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9民终8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美奈尔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蓬溪县赤城镇迎宾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92130931979XA。 法定代表人：吕德鳌，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茂华，四川诚中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红梅，四川诚中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飞天顺达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丰台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65751632733。 法定代表人：林小球，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永革，北京格徕宁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美奈尔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奈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飞天顺达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天顺达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蓬溪县人民法院（2020）川0921民初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美奈尔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川0921民初82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诉称整体工程早已交付使用，上诉人目前尚欠被上诉人50万元。上诉人认为双方签订的《阿玛尼艺术公寓2#楼首层大堂幕墙夹丝玻璃供货及安装合同》及补充协议、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50万元均属实，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补充协议改变了验收及支付方式：由原来的“上诉人与业主方验收合格”改变成了“业主及监理单位验收合格”，上诉人安装完成后，应找业主及监理单位验收，验收合格如上诉人不支付款项。被上诉人安装的项目至今未验收合格，故不到支付节点，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该款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组织验收是上诉人的权利与义务，补充协议只是增加了监理单位作为验收主体，并未排除上诉人的验收义务，应当依法组织验收，上诉人以被上诉人以所做工程未验收，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绝支付下欠工程款38万元，不予支持，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程38万元。(二）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其理由如下：1、案涉工程处于停工状态，业主不验收更未交付使用。阿玛尼艺术公寓项目于2016年12月18日开盘后不久工程便处于停工状态，至今未竣工验收，未交付使用。包括上诉人在内的与案涉工程有债权债务关系的单位及个人，一直在找业主方对工程进行验收，业主方均以各种理由和方式逃避，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上诉人不组织业主方进行验收，而是无法组织业主方验收，故一审认定事实错误。2、上诉人下欠被上诉人50万元装修款，现在支付条件不成就。其中的12万元系保修金，依据《供货及安装合同》和《补充协议》约定，支付节点为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合格2年期满后支付，因案涉工程整体未验收，支付条件不成就。其中的38万元，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补充协议》，已经改变了验收及支付方式，《供货及安装合同》约定的“由上诉人与业主方验收合同”改变成了“由业主及监理单位验收合同”，作为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的条件，因被上诉人所完成的装修事项至今未验收合格，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38万元欠款的条件不成就，应当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现在支付被上诉人38万元，明显缺乏合法性及合理性。本案涉及到所供货物及安装的质量问题，被上诉人完成的安装事宜未经验收，根本无法知晓其所供货物是否符合约定的质量和规格要求，安装是否符合行业规范与业主要求。4、法律依据：《合同法》第六十六条、第七十七条。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论上诉人认定的承揽合同纠纷、被上诉人认定的买卖合同纠纷，还是及一审法院认定的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因上诉人与业主方系承揽合同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可能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不应当适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关法条作为判决依据。 飞天顺达公司辩称，一、同意一审判决。二、双方所签订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各方具有约束力，协议各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一审法院已经就整个案件事实进行了全面的审查，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上诉人拒绝配合提供代扣代付手续，以致开发商无法直接支付款项，构成违约。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美奈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飞天顺达公司支付欠款500,000元；2.诉讼费由飞天顺达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阿尼玛艺术公寓项目是门里集团（下属公司为成都晨川实业有限公司）开发建设，美奈尔公司法定代表人吕德鳌挂靠四川建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了1﹟、2﹟楼首层大堂和顶层的装饰装修工程，后将1﹟、2﹟楼首层大堂幕墙夹丝玻璃的供货、安装承包给飞天顺达公司。美奈尔公司于2016年5月4日与飞天顺达公司签订了《艺术公寓项目1﹟、2﹟楼首层大堂幕墙工程承包合同》(合同正文标题为：阿尼玛艺术公寓项目1﹟、2﹟楼首层大堂幕墙夹丝玻璃供货及安装合同)，合同编号：ML-BLMQ-2016-5-001。美奈尔公司为甲方，飞天顺达公司为乙方。合同约定了不同规格型号的玻璃按每平方米相应单价计价，合同暂定总价2,247,180元。合同约定工程款分批支付，其中第二条第3款第（3）项约定“第三笔工程款：本工程分批安装后1周内，甲方、业主方进行验收，并付至本批货款的95%”，第（4）项约定“第四笔工程款：合同实际结算总价的5%作为工程保修金，待贰年保修期满（从整体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开始计时），未出现工程缺陷，如合同中约定了由乙方负责调试则保修期起计时自最后一次调试完成并通过验收之日起开始计时；产品在保修期内未出现任何工程缺陷，或乙方接到保修通知后及时采取了有效的保修措施，乙方可在保修期满贰年后，并经甲方或甲方委托的第三方确认无质量问题后7个工作日内，向甲方申请支付保修金。甲方退还保修金，不影响乙方依合同约定继续履行保修义务”。该条第4款第1项约定“工程全部完工后30个工作日内组织甲方、业主方验收并出验收书面文件（如不验收或故意拖延验收，视为验收合格），验收合格后7个工作日内，由乙方报送结算书及相关书面材料。因乙方应提供的资料不齐备，甲方相关部门不予办理结算，由此引起付款延期由乙方自行负责”。飞天顺达公司在上述合同签订前已经进场施工，于2017年8月完工。2016年10月8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协议明确了以下事项：1﹟、2﹟楼全部玻璃（包括4块现场损坏补片），共计金额240万元；扣除5%的质保金，下欠98万元，分2次付清。第一次付60万元（预付30万元发货，货到卸货后付30万元），第二次支付时间为1﹟、2﹟楼安装完成后，经业主及监理单位验收合格后5个工作日内各支付19万元。每栋楼安装完成后一周内，业主及监理单位验收。质保期满后一周内支付质保金。如果美奈尔公司未按补充协议节点付款，则由开发商（门里集团）从四川建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美奈尔）的工程进度款中代扣代付，四川建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美奈尔）无条件提供相关代扣代付的手续。2017年8月10日，马林在补充协议上签署意见：首层玻璃幕墙经现场查验，1﹟楼玻璃安装完成，打胶基本完成，有个别夹具位置需要补胶。2﹟楼玻璃安装完成，胶缝还未打胶。彭红军在补充协议上签署意见：1﹟楼首层玻璃安装完成，打胶基本完成（阿玛尼设计团队现场验收时，还剩5个点未打胶）。2﹟楼未打胶，不具备验收条件。马林、彭红军为开发商的管理人员。美奈尔公司分别于2016年10月24日、11月2日向飞天顺达公司付款各30万元。目前阿尼玛艺术公寓项目未竣工验收，处于停滞状态。在2017年8月10日之后，飞天顺达公司所做玻璃幕墙工程未再组织过验收，故至今没有正式的验收资料。飞天顺达公司同意美奈尔公司现在组织人员进行工程验收，但美奈尔公司表示其不组织验收，由飞天顺达公司找业主验收。截止目前，除5%的质保金12万外，美奈尔公司尚欠工程款38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履行义务。双方对欠款总额50万元（其中质保金12万元），没有争议，应予确认。争议主要在于现在是否应当支付。确定欠款是否应当支付，应根据双方的约定。合同对工程款及质保金的支付进行了相应约定。合同第二条第3款第（3）项载明“本工程分批安装后1周内，甲方、业主方进行验收，并付至本批货款的95%”，说明在工程完工后1周内就要进行验收，并将款项付至95%；第（4）项载明“合同实际结算总价的5%作为工程保修金，待贰年保修期满（从整体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开始计时），未出现工程缺陷，…，或乙方接到保修通知后及时采取了有效的保修措施，乙方可在保修期满贰年后，并经甲方或甲方委托的第三方确认无质量问题后7个工作日内，向甲方申请支付保修金”，表明工程无缺陷，或保修期内对出现的问题进行了有效保修，贰年期满后应支付质保金。补充协议对余款的支付也作了相应约定，其中第3条约定1﹟、2﹟楼安装完成后，经业主及监理单位验收合格后5个工作日内各支付19万元，且约定了每栋楼安装完成后一周内业主及监理单位验收。根据上述约定，可以明确：支付下欠工程款的条件是经验收合格，支付质保金的条件是贰年保修期满。本案所涉工程确未作最后验收，2017年8月10日进行了初验，马林、彭红军在补充协议上签署意见，从意见内容看，1﹟楼一些地方需要补胶，2﹟楼尚未打胶，不具备验收条件。表明此时飞天顺达公司所做工程并未验收合格。飞天顺达公司称当月底已经按照2017年8月10日马林、彭红军的验收意见整改完毕，并于2017年10月5日向美奈尔公司发了催告函，要求在2017年11月30日前组织验收，逾期则视为验收合格。美奈尔公司对此不予认可，飞天顺达公司无证据证明催告函当时确已送达美奈尔公司，故该次催告的事实无法确认。但时至今日，时间已达两年多，飞天顺达公司当庭表示同意美奈尔公司现在组织验收。而美奈尔公司不同意进行验收，理由是补充协议第3条约定，已经排除了他方进行验收，由飞天顺达公司去找业主方验收。美奈尔公司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理由是：飞天顺达公司与美奈尔公司间建立相应合同关系，权利义务在彼此之间产生，由此，对工程组织验收的权利和义务也在美奈尔公司，而不是合同之外的第三人；业主方虽然对飞天顺达公司所做工程的质量有权发表意见、有权监督，但双方并无直接的合同关系，当然没有义务对飞天顺达公司所做工程组织验收，至于美奈尔公司在组织验收中根据其与相关方的约定请业主方及监理参加，这是美奈尔公司决定的事项；美奈尔公司认为补充协议已经排除了其验收主体的资格，系对协议约定的误解，该协议中并未排除其验收的权利，只是约定“经业主及监理验收合格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表明需要业主方和监理参加验收，但谁去组织和邀请业主方和监理方参加验收，并未作明确约定。根据合同权利享有和合同义务履行主体来看，应当由美奈尔公司组织进行验收，因为只有美奈尔公司验收后认可无质量问题，才表明飞天顺达公司履行合同义务符合双方约定。当然，业主及监理参加验收认可工程质量合格，对美奈尔公司有利，可以避免今后对美奈尔公司承包的装饰装修工程中玻璃幕墙这部分单项工程质量产生争议。合同中明确了“甲方（美奈尔公司）、业主方进行验收”，补充协议中增加了“监理方”，但并未排除被告美奈尔公司进行验收的权利；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及时进行验收”，由此，美奈尔公司作为玻璃幕墙工程的发包人，依法应当组织验收。综上，美奈尔公司以补充协议排除了其验收权利，飞天顺达公司应找业主和监理方进行验收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此外，美奈尔公司称工程质量问题是指工作联系单上载明的质量问题，并为此提交了三份工作联系函（单），时间分别为2017年9月26日、2017年9月27日、2018年5月7日，其中，2017年9月26日的工作联系函是门里集团（业主方）发给建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另两张工作联系单是美奈尔公司发给飞天顺达公司的。飞天顺达公司认为未收到相关的工作联系函（单），但飞天顺达公司给门里集团有《情况说明》，分别为2017年10月15日、2017年12月5日，表明美奈尔公司确曾向飞天顺达公司提出过质量整改方面的要求。从工作联系单时间看，最晚一张是2018年5月7日，应否整改，是否已经整改，双方均未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但时间跨度已达两年，飞天顺达公司同意美奈尔公司现在组织验收，而美奈尔公司拒绝组织验收，故一审法院有理由就飞天顺达公司所做工程视为合格。因此，美奈尔公司以飞天顺达公司所做工程未经验收，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绝支付下欠工程款38万元，不予支持。对于5%的质保金。合同约定待2年保修期满（从整体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开始计时），经甲方（美奈尔公司）或甲方委托的第三方确认无质量问题后7个工作日内，向甲方申请支付保修金。飞天顺达公司主张保修期已满，其起算时间为2017年11月30日，理由是2017年10月5日向美奈尔公司发了催告函，要求在2017年11月30日前组织验收，逾期则视为验收合格。美奈尔公司认为其未收到催告函，且整个工程处于停滞状态，并未验收。因飞天顺达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向美奈尔公司送达了催告函，故不能以此确定保修期的起算时间应为2017年11月30日，且合同约定保修期起算时间是从整体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开始计时，而目前整体工程未予验收。虽然整体工程的未验收不是飞天顺达公司原因导致的，但双方事先将整体工程的验收合格作为了保修期起算时间点，本着契约自由和契约严守精神，双方约定应当得到尊重和执行。因此，飞天顺达公司主张保修期已逾2年的事实不成立，其要求美奈尔公司给付质保金的条件未成就，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案由。飞天顺达公司诉状中确定为合同纠纷，在庭审中认为是特殊的买卖合同。美奈尔公司认为是承包合同。双方签订合同书封面为幕墙工程承包合同，合同正文标题为幕墙夹丝玻璃供货及安装合同。合同约定按平方米计价，飞天顺达公司的义务是既要提供相应规格型号的玻璃，同时要负责安装，且安装质量验收合格。案涉工程是美奈尔公司法定代表人挂靠四川建颐建筑工程公司承包了阿尼玛艺术公寓1﹟、2﹟楼首层大堂和顶层的装饰装修工程，飞天顺达公司所做玻璃幕墙只是该装饰装修工程的一部分。由此可知，双方并非单纯的买卖合同，也并非按定作人要求制作成品进行交付而已，而是以投入相应技术、人工、设备、材料等完成工程项目，并承担质保责任，实质是建设工程中的一个单项工程，即装饰装修工程。只不过飞天顺达公司不仅要负责安装玻璃，同时要提供相应玻璃材料，就是通常所说的双包工程，包括人工和材料。因此，本案案由确定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更为合适。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四川美奈尔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向北京飞天顺达玻璃有限公司支付下欠工程款380000元；二、驳回北京飞天顺达玻璃有限公司要求四川美奈尔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质保金120000元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由北京飞天顺达玻璃有限公司负担1056元，四川美奈尔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344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根据上诉人美奈尔公司的上诉请求及被上诉人飞天顺达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380,000元工程款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合同双方当事人可以约定工程款的支付条件，在合同条件得到满足时，一方享有合同约定的权利，对方负有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该合同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关于工程款支付条件，2016年5月4日，美奈尔公司与飞天顺达公司订立《阿玛尼艺术公寓项目1#、2#楼首层大堂幕墙夹丝玻璃供货及安装合同》，并在合同中约定“本工程分批安装后1周内，甲方、业主方进行验收，并付至本批货款的95%”。其后，美奈尔公司与飞天顺达公司签订具有结算性质的《阿玛尼艺术公寓项目1#、2#楼首层大堂幕墙夹丝玻璃供货及安装合同补充协议》，并在补充协议上注明380,000元工程款的支付时间为：1#、2#楼安装完成后，经业主及监理单位验收合格后5个工作日内各支付190,000元。根据补充协议，上诉人美奈尔公司主张双方已协议变更了验收及支付方式，其无组织验收义务，并以飞天顺达公司未组织业主及监理验收为由主张案涉工程款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一般而言，补充协议系对原合同的补充或者变更，案涉补充协议是否产生变更主合同条款效力应以合同具体约定为依据。本案中，案涉补充协议仅约定剩余380,000元工程款应在业主及监理单位验收合格后支付，但未明确约定应由何方组织业主及监理单位进行验收，现美奈尔公司与飞天顺达公司均主张应由相对方组织业主及监理单位进行验收，经查，本案由美奈尔公司法定代表人挂靠四川建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包1#、2#楼首层大堂和顶层的装饰装修工程，美奈尔公司再将1#、2#楼首层大堂幕墙夹丝玻璃的供货、安装承包给飞天顺达公司，因此，飞天顺达公司仅与美奈尔公司建立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合同的权利义务原则上只能约束合同当事人，而对合同之外的第三人无约束力，故飞天顺达公司无权要求业主及监理单位就案涉工程履行验收义务。同时，补充协议也未明确免除美奈尔公司的验收义务，美奈尔公司是否应当组织相关人员进行验收应视主合同具体条款而定，根据主合同《阿玛尼艺术公寓项目1#、2#楼首层大堂幕墙夹丝玻璃供货及安装合同》约定，美奈尔公司承担组织人员进行验收的义务。本案审理过程中，美奈尔公司坚持主张由飞天顺达公司组织人员进行验收，不当阻止工程款支付条件成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的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的规定，因美奈尔公司迟迟不组织相关人员对案涉工程进行验收，视为其对案涉工程质量不持异议，工程款支付条件成就，美奈尔公司应当根据补充协议约定支付飞天顺达公司剩余工程款380,000元。 综上所述，美奈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四川美奈尔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文晓萍 审判员  蒋熠炜 审判员  刘尧志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徐迎春