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20民终4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大足区润禄砖瓦设备制造厂，住所地：重庆市大足区龙水镇保竹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5352768216Q。 法定代表人：刘梅娟，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伯勇，重庆中钦国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至县东山镇新中机砖厂，住所地：四川省资阳市乐至县东山镇踏水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2022786674911W。 法定代表人：田文兵，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理，四川怀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原审第三人：重庆市龙筑宏发窑炉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大足区龙水镇保竹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5666407261X。 法定代表人：段世全，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胜林（第三人单位职工），男，1991年2月10日出生，汉族，重庆市大足区人，住重庆市大足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大足区润禄砖瓦设备制造厂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至县东山镇新中机砖厂、原审第三人重庆市龙筑宏发窑炉有限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至县人民法院（2019）川2022民初2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大足区润禄砖瓦设备制造厂上诉请求：（合计76.17万元）一、撤销(2019)川2022民初2384号民事判决书，发生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请求：被上诉人支付定作设备款73.17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73.17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3月18日起计算至付清时止）。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存在以下事实认定错误（一）“本院认为，该收方单仅有施工方量，无议定单份，不能证实彩钢大棚的实际金额”该收方单的签字人田国林属于被上诉人的人员，是被上诉人认可的。如果被上诉人仍拒不认可彩钢大棚面积．可直接到现场勘验就能查明。（二）本院认为，徽信照片仅能证明被告生产砖块的情况，但不能证实生产的砖是否正常及设备正常并已过保质期。开庭前进行过一次庭前调解（笔录中亦有记载），微信圈发布人田文兵当庭认可以该朋友圈的真实性和关联性，证明在2018年4月3日，该窑炉已经由其自己点火生产。“合同”第2页第八条明确约定：“设备安装验收后，甲方可使用。未经验收甲方擅自使用视为验收合格，一切损失由甲方负责。其次，该窑炉工程是否合格且正常的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无法证明的由其承担不利后果。最后，该窑炉工程保修一年，被上诉人投入使用已近二年，此间从未要求上诉人保修、维修，应视为合格并早已过了质保期。（三）被告负责人田文兵在验收结论栏上注明”未完成”。第三人代表徐强与被告负责人田文兵在该设备验收报告上签名确认，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该验收表上，第三人代表徐强与被告负责人田文兵在该设备验收报告上签名在先，而田文兵该表上添加“9项“、未完成字样在后，不能认定为第三人徐强“签名确认”。该表上田文兵故意添加的所谓未完成的“9项’，我们可逐一辩别出‘9项”中。没有任何一项“属于工程未完工”的特征，反而属于“工程已完工的佐证。被上诉人（田文兵）故意刁难，找小毛病，单方面认定工程未完成，想达到拒付工程敖的目的。比如：封沙槽没有加沙子——这个问题正如购买汽车应该自己加油一样，属于被上诉人自己运营砖窑的作业内容，根本不属于工程范围．被上诉人却强加给施工方并作为未完工的证据。拉绳不紧固、火眼盖没盖、防护罩未安装、大棚有些地方没有补漆、螺丝未禁固、沙灰未补等，这些问题，正如我们平常家里装修一样，有一个地方的螺丝没紧牢、有一个地方墙面掉了一点灰，这些能作为装修工程未完工的证据么？只能证明工程已经完工。何况这9项中大部分不属于工程范围，都被田文兵列为“未完工”的证据。重要的是：现场施工队、货运司机及其他所有人员都可以证实，上诉人在春节前就将该窑炉工程建完，交给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管理了一段时间后，迟迟不予验收，第三人申请验收的时间晚于工程完工的时间。（四）原告称增加工程量的价格为35700元，但原告及第三人均未提交具体结算清单——反驳：正是因为被上诉人一直拒绝结算并付款，上诉人及第三人才会起诉到法院。本案如果为给付之诉，但给付之诉本身就包括结算纠纷，本案需要查清的就是给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及成就金额。不能因为被上诉人拒绝结算，上诉人及第三人就永远无法主张权利吧。何况正如前述：该增量工程在案证明足以查清。（五）而后双方均未提交设备再次验收的依据，故第三人与被告间的工程是否完工并验收合格尚未知晓——反驳如下-1、“设备验收报告”上的‘9项”，前面已经反驳，根本不属于工程未完工的证据：2、如果工程没有整完成，被上诉人就无法在2018年4月3日点火成功，而上诉人在此期间从未向第三人要求工程复工；如果该窑炉不合格．被上诉人不可能使用二年之久。另问，如果被上诉人一直拒绝进行工程验收，却占用工程持续使用，那么，上诉人和第三人该如何主张的工程款呢？何况，合同中约定了被上诉人使用了工程就视为合格，不需要上诉人及第三人加以举证。针对92”——该窑炉是否达到“日产标砖15万…．“的设计产能，属于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对抗上诉人和第三人的抗辩理由．应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上诉人、被上诉人、第三人均当庭发表了意见、进行了举证，目的就是为了解决争议，法院不能以三方存在争议为由，拒绝进行审判。针对“3”——“脱硫塔的问题，非常明了，合同约定的脱硫塔是N3.5米1规格的，而该脱硫塔在使用了一年后，被上诉人自行更换为4.0米的脱硫塔，这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何况，前后两个脱硫塔同一厂家、同一品牌，只是规格不同，价格不同，不可能存在脱硫塔质量问题。法庭很简单就能判定。针对“4”：工期问题一(1)本来双方原意约定的是100个工作日，不是100天。(2)即便100天的工期，第三人亦在100天内完工，只是被上诉人迟迟不给予验收而已。3月18日的设备验收表系验收申请时间，工程完工时间必然早于报请验收时间。(3)被上诉人支付工程进度款的时间早已超过了100天的期限。从第一次付款的2017年10月10日后．到2018年2月3日支付第三次进度款时，已经超过了17天，到2018年2月12日支付完工款时，超过了26天。(4)如果按主合同第2页五条：“2、不属包干系数范围内的重大变更（可以延期）”——本案彩钢棚约定4000平方米，而实际增加357平方米，不属于448万元包干系数范围。3、施工中停电、停水…。当时停电停水情况，可以查到电力局记录。现场施工队及被上诉人均清楚；4、未按规定拨付工程预付款，进度款或代购材料差价而影响施工（各种款项每延项一天工期相应顺延十天）一—被上诉人付款周期达126天，逾期26天．可延260天，且其中彩钢棚款属于增加工程，被上诉人一直拒绝收方和纳入付款进度，仍处于拖欠中。“5、人力不可抗拒的因素而延误工期”——雨天无法施工中，属于不可抗力，也亦扣除（可随时查到当地天气记录）。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与第三人实为共同原告。上诉人通过第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窑炉砖瓦设备，现被上诉人拖欠的款项实际属于上诉人所有，第三人不愿意出钱出人讨款．上诉人只好采取代位求偿或债权转让方式讨款。故本案虽被列为债权转让纠纷，但实质属于结算纠纷，法院判定给付条件是否成立，必须组织各方进行结算。本案三方均到场应诉具有结算的请求、且具备结算条件。2、一审确认的“争议焦点为二：原告请求被告给付欠款73.17万元是否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确定了这个审理焦点的情况下，对该焦点问题进行了审理，已经能够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未进行判定。综上，法院本是定纷止争的最后保障，本案无论从纠纷性质上，还是从减少诉累、节约办案资源等各方面着想，都应进行全案审理和判定，而不能因为各方存在争议，就不进行审理。故诚望二审予以支持为感！ 乐至县东山镇新中机砖厂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重庆市大足区润禄砖瓦设备制造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被告支付定作设备款73.17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73.17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3月18日起计算至付清时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新中机砖厂作为甲方与乙方第三人龙筑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9日签订了“窑炉设备定作合同”。约定:一、合同范围和内容：码坯机以下范围内的土建材料及人工费和设备安装费。1、宽3.6m×108.5m单通道隧道窑及干燥室材料和人工费。2、工艺码坯线存坯线卸车线摆渡线的土建材料及安装。二、设备、材料及人工费用448万元。四、乙方的责任与义务：（3）商定工期为100天，从乙方施工人员进场计算工期。第八项约定：设备安装验收后，甲方方可使用。未经验收甲方擅自使用视为验收合格，一切损失由甲方负责。在规定的保修期内，凡因施工造成的质量事故和质量缺陷由乙方无偿保修。第九项载明：付款方式：合同签定后甲方付乙方合同总金额的30%，烘干窑曲封砖安装完付总金额的20%，干燥室主体完工付10%，主窑墙板安装完付20%，吊顶完工付5%，所有附属设施完成达到点为条件付5%，点火达标内燃300K/KG，日产标砖15万块连续一个星期正常达标后付5%，其余5%一年后无质量问题付清。第十条约定：“合同签订后双方认真履行，旭甲方未按时付款，超出三天，付乙方违约金40万元。如乙方未按时完工，超出三天，付甲方违约金40万元。” 2017年11月11日，双方又签订了“窑炉设备定作合同补充协议”，就付款方式作以下修改：彩钢大棚、干燥室、码坯线完工，设备及40台窑车到场，付合同总金额的20%；培烧窑、屯车线完工，设备及80台窑车到场，付合同总金额的30%；所有附属设施电器完工验收合格，并达到点火条件，付合同总金额的10%，剩余10%与原合同保持不变。 双方签订“窑炉设备定作合同”后，第三人龙筑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24日入场施工，施工过程中，第三人为被告另修建了彩钢大棚，增加了工程量，原告称增加工程量的价格为35700元，但原告及第三人均未提交具体结算清单。 2018年3月18日，被告与第三人对定作工程验收时，被告提出九项项目第三人未完工或需完善。九项要求有：1、脱硫塔未能开机调式，拉线未固定好，有安全隐患；2、火眼盖没有，风机未安装防护罩，风闸板差10个；3、封沙槽没有加沙子，摆放在烘干室上的线未按要求使用桥架，温控室没有照明，温控线不理想；4、窑车上两端平面有焊把，影响铺砖（我们自行解决）；5、安装电器打烂的灰沙未补，风闸不齐差10个；6、大棚有些地方没有补漆，立柱不对称，偏棚有根染塌下来未修复；7、监控未安装，窑门上的线零乱，火眼管缝隙过大；8、对120T的顶机吨位非常质疑吨位不够；9、摆渡车没把设备盖好，平车错边。被告负责人田文兵在验收结论栏上注明“未完成”。第三人代表徐强与被告负责人田文兵在该设备验收报告上签名确认。 2018年4月3日，被告利用第三人所定作设备进行了点火生产，被告方相关人员并与第三人负责人进行了微信对话和对生产砖的图片进行传输。被告生产标砖及其它型号砖至2018年12月27日。2018年12月27日，被告与案外人重庆市大足区华盛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签订了“工矿产品定作（加工）合同，合同价格18万元，重庆市大足区华盛环保设备有限公司提供另外型号的脱硫塔及风机安装，后对第三人与被告定作安装的脱硫塔及风机进行了更换。 被告于2017年10月10日向第三人付款1344000元；2017年12月6日付款896000元；2018年2月3日付款1344000元；2018年2月12日付款200000元。合计付款3784000元。 2019年9月1日，原告作为乙方与甲方第三人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及通知书”，双方约定将第三人所称的第三人对被告享有的到期债权73.17万元本息全部转让给原告。并约定第三人或原告通知到被告时生效(乙方可采取诉讼方式通知到新中机砖厂)。 一审法院认为，争对本案争议焦点一，债权转让合同是否有效？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的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第三人龙筑有限公司与被告签订“窑炉设备定作合同”及“窑炉设备定作合同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第三人将基于与被告之间加工定作合同所发生的债权转让给原告，系自愿意思表示，该债权不属于法定的不得转让之情形。法律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的立法精神在于使债务人明确债务履行的对象以便做必要的准备，避免因未及时通知而给债务人造成损失，至于通知的时间和方式，法律并无明文规定。因此，对通知应理解为使债务人知晓即可。诉讼可以达到使债务人知晓的目的，可以构成通知的一种方式。因此，债权人在诉讼时通知债务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 争对本案争议焦点二：原告请求被告给付欠款73.17万元是否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尽管第三人将债权转让给原告不违反法律规定，但本案第三人在将债权让与原告时，被告抗辩第三人与被告的定作合同金额并没有具体结算且存在下列问题：1、第三人与被告于2018年3月18日对双方定作工程进行验收时，被告负责人在“设备验收报告”的验收结论书写的是“未完成”。并提出具体的九项项目第三人未完工或需完善。而后双方均未提交设备再次验收的依据。故第三人与被告间的工程是否完工并验收合格尚未知晓。2、“窑炉设备定作合同”第九条约定“日产标砖15万块连续一个星期正常达标后付5%”，虽被告于2018年4月3日利用第三人安装设备进行试产，并持续生产数月，但未达到设计产能，第三人是否违约，被告是否应付双方约定尾款，双方存在较大争议。3、被告对第三人提供并安装的“脱硫塔”是否能达到预计产能也存在较大争议。究竟是第三人“脱硫塔”质量问题还是第三人当初设计产能问题，双方争议较大；4、被告提交的“入场确认书”显示第三人于2017年10月24日入场施工，而双方签订的“窑炉设备定作合同”约定工期100天，双方在2018年3月18日进行设备验收，已超出双方约定工期时间，又涉及到底是哪方违约及违约金问题。由于被告对与第三人所签订合同出现上述涉及的违约责任、产品质量、工程周期、工程是否完工验收、增加彩钢棚具体金额等问题争议较大。对被告实际所欠第三人款项的金额尚不明确。现第三人将不明确的债权转让给本案原告。根据法律规定，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在不能准确确定被告实际应付第三人余款金额情况下，受让人自愿承接第三人债权，应承担相应的风险。因第三人与被告的债权金额涉及具体结算、认定问题，在本案中不能确定，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设备定作款及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第三人明知与被告间存在尾款支付金额争议，而将不确定的债权转让给原告，基于原告与第三人原有的债权债务关系，原告可以要求第三人继续承担债务清偿责任以达到救济目的。 综上，本案系给付之诉，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的前提是要有明确的债权。现第三人与被告的债权金额存在争议情况下，原告主张其从第三人处合法受让后有权要求被告向其清偿债务，证据不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重庆市大足区润禄砖瓦设备制造厂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债权转让纠纷的诉讼主体应当是债权人与受让人之间因债权转让而发生的纠纷。本案债权人与受让人之间对债权的转让并不存在争议，没有纠纷发生。本案的实质是受让人没有获得债权而与债务人之间的纠纷。债权转让的前提是债权债务关系存在。本案的债权本身存在有争议，原债权债务人之间对债权债务关系的存在有争议，对债权是否成立及其债权数量的多少均不明确。被上诉人与本案的第三人之间现在是一个合同关系，基于合同关系是否发生债权还需要明确，故现上诉人依据不明确的债权提起诉讼，其诉讼请求不应当支持。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417元，由上诉人重庆市大足区润禄砖瓦设备制造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柯 劲 审判员 苏振宇 审判员 张 慧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李听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