去报警、程樟海和周外芳上岸找人帮忙。何**坤经过积极营救黄鹏无果后，才回到岸边，由于当时天色已晚，程樟海、周外芳并未找到他人来帮忙。19时22分民警到达现场时，黄鹏已溺水身亡。19时26分，程德军联系婺源县华宇名车维修公司，告知事情的发生经过，随后婺源县华宇名车维修公司联系万年县阳光一站式服务中心，万年县阳光一站式服务中心立即联系了黄有福、王水娇，万年县阳光一站式服务中心并于当晚接黄有福、王水娇一同前往婺源。2019年5月19日，婺源县紫阳镇人民政府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双方进行调解，在没有划分各方责任的前提下，万年县阳光一站式服务中心、婺源县华宇名车维修有限公司与黄有福、王水娇签订一份协议书，由万年县阳光一站式服务中心、婺源县华宇名车维修有限公司各预付40,000元。另查明：1、黄鹏自2017年11月开始至其游泳溺水身亡之时一直是万年县阳光一站式服务中心处的学徒，万年县阳光一站式服务中心的住所地为万年县陈营镇；2、婺源县华宇名车维修有限公司在培训黄鹏期间并未取得培训资质，对培训人员，属于开放式的管理状态；3、江西省的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3,819元（2018年度）。 一审法院认为，黄鹏在溺亡时已年满十六周岁，但未满十八周岁，其在万年县阳光一站式服务中心处学徒期间，万年县阳光一站式服务中心每月会支付其一定的劳动报酬，作为生活来源，故其可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何**坤提议去游泳时，黄鹏作为具有完全行为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下水游泳具有一定的危险性，稍有不慎就会发生危险，但其基于过于自信下水游泳并游至深水区，从而因水流过急导致溺水身亡事故的发生，究其原因是其由于过于自信，其应当预见，而没有预见可能发生的危险。故其自身对该事故的发生应承担主要责任，由此可减轻其他当事人的赔偿责任。黄鹏自2017年下半年起就一直在万年县阳光一站式服务中心处学徒，期间，由于万年县阳光一站式服务中心和婺源县华宇名车维修有限公司存在业务合作关系，才将黄鹏派去培训，黄鹏系由万年县阳光一站式服务中心指派婺源县华宇名车维修有限公司处学习培训的，黄鹏作为未满十八周岁的未成年人，此次是他第一次外出学习、培训，万年县阳光一站式服务中心理应做好安全提醒和教育的义务，且婺源县华宇名车维修有限公司在黄鹏学习培训期间并未取得培训资质，万年县阳光一站式服务中心虽将对黄鹏安全教育义务转移给婺源县华宇名车维修有限公司，但其对黄鹏溺水身亡事故发生，具有选择培训机构不当和教育不够的责任。为此万年县阳光一站式服务中心对黄鹏的溺水身亡损害结果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婺源县华宇名车维修有限公司在接受黄鹏学习培训期间并未取得培训资质，其接受黄鹏培训后就应承担起对黄鹏的安全提醒、教育、监管的责任，因为黄鹏毕竟还是个未成年的受培训学员。需要有人监管，但从整个案发过程和公安的材料上来看，婺源县华宇名车维修有限公司对黄鹏和其他学员的确未安全尽到安全提醒和监管的义务，由此可见，黄鹏的溺水身亡，婺源县华宇名车维修有限公司的责任要大于万年到阳光一站式服务中心的责任。故婺源县华宇名车维修有限公司对黄鹏在培训学习过程中溺水身亡的损害结果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何**坤作为去游泳的提议者和邀集者，其理应对该河段水情和水的深浅较为熟悉，故其对黄鹏的危险行为具有一定的提醒和制止义务，在黄鹏下水游至深水区时就应及时提醒黄鹏注意水流急和抽筋等问题，但其并未对黄鹏尽到提醒告知和制止义务，其虽然在黄鹏发生危险喊“救命”后，采取了积极的营救措施，但何**坤对黄鹏溺水身亡的损害结果发生，也具有一定的过错，故何**坤也应承担适当的赔偿责任。为此，对万年县阳光一站式服务中心、婺源县华宇名车维修有限公司、何**坤三方辩称：“其对黄鹏溺水身亡，不存在任何过错，要求驳回黄有福、王水娇对其诉讼请求的辩称意见”不予支持。对黄有福、王水娇自负责任部分诉求，也应予以驳回。综上，酌定由黄鹏对其损害后果自负60%的责任、由婺源县华宇名车维修有限公司承担22%赔偿责任、由万年县阳光一站式服务中心承担12%赔偿的责任、由何**坤承担6%赔偿责任。经审核，黄有福、王水娇因其儿子黄鹏死亡所造成的损害赔偿项目如下：1、死亡赔偿金：因黄鹏生前在城镇劳动生活一年以上，其死亡赔偿金应按江西省的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2018年度城镇人均消费为3,3819元，故其死亡赔偿金为676,380元（33,819元/年×20年）；2、丧葬费35,386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上述合计761,766元，由黄有福、王水娇自负457,060元（761,766×60%），由婺源县华宇名车维修有限公司赔偿167,589元（761,766×22%），扣除预付40,000元，还应赔偿127,589元，由万年县阳光一站式服务中心赔偿91,412元（761,766×12%），扣除预付40,000元，还应赔偿51,412元，由何**坤赔偿45,705元（761,766×6%）。据此，依法判决万年县阳光一站式服务中心赔偿黄有福、王水娇各项损失51,412元（已扣除预付的40,000元），婺源县华宇名车维修有限公司赔偿黄有福、王水娇各项损失127,589元（已扣除预付的40,000元），何**坤赔偿黄有福、王水娇各项损失45,705元，上述款项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驳回黄有福、王水娇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09元，减半收取1,954.5元，由黄有福、王水娇自负1,172元、由万年县阳光一站式服务中心承担235.5元、由婺源县华宇名车维修有限公司承担430元，由何**坤承担117元。 二审中，婺源县华宇名车维修有限公司提交任命书一份，拟证明其是总站华东片区的讲师身份，受总站授权任命的，不是直接责任人，如果被上诉人黄有福、王水娇认为培训行为侵权，应向总站主张诉求。黄有福、王水娇质证认为，该任命书不属新证据，也不能排除婺源县华宇名车维修有限公司应承担的责任，该公司除了没有资质外还有未尽到监管责任，而是否应向总站主张，这是该公司在一审时应考虑的追加问题，不是受害方的义务。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纳。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应予保护。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万年县阳光一站式服务中心、婺源县华宇名车维修有限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作如下评析： 万年县阳光一站式服务中心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死者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工作时间、场所以外非因工作原因遭受的损害应由其自身承担，而婺源县华宇名车维修有限公司是否具有培训资质与本案无关，其已经尽到提醒和教育义务，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婺源县华宇名车维修有限公司认为1、本案中的“跟班学习”不同于社会上的“职业培训”，是无须资质的，2、死者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下班后擅自约伴下河游泳导致溺亡，公司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八条第二款“十六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的，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2条“16周岁以上不满18周岁的公民，能够以自己的劳动取得收入，并能维持当地群众一般生活水平的，可以认定为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规定，本案中，死者黄鹏未满十六周岁便被上诉人万年县阳光一站式服务中心招为学徒工，每月领取300元的薪酬。暂且不论黄鹏的劳动收入能否维持当地群众一般生活水平，其是否应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即便黄鹏可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在本案事故发生前，黄鹏实际年龄仍处于未成年阶段，其与成年人的心智相比仍具有差异，万年县阳光一站式服务中心对黄鹏应履行的安全教育、保护、管理义务仍应严于成年人的标准，特别是将黄鹏送至婺源县华宇名车维修有限公司培训学习时，更应尽到审慎、提醒、监督等安全管理义务，而其并未履行完善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其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婺源县华宇名车维修有限公司作为接收黄鹏学习培训的单位，为黄鹏提供食宿，在其接收那刻起，安全管理、保护、监督的直接义务便转至其身上，是否具有培训资质都不能否认其应承担的责任。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划分当事人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另，上诉人婺源县华宇名车维修有限公司认为黄鹏死亡的原因不属“遭受不法侵害”，不符合享有精神抚慰金的法定情形。本院经审查认为，“不法侵害”并不单纯指遭受暴力殴打、摧残、折磨等积极行为，也包括未履行好应尽的安全管理、保护、监督义务等消极行为，婺源县华宇名车维修有限公司未对黄鹏履行好安全管理、保护、监督义务是导致黄鹏死亡的原因之一，故受害方提起精神抚慰金的诉请合理合法，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万年县阳光一站式服务中心、婺源县华宇名车维修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45元，由上诉人万年县阳光一站式服务中心负担2,085元，由婺源县华宇名车维修有限公司负担8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付 强 审判员 聂晓红 审判员 万利剑 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 书记员 王丽红 此页无正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