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18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金石沥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市岚山开发区化工园区大道**。 法定代表人：叶成光，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成光，男，1970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嘉荟，女，1970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红民，北京太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伟，北京太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经三路**。 主要负责人：解瑶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文华，山东舜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胜锋，山东舜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金石财富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天竺空港工业区**天柱路** 法定代表人：路宜明，总经理。 原审被告：新疆金石沥青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新疆阿克苏地区库车县工园石化大道/div> 法定代表人：费进，总经理。 上诉人山东金石沥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金石沥青公司）、叶成光、王嘉荟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资产山东分公司）及原审被告金石财富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石财富公司）、新疆金石沥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疆金石沥青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1民初1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金石沥青公司、叶成光、王嘉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没有给予上诉人山东金石沥青公司、叶成光、王嘉荟和原审被告金石财富公司、新疆金石沥青公司举证期间，属于程序违法，应发回重审。举证期间对于当事人来说既是法院要求当事人必须在合理期间内完成举证的时限要求，也是法院必须给予当事人充分举证、合理表达的诉讼权利。本案中，华融资产山东分公司于2019年6月6日起诉至原审法院，山东金石沥青公司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2019年7月9日，原审法院裁定“驳回山东金石沥青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2019年11月10日，原审法院针对本案开庭等事宜进行公告送达。2020年1月13日9时，本案在原审法院开庭审理，之后未再开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有关举证时限规定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在驳回当事人管辖权异议的裁定生效后，依照《证据规定》第三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重新指定不少于三十日的举证期限。但在征得当事人同意后，人民法院可以指定少于三十日的举证期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确定举证期限，第一审普通程序案件不得少于十五日。”本案中，原审法院应当在驳回当事人管辖权异议的裁定生效后，重新指定三十日(不少于十五天)的举证期限，而原审法院在驳回当事人管辖权异议的裁定生效后却并未给山东金石沥青公司、叶成光、王嘉荟指定举证期限，违反了上述法律的明确规定，剥夺了山东金石沥青公司、叶成光、王嘉荟和金石财富公司、新疆金石沥青公司的举证权利。本案一审程序违法，应发回重审。二、一审关于山东金石沥青公司应向华融资产山东分公司支付律师服务费的判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撤销。涉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没有明确约定律师费数额和律师费收费比例，属于约定事项不明。本案中涉及的“律师服务费三万元”不是债权转让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以下简称浦发银行济南分行）支付的款项，而是华融资产山东分公司受让不良贷款后，新发生的费用。浦发银行济南分行并没有明确将“律师服务费三万元”债权转让给华融资产山东分公司，华融资产山东分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受让了“律师服务费三万元”债权。因此，原审判决第二项关于律师服务费三万元的判项，缺乏事实依据。 华融资产山东分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关于律师费用，涉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对违约责任有明确的约定，“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本金、支付利息的，应当承担贷款人为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而支付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差旅费以及其他各种应付费用”。在叶成光、王嘉荟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中也明确约定，保证范围除了主债权及于由此产生的利息（具体指包括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债权人实现担保权利和债权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2016年11月17日，浦发银行济南分行与华融资产山东分公司签订《单户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浦发银行济南分行将涉案债权转让给华融资产山东分公司。协议还约定，自债权转让之日，与转让标的相关的全部从权利（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权、抵押权、质押权）以及一切附属权益也同时转让给华融资产山东分公司。华融资产山东分公司已按约定支付转让价款。一审中，华融资产山东分公司已经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账户明细，证明为本案诉讼已经实际支付律师费3万元，故华融资产山东分公司要求山东金石沥青公司承担该费用有事实和合同依据，叶成光、王嘉荟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当依法承担该还款责任。二、一审法院已经给予各被告充分的举证和答辩期限。本案于2019年6月6日立案，2019年7月11日一审法院对各被告进行了公告送达，提出自公告发出之日起经过60日即为送达，提出答辩状的期限和举证期限分别为公告期满后15日和30日。山东金石沥青公司、叶成光、王嘉荟所谓2019年11月10日的法院公告未给予各被告举证期和答辩期，是因为该公告为第二次公告。山东金石沥青公司、叶成光、王嘉荟的答辩期和举证期已经经过。山东金石沥青公司、叶成光、王嘉荟参加了一审庭审，对自己的权利义务均明知，且一审中未提出抗辩。综上，山东金石沥青公司、叶成光、王嘉荟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 金石财富公司、新疆金石沥青公司未予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华融资产山东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山东金石沥青公司偿还华融资产山东分公司本金53468327.69元，利息（含罚息、复利）8048958.97元（暂计算至2019年5月20日，嗣后利息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年息7.515%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山东金石沥青公司偿还华融资产山东分公司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3万元；3.判令金石财富公司、新疆金石沥青公司、叶成光、王嘉荟对上述第1项、第2项诉讼请求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山东金石沥青公司、金石财富公司、新疆金石沥青公司、叶成光、王嘉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8日，浦发银行济南分行与山东金石沥青公司签订编号为23212016280068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合同金额为6000万元，用途为归还合同号为74102015280402项下借款。贷款期限为自2016年1月28日至2016年7月28日。贷款利率为5.01%，逾期罚息利率按收罚息日适用的贷款执行利率加收50%，还款方式为一次还本分次付息法，还息方式为每月的二十日，贷款本金于贷款到期日归还。贷款人对借款人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自逾期之日起，按照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按实际逾期天数计收复利。2016年1月28日，浦发银行济南分行向山东金石沥青公司发放贷款6000万元，执行年利率为5.01%，最后还款日为2016年7月28日，还款方式为一次性还款。 2016年1月25日，浦发银行济南分行与金石财富公司签订编号为ZB7404201600000002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与新疆金石沥青公司签订编号为ZB7404201600000003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叶成光和王嘉荟签订编号为ZB7404201600000004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上述《最高额保证合同》中均约定，为《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6000万元借款还款承担保证责任，保证范围除了主债权，还及于由此产生的利息（具体指包括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债权人实现担保权利和债权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以及根据主合同经债权人要求债务人需补足的保证金。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为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 上述合同签订后，浦发银行济南分行向山东金石沥青公司足额发放贷款，后山东金石沥青公司未能足额偿还贷款，各保证人也未承担保证责任，截止2019年5月20日，山东金石沥青公司尚欠华融资产山东分公司借款本金53468327.69元，利息（含罚息、复利）8048958.97元。 2016年11月17日，浦发银行济南分行与华融资产山东分公司签订编号为山东Y15170158-6-144的《单户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浦发银行济南分行将其在编号为23212016280068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对山东金石沥青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华融资产山东分公司。华融资产山东分公司已按约定支付转让价款。2018年6月1日，华融资产山东分公司与浦发银行济南分行发布《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对债权转让的事实公告通知债务人及担保人，并要求债务人及担保人，自公告之日起立即向华融资产山东分公司履行主债权合同及担保合同约定的偿付义务或相应的担保责任。 另查明，为本案诉讼，华融资产山东分公司与山东舜达律师事务所签订代理合同，实际支付律师代理费3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浦发银行济南分行与山东金石沥青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浦发银行济南分行分别与金石财富公司、新疆金石沥青公司、叶成光和王嘉荟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浦发银行济南分行与华融资产山东分公司签订的《单户债权转让协议》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合法有效，予以确认。 关于债权转让问题。浦发银行济南分行与华融资产山东分公司签订了《单户债权转让协议》，将本案债权转让给华融资产山东分公司，且依法公告通知了债务人山东金石沥青公司及保证人，故该债权转让协议成立并生效，华融资产山东分公司成为山东金石沥青公司的合法债权人，享有本案诉讼权利，金石财富公司、新疆金石沥青公司、叶成光、王嘉荟应在原有保证担保的范围内依法继续承担保证责任。 《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签订后，浦发银行济南分行已按合同约定向山东金石沥青公司履行了放款义务，还款期限届满，山东金石沥青公司未足额偿还贷款，构成违约。《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额贷款利息、罚息、复利等内容，约定的贷款利率、罚息利率及复利利率未超过法律的限制性规定。故华融资产山东分公司主张山东金石沥青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3468327.69元及利息（含罚息、复利）8048958.97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 关于律师费承担问题。《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对违约责任的承担进行了明确的约定，且华融资产山东分公司已举证证明为本案诉讼而实际支出的律师费为3万元。故华融资产山东分公司依合同约定要求山东金石沥青公司支付律师费3万元，予以支持。 关于保证责任承担问题。金石财富公司、新疆金石沥青公司、叶成光和王嘉荟分别与浦发银行济南分行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为山东金石沥青公司在《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6000万元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现山东金石沥青公司未履行还款付息义务，金石财富公司、新疆金石沥青公司、叶成光和王嘉荟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依法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华融资产山东分公司主张金石财富公司、新疆金石沥青公司、叶成光、王嘉荟对山东金石沥青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山东金石沥青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借款本金53468327.69元及利息（含罚息、复利）8048958.97元（计算至2019年5月20日），嗣后利息自2019年5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息7.515%计算；二、山东金石沥青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律师服务费3万元；三、金石财富投资有限公司、新疆金石沥青股份有限公司、叶成光、王嘉荟对山东金石沥青股份有限公司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金石财富投资有限公司、新疆金石沥青股份有限公司、叶成光、王嘉荟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依法向山东金石沥青股份有限公司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953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山东金石沥青股份有限公司、金石财富投资有限公司、新疆金石沥青股份有限公司、叶成光、王嘉荟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华融资产山东分公司提交一审法院公告截图两份，证明：本案第一次公告时间为2019年7月11日，公告中明确了举证期限、答辩期限、开庭日期和各方权利义务。2019年11月10日的公告为第二次公告，各被告的举证期限和答辩期限均已经过，各方权利义务均已得到保障。山东金石沥青公司、叶成光、王嘉荟对公告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表示驳回管辖权异议后应重新指定举证答辩期不少于30日。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一审程序是否合法；2.一审判决律师费是否适当。 一、关于一审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一审法院已经指定了举证期间。本案一审立案时间为2019年6月6日。2019年7月11日，一审法院向本案各被告公告送达起诉状、应诉通知书、开庭传票等诉讼材料，并且指定了答辩期间和举证期间。其次，截至本案开庭审理时，各被告行使举证权利的期间已经充分予以保障。山东金石沥青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被驳回后，2019年11月10日，一审法院再次向本案各被告公告送达开庭传票等诉讼材料。2020年1月13日，本案开庭审理时距离一审立案已经6个月时间，各被告有充分时间进行举证。第三，山东金石沥青公司、叶成光、王嘉荟对本案基本事实予以认可。一审庭审中，山东金石沥青公司、叶成光认可借款的事实及拖欠本金、利息的事实；王嘉荟辩称不记得签署过与本案相关的保证合同，但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限内，未提交核实意见。综合以上三点，上诉人山东金石沥青公司、叶成光、王嘉荟关于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一审判决律师费是否适当的问题。本院认为：涉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本金、支付利息的，应当承担贷款人为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而支付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差旅费以及其他各种应付费用”。叶成光、王嘉荟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中也明确约定，保证范围除了主债权及于由此产生的利息（具体指包括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债权人实现担保权利和债权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华融资产山东分公司受让涉案债权后，已按约定支付转让价款。一审中，华融资产山东分公司也已经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汇款凭证，证实为本案诉讼已经实际支付律师费3万元，故华融资产山东分公司要求山东金石沥青公司承担律师费3万元有事实和合同依据。 综上所述，上诉人山东金石沥青公司、叶成光、王嘉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上诉人山东金石沥青股份有限公司、叶成光、王嘉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康 靖 审 判 员  安景黎 审 判 员  郑元文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董立强 书 记 员  周涵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